第41章 第 41 章 时隔两千年真正意义上的……
沐宁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已经后悔对志琼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了。
七星并非铁板一块是没错, 对待层岩巨渊的态度也的确有些暧昧不明,但是这不代表,可以放任愚人众就这么大刺刺地往地上一栽。
帝君仙逝后, 璃月人民可对至冬人没什么好感。
上头只让他来守住层岩巨渊, 可没说下边要是钻出来一群愚人众该怎么处理。
装没看见——这会再装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上报七星……我滴个岩王爷, 难道沐宁嫌他自己这个总务司专员的职务当得太顺利, 想要为他平稳的工作生活上点难度吗?
“想开点啦, 沐宁。”
志琼趴在地上,根据第九连队的愚人众士兵提供的具体信息在地图上勾勾画画。一会是这里的地形产生了变化,一会又是那里的塌陷导致了地下结构发生了变化。
作为一个没有神之眼、武力值也不是非常突出的冒险家,绘制地图可是志琼的看家本领。提瓦特许许多多的秘境陵墓对于没有神之眼的冒险家们而言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所以对于冒险家们而言, 一份精准无误的地图无形之中就代表着顺利或者从冒险中回来的保障。
“大功告成!”
志琼顾不得身上的泥灰,赶紧将修正过后的地图给几个愚人众检查:“快快快,趁才从地下出来不久, 你们赶快回忆一下, 还有没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四个愚人众瞪大眼睛:
“你真的没有去过地下矿区?”
不是志琼的地图不够精准,实在是跟他们他们记忆中的地形几乎相差无几!
“要是事先有份地底的地图……我们也不至于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了清理淤泥折损掉那么多的弟兄……”
安东拍了拍消沉的战友的肩膀。
“能够让绘制地图的专家不必亲自涉险,就能制作出有实用价值的地图, 让后来人不会出现更多地牺牲, 这就是我们重新回到地上的意义。”
“太好了……”
有了亲身经历的愚人众士兵们的担保, 志琼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激动地握紧手上这份来之不易的地图, 站起身,坚定地说道:“我要想办法把这份地图送到地下去——”
“地下的事就不必勘探队继续操心了。”
漆黑的阴影投射在垫着昏黄蜡烛的营帐之内,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营帐外传来。
一根灵活的丝线从营帐前的帷幕钻出,轻而易举地夺过了志琼手上好不容易才大功告成的地图。
“谁!”
安东紧张地盯着营帐外女人窈窕的身影, 他刚刚没有感受到任何生人的气息,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
“你可以把我当做……天权星的特别情报官,不过放心,比起愚人众,我对这位队员绘制出来的地图……更感兴趣些。”
沐宁惨白着脸:“凝光大人,凝光大人已经派人来接管层岩巨渊的事务了吗?”
“不要误会,我单纯为解决地下的‘东西’而来。” 女人掀开门帘,进入营帐,来人一头泛蓝黑色斜刘海的造型,翡翠色的眼睛如同神秘的玉石,让人看不清这双眸子主人的心思。
“放心,作为拿到这份地图的报偿,天权星会豁免到今天为止,层岩巨渊内所发生的一切差错——”
自称天权星特别情报官的女人吐露着足以让沐宁和志琼心动的报偿,她又看向仍处于戒备姿态的愚人众第九连队四人组。
“至于愚人众,凝光大人会保证你们能够平安回到至冬——”
·
很难形容空目前所见到的一切。
先前的地下矿区的所见所闻以及幽深漆黑的淤泥都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惊讶,被七星封印的地方一定有其中的古怪之处,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居然来自地下——
如枷锁一般交叉回旋的岩柱透着森森的幽光,像是被认为地缠绕相连在一起,半空之中闪烁着如星星碎屑一般的荧光,紫黑的气体肉眼可见地漂浮在半空,散发着不详的光芒。
只有一旁撘建的临时木架能够证实,这里也曾是一处矿区。
石柱交错的正中心,漂浮的晶石碎片凝固在半空,如天降之柱一般的某物悬空停滞半空,中间幽蓝色的珠子不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辉,彰显着它强烈的存在感。
空莫名感觉,比起地底,这副景象似乎更应该从天空看到才对。
“你想的没错,这就是足以灭杀一切深渊污秽的判罚之钉——”
维尔金的声音将空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环视着四周,周围也的确没有那种团在地上、有如虫巢的紫黑色淤泥。
石柱聚拢,蓝色的晶石好像从千百年前停滞的时空中乍然解冻,世间最纯净的元素力量的震动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三道浓重的紫黑色烟雾在被力量波及后迫不及待地钻出,又迅速被下一波力量化为齑粉。
“不必在意,深渊的余孽而已。”
维尔金虚握的右手随即瞬间抓紧,那颗蓝色晶石乍然光芒暗淡,像是失去了仅剩的悬浮力量后迅速下坠,打破了下方的岩层,落到了更深的地底。
维尔金跳下空洞,空和派蒙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跳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层岩巨渊地底怎么会变得这么深?”
派蒙捞起半空中空,刻意减缓了二人下坠的时间,让空能够环视四周狭小的岩壁。他发现,像是有某种圆柱形的挖掘机挖穿了上方矿区和下方的界限,将原本阻碍两个世界交流的边界化为乌有。
而这种感觉随着愈发接近下方的地面则更加明显。
交错的石壁和愈发狭小的豁口无一不表明,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下方的世界豁然开朗,还未到达地面,眼前的异常就连见多识广的派蒙也被实实在在的震撼了一番——
“维尔金,那个晶石不会是把提瓦特给砸穿了吧?”
“这还是提瓦特吗?”
