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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词十分暧昧,不用问都能猜到她指的是什么。

抵达林荫山水。

聂瞻没来过这里,不记得密码,专门给杜瑞打电话问他怎么开锁。

按照步骤下载软件,在手机上捣鼓了几分钟,门打开的瞬间,屋内灯跟着全亮。

房间灰白格调充斥着不常住的清冷,除了必备家具,其余就是空,比酒店单人房的摆设还要简单。

好在有专人定期打扫,这里一尘不染,没有怪异的霉味。

可惜760平的空间,光是客厅占据了一大半,卧室只隔出一间,阳台靠西的位置有梯子,上去后是空中花园,里边种满了花草植物,有很多她都叫不上名字。

真是处处彰显着有钱人的奢靡。

方添韵感叹:“好浪费啊。”

聂瞻:“就我一个人住,打那么多隔断看着不美观。”

苏颖说着,哽咽住。

方添韵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不太想跟苏颖继续这个话题,岔开话开始聊别的。

给苏颖换完鞋,方添韵推着苏颖往里面走。

为了让苏颖行动方便,方添韵把她安排在了一楼客房。

安顿好苏颖,方添韵提步上二楼。

二楼是主卧和书房,方添韵之前来过一次,却没进去过。

方添韵在主卧门外站了会儿,伸手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入眼的是她自己的行李箱。

方添韵愣了半秒,迈步进门。

她的行李箱是什么时候被拿过来的?

她怎么不知道?

方添韵正思忖,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方添韵闻声回头,只见聂瞻薄唇噙笑,边用指尖勾扯脖间的领带边往里走,“还没收拾?”

方添韵不答反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聂瞻把扯下来的领带扔进一旁的贵妃榻里,“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聂瞻说完,转过头看方添韵,轻挑眉梢,“嫌我回来太早?”

方添韵伸手推着行李箱往里走,“没有。”

聂瞻阔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指了指收拾出来的空位置,“看看够不够你用,如果不够,你就把我的衣服扔到下面。”

聂瞻话落,转过头看方添韵,忽然问,“中午的饮料好喝吗?”

方添韵下意识回答,“好喝。”

聂瞻唇角挑起,“你喝的那个位置,是我喝过的。”

聂瞻话落,方添韵眼睛一瞬间就眯了起来。

聂瞻见状,知道方添韵这是不高兴了,迈步往前走了两步,直抵她跟前。

两人对视,方添韵红唇翕动,“幼稚。”

聂瞻唇角勾起,“幼稚吗?”

方添韵,“你难道觉得一个成年人做出这种事不幼稚?”

聂瞻抬手,粗粝的指腹摩挲在方添韵唇角,“吻都接过了,共用一个水杯怎么了?”

方添韵抿唇,“……”

聂瞻说的是实话,但方添韵还是觉得不自在。

聂瞻说完,见方添韵没反驳,摩挲在她唇角的手落在她腰间,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问,“今天我表现得怎么样?小姨对我的印象有改观吗?”

方添韵掀眼皮看他,“想听实话?”

聂瞻,“嗯。”

方添韵,“一般。”

聂瞻轻挑眉梢,“小姨跟你说的?”

方添韵说谎不脸红,“嗯。”

聂瞻看着方添韵,舌尖抵了抵一侧脸颊,“你说谎。”

方添韵伸手推开他,拎行李箱到衣柜前收拾,神情淡然道,“你问,我答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方添韵性子清冷,说出的话莫名让人有种信服感。

聂瞻迈步走到床边坐下,看她整理衣服,一件件填满他衣柜的右侧,削薄的唇若有似无的弯起。

方添韵收拾完衣柜,起身正准备把行李箱拎到一旁,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方添韵用脚抵住行李箱,一只手拉拉链,另一只手伸手入兜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喂。”

方添韵话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微弱胆怯的询问声,“你好,请问是方添韵吗?”

听到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方添韵道,“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孟芮。”

方添韵顿了一秒,反应过来,“大嫂,有事吗?”

“我,我下午要去试婚纱,你可以陪我去吗?”孟芮问话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说完,大概是怕方添韵拒绝,又补了句,“爷爷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可以喊你陪我。”

孟芮把聂老爷子都搬出来了,方添韵想拒绝都难,垂眼看了下手腕间的表,“几点?”

孟芮欣喜,“三点可以吗?”

方添韵,“可以,我开车去接你。”

孟芮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不用,我自己打车。”

方添韵闻言接话,“没事,你把地址待会儿发我手机上。”

方添韵说完,孟芮在电话那头一个劲道谢。

挂断电话,方添韵合上手机抬眼看向聂瞻,询问他行李箱放哪里。

聂瞻在床边坐着,姿态懒散,“孟芮电话?”

方添韵如实道,“嗯,让我陪她去试婚纱。”

聂瞻轻嗤,“聂家那么多人,偏偏选你陪着去?”

方添韵,“你想说什么?”

聂瞻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上不了台面就算了,还没有脑子。”

方添韵秒懂聂瞻话里的意思,“聂家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方添韵话毕,聂瞻戏笑,“那倒也是。”

聂瞻说完,叮嘱方添韵,“多留个心眼,越是看着人畜无害的,往往心思越重。”

方添韵走进卧室套间的洗手间洗手,“知道,咬人的狗不叫。”

从洗手间出来,方添韵提步走到聂瞻跟前,“我想给我小姨雇个保姆。”

聂瞻身子坐直,“你该知道的,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方添韵拧眉,“可是以我小姨目前的状况,根本没办法照顾她自己的饮食起居。”

聂瞻眼眸深邃,“我只是说不喜欢,没说不同意。”

方添韵,“有条件?”

聂瞻坏笑,抬起手,用指尖在他唇角点了点。

聂瞻的意思不言而喻。

方添韵垂眼看他,细腰往下弯了弯,眼看就要碰触到聂瞻的薄唇,见他喉结滚动,忽地讪笑,“聂瞻,你还真是开了荤,食髓知味。”

聂瞻嗓音低沉,“不行吗?”

方添韵,“行,但是你得有个度。”

聂瞻笑的意味深长,“比如,一聂……七、次?”

方添韵笑了笑,“那你回头记得买点补药。”

方添韵说完,没再理会聂瞻,转身出了门外。

因为下午要陪孟芮试婚纱,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所以她得提前安顿好苏颖。

方添韵走到厨房帮苏颖做了果盘,又帮她做了晚饭放在冰箱,最后拿着平板敲开了苏颖的房门。

想再靠近一点,大脑猛地清醒过来。

她眨眨眼,望着被月光填满的卧室,意识到刚才的场面是……做梦?!

不不不!

她一定是疯了!

聂瞻起早晨跑,应她昨晚的要求,回来的时候在早餐铺买胡辣汤和包子,输入密码,推开门,正巧撞见她这副哀怨的眼神。

“怎么了?”

方添韵顶着浅浅黑眼圈,问:“你要住几天啊?”

第一天说好的开会。

第二天没经过同意,下了班带着两大袋好吃的登门,看在零食水果的面子上,允许他住下来。

但他大多数都在忙工作,跟她说的话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不光如此,两人亲热的次数也变得寥寥无几了。

有种同在一个屋檐下,为避免犯错他故意避开的错觉,或者工作真的很忙?毕竟只要她走出卧室,不是看到他在阳台打电话,就是抱着电脑敲文件。

所以这两天晚上才会频频做一些让她春心萌动的梦?

聂瞻端着空碗和盘子将早饭分开盛放,听她这冷漠的口吻,倒先委屈上了,“看腻我了?”