维尔金站起身。
这似乎已经是层岩巨渊的最深层,地下的空间仿若死去多时的墓地,除了幽蓝的流明晶石以外,大片的开阔区域布满了已经失去活性的深渊淤泥。
抬起头,穹顶的岩石被倒吊的城市所替代,此处的空间仿若完全停滞,重力的基本法则全然失效,甚至连他们,也只是误入此地的外来者。
这里的一切都跟“正常”格格不入,像是提瓦特的背面,一切相反,却又自称一套体系。
“我现在敢拿我的退休计划做担保,层岩巨渊的异常绝对跟天钉突然镇压不住所有淤泥,以及坎瑞亚有关。”
维尔金揉了揉太阳穴,层岩巨渊浓度过高的深渊气味险些让他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熟悉的腥臭,熟悉的味道,来自坎瑞亚的骑士,面对眼前的一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坎瑞亚?咦——”派蒙像是见到鬼一样突然弹起,随后火速飞到了空和维尔金身后,指着暗藏在阴影处一言不发的、带着面具的金色头发男人大声道:
“坎瑞亚的末光之剑,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你们认识我?”
藏匿于阴影之中戴因斯雷布似乎是被这个久远到近乎忘怀的名号所触动,也不在隐藏,大方地走出来——
“七神的信徒……亦或是追寻深渊力量之人?”
“这与你无关,坎瑞亚的罪人!”
“那看来是七神一侧的信徒,那我们之间恐怕没什么好说的。”
维尔金幽幽叹息,似是感慨,又似是自嘲。
“所以说人类就是健忘,哪怕攫取了悠长的寿命,依旧无法同源生的长生种相媲美,但没办法——”
“被原初所钟爱着的生灵,是该有些小小的特权……但这里可不是属于人类的提瓦特,该离开的是你,归顺深渊的骑士!”
维尔金将戴因偷偷蓄力的深渊之力切断链接。戴因的本能让他向后跃去,于此同使寒冰的巨剑没有一丝预警瞬间成型,轰然砸向来不及避开的末光之剑。
脚底踩着的岩石几乎溃散,冰晶顷刻间填补了巨剑造成的裂缝,硬生生将偌大的洞穴全部覆盖。
维尔金满意地看向躲过一剑却被逸散的冰元素冻成冰雕的骑士,准备收拾收拾带着他先回一趟地面。
下一秒,紫黑色犹如星辰的冲击波袭向空和派蒙,冰晶调转方向,抬起宽厚的岩石,挡住了气势汹汹的冲击波。
——这个……怎么不是深渊的力量?
短暂的闪念造就了片刻思绪的空白,来者的攻击似乎只是为了转移维尔金的注意力,紧接着蕴含浓烈深渊气味的冲天火球砸在地上,给被冻住半边身子的戴因解除了控制。
“戴因,快逃!”
声音响起的同时,浓郁的深渊迷雾瞬间爆炸,空倒是还好,但力量仅剩十分之一的派蒙瞬间感觉到呼吸困难——
“咳咳,维尔金——”
熟悉的少女声音响亮在空旷的腔室,空瞬间愣在原地。
这个声音是——
“坚持住派蒙,等我六秒!”
维尔金不再打算留活口,冰霜瞬间覆盖了连同整个洞穴的倒吊之城,火焰瞬间被扑灭。
“想逃?”
最令深渊教团畏惧之神明的力量向他们袭来,没有任何犹豫,戴因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这时候,他只能赌一把。
五秒
荧咬牙,硬生生提前将他们准备的、能够撕裂空间的魔兽放出来,同时开启三个前往不同地点的空间裂缝。
“分散跑!快!”
四秒
魔兽们瞬间成为灰烬,冰晶抽离了构成他们躯壳的一切元素和微分子,连带灵魂也被神明之威碾碎——
三秒
“公主您快走,我殿后!”
意识到已经再无全员生还的可能,深渊炎使徒果断调转方向,用燃烧生命的禁术试图对抗堪称绝望的冰晶——
二秒
柔和的冰罩终于凝成,对魔神伤害极大的深渊瘴气被阻绝在天空岛之主的领域之外。
一秒——
维尔金的袭向荧,深渊炎使徒直直撞向天理的正面一击,为尊贵的公主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离时间。
维尔金面无表情,他继续催动力量,将深渊炎使徒的身躯连带着他的力量狠狠撞向空间裂缝,但终究是晚了一瞬——
空间裂缝在相撞的一瞬间被强制合拢。
维尔金顺着裂缝原处又撕开一个新的裂缝,探下头发现里面居然是空无一人的风龙废墟,跟震惊到说不出来话的特瓦林大眼瞪小眼之后,无功而返的维尔金只能失落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跟特瓦林说声抱歉。
深渊教团果然狡诈,居然是随机传送。
维尔金看着手上抓着炎深渊使徒仅剩的半颗头颅,将其碾碎,心中还在不断叹息。
可惜。
居然让大鱼跑了——
作者有话说:特瓦林:家人们谁懂,这个天理居然还搞临时查岗
第42章 第 42 章 我跟深渊,一次都没输过……
“嘶, 好冷啊维尔金,能不能先把冷气关了……”
派蒙一边哈气一边搓手。三个人中唯一的倒霉蛋就是她,先是吸入大量深渊瘴气, 后来虽然维尔金的护盾及时给上, 但对于实力十不存一的时间之魔神而言, 维尔金现在泄愤般的威压在荧和戴因顺利溜走后, 显得像是纯粹在痛击友军。
“抱歉抱歉, 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来点火暖暖身子。”
维尔金指尖燃起幽蓝的火焰,贴心地为现场除深渊使徒之外伤得最重的派蒙送上温暖。
做完这些够,他还不忘可惜地回头望了眼被自己强行撕开后,好半天都没能合拢的空间裂缝。
这么好的机会……
维尔金可没有忘记, 龙脊雪山上那个不长眼睛的深渊法师曾经提到过“深渊的公主”……
唯一有点奇怪的地方救就是,深渊的公主驱使的力量不属于深渊——这是否有哪里不太对劲?
维尔金百思不得其解,层岩巨渊地底浓郁的深渊气味几乎让他失去嗅觉, 但判断力量是否属于深渊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普通人可能会因为那个少女和深渊的魔物站在同一阵线就浅显地把她同样视作深渊力量的寄主, 但维尔金十分肯定——
那个少女,绝对不应该属于深渊、更不可能是深渊的公主。
更何况……
维尔金看向空,后者显得格外心事重重, 维尔金猜测, 空应当是认出来自己妹妹的声音了。
维尔金单刀直入:“刚刚那个深渊公主, 不会是你的妹妹吧?”
“维尔金!你你先冷静一点, 空他什么都不知道呀……”派蒙被吓坏了, 顾不得虚弱地身体,飞到二人中间,紧张地看看空,又看了看维尔金, 希望后者能够冷静一点。
除了维系者本人,维尔金的个性派蒙可是最了解了。别看这个家伙一天天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很好说话的模样,一旦牵扯到深渊相关的事情,上至人类王国下至古龙的祖坟都能被他犁出十里地来。
“我觉得是。”
空迟疑了半分,最终依旧是选择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
“那下回我会记得留深渊教团活口,你放心,既然知道荧妹妹是在深渊教团,事情就好办多了。”
维尔金点点头,把重点留手对象记在心里。既然家属已经确认好了那就是本人,后面就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诶?”
派蒙这会也不敢随随便便说话了,还以为是维尔金因为眼睁睁让深渊方面重要人物逃走而灰心过度而变得什么胡话都能说出去,于是小心翼翼安慰道:
“虽然说只难得吃瘪一次,你也不要太在意啦……毕竟这些家伙已经蛰伏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留下活口也不用太在意啦……空也不要太担心,说不定荧妹妹就是被深渊教团的家伙们欺骗了而已,毕竟他们最会骗人了!”
“哪有吃瘪,派蒙,这话可不能乱说。”维尔金严肃地伸出一个手指,正色道:
“从深渊诞生起到现在,我维尔金对上深渊,一次都没有输过。”
这句话也只有天理能说,派蒙尴尬地看下地下,小声嘟囔道:
“那你刚刚还说留活口……”
“因为我刚刚真的在下死手。”
维尔金相当诚恳地解释,然后两手一摊:“本来一开始是打算留末光之剑一命,没想到荧妹妹似乎以为我要直接剁了他?空,你的好妹妹也把我看得太残忍了吧……”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默契的决定不打破维尔金对自身形象的错误认知。
“不过,刚刚那个叫做戴因的人,是坎瑞亚人?”
言归正传,空及时把话题拉回到目测跟坎瑞亚交好、甚至已经和深渊统一战线来对抗天空岛的妹妹身上。
“现在看来,我们当初在蒙德的猜测全部都印证了——”
维尔金揉了揉太阳穴,深渊实力一般,总爱整点花活。之前只是蛊惑人类的国度,现在又不断拉拢域外降临者……
真是麻烦,有什么问题不能用一场独属于天空岛和深渊的战斗来解决的呢?
一天天的净想着把水搅浑,深渊这辈子都赢不了一回合、吃不上四个菜。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虽然跟我们预料的结果略有偏差,但荧妹妹似乎完全不需要你救呢。”
“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空上前两步,把自己心中的忧虑毫不掩饰地告诉眼前这位对深渊特攻的专家,说出了自己最害怕、但是也最直白露骨的问题——
“三个月,有可能成为让一个外来者被深渊教团拥护的深渊公主吗?”
沉默。
哪怕是空,在问出这个问题后,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是这样。
他的妹妹又一次选择瞒着他做了很多危险的事。
“维系者总说我说话难听,但这次我得先说。”
维尔金拍了拍抑制消沉的、意识到自己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对血亲推心置腹全无遮掩的空,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最后一丝幻想:
“最坏的结果,她在五百前年就已经同坎瑞亚高层相识、并且也参与了那场无神之国连同深渊之力对天空发起的战争——从她认识末光之剑甚至冒着折损手上不少底牌也要从我手上救下他这一点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
“至于最好的结果——”
维尔金顿了顿,叹了口气:
“……就是被深渊所蛊惑了吧。”
沉默再度充盈了此方狭小的天地。
“她会受到惩罚吗?”空问,或许又觉得这样询问似乎太过于直白,兄长换了一种说法,“维尔金,你从前一般会如何惩罚俘虏的深渊扈从?”
维尔金坦然:“与我正面交战便是对深渊最大的惩罚。”
空愣了一愣,似乎是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深意——
派蒙不忍心看见一路上照顾自己颇多的空因为妹妹的事变成这副模样,但她认为,自己必须让空明白,荧妹妹现在所做的一切,究竟又多么危险!