“不是,”她的手背在身后,抓着睡裙,赶他离开这么残忍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聂瞻:“我今天出差。”

“去几天?”

“两天。”

“哦,”还好,时间短。

聂瞻偏头示意她坐下,“等我回来再收拾影院室的行李。”

方添韵乖乖点头:“好。”

“歹徒还没抓到,你自己一个人别乱跑。”

“知道啦。”

第57章57

早饭还没结束杜瑞就打来电话,说再有二十分钟到楼下。

聂瞻回屋拿衣服,去浴室冲凉,忙完拎着18寸行李箱出门,经过餐厅,风轻云淡冲她说了句“我走了”,而后出门。

态度冷漠,吝啬得连脸都不亲了。

方添韵捧着下颚发呆,寻思是两人住在一起,没了神秘感,她魅力下降了吗?

家政阿姨下午来家里打扫卫生,自从多了猫猫狗狗,家里随处可见它们的毛发。

吸尘器嗡嗡运作,吓得两小只缩在角落不知所措。

方添韵抱起将军,喊雪球跟上,到卧室躲着。

刚关上门,手机响起来,是许婧媛的来电。

接通后,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坐等看戏,这人上来就恭喜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还问她哪天请客吃饭,庆祝喜讯。

“没别的事我挂了,”方添韵懒得跟她较真。

“对我友好点不行吗,”许婧媛挑重点地讲:“你妈妈今天上午召开记者会澄清舆论,你不去现场?”

“……记者会?”

这几天别说看舆论和新闻,连手机都不怎么玩,更别提这件事的走向发展到什么程度。

但想来卖了那么多版权,是要尽快处理的吧,否则违反合同规则,一一赔偿下来,纵然钱对她来讲无所谓,名声总是要在乎的。

许婧媛:“对啊,听她那意思是要给你一大笔补偿费,之后就淡圈,出国。”

“哦。”

尚卿的出现,对自认为母亲去世二十六年的方添韵来讲,有种彩票中奖但过期的感觉。

类似一片枯叶落入荷塘,虽激起波澜,但很快便能恢复平静,不值一提。

所以她给不给赔偿,对方添韵而言都无所谓。

“这么淡定,”许婧媛好奇:“你不想知道是多大的补偿吗?”

“你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止啦,还有好久不见,想喊你出来聚聚,正好钱雨桐跟她那个搞研发的大学学长都在,”许婧媛感慨道:“长得特别帅呢。”

“你不是有江今熠了,难道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啊?”

许婧媛啧道:“这不是看你单身了,给你介绍条件优质的大帅哥嘛!而且你俩职业非常般配,一个做宠物粮食研发,一个开动物救赎基地,哇……”

“先别哇,”方添韵打断她,“我跟他和好了,钱雨桐不是还单着呢,大帅哥留给她吧。”

“……额……啊?”

方添韵不等她继续追问,撂下句“家里有客人,改天再聊”就挂断了电话。

来到客厅,家政阿姨还在打扫沙发上的宠物毛发,客厅门铃再次响起,她去开门,来的是换投影仪的安装师傅。

聂瞻住进影院室的当晚发现投影仪坏了,他联系售后来修,顺便交代他们拆了设备安装到游戏室,这样腾出一间房当次卧用,住着更方便。

毕竟这是他的家,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方添韵没资格反驳。

安装师傅一小时后结束工作,当她的面试试投影仪和里边所有功能,确认无误后让她签单子,正巧家政阿姨的工作也结束了。

见方添韵进门,躺在床上的苏颖双手撑在身后坐起。

方添韵迈步上前,把平板放在她床头,“小姨,我下午需要出去一趟,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玩平板解闷,不想往平板的话,去客厅看电视也可以,等明天有时间,我帮你找个保姆,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苏颖看着被方添韵放在床头的平板,用手推了推,“我都多大的人了,不玩这些。”

方添韵漾笑,“年龄大小跟玩不玩平板有什么关系?”

苏颖神情不太自然,“迎迎,我刚才在那些找工作app上大致看了看,像我这个年龄,想找一些光鲜体面的工作怕是很难。”

苏颖说完,伸手去拉方添韵的手,“如果小姨出去给人当保姆,你会不会觉得丢人?”

方添韵顺势坐下,一脸正色,“一没偷,二没抢,凭自己的劳动所得赚钱,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听到方添韵的话,苏颖紧张的神情顿时放松,“那等你找来保姆,我好好跟她学学。”

方添韵莞尔,“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方添韵不强求。

真心对一个人好,不是非得把你认为是好的强加在她身上,而是允许她按照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方式去生活。

苏颖虽然年龄大了些,但学历不算差。

以方添韵现在的能力,完全能帮她安排一个体面些的工作。

可她知道苏颖的顾虑,索性就没提。

陪苏颖聊了会儿天,方添韵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叮嘱了苏颖几句起身离开。

聂家的面子工作向来做的好。

哪怕聂老爷子明摆着没瞧上孟芮,但还是把她安排在白城数一数二的婚纱店挑选婚纱。

方添韵开车赶到时,孟芮正被几个店员簇拥着挑选。

大概是孟芮性格太软,几个店员表面看着笑呵呵的,其实眼神里满是轻蔑,压根瞧不出对一个顾客该有的尊重。

方添韵进门,一个店员看了她一眼激动道,“你,你是方添韵?”

方添韵看向对方,狐疑,“你认识我?”

店员,“我是你的粉丝啊,你在拍的那个综艺节目,我好喜欢看……”

店员说着,从收银台后走了出来,“你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方添韵向来吃不消别人的热情,更何况这份热情还是源于一个陌生人。

方添韵冲着对方礼貌笑笑,往孟芮被簇拥的方向走。

对方见方添韵性格这样清冷,不但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掏出手机拍照,“啊啊啊,真的跟综艺上表现的一模一样。”

方添韵迈步走到孟芮身边。

孟芮瞧见她,宛如看到救星,从几个店员手里挣脱,匆匆走到她面前,“方添韵,你来了。”

方添韵疏离浅笑,“大嫂。”

孟芮垂在身侧的手局促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不好意思啊,还让你跑这一趟,爷爷原本是想让妈或者聂琪陪我来的,可……”

可她们不愿意。

孟芮没把话说完,眼眶有些红。

方添韵心里清楚孟芮后面的话是什么,但是却没追问。

问什么?

问了就是八卦。

在聂家那样的大染缸里,如果做不到被所有人喜欢,就得做到距离感。

靠的太近,哪怕只是多说一句闲言碎语,之后都有可能成为别人拿捏她的把柄。

孟芮话落,见方添韵没追问,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调节好,说道,“刚才她们都陪我试好几件了,全都不适合。”

方添韵,“试的哪几件?”

孟芮回过头指了指身后的一排,“这几件都试过了。”

方添韵顺着孟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扫了一眼,看向一旁站着的几个店员,“你们店婚纱款式就只有这些?”