派蒙飘到空的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小声提醒道:
“别再问了,空。”
总会有对天空岛形势略知一二但始终了解不透彻的人好奇,为什么身为天空岛之主的天理非必要不出手、甚至与从尘世七执政再到深渊势力,哪怕是维系者本人,都宁愿尊贵的天理好好睡在天空岛睡一辈子,也不要轻易苏醒、随意下界。
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个关键问题。
如今,在多日同维尔金和派蒙二人没大没小没羞没躁如同损友般的相处模式中,空也同样忽略了这个盲点。尤其是在派蒙到来后,他几乎已经忘记深究,为何在坎瑞亚被荧唤醒是看到的是维系者的那暗红色似乎能直接摧毁空间、烧灼大地、撕裂空间的元素力;而在天空岛的边缘,赶来拦住他们去路的,依旧是维系者本人——
“作为「天理」的维尔金……一旦出手,绝对不会留活口。”
派蒙甚至不敢说,大部分时候,她口中的这个“活口”,甚至包括维系者来不及疏散掉的自己人。
被蛐蛐的当事人大为不满:“我哪有那么凶残,派蒙又在败坏我的风评!而且我只针对深渊,荧妹妹身上甚至都没有深渊的气息……”
派蒙两手一摊:“看吧,就像现在说话总是大喘气、不喜欢给人说重点的老毛病,这不几千年了也没改成功。”
“荧的事还是先暂且放下吧。”空叹了口气,只要知道妹妹平安无事,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现在我们直接回到上面去通知志琼他们吗?”
“不,我们还有一个地方需要探明,稍后,这里的缺口也必须被堵上,这里已经不属于提瓦特大陆,人类,自然也不应该进入这已然被神明放逐的无主之地——”
倒悬的城市孤零零地扎根在岩石的穹顶之上,好像对于建造这座城市的人民而言,天上才是地下,而地下才是天空。
深渊的力量在上层天罚之钉的遏制下被禁锢于此,而对于被诅咒的人们而言,离天罚之钉越近,来自深渊的诅咒就越能得到遏制——
但相对的,身体几乎已经融入深渊本身的他们也会变得无比虚弱。
在维尔金的视野里,那座倒悬的城市同样充盈着无法散去的、浓厚的深渊气息。
里面有很多活人的呼吸声。
刚刚的战斗还没有波及到那座倒吊的城市,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隶属于坎瑞亚宫廷卫队的黑蛇骑士在看完那完全没有任何悬念的六秒倒计时后已经歇了任何反抗的心思,似乎只是单纯地把弱小的平民撤到更内侧而已。
甚至就连里面的异状也不再遮掩,全然一副“想来看那就直接来”的架势。
也是,他们做不了什么。
也不敢做什么。
天空不会容许迎接深渊的国度重现于地上,这是铁律,亦是世间为只能蛰伏在地底的深渊留有的唯一一丝活路。
那些人类已经无法再成为地上之国的人类了,诅咒改变了他们,同样也赠予了他们悠长的生命和与生者截然不同形象。
“那……我们继续向那座颠倒之城进发?”派蒙看了看望着颠倒之城发呆的维尔金,提议道。
“不,我掐指一算,差不多到了该上去跟志琼汇合的时候了。”
维尔金看了眼地上浓重的淤泥瘢痕,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同以往完全不同的决定。
“诶?不去看看那里吗?”
“嗯……怎么说呢……”
维尔金挠了挠头,决定还是搬出来那个万能的理由——
“毕竟细究起来,这里已经不是提瓦特了。”——
作者有话说:难绷,本来就想改改段落设置定时发表,结果刚刚直接点成发表了
第43章 第 43 章 因为深渊和天空就在那里……
“这样两全其美的建议我想应该不用再多虑了吧?况且, 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多的时间考虑——现在能给我一个回答了吗?”
自称为天权星特别情报官的夜兰耐心地等待志琼的回答。
别误会,她有很多办法能够兵不血刃拿下这份地图,只是事情还没有必要闹得太僵。
夜兰暇整以待, 她先前了解过这个女孩——冲动、大大咧咧, 但是在绘制地图方面很有两把刷子。地图很重要, 至少对于尚不能将外界信息公之于众的七星而言很重要。
在夜兰看来, 名为志琼的少女比传闻中更加通透些,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会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类型。
结局也如夜兰所料,志琼卷起地图,双手交给夜兰,郑重其事:“层岩巨渊下方还有我的三位朋友,如果夜兰大人见到他们后不要追究他们解开磐键一事……”
“明智的抉择。”
夜兰大方收下这卷对于所有想要下去一探究竟之人都无比重要的地图。
“眼见为实, 我原以为志琼小姐会死守地图,绝对不会随意交给我这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好在,您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你刚刚说的不会追究沐宁和大家的失职……”志琼像是听不到这略微带刺的话语一样, 深吸口气, 鼓起勇气问道:
“您的这句保证……会算数吧?”
"小妹妹,下次这种事情交易前就要问清楚。"
夜兰怜爱地给志琼脑门弹了个脑瓜崩,在后者吃痛捂着红彤彤的脑门的指印后, 给了志琼一个能让提起的心重新安稳落地的答案。
“放心, 今天发生的一切由我亲自向璃月七星解释, 而至于你先前所说的已经深入地底的那三位——”
夜兰双手环胸, 表情格外随意。
“如果连他们都在下面出事的话, 别说是璃月七星,就算是帝君再世,恐怕都没有办法了。”
志琼嘴巴长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以为那三人只是普通的仙人而已, 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吗!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夜兰看着她这副恍然大悟后的庆幸模样,也不住感慨,志琼的运气真是不错。
换作任何一个人解开七星封印,此事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偏偏解开封印的人是那位……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夜兰的思绪。
“志琼,我们回来啦!我跟你说,得亏你没有跟我们下去,那地方可真不是人能带的……哇!这又是哪位?”
径直掀开营帐帷幕的派蒙惊讶地看向在场唯一没有见过面的特别情报官,看向她手上显然是层岩巨渊地底地图样式的羊皮卷后,认真思考了一番,后退了半步。
刚刚上来的时候,派蒙仔细确认过,他们待在颠倒之城的时间远远不及她们切身体会到的那样长。那座不属于提瓦特世界的颠倒之城,似乎连时间也一同被排除在外,哪怕他们在哪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从深入层岩巨渊到出来,也不过短短半日。
从玉京台到层岩巨渊,七星的人真的能来得这么快吗?