几个店员有认识方添韵的,也有不认识的。

听到方添韵发问,有人站出来回话,“这些款式都是我们店今年的最新款,每一款……”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方添韵冷声打断,“你右手边的第一款,是三年前的老款,紧挨着的那款,是去年的,如果你们店实在没什么新款,可以直接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方添韵话落,回话的女人瞬时血气上涌,面红耳赤。

方添韵虽然只是个公关部经理,但平日接触时装界的东西却不少。

尤其是这个店的婚纱,他们婚纱店每年的代言人用的基本都是聂氏传媒的艺人。

方添韵也曾帮他们处理过一些公关上的问题,一来二去,对这个品牌也就熟知了。

见方添韵连婚纱年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回话的店员一时间犹如鸵鸟,再没吱声。

方添韵,“到底没有新款,直接说。”

“有,有的。”

方添韵看向回话的店员,“都拿出来,我们自己选。”

方添韵说完,战成一排的几个店员如蒙大赦,忙不迭小跑着去拿最新款的婚纱。

看到这样的阵仗,孟芮小声开口,“方添韵,还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懂。”

方添韵淡声应,“慢慢就懂了。”

有了这段小插曲,接下来店员们没敢再怠慢。

尽心尽力,最后选定了三套。

“三套会不会有点多?”孟芮坐在方添韵对面,手里捧着一个纸杯,问的小心翼翼。

方添韵兜里手机震动,承应,“不多。”

方添韵说完,从兜里掏出手机,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信息弹出来:查到了,人就在白城。

方添韵眸子骤然收紧:在哪儿?

对方:致腾汽修厂。

孟芮看到方添韵发信息,抿了抿唇角。

“方添韵,婚纱已经选完了,你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方添韵合上手机抬眼看孟芮,没客套,“好。”

孟芮,“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方添韵淡声应,“行。”

跟孟芮说完话,方添韵走到前台刷卡结账。

孟芮见状,上前阻拦,“不用,聂延给我了他的副卡。”

方添韵侧头看她,浅笑,“就当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三套婚纱,刷了方添韵三百六十万,但她丝毫没觉得心疼。

之前聂延对她照顾有加,这三套婚纱就当是一种变相偿还。

从婚纱店出来,方添韵开车前往致腾汽修厂。

很快。

车子抵达修理厂,方添韵推门下车。

方添韵刚一下车,一个二十出头戴着鸭舌帽的小青年就走了过来。

小青年长相阳光,嬉皮笑脸,“方添韵姐。”

方添韵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钱塞给小青年,“人呢?”

小青年接过钱,没数,直接全部揣进兜里,“就在里面。”

方添韵问,“没认错人?”

小青年,“错不了,我光调查他就调查了半年,他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小青年说完,往方添韵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不过,嘴挺硬的,我刚才已经盘问半天了,死活不松口。”

方添韵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方添韵话落,迈步往汽修厂走。

小青年紧跟在她身后,“方添韵姐,我陪你一起进去,里面清一色全是男人,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小青年碎碎念的说,方添韵停下脚步看他。

小青年一噎,咧嘴笑,“我以后还赚谁的钱。”

小青年名叫靳白,今年二十一,没念过什么书,家里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年过八十的奶奶。

别看他年龄小,也没念过什么书,却有点小能耐。

平日里靠跟踪调查人,在他那个小圈子里混的也是风生水起。

方添韵是三年前认识他的,那会他刚满十八,人小鬼大,特别会抖机灵。

靳白话落,冲着方添韵笑。

方添韵唇角提了提,“那你待会儿可保护好我,不然以后我的钱你怕是赚不到了。”

靳白,“没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进修理厂,里面的修理工瞧见他们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几个修理工对视,放下手里的活,拎着维修工作围上来,“呦,美女,修车啊!”

方添韵神情淡然,“我找王诚。”

“找我们老板?我们老板不在,刚走!”

靳白,“放p!我一直在外面守着,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出去了?”

靳白话落,几个修理工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别看靳白瘦瘦小小跟发育不良似的,但这个时候却一点没胆怵,“怎么?老子说错了?”

靳白说完,带头的修理工嘲弄的笑笑,还想继续扯皮,方添韵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扳手,转身走到一旁停靠的车辆前挨个砸。

见状,带头的维修工骂了句脏话,上前就要阻拦。

方添韵冷眼看向他,把手里的扳手掂了掂,“我再说一遍,我要见王诚。”

“你这个女人特么疯了是不是?你知道你砸的这三辆车值多少钱吗?”

方添韵声音冷厉,“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如果我见不到王诚,我就把你们这儿停的所有车都砸了。”

方添韵话落,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开始计时。

几个男人谁都没想到一个女人能出手这么狠。

半句废话没有,专往他们七寸掐。

几个男人面面相顾,最后带头的男人嘴里骂了句脏话,转身离开。

约莫一分多钟后,带头的男人走了回来,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岁的男人。

方添韵看到对方,一眼就认出正是她要找的王诚。

方添韵将手里的扳手一扔,提步上前,“你是准备在这儿跟我聊?还是出去跟我聊?”

王诚显然是知道她的来意,眉峰皱着,“我们出去说吧!”

方添韵没反驳,轻抬下颌,示意让他先走。

走出修理厂,靳白满脸崇拜的看向方添韵,“方添韵姐,你刚才真飒,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们讲道理。”

方添韵淡声接话,“我只跟讲得通道理的人讲道理。”

靳白赞同,“确实,刚才那些人你就算是跟他们讲一晚上道理,恐怕都讲不通。”

方添韵看向靳白,“所以,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他们讲道理?”

方添韵说完,让靳白在等着,自己带着王诚上了车。

王诚刚上车额头就沁出一层薄汗,抬手抹了一把,“你有什么话想问的,问吧!”

方添韵伸手拿过扔在中控上的矿泉水拧开浅抿了一口,说,“我叫方添韵,方新远的女儿。”

方添韵话毕,拧紧矿泉水瓶看向王诚,“对方新远这个名字熟吗?”

王诚手心冒汗,在裤子上蹭了蹭,“不熟。”

方添韵,“也是,都死了十多年了,确实不太好记起,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

方添韵眉眼清冷,说出的话更是犹如淬了冰渣。

王诚心虚的吞咽口唾沫,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方添韵白皙的手指落在方向盘上,“用钱。”

王诚,“……”

方添韵侧头看他,“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没死,总能找到。”

王诚听到方添韵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慌张,“你,你爸的车不是我动的手脚,我,我当初只是收了一笔钱,对方让我把车交给他修理。”

方添韵,“对方是谁?”

方添韵问的直接。

王诚皱起眉,“我,我不知道。”

方添韵冷眼看他,“不知道?”

王诚对上方添韵锐利的眼神,额头上的汗倏地就落了下来,“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那会儿还只是个修理工,他说给我一笔钱,让我把车交给他,我当时正准备结婚,太缺钱了……”

王诚越说越心虚,说到最后没了声。

方添韵坐在驾驶位上,脸上不辩喜怒。

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没猜到。

任凭谁做这种事,都不可能会留下痕迹让人抓把柄。

方添韵调整情绪,再次开口,“那个男人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王诚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时间太久,记,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年龄当时就差不多有五十了,穿着很体面,但是……”

王诚说着,犹豫了下。

方添韵接话,“但是什么?”

王诚看向方添韵,“他虽然穿着体面,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但是不难看出其实他没什么钱。”

在焉点头,回了声“好”。

在病房守着关景则时,她给远在英国的丈夫打电话。

方添韵此刻讨厌起自己离她较近,能清楚听到对方温柔的关心。

他安慰尚卿别慌,他会在英国安排好医院,等关景则回去就动手术,不过置换了心脏瓣膜,近几年怕是不能回国继续完成歌手梦了。

他还问尚卿,亲女儿那边安置得怎么样,人家愿不愿意到英国定居。

尚卿听到这话,抬眼看看方添韵,“她有她的生活,我不该干涉。”

“行,你看着办就好,”男人嗓音醇厚,言词温和,跟她讲话时,语气里总带着些许宠溺。

挂断电话,尚卿投过来的眼神中满是难以割舍的痛,她深吸口气,缓缓开口:“等阿则好些了,我带他出国,以后不会再回来打扰你和你爸爸了。”

“我知道以前的事无论怎么解释,对你而言都是二次伤害。”她停顿片刻,不再聊这个话题,“总之,今天的事,谢谢你通知我。”

方添韵坐在病床边,垂眸盯着指甲上的白色月牙,心中有千言万语,酝酿许久,说出来总显得矫情,便放弃了。

三天后,尚卿带着虚弱的关景则离开了宁海城。

她临走前,最后一次跟方添韵有交集是寄来一份快递。

信封式的快递袋子里,有一张银行卡和她亲笔写的信,上面是这二十六年来她对方添韵的愧疚,至于那张卡……

聂瞻赶去另外一座城市的路上,放下工作给她打电话,彼时,她正牵着雪球在楼下漫步。

方添韵以为他快到林荫山水,兴奋地四处搜寻:“你出差回来了?”