直到维尔金和空也跟着进来,派蒙怀疑地目光依旧钉在夜兰身上,而后者只是耸了耸肩,解释道:
“我只是替天权星凝光大人办事、专为处理层岩巨渊地下异常而来。还有请不要误会,七星并非是铁板一块。”
维尔金点点头,他又没有插手璃月政治事务的想法,他们自己爱怎么捣鼓就怎么捣鼓。
“继续你的工作即可,下层「不应该出现在提瓦特的东西」已经被我及时处理,后续的淤泥以及层岩巨渊地下的一些事情,还需要璃月七星费些功夫,不要留给深渊的淤泥继续滋生蔓延的机会。”
夜兰:“七星一直关注着层岩巨渊的一举一动,此番我也正是为……结束一切后重启层岩巨渊做好铺垫。”
她原以为这话能够让这位热衷于亲力亲为的天空岛之主放下心来,哪知听到她说出七星一直关注着地下被矿工们挖出的天罚之钉后,这位天理大人好像表情出现了些诡异的裂痕。
维尔金感觉血压有些升高,他有预感,璃月人总有一天也会效仿坎瑞亚的遗迹之蛇,又再度把他辛辛苦苦堵了老半天的洞口挖开。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我有一个办法,可保层岩巨渊从此平安无事的同时,让浅层矿区的人继续挖矿。”
维尔金直接扯开营帐的帷幕,指向璃月港的方向,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从层岩巨渊出发,到璃月港找往生堂的钟离和身边不出意外还在缠着他的瞎子龙,告诉他层岩巨渊有一个风景宜人、地质优越、矿脉充沛还充斥着古老元素力量的洞穴,让他三天内务必把南天门下的墓碑迁到层岩巨渊来。”
夜兰愣了一瞬。
饶是见多识广如她,一时之间也没有参悟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怎么又是龙,还要迁坟?
“往生堂的业务已经能扩展到给盲人……啊不对盲龙下葬了吗?”志琼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大城市,果然只要能够赚到钱,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不,往生堂应该不是这样的。
夜兰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一些瘟疫,脸上的官方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连嘴角也开始抽搐。
她猜应该是这位尊贵的天空岛之主的语言描述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但总归意思还是很明确:往生堂找钟离,他有办法。
“多谢,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维尔金十分欣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他一说解决办法,人家就能够马上会意。
要是不是水系神之眼就好了……
维尔金在心底默默叹息,正好摩拉克斯退位,明面上璃月无人值班,要是是个岩系神之眼,他还能撺掇摩拉克斯再弄个帝君的遗诏之类的东西,让这些听懂话、又愿意干活的人类代班多好。
维尔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到这个好主意的。
看看那位总是好心办坏事的至冬小伙,还有眼前看上去一直在盯梢层岩巨渊的天权星的手下,还有一直在上面帮他拦着人类下地的志琼——
维尔金更加确信自己千辛万苦收集样本而得出来的结论:
人类超爱工作的。
短生种就是好,提瓦特大陆这么大,能够让他们在有限又短暂时间里度过充满激情又跌宕起伏的一生。
真好。
维尔金看向志琼,现在他心情不错,语气也不自觉温柔了许多:
“层岩巨渊地底的瘴气对于没有神之眼的人类而言依旧十分危险……”
“仙人您放心!”志琼急忙说道,生怕给他再添麻烦,“我不会像之前那样冲动了——虽然我的确还是很想再下到层岩巨渊地底,虽然我也没有神之眼……但我以后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任性……还连累大家……”
志琼鼓起勇气,对着周围一群人中,官职一骑绝尘鹤立鸡的夜兰,深吸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夜兰大人,我计划为接下来探查层岩巨渊的大家设计一系列的防护……我们的确神之眼,但是,有了地图,只要能够再制作出阻隔深渊瘴气的防护用品——我相信小小的层岩巨渊,绝对不会难倒冒险家!”
“——向着星辰与深渊!”
很好,很有精神!
“我有一个比较诚恳的建议——”维尔金举起手,无比真挚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以把深渊删了吗?”
深渊这玩意能跟天空上的星辰并列吗?
人类为什么要向着深渊前行啊!
维尔金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我觉得……这句话很完美、很适合提瓦特大陆上每一个不管拥有、还是没有神之心的冒险家。”
志琼此时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从前,她执着于用自己的力量去证明冒险家的意义,她将“向着星辰与深渊”当做毕生的真理,并且不断为之前行。现在看来,曾经的她为了探险甚至会完全不考虑大家的感受、给身边那些爱自己的家人好友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她不会后悔那段用冲动撞出来的经验,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只凭着一腔热血就莽撞前行,她的眼中不再仅仅只有眼前的冒险,还有身后同伴、挚友以及家人。
天空就在头顶,深渊也就在脚底。
“人类无法飞行,于是有人发明了风之翼;人类无法再海底呼吸,于是诞生了运用工具在水下作业的潜水员。同样,冒险家们不会因为深渊危险又不可知就放弃探究它,也不会因为天空无法触及人类无法飞行就选择望而却步——”
“您很强大,所以您可能无法理解,为何总有普通人妄想涉及那样可怕又危险的地方。”
志琼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比星空更耀眼的光辉,甚至连看习惯天空岛周围悬浮着的命星的维尔金,也不自觉呆了一瞬。
直到此时,他好像才真正明白,为何原初的那位唯独将偏爱赐予人类这一短寿又孱弱的物种。
他听见少女说出了答案——
“因为它们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就要去稻妻了,家人们晚安
第44章 第 44 章 定期关注下属心理问题是……
小小的人类, 总能够爆发出令神明都为之侧目的耀眼光芒。
在维尔金模糊又不甚牢固的记忆中,见到的人类面孔总是变来变去,他们互相之间长相相似、名字相似、甚至连力量和招式有时都会如出一辙。但每次醒来, 他见到的人类, 都不会是原来那个。
长生种会有很多次机会去试错, 他们能够拥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完成一项或是宏大、或是渺小的目标, 但人类不可以。
他们总是会用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燃烧自己。
海风吹拂着维尔金的脸颊,层层的积云几乎压低了天空,越是朝着稻妻方向前进,雷暴的隆隆声越是频繁。
狂躁的雷暴却像是有意识一样,一身武艺打在波涛汹涌的海面, 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在恐怖的雷鸣中,维尔金想了很多。
在全稻妻范围内,收缴所有的神之眼, 镶嵌于千手百眼神像之中——
正常情况下, 巴尔泽布不该如此极端。
那究竟是什么让她认为,神之眼是滋生祸端的罪魁祸首,又究竟为何她会认为, 不变的永恒, 会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最好的形式?
维尔金还是想不通。
“你看起来很苦恼。”
一撮挑染的红发打断了维尔金的思绪。
枫原万叶观察维尔金很久了。
这位由凝光亲自出面委托大姐头, 郑重其事要求, 一定要将这位璃月仙人送往正处于锁国状态的稻妻。
稻妻的局势变幻莫测, 不少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偏偏有人逆流而上,身为流落他乡的稻妻人,枫原万叶将疑惑藏在心底, 开始仔细观察这三位登上死兆星号的大人物。
很快他就发现,这三人组合看起来就十分奇怪。
首先是维尔金,无需多言,他很强,但是却没有什么时政方面的常识……甚至就连全提瓦特大陆几乎人尽皆知的眼狩令都不甚了解。
而当枫原万叶同另外两位交流时,他很明显能够感觉到,空和派蒙对七国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不上他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的通缉犯。空身为旅行者,居然只对蒙德和璃略知一二,而派蒙看起来虽小,实际上非常博学,一谈及一些古早的秘辛和故事,她总是能够讲出些他从未听说神话故事来。
直觉告诉枫原万叶,眼前三位绝非是传言中的璃月的仙人——首先,璃月七星不可能在岩神仙逝的情况下再任由自己国家的仙人以身涉险、去往目前状态不明的稻妻,这不符合常理。
其次,他们完全没有以仙人身份自居,说话习惯语气也不像是远离世俗的仙人,而更像是空介绍自己时所说的旅行者。
所以这次他来,也是想要试探一番。
维尔金没有回头,金色的眼眸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狂躁的雷暴和黑云的气势让下方的海面也不再温顺,露出其狰狞的真实面目,却又碍于庇护这艘船的神明之身份而轻举妄动。
他听死兆星号的船主北斗提及过枫原万叶的身份,直言道:
“我在思考巴尔泽布颁布锁国令的原因。”
维尔金言简意赅,随即灵光一闪,看向这位正是从巴尔泽布治下的稻妻逃出来的人类:“你觉得现在的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吗?”
枫原万叶从没见过如此直接的人,一瞬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好在他是一个会认认真真倾听他人说话的人,念及维尔金另外两位同伴似乎也不太清楚时政,生于善用委婉言辞提醒他人之国度的枫原万叶,纠结了一番措辞,回答了一个最无伤大雅的问题:
“……雷电将军的神名为巴尔……”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看法——你怎么看待眼狩令?”
枫原万叶难以回答,他甚至觉得维尔金这幅模样不像是想要了解稻妻,像是要搜罗雷电将军罪证一般。
虽然只是一介漂泊的武士,但行走世间,他也不是没有吧见到过奉行威逼利诱、审问证人的场景。
现在维尔金的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要搜集将军的污点。
见枫原万叶半天不开口,似乎也是觉得自己逼迫子民锐评执政官的行为确实有点不妥,轻咳了两声,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我记得你现在还是被通缉的状态,那达到鸣神岛之前的盘查审问是有什么办法直接糊弄过去吗?”
“鸣神岛?”枫原万叶不解,但还是好心解释道,“现在稻妻官方明令禁止外国人进入稻妻,哪怕是做做生意的外国商船,也只能被集中在离岛生活。死兆星号去不了鸣神岛,最多是穿过雷暴、把你们送到离岛安顿下来。”
什么——
居然没办法马上见到巴尔泽布?
维尔金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去分析巴尔泽布的心理因素和眼狩令法案的不合理性,不信邪又问了一遍:“确定不能直接去鸣神岛吗?”
他不信摩拉克斯没有授意七星,让他们跟巴尔泽布的手下交涉。有了对标摩拉克斯麾下最接近尘世七执政之职的璃月七星作担保,维尔金他们来到璃月的消息一定会被交给巴尔泽布——按照后者那个直来直往的个性,一定会爽快地批准。
枫原万叶摇摇头。
“天领奉行否决了一切外国人进入鸣神岛的提议,而勘定奉行在严格审核了一番天权星大人的亲笔信后,仍然拒绝了死兆星号进入鸣神岛区域范围内的请求……实不相瞒,勘定奉行甚至连死兆星号靠泊离岛的请求都没有批准……所以大姐头找了离岛的地头蛇,到时候由他想办法安排你们进入鸣神岛,见到将军。”
后面的话,枫原万叶觉得不必说得太过明白。
毕竟……“偷渡”这种词着实有点难听,但他相信意思维尔金已经完全领会到位了,毕竟后者已经陷入了沉思。
维尔金想了很多,难道是因为沉睡太久而忽略了下属的心理健康,从而导致巴尔泽布计划用冷暴力把他拒之于门外吗?