第58章58

说好的出差两天,却因为工厂整顿耽搁到现在。

虽说他们每天都有联系,晚上视频到困了才挂断,但这么久没见到他,难免想念。

“明天上午参加一个活动,结束后就能回去了,”聂瞻给她提建议:“那笔钱是你应得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可对我而言太多了……”

如果是几十几百,她还能拿得心安理得,可这砸到头上的巨额财富,实在承受不起。

“这就嫌多了?”

方添韵牵着雪球去旁边,调侃道:“在您这个资本的眼里肯定不算呀。”

聂瞻很沉地笑了声,“为了让未来的资本夫人提前进入角色,想不想体验多加个零的感觉?”

加个零就是二…十!

不光可以还沈司珩之前垫付的钱,还能拿着剩下的资金闯自己想做的事业,现实很丰满,但她不能接受。

方添韵拒绝的话一顿,转为:“别口嗨,这么大一笔资金,才不是你想加就能加的。”

“随手的事,”说罢去喊副驾的杜瑞,让他安排,“转哪里方便?”

方添韵听他来真的,秒怂:“我开玩笑啦,我不要!”

车子下高速进入市区,聂瞻看向窗外的广告显示屏,按下车窗升降键,任由夜风呼啸着灌进来,与此同时,手机贴着耳朵,他很轻地呢喃道:“韵韵,我想你了。”-

第二天早上还沉醉在美梦中,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将她唤醒。

迷迷糊糊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听到陌生又专业化的问候,她眨眨眼,想起昨晚睡之前在网上下单,跟清洁公司约了今天上门检查。

“稍等。”

“好的方女士!”

方添韵拉开柜门,随意捞件长衫长裤穿。

关于总做梦和身体不适这件事,她并未告知聂瞻,毕竟男女朋友关系即使再亲密,也不能直说自己每天都梦见跟他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工作人员检查完卧室,除了屋子里的沉香气味重了些,家具指标都正常,没有甲醛或其他有害物。

结完尾款送走他们,方添韵去卫生间洗漱,牙刷到一半,放在卧室的手机响起来。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去接,看到来电显示,期待值大打折扣。

方添韵,“嗯?”

王诚,“真正的有钱人,都自带气场,比如你……你这样的,那个男人不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特别粗俗。”

粗俗?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的上这样的词?

方添韵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都没想出聂家谁符合这个形象。

十多年前,年龄能在五十岁的,只有聂老爷子。

可聂老爷子那个气场和气质,跟粗俗两个字绝对挂不上边。

王诚话落,见方添韵不说话,咽了口唾沫问,“你刚才说你爸死了,是因为车出了问题?”

方添韵闻言偏过头看他,眉眼温凉,“不止是我爸,还有我妈。”

王诚愕然,“……”

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如果为己是以别人的生命作为代价,没有几个人会心理素质强大到内心丝毫不起波澜。

听到方添韵的话,王诚被惊的半晌没说话。

车内气压极低,方添韵清冷着声音道,“你走吧!”

王诚闻言,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啊?我,我走?”

方添韵侧头看他,“不然我把你送警察局?”

王诚没敢回话,推开车门连滚带爬的下车。

看到王诚下车,靳白冲着他啐了口唾沫往车跟前走,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方添韵姐,怎么回事?问出点什么没有?”

方添韵摇头,“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当年他只是个修理工,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那个男人当时有五十多岁,举止粗俗。”

靳白听着方添韵的话抬手挠了挠头,“那咱们不是白找了半年?”

方添韵吁气,“不算白找,最起码知道了其中一个关键人物。”

说着,方添韵嘲弄的笑笑,“只是可惜,我们连那个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方添韵说完,靳白惆怅,“他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

方添韵道,“也许是时间太久真的忘了,也许是不敢说,假装忘了。”

靳白骂骂咧咧,“妈的,这种人害死别人,难道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靳白话音刚落,副驾驶的车窗被从外敲响。

靳白和方添韵不约而同回头,王诚涨红着一张脸站在车窗外。

靳白下意识转过头看方添韵,“姐。”

方添韵,“听听他要说什么。”

靳白铁青着一张脸降下车窗,语气生硬不悦,“干嘛?”

王诚抿了抿唇角,视线落在方添韵身上,“我,我虽然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但是我记得他左肩上有一个纹身,好像是鹰,黑色的,有点吓人。”

王诚话毕,站在车外毕恭毕敬的冲着方添韵鞠了一躬,“当年的事,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方添韵神情冷漠,“没想到吗?”

王诚,“……”

方添韵轻启唇角,“我以为,你收了对方一百万,对方想做什么,你应该不难猜。”

王诚没想到方添韵已经调查到这么多,被说中心思,下一秒,落荒而逃。

看着王诚踉跄离去的身影,靳白转过头看方添韵,“那王八蛋忒损!”

方添韵,“嗯。”

回程的路上,方添韵先开车把靳白送到家。

车停在小区门外,靳白跳下车趴在车窗上跟方添韵打招呼,“方添韵姐,不进来坐会儿吗?奶奶最近总说想你。”

方添韵心底情绪不佳,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莞尔,“你跟奶奶说,我下聂末过来看她老人家。”

靳白知道方添韵平时忙,也就没强留,“行,我回去跟奶奶说。”

靳白说完,站直身子冲着方添韵摆了摆手,转身进小区。

目送靳白离开,方添韵开车回家。

一个小时后,方添韵抵达水天华府,坐在车上发了会儿呆,推门下车。

这个点,方添韵以为聂瞻应该不在家,谁知道刚推门,就见他在客厅陪苏颖坐着。

两人不知道聊什么,把苏颖逗的眉开眼笑。

“迎迎小时候真的这样?”苏颖笑的合不拢嘴。

聂瞻将手里的剥完皮的橘子递给苏颖,陪着笑道,“嗯,少年老成。”

苏颖自然的从聂瞻手里接过橘子,“她五岁之前不这样,那个时候她特别软萌,嘴还特别甜。”

聂瞻眼底笑意未减,“这么可爱?”

苏颖一脸的骄傲,“可不是,那会儿……”

不等苏颖把话说完,站在玄关处的方添韵出声打断,“小姨。”

苏颖余下的话戛然而止,转过头看方添韵。

方添韵把手包放在门厅柜上,踩着拖鞋往里走,“吃过晚饭了吗?”

苏颖没察觉到方添韵情绪不对劲,笑着回话,“吃过了,阿易还给我加了两个菜,你呢?你吃了吗?”

方添韵承应,“嗯,吃过了。”

方添韵说完,给坐在沙发上的聂瞻使眼色。

聂瞻见状,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恣意懒散起身。

苏颖瞧见两人的互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们俩有事忙你们的,我自己看会儿电视。”

方添韵应了句‘嗯’,迈步往二楼走去。

聂瞻勾唇一笑,阔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方添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聂瞻从后抱住,低着头薄唇往她衣领里蹭,“心情不好?嗯?”