讲真,领导千里迢迢微服私访,巴尔泽布连门都不让他跟派蒙进是否有点太过分了?
维尔金可还有忘记,巴尔泽布从前跟在她姐姐身边做专职打手时,虽然不说个性又多么开朗,至少也不至于话都不跟他说一声,就直接要把他跟派蒙拒之于门外吧?
这样会显得他这个天空岛之主兼尘世七执政的领导当得很失败诶。
但是一联系起送仙典仪上摩拉克斯说过的那句关于永恒的倒反天罡的话——
维尔金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巴巴托斯是忘了看神之心消息、摩拉克斯是不会看,那巴尔泽布这么老老实实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年轻神,不会是看了她消息后直接挂了吧??
——现在则是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吗?
越想维尔金越是觉得很有可能,维尔金一把抓住枫原万叶,死死钳制者双手,后者甚至都催动了神之眼也没有挣脱开:
“现在还能改道直接转向鸣神岛吗?”
这趟鸣神岛,维尔金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巴尔可是抗击深渊的烈士,于情于理,她的妹妹现在在稻妻对维尔金有意见,不管是误会还是待遇不满,作为直属上司,维尔金都认为自己有必要推心置腹地给巴尔泽布来场心理健康教育谈话。
不然到时候巴尔泽布不满天理的消息传出去,万一被深渊的虫豸们做文章,说反叛天空岛是七国众望所归可就完蛋了,维系者非得把他捆在天空岛的柱子上一辈子不可!
事关团队凝聚力和自己的退休大计,维尔金恨不得当者枫原万叶的面撕裂空间,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
早知道在颠倒之城的时候多撕几下空间得了,反正是随机传送,次数一多样本量一上来,总能开到鸣神岛的空间通道。但是在地上,随意撕开空间裂缝只会让本就脆弱得不行的提瓦特地表生态当场爆炸,所以别说多试几次了,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游到鸣神岛——
稻妻周围充斥着大大小小的群岛和和数不尽的碎裂石礁。
理论上来说,他一个人从离岛游到鸣神岛问题不大,但是一拖二,他不保证空和派蒙能够全头全尾、身子完好地抵达鸣神岛。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去鸣神岛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件美事。
维尔金已经下定决心——
巴尔泽布不愿意见他,他自己去找她就好。就像他自己也不愿意看见维系者,但是后者总是能阴魂不散地精准定位到自己一样——
总不能巴尔泽布不想见人,就真的放任她一个神待着吧?
维尔金忧心忡忡,一个神待着早晚会出毛病的。摩拉克斯有那一堆仙人和若陀陪着,巴巴托斯就不用说了,他自己会给自己放假;厄歌莉娅因为当年对他只关心人类的做法颇有微词,成神后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布耶尔就算了,世界树这个全年无休的工作让她没时间想东想西……
罗列下来,居然还真就是巴尔泽布最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老半天都得不到枫原万叶的回应,维尔金甚至恨不得当场举着死兆星号飞到鸣神岛上。
枫原万叶有些困惑,但还是面露歉意道:“抱歉,这时候跟大姐头说要临时更改方向的话,恐怕有些迟……”
黑压压的乌云似乎散去了些,汹涌的海浪也渐渐平息,远离了雷暴的云团,一直笼罩在海面上的迷雾正慢慢散去,露出岛屿半遮半掩的面貌。怪石林立的山峦种满了美丽的红枫树,码头边空无一人,没有操作和调度,甚至码头上只能看见一个人站在边上,似乎是就是枫原万叶口中的地头蛇。
很充分的准备,使他完全不能人工游到鸣神岛。
维尔金凝重地看向正欢快的跟他们打招呼的“地头蛇”,内心已经纠结成一团乱麻,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这位“地头蛇”,一定要是一位非常不好说话、收了钱不会帮忙办事、半路就会把他们仨丢到一边的大恶人啊!!——
作者有话说:天领奉行:这是什么?璃月会客的要求?婉拒了哈,将军谁都不见
第45章 第 45 章 离岛砍价不传之法……
甲板搭在许久都没有船只使用的码头上, 拨开浓稠的海雾,处于锁国状态的稻妻远比维尔金想象的安稳和平得多。
明明是件好事,但一想到巴尔泽布明明不是很忙, 却还是无视了自己探索邀请后, 维尔金显而易见地萎靡不振。
“哟, 璃月人的大姐头可是让我好等。”
迎接他们的金发男人穿着半日常的盔甲, 虽然说是蛇头, 但估计在稻妻的奉行所之类的地方也有挂职。派蒙锐评,一看就是那种公权私用、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赚外快的家伙。
北斗热情地打了招呼后调侃:
“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将军大人,最近稻妻外海的雷暴和风浪比之前强烈多了,害得我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死兆星号的主人北斗同这位看上去具有官家背景的接应蛇头客套了几句,向维尔金他们介绍道:
“这位是托马, 我最近熟络的商业伙伴,在离岛跟我们这些外乡人混迹了不短的时间,说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也完全不为过——有什么难处不要客气, 直接找他, 但如果这家伙有别的小心思、图谋不轨……”
确定了,这个托马不是好人。
听懂了北斗话中暗藏的身体,维尔金瞬间了然:“放心, 我不会放过他的。”
北斗哽咽住了一瞬, 只能摸摸把后面半句“下次来稻妻会替你们出头”的话也咽下肚子里。
不愧是连凝光都觉得麻烦的人物, 看起来武力值不容小觑, 对自己的实力也极度自信。要不是时机不对, 还真像跟这位强者切磋一番。
既然当事人表示信心满满,北斗也省略了那些啰嗦的关照。偷渡是小事,就算勘定奉行的人找麻烦,能用摩拉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有托马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北斗派人仔细调查过三人,他们明面上身份都足够干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但她的死兆星号上面可还有一个稻妻通缉犯,每在稻妻多停留一段时间,危险性都要多一分。嘱咐了托马几句后,北斗就率领船队离开了离岛,向着璃月海域进发。
死兆星号渐渐远去,托马简单介绍一番离岛目前的情况后,说道:
“北斗已经跟我说过你们的事了,但是抱歉。外国人不光不被允许前往除离岛以外的任何岛屿,甚至连来到离岛,需要先去监察站登记、查验身份。”
“诶?我们不是偷渡来稻妻的吗?”