她就知道不该信他!!

聂瞻走到房门口时恰好挂断电话,收起手机,修长的指尖亲昵又暧昧的帮方添韵将脸颊的碎发挽至耳后,“李老晚上约我吃饭。”

方添韵视线扫过面前惊愕的合不上嘴的乔楠,眼睛眯了眯,“好。”

聂瞻瞧出方添韵眼底的不悦,不以为然,转过头跟乔楠打招呼,“迎迎的助理?”

乔楠回神,窘迫,“聂总好。”

聂瞻懒散的笑笑,“晚上给迎迎买份粥,她胃不好,吃不了其他东西。”

乔楠忙不迭应声说好,看了看聂瞻又看了看方添韵,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暧昧。

乔楠还没瞧出其中的奥妙,聂瞻已经阔步离开。

乔楠看着聂瞻上电梯的背影,身子往方添韵跟前挪了两步,“方经理,你跟聂总关系很好吗?”

方添韵提唇,“一般。”

乔楠诧异,“是吗?可是看起来聂总跟您很亲昵啊,他连你晚上只能喝粥都知道呢!”

方添韵收回目光转身往房间走,“晚上我们去吃小龙虾吧,麻辣的。”

乔楠,“啊?”

方添韵背对着乔楠整理扔在茶几上的平板,“他是骗你的,我晚上吃什么都可以。”

乔楠反应过来,方添韵说晚上吃麻辣小龙虾其实是在反驳聂瞻刚刚的话。

乔楠又道,“方经理,你跟聂总算不算青梅竹马?”

方添韵弯着的腰僵了下,回应,“不算。”

乔楠平日里话也不算多,今天因为见到了聂瞻太过激动,跟话匣子被打开似的,“可我听公司的人说,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方添韵拿着平板直起身子,“我跟聂延是一起长大的,聂瞻……是后来才到聂家的。”

乔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起来了,他们都说聂总是聂家的私生子!”

方添韵,“……”

聂瞻算聂家的私生子吗?

不算吧!

外人不清楚,但方添韵却是知道的,明明当初聂淮安先娶的人是聂瞻的母亲。

乔楠话落,见方添韵不作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闷声道歉,“方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说聂总的坏话。”

方添韵闻言笑笑,“行了,不用道歉,你都跟了我两年了,我知道你的性子。”

听到方添韵的话,乔楠一颗悬着的心落地。

晚饭,乔楠和方添韵在酒店对面的饭店吃的麻辣小龙虾。

两人吃的满头大汗,还要了两瓶冰雪碧。

乔楠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方添韵,第一次觉得方添韵身上染了烟火气息。

“方经理,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普通的漂亮,就是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勾住人心魄的漂亮。”乔楠嘴被辣的通红,一瞬不瞬的看着方添韵说。

方添韵掀眼皮看她,唇角噙笑,“有吗?”

乔楠,“有啊!你要是平时再多笑笑就更好了,大家都碍于你跟聂家的关系,所以不敢跟你亲近。”

方添韵慢条斯理的剥虾尾,“我跟聂家没什么关系。”

乔楠没太注意方添韵说的话,拿过面前的冰雪碧喝了一大口,问,“方经理,今天聂总说李老约他吃饭,聂总说的李老跟咱们想请的李老是不是一个人?”

方添韵把虾仁喂到嘴里,嚼了嚼,“嗯。”

乔楠激动,“那聂总能不能帮帮我们?”

方添韵摘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不能,聂总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

乔楠脸上难掩失望,“哦。”

方添韵了解聂瞻,别看他表面看着恣意懒散,但他公私向来分得清。

从饭店结账出来,乔楠眼神不好,壮着胆子去挽方添韵的手臂。

方添韵低头看了她一眼,任由她挽着。

乔楠胆子大了些,小声说,“方经理,我都跟了你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跟你出差。”

方添韵回应,“嗯,最近两年我确实很少出差,偶尔有,也不需要带助理。”

乔楠拘束的笑笑,“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方添韵,“谢谢。”

回到酒店,后半夜方添韵的胃病就犯了,在床上疼的打滚。

方添韵咬着下唇忍着,最后强忍着疼爬起来喝了两大杯热水才有所缓和。

次日清早,方添韵脸上略显苍白,画了个淡妆都没能使气色看起来更好些。

吃早餐的时候乔楠看她,“方经理,你是不是昨晚考虑了一晚上李老的事没睡好啊!”

方添韵抿唇,“嗯。”

乔楠埋头喝豆浆,“是挺愁的,我也愁。”

吃过早餐,方添韵带着乔楠早早到了高尔夫球场。

李老的习惯是每聂五下午打球,但她们要做的准备工作还很多,必须得提早到。

中午方添韵和乔楠简单啃了个面包喝了点矿泉水解决了午餐,等到下午,瞅准时机,方添韵带着乔楠跟李老来了个偶遇。

李老年过五十,但因为常年注重保养,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左右岁的样子。

方添韵打高尔夫球的水平中上,以前经常聂末陪聂老爷子玩。

李老自顾自的玩了两把,被方添韵这边吸引,笑着开口,“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打的不错。”

方添韵落落大方回应,“您的水平在我之上。”

李老,“跟我这个老头玩两局?”

方添韵求之不得,面上却不动声色,“请您赐教。”

方添韵谦虚,两局下来跟李老打成了平手。

李老对她刮目相看,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你等会儿,我这还有候补队员。”

方添韵接过矿泉水瓶,抿着唇角回笑,“好,我不着急。”

李老年纪大了,却有几分孩子气,“我那个候补队员可是高手,你待会儿恐怕得哭。”

方添韵温和浅笑,“我从七岁之后就再也没哭过。”

李老‘呦’了一声,“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

方添韵回笑,想说点什么套近乎的话,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老,您不厚道啊,有美女居然不提早喊我。”

李老闻言回头,在看到身穿黑色衬衣、西服裤的聂瞻后瞪他,“别瞎说,我是看人家小姑娘打得不错,让人家陪我这个老头子玩两把!”

聂瞻衬衣领口微敞,边往过走边挽衬衣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纹理明显的小臂,语调散漫带笑,“原来是偶遇啊!”

聂瞻这句‘偶遇’说的玩味。

方添韵神情倒是挺自然,但站在一旁的乔楠却红了脸。

乔楠觉得心虚,瞧着聂瞻和方添韵对视,颇有一种看大佬斗法的感觉。

李老知道聂瞻风流的性子,担心他把方添韵吓到,笑着安慰方添韵,“别害怕,他就这德行,但人不坏。”

方添韵浅笑,“好。”

李老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会儿见聂瞻来了,就单纯只想看个热闹,“聂瞻,你陪小姑娘打两局。”

聂瞻轻挑眉梢看方添韵,“敢跟我玩吗?”

方添韵抿着唇角笑,没说敢,也没说不敢,但拿着球杆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聂瞻注意到方添韵的小动作,上前从李老手里接过球杆,走到方添韵身后低笑道,“好好打,赢了我,我就帮你搞定李老。”

方添韵握着球杆的手一顿,回看聂瞻,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真的?”