派蒙有些担心,如果要他们去稻妻官方进行登记,那跟自投罗网又什么区别呢?
“自投罗网的话……难道是打算让我们用囚犯的身份被带到鸣神岛吗?”
空觉得这个计划不太靠谱,万一托马想要在这期间对他们动手,那可再容易不过了。
至于维尔金,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既然是见不了光的偷渡客和专门做不法贸易的蛇头,那他只要趁托马不注意给他后脖颈来一肘,就能顺顺利利地脱身前往鸣神岛了。
托马友善地为眼前三位心中各怀心思的三人科普稻妻目前的局势:
“你们可不要小瞧锁国令,查验身份的事情,只要你们打算在离岛待下去,躲是不可能躲得过的,倒不如规规矩矩地……把不规矩的事儿给办了,到时候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明面上的错处来。”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维尔金觉得这样速度是在太慢。没人比他更懂得走官方渠道有多么缓慢,以至于每次提瓦特出事的时候,维系者从来不会按正规流程一步一个申请,只会一拳轰开维尔金房间的大门,然后也不管什么下界通道,带着他就是纵身一跃。
同理,官方的规矩肯定是最安全的,但一定不是最快的。
而且,难道他们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文件吗?
维尔金想了老半天,直到被托马逮到监察站门口,他才意识到这里的所谓“监察”究竟有多敷衍。
零零散散的报关文件和保单堆积在几个空箱上面,好几个水手围在周边聊天,里面的监察也看起来格外随意,看到领着他们来登记的人是这位离岛的地头蛇后,低着头,像是不记得所有船只已经被禁止进入稻妻境内一样,例行询问道:
“麻烦告知一下三位的详细情报,以及是否有随行货物?”
“我们来找雷电……”
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话道:“我们是从璃月专程来做矿石生意的商人!!”
“哦?”
监察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双手交叠,慢条斯理道:“既然是正式而又符合规则的理由,还请提交你们的登岛手续和相关文件以核实情况。”
“居然还要登岛文件?”派蒙大吃一惊,“也没有人告诉我们登岛还需要准备手续文件呀!”
监察两手一摊:“那抱歉了,如果没有有效手续文件是无法办理通关凭证的。”
空问:“那要怎么办?”
“要么从哪来回哪去,要么……你知道的,原则上,我们是不会为这种人情世故而通融的……”
监察比了个手势,心满意足地准备收取眼前三个外乡人的上供。
“那我们走吧,放心,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维尔金左手拉着派蒙,右手揽住空,脑子转的飞快,“我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横渡海域直达鸣神岛的路线——派蒙,有没有信心游过去的时候不呛水?保守估计,我们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在稻妻城的后山登陆——”
“呃……我们要不还是再想想办法吧,自从吸入了不少深渊瘴气之后感觉这段时间一直都浑身使不上力气。”
得到否定回答的维尔金失落地叹了口气,看着都快急出红眼病的监察,摇头叹息:“居然还不能够通融……唉,我就说摩拉这种没用的东西就应该早花光早享受的,看看,现在哪里都用不上……”
听到关键词摩拉的监察轻咳两声,态度柔和许多,手不自觉地伸出一只,眼睛到处乱瞟:“原则上……那自然是不可以的,所以需要一些小小的助力来打破原则……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像三位这样行走四方的大商人,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还愣着干嘛,快给摩拉!快报价啊!快贿赂她啊!!
空了然,这哪是不能通融,这可太能够通融了!
“那您可真是太心善了,居然愿意收下对我们都没什么用的摩拉。”空捧读,但是这一路上他们真正用到摩拉的机会并不多,一时之间,空有点拿不准监察的心理价位,于是把定价权交到了监察手中——
“我们出这个数。”
空双目正对监察,比划出三个手指。
三十万摩拉一个人是他的极限预算,虽然说兜里还有不少,但他害怕后面的国家也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是得好好精打细算一番,免得到时候兜里一分也不剩了。
“行吧行吧,那就依你的,三百一个人……真是的,居然知道文件费,还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意识到眼前人不好糊弄的监察立马翻了个白眼。璃月的商人果然不好忽悠,不像那几个枫丹的商人,说几万摩拉就真给几万摩拉。
三百摩拉,她可一分都抽不了成。
在监察即将骂骂咧咧做文件之前,托马及时插嘴道:
“抱歉抱歉,这三位的登岛文件我在这里,还请您过目。”
“下次早点拿出来啊!”派蒙也说出监察的心声:
“差点让人家白忙活了!”
“文件没什么问题,各位,虽然中间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监察交还文件给托马,尽管没能够趁着信息不对等敲上一笔,但既然是对离岛颇为了解、还准备充分的行商,她也不再多做无用之举。
抛却在工作中试图偷偷收取小费这一点外,监察忠实履行了她的职责,验证完文件没有问题后,便直接给他们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