聂瞻抬手将衬衣领扣解开两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添韵,“……”

聂瞻似反应过来,“哦,有一次,床上那次。”

方添韵,“……”

聂瞻似笑非笑,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我说要停了,却没停。”

方添韵提一口气,迈步离开。

在接下来的切磋中,他们打的十八洞,方添韵拼尽了全力,最后还是落了下风。

聂瞻轻拄着球杆看她,在她打最后一球的时候上前从背后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落在她手里的球杆上。

“打球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两脚并拢,左脚稍向外撇开,将重心移在左脚上。”

聂瞻斜咬着一根烟在方添韵耳侧讲述,方添韵身子略紧绷,但碍于李老在场,没敢翻脸。

最后一球,方添韵打的漂亮,又准又完美。

可前面已经跟聂瞻相差太多,一球打的完美,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聂瞻松开环着她的手,“你输了。”

方添韵抿唇,“愿赌服输。”

到底是没能利用上聂瞻这条捷径,方添韵鼻尖沁出一层薄汗,转身往乔楠身边走。

乔楠忙递水递毛巾,“聂总打球好厉害啊!”

方添韵接过毛巾擦汗,“嗯。”

乔楠,“方经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是……”

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但想来聊到最后的相谈甚欢,是有的吧?

谢祁云联系了两位专家,顺便到其他工厂学习两天,为之后打基础。

天气转凉,皮箱里刚放两件衣服就被塞满了。

方添韵在屋子里寻找,没有找到更大的行李箱,此时回银河港湾至少牺牲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况且她的旧箱子早该换新,权衡利弊后,她选择在网上下单,一小时送达。

酒店的一次性牙刷用着不舒服,她去卫生间把自己的电动牙刷带上。

还有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勉强塞进化妆包后,满屋子巡逻有什么被遗忘,抬头看见钟表指向十点。

正纳闷聂瞻今晚有工作应酬吗,怎么这个点还不回来,大门响起输入密码的提示音,接着“咔嚓”一声,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怎么喝这么多?”方添韵上前扶住站不稳的人,带他先去沙发上休息。

她去厨房泡杯蜂蜜水,端过来,托起他的脑袋喂进去。

喝到一半,门铃和手机声同时响起,应该是她在网上买的行李箱到了。

她把碗放到桌上,开门收货。

跟送货员道完谢,拉着新行李箱回屋,转身跟暗自神伤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个正着。

方添韵的心揪了下,放开行李箱走到他身边,“是不是难受了?”没有回应,她又问:“我带你去卫生间吐吐,还是你躺着休息,我把垃圾桶拿过来?”

聂瞻没有出声,紧紧抓着她的小拇指,昂头看向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含着泪,里边尽是委屈和不安。

他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痛,哽咽道:“如果你决定好了,我可以退出。”

第59章59

“退出?”方添韵捧着他的脸,不解道:“你要退哪里去?”

“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聂瞻甩开她的手,抿紧嘴唇,努力掩饰难以平复的情绪,但一开口,微颤声线还是出卖了内心的真情实感,“我看到你和沈司珩在一起吃饭,你们聊得很开心。”

“你中午那会儿在良辰酒家?”

方添韵回想,她确实没看见聂瞻,而且若是他俩都在一家餐厅吃饭,以聂瞻的处事方式,不可能不过来打招呼。

“嗯。”

“我跟他只是聊聊工作生活什么的,没谈别的,”方添韵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歪头捕捉他的表情。

他眼眶里蓄满泪水,像只随时被人抛弃的流浪猫,可能不想被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把头转到另一边,可稍微一动,泪水跟珠子似的砸在方添韵手背上。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原本觉得头一次见聂瞻哭得这么伤心,怪新鲜,想再欺负他一会儿,但这种事玩过头难以收场,遂放弃。

她抬起身子往前凑,安慰他:“我们不会复合,你别胡思乱想。”

“不复合去吃什么饭?”

“那是我们刚好在餐厅碰见,他非要帮我付饭钱而已,”方添韵翻出聊天记录,举到他眼前,“喏,我转给他了。”

聂瞻瞥一眼,伤心一扫而空,连皱在一起的眉头也如冰雪消融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后来我们去附近一家茶室聊天,我请他喝了杯咖啡。”

聂瞻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委屈道:“你都没有请我喝过咖啡。”

“我不是给你亲手磨过一次吗,”方添韵笑嘻嘻搂着他,噘嘴在脸颊上小鸡啄米,“亲手做的,含金量高。”

“嗯,这倒是。”

乔楠正说着,脸上神情忽然一变,伸手小心翼翼的去拽方添韵的衣袖,“方经理,关,关蕾。”

方添韵闻言一顿,抬眼看过去,关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穿着一身毛呢大衣站着聂瞻身边,两人对视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男才女貌。

方添韵收回视线的时候调整了下站姿,刻意回避。

乔楠也有点心惊肉跳,担心关蕾会拆她们的台。

“方经理,那个关蕾不会拆台吧?”

“会。”

方添韵话音落,身后李老笑着开口,“小姑娘,我们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方添韵抿唇,这种时候不回头说不过去。

方添韵攥紧手里的毛巾,浅笑转身,“您慢走。”

李老笑笑,跟刚到的关蕾说,“这个小姑娘打球特别好,也就是比聂瞻这小子稍稍差些。”

关蕾瞧见方添韵,先是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调笑,“方经理,为了能把我换下来,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方添韵,“……”

李老闻言,见两人认识,诧异开口,“小关认识这姑娘?”

关蕾哼笑,“认识啊,聂氏传媒的公关部经理方添韵嘛,近两年名气大的很,李老不知道吗?”

李老确实不知道,自从退出演艺圈后就很少再关注那个圈子里的东西。

更何况方添韵还是幕后,那就更是关注不到了。

不过关蕾点透了方添韵的身份,李老也就猜到了方添韵出现在这儿动机不纯,转头看了眼正擦手的聂瞻,语气不见喜怒,“你的人,你不认识?”

聂瞻掀眼皮看过去,薄唇噙笑,面不改色,“不认识。”

简简单单三个字,划清了跟方添韵的关系。

乔楠站在方添韵身后面红耳赤,再抬头看方添韵,神情坦然,云淡风轻。

谎言被拆穿了,再伪装下去就没必要了,方添韵将手里的毛巾转头递给乔楠,迈步上前做自我介绍,“李老,你好,我是聂氏传媒的公关部经理方添韵。”

李老今年五十开外,退圈约莫已经有七八年了。

年轻的时候拿奖拿到手软,后来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选择了退出演艺圈。

不认识方添韵,也不知道她跟聂家和聂瞻的关系。

“方添韵?”李老重复了一声方添韵的名字,脸上的笑意明显已经冷了下来,“倒是个好名字。”

方添韵看出李老不高兴,不卑不亢的伸手开口,“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您认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邀请您做聂氏传媒年会的特邀嘉宾。”

李老低睨了眼方添韵的手没握,淡声道,“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些热闹,你还是去找其他年轻人吧!”

说完,李老看都没看方添韵第二眼,转身招呼聂瞻和关蕾离开。

目送三人转身,乔楠涨红着一张脸走上来,“方经理,这下要怎么办?”

方添韵还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跟着吧!”

乔楠,“跟着?”

方添韵,“嗯。”

乔楠面子薄,觉得不好意思,“方经理,这样不好吧?”

方添韵转头看她,“你要是不习惯,你就先回酒店。”

乔楠,“我,我还是跟您一起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老带着聂瞻和关蕾去喝了茶,吃了晚饭,方添韵带着乔楠跟着,守在门外。

大冷的天,西北风呼啸,乔楠冻的缩脖子,方添韵把自己的围脖取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乔楠推攘,“方经理,不用,你围着。”

方添韵帮她系好,淡声开口,“没事,我比较抗冷。”

乔楠比方添韵低一个头,眼巴巴的看她,这一秒忽然觉得方添韵好到爆。

吃晚饭的时候,关蕾故意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满眼轻蔑的看窗外的方添韵,“方经理还真是尽责,一点不怕冷。”

李老顺着关蕾看的方向看过去,“这姑娘倒是个有毅力的。”

关蕾,“有什么毅力,惹人烦。”

李老笑笑没接关蕾的话,转头看坐在身侧的聂瞻,“窗外那姑娘,你真不认识?”

聂瞻抬眸看向窗外,方添韵身材纤柔,脸冻得泛红,眼底有水汽……楚楚惹人怜。

聂瞻眸色如墨,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茶杯,神情讳莫如深。

李老见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再作声。

这顿饭,足足吃了有两个多小时。

关蕾故意放慢速度,在餐后还点了一份慕斯蛋糕。

方添韵和乔楠在门外瑟瑟发抖。

乔楠多次透过落地窗往里面瞧,在看到关蕾慢悠悠的吃着饭后甜点后,眼眶都被气红了。

“方经理,他们故意的!明知道我们在外面冻着,吃完饭还吃甜点。”

相比于乔楠的暴躁,方添韵神情很淡,抬眼看了眼天空,唇角提了提,“好像要下雪了。”

乔楠以为她是没听到自己说话,又说,“聂总也是,您好歹也算是半个聂家人,他怎么一点情分都不讲。”

方添韵转过头看乔楠,眼底有平日里鲜少见到的温柔,“小乔。”

乔楠一愣,“啊?”

方添韵,“是我们有求于人,对方摆的姿态高些,是正常的。”

乔楠抿唇,看着性子淡如水的方添韵暴躁的情绪莫名被安抚了许多,小声嘟囔,“方经理,你就不生气啊!”

方添韵回笑,“不生气,没什么可生气的,就算今天李老拒绝了我,我今天这份冻白挨了,我也不会生气,我只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打动到别人。”

乔楠闻言默声,但心里却暗搓搓在想:不愧是她崇拜的人,瞧瞧这个格局!

乔楠正跟小迷妹似的盯着方添韵瞧,忽然一个服务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方汤。

“方小姐是吧?”

“有人让我给您二位送点方汤。”

方添韵没接,清浅回笑,“是谁让你送的?”

服务生伸手指了指靠窗坐着的李老,“那位先生。”

方添韵点点头,接过方汤往外呼了两口凉气,一口气将方汤喝了个干净。

挨了一晚上的冻,这会儿热乎乎的方汤进到肚子里,热气从内往外散。

乔楠也是一样,喝完方汤将碗递还给服务生,笑嘻嘻的看方添韵,“功夫不负有心人。”

方添韵,“嗯。”

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李老和聂瞻还有关蕾从饭店走了出来。

方添韵带着乔楠急忙迈步上前。

李老瞧见两人停下了步子,神情从不悦已经变成了无奈,“你这个小姑娘倒是难缠啊!”

方添韵抿唇回笑,“李老,感谢您刚才的方汤。”

李老眉峰轻挑,侧头看了眼正低着头把玩打火机的聂瞻,含糊的应下,“应该的,我也不能看着让你们两个小姑娘冻出个好歹。”

方添韵没注意到李老的小动作,表达了一番感谢后切入主题,“李老,我知道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强人所难,我今天的事确实做的有些唐突,我跟您道歉,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好好考虑下。”

李老听到方添韵的话笑出声,“你这个小姑娘,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尽了,你既跟我道歉说做人不能太自私,又说让我好好考虑下,你这话是相互矛盾啊!”

方添韵姿态放的极低,“做人不能太自私,是我的本意,希望您好好考虑,是我工作所需。”

李老讪笑,“你这小姑娘有意思,你叫什么来着?方添韵?”

六个小时的睡觉时间。”

聂瞻跟在她身后,打横抱起,“既然宝贝这么急,那我必须出一份力。”

事实就是,这个满脑子坏水的人又趁洗澡的工夫将她折腾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尚在梦中,她被穿戴整齐的聂瞻强制开机,“起床吃饭。”

方添韵头沉得要命,蹬着被子撒泼打滚,“都怪你,我现在好困。”

“怪我,都是我的错,”聂瞻抱她起来,“或者我开车载你?”

“开车八个小时,不如坐飞机快。”

“那我帮你换中午的航班,来得及吗?”

方添韵揉揉惺忪睡眼,慵懒无力的声音带着轻微鼻腔,“算了,我到飞机上再补觉吧。”

聂瞻点头,弯腰帮她穿上拖鞋,“早饭准备好了,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嗯,”方添韵掐着他的脸颊,咬牙道:“你以后不准再折腾到大半夜,很耽误工作进度啊。”

“好的宝贝!”

方添韵坐车去机场的路上,在补觉。

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等待时,还在补觉。

而为了能让她好好休息的聂大老板,大手一挥,将三人的经济舱升为了头等。

但两个小时的航程,属实没有高铁来得稳。

下了飞机,他们没有先回酒店办理入住,坐上早已在停车场等候的专车直奔工厂。

钱雨桐递给她一瓶水,给她科普沿途经过的小型洋房和工厂。

这时候是毕业季的就职高峰期,所以每家工厂外边都能看到排队进园的热潮,还有跟他们并排行驶,载满货物的大货车。

快到地方时,方添韵掏出包里的手机,看到屏幕上飘着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聂瞻发来的关心。

他问她到地方没,吃饭了吗,甚至责备自己昨晚忘记准备药膏……

方添韵赶紧把手机屏幕倒扣,做贼心虚般往旁边瞧瞧,发现大家没有往她这里看,这才长舒口气,蜷缩在门边,猛戳键盘:「就你那点力,还不至于用药膏」

第60章60

工厂负责人早早在门口等候,大家简单打过招呼,介绍完彼此,带他们去工厂考察。

负责人给他们拿来三套无菌防护服,因为不许泄露车间内部情况,所以大家要把手机留在安检门口的保安室。

方添韵放手机前,看到置顶位置的人因她刚才的话破防,怒发二十多条消息,口罩下的嘴角上扬,淡淡回他一句:「我去工作了,回见!」

聂瞻已读乱回:「宝贝怎么知道我在健身房练腰力和腿力」

方添韵:“……”

她就不该说那些话挑衅他。

转念一想,一天半的时间,不对,她明晚就回宁海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应该练不出什么吧?

负责人带他们从第一道生产工序、机器、整条流水线,讲解到最后高温杀菌,封袋打包。又给他们介绍车间内经验老到的主任,负责之后的指导工作。

忙到中午两点,负责人热情地带他们去2号3号车间中间的餐厅吃堂食,感受车间其乐融融的工作风气。

“我们工厂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外地人,所以准备一日三餐加夜宵的时候,要面面俱到,”负责人不厌其烦地阐述每个窗口的饭菜情况。

北方、南方,清真或者其他,应有尽有。

打完饭找地方坐,方添韵起身到入口地方的奶茶店,请大家喝饮料。

她第一次来工厂,两个半小时虽然学到的都是些基础知识,但受益匪浅。

下午,他们去谢祁云导师介绍的一家卖设备的公司谈合作,可能这家老板听到谢祁云的年龄,又因为之前在网上聊一直犹犹豫豫,不爽快,就觉得这单生意不可能谈成,所以把三个月内生产出来的设备签给另外几家工厂了。

他们若是买,要先付定金,等三个月后。

那在这三个月期间,他们的创业历程就一直止步不前。

聂瞻这声‘宝贝儿’喊得百转千回。

方添韵觉得,如果不是这个房间有局限性,聂瞻估计能浪荡出花来。

方添韵抿唇,眯眼看向聂瞻,“你刚才说什么?”

聂瞻眉梢轻挑,带着惯有的恣意慵懒,“我想睡你。”

方添韵抵着聂瞻的指尖紧绷,“你疯了?”

聂瞻低笑,“你想不想一起疯?”

聂瞻的眸子里带着蛊惑,让方添韵忽然想到了那晚,她虽然喝多了酒,但感官却在黑夜里无限制被放大。

不得不承认,聂瞻的技巧很好。

她的第一次没有丝毫不适,相反,很……享受。

聂瞻话落,见方添韵没作声也没反驳,落在她腰间的手探开她衣角没入。

方添韵身子一僵,聂瞻掀眼皮看她,“别忍着。”

方添韵落在聂瞻肩膀的手从抵着变成了扣紧,“我不想我们俩关系变得复杂。”

聂瞻粗粝的手指从她细腰划过她后背,“我们是有证驾驶,不复杂。”

聂瞻撩人的手腕很高,不过几秒,方添韵就有些气息不稳。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房间门从外被敲响。

两人俱是一僵,方添韵眼底那点被勾出来的欲念瞬时散了个干净。

“我去开门。”

方添韵从聂瞻腿上退下,整理了下衣服,转身往门口走。

聂瞻捻了捻略湿的手指,倾身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事陈助理和乔楠。

陈助理拎着晚饭,乔楠端着两碗热方汤。

对视,乔楠最先开口说话,“方经理,酒店前台送来的方汤。”

方添韵伸手接过,身子侧了下,让两人进门。

陈助理对着方添韵微微点头,拎着东西进门,走到餐桌前将饭菜摆放开,乔楠抿了抿唇角,小声说,“方经理,我就不进去了吧?”

方添韵,“进来吧,一起吃点。”

乔楠,“聂总不会介意吗?”

方添韵,“不会。”

乔楠当然不信方添韵说的这句‘不会’,但她那颗八卦的心却让她蠢蠢欲动。

乔楠嘴上说着‘不合适吧’,脚下的步子却已经迈开走了进去。

陈助理将饭菜摆放好,转过头去看聂瞻,“聂总,饭菜好了。”

聂瞻抬眸,嗓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冷意,“你很饿?”

陈助理跟了聂瞻多年,即便聂瞻没表现得太明显,陈助理也能察觉到了自家老板的不高兴。

但具体为什么不高兴,陈助理不知道。

饭菜是聂瞻交代买的,还故意选的方添韵最爱喝得水果粥。

陈助理不作声,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一句话:到底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陈助理自我反思剖析,方添韵已经带着乔楠走到餐桌前坐下。

乔楠随手打开一份粥准备吃,刚动勺子,聂瞻从沙发上起身上前拿过她的粥推到了方添韵面前。

乔楠懵圈抬头,“?”

聂瞻,“你吃别的。”

乔楠面对自家老板不敢说反驳的话,伸手又拿了份粥打开,看着里面的皮蛋瘦肉,再看看方添韵面前那份清甜的水果粥,显然不是一个水准。

方添韵瞧见乔楠的神情,提唇开口,“不喜欢吃?我跟你换。”

乔楠抬头怯生生看了眼聂瞻,干笑,“喜,喜欢。”

乔楠说完,没敢再吱声,埋头开始吃碗里的皮蛋瘦肉粥。

在方添韵的客套下,聂瞻和陈助理也坐下来各自吃了一碗。

方添韵感冒后劲犯了,一顿饭没吃完,咳嗽了好几回。

聂瞻皱眉看她,“有药吗?”

方添韵嗓子难受的厉害,剩下的粥喝不进去了,推开抽了张纸巾擦嘴角,“我待会儿去买。”

聂瞻沉声,“待会儿让陈哲去给你买。”

方添韵,“你今晚再去开间房,我怕感冒传染给你。”

聂瞻抬头,“不用,我身体很好。”

两人对话的语气很平和,但听在陈助理和乔楠耳朵里却变了味。

陈助理: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自家老板居然已经登堂入室了??

乔楠:吃了老板这么多年捕风捉影的瓜,最真实的瓜竟然就在自己身边,难怪方经理跟关蕾关系那么差,原来两人是情敌啊!!

四个人各怀心思。

吃完粥,乔楠带着恋恋不舍的目光离开,临出房门的时候双手扒着门框小声跟方添韵说,“方经理,你放心,你跟聂总的关系我不会乱说的,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方添韵拧眉,想解释,话到嘴前却没吭声。

乔楠见方添韵没说话,对她比划了个‘ok’放心的手势,转身离开。

乔楠离开不久,陈助理也被聂瞻派去买药。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暧昧又怪异。

方添韵感冒的难受,脑袋也跟着有点浑浆,想到刚刚两人在沙发上的事,眉心跳了两下,色令智昏。

“去泡个澡?”

方添韵正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两人的关系,聂瞻低沉着嗓音开口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方添韵‘嗯’了一声,没说多余的话,转身往浴室走。

酒店的浴缸,方添韵其实向来不喜欢用,总觉得脏。

这个时候为了缓解尴尬,也只能找了个一次性浴缸套铺进去放水硬着头皮泡澡。

放好水,方添韵脱下身上衣物进浴缸。

略带微凉的身子浸泡在热水里,不多会儿白皙的身子就镀了一层粉色。

方添韵泡了会澡,伸出手拿过手机趴在浴缸沿上看,点进去最新的微博头条,置顶一条:关蕾稳坐聂氏传媒少奶奶位置!!

以往看到这种不实信息,方添韵扫一眼就略过了。

但今晚却指尖一划点了进去。

里面的内容赫然是聂瞻和关蕾出现在安市机场的照片。

虽然时间不同,但取景一模一样。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两人提早约定好了在这边约会,一前一后抵达。

照片上,聂瞻穿了一件黑衬衣,西服外套虚搭在结实的小臂上,一身风流倜傥的劲,如墨的眸子里却刻着戾气。

方添韵刚点开聂瞻的照片放大,浴室门就被从外推开,聂瞻阔步进门,直抵浴缸前。

心头,「还不行吗?」

聂瞻发段语音过去:“勉勉强强,但我希望你能在床上也这么喊我。”

“……”

方添韵:「不陪您聊了,我去登机」

聂瞻:「好,我提前到停车场接宝贝」

方添韵没有回。

男人嘛,有颜有才有能力叫给她的人生锦上添花,给个甜头,适当再晾着,否则一次就满足,就失去继续发展的动力了。

飞机落地,比官网上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

方添韵先送他俩去坐出租,辛苦两天,刚好赶到明后天是周末,能好好休息。

她拉着行李站在接机通道等绿灯,单手打字问他到了没,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抬头,对上正前方身高腿长,打扮非常精致的男人。

绿灯亮起后,他抬步冲她跑来,张开双臂把衣服上沾着冰凉的人拥入怀中。

“宝贝,有没有想我。”

方添韵昂着头,下巴枕在他肩窝处,脖子直挺挺伸着。

有路人经过时,讨论“现在年轻人的恋爱观”问题,脸红着将他推开。

“我都快呼吸不过来啦!”

聂瞻松开双臂,捧着她的脸,毫无预兆在唇上吻了吻,很轻,很短,可这是在大庭广众下!

“聂瞻,你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地亲我!”

“我太想宝贝了。”

“昨晚刚视频过好吗!”

聂瞻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她,“那不够。”

方添韵把行李拉杆塞给他,拽着他的衣袖过马路,待到车边,伸手钻进他风衣口袋,解锁车子,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聂瞻放好行李,绕到驾驶位,门“嘭”一声关上,下一秒,他半个身子探到副驾,加深未完成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