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直等着的班级众人见他出来,缓缓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楚染并不知道李老师哪来的证据,他不管也不好奇,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没做错事情,他就不需要胡思乱想。
体育课之后是自习,纪凌轩因为要去医务室去检查报告,而楚染正好也要去医务室,两个人眼神一对视,一拍即合,决定同行。
王阿明已经回了教室了,因为打架斗殴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但李老师坚信她自己可以处理,就没留两个孩子在办公室,而是拽着张美娜去了校长办公室,让校长评理。
毕竟这件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么就找个官大的,不偏心得说道说道。
楚染跟着纪凌轩出门的时候,路过校长室,隐隐听见里面有王阿明说他那些话的声音,还以为是错觉,就也没太在意,跟着纪凌轩往前走。
纪凌轩听见办公室里的声音,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神犀利,是别人看不懂的光。
办公室里,李老师将这个视频放给校长和张美娜看,省的张美娜颠倒黑白。
当然,看着张美娜越来越白的脸色,李老师知道,她的目的到达了,她的孩子,也不用受罪甚至被冤枉了。
嗯,这就够了,她收起手机,笑了笑,表示开心。
第十一章开除处分,留校察看
楚染和纪凌轩再一次去而复返,又回了医务室。
这一次,然仍然是楚染受伤,纪凌轩完好无损。
校医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神采奕奕,虽然脸色有些白,上面还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弄得淤青,但总体来说,比上午被人背进医务室,发着烧的样子好多了。
所以校医抬手,用手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问了一句:“这次又是怎么了?你这脸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说完转过脸,看着完好无损的纪凌轩,挑了挑眉,问:“不会是你打的吧?小小伙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他还是个病人呢,你就不知道温柔一点。”
眼神里却透露着其他信息,让人看不真切。
不过纪凌轩是个人精,见校医眼神略带探究的望着自己,那表情根本就是,上午你咬人家,下午就揍人家啊?你这样有家暴倾向可不好啊,有待改善。
纪凌轩懒得解释,耸了耸肩膀,权当默认。
倒是楚染抬手,摸了摸自己破了口的嘴角,解释道:“不适合他,和别人,医生,给我拿个红药水和邦迪吧,我消个毒。”
校医点点头,转过头去到身侧的柜子里拿楚染想要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唏嘘,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过两个人也没心情解释那么多,反正清者自清,不知道真相的人,你和他解释再多的东西,他也不会相信你的。
更何况是这个奇奇怪怪的校医。
楚染走到一旁的空凳子上坐下,四下看了看,发现没镜子就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凌轩从校医手里,拿到了上午的体检报告,没着急看,而是准备一会儿回班级再说,转过头去,看楚染的时候,就发现他手里拿着棉签,一副很是懊恼的模样,显然是有所困惑。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不会上药?”
楚染摇了摇头,仰着头看头上的纪凌轩,有些高,顿觉脖子不舒服,道:“没有镜子,看不见伤口。”
纪凌轩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自己的身体,顺手拿过他手里的棉签,开口道:“我来吧,医务室里没镜子,却是不太方便。”
楚染都没来得及拒绝,那拿着沾着药水的棉签的手,已经到了自己跟前,慢慢碰到了伤口。
他动作很轻,似乎很怕弄疼楚染,又似乎好像经常照顾人,所以熟能生巧。
楚染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楚,他仰着头,眼睛看着纪凌轩,他那认真的眉眼,专心的做一件事情,让楚染只感觉到伤口微凉,痛疼缓解。
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经常照顾人啊?给人上药的手法,好像挺熟练的。”
纪凌轩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依然专注,嘴巴却张开,回答楚染的问题:“嗯,算是吧,我有个小我两岁的弟弟,小时候经常闯祸,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总是流血,但他不敢告诉我爸妈,因为我爸妈对他很严格,动不动就抽他,可我们两个感情甚好,小的时候,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学会不少东西,虽然他现在长大了,也不像以前一样调皮了,也稳重了许多,但日积月累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忘不掉。”
说完转身,将棉签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又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邦迪,揭开外包装,贴在了楚染的嘴角和脸颊,这才道:“好了,都弄好了,要回去吗?”
楚染愣愣地点头,机械性地站起身,和身后看热闹的校医打了声招呼,相当告别。
办公室里,看见证据的校长脸黑的都要成天边的乌云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刚才还嚣张的张美娜,此刻攥着手指,局促不安的站在李老师身边,还在冥思苦想,为自己辩解。
“校长,我们班王阿明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一般的楚染平日里那么嚣张,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能为所欲为啊,我们班王阿明只是正义感爆棚,看不惯他罢了,他有什么错?”
校长本来就挺生气的了,听见八班的班主任居然如此说话,脸色顿时更加不好,火气也有些大,道:“张美娜,你这都是第几次犯事了?以前你仗着自己有后台,是高学历的特聘教师,看不起差生,总是对他们呼来喝去的,还体罚学生,最后导致家长闹上门,是我差点丢了工作保得你,后来你们争夺优秀班级,你们班级学生偷试卷,死不承认,赖到人家一般学生身上,这次又口无遮拦地造黄谣,打架,还强词夺理,你们班打架斗殴也不是一两件了,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是吧?你是不是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张美娜:“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班学生。”
李老师没吭声,眼神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怜悯,像在看小丑。
老校长心很累,他看着这桀骜不驯,根本就不听人说话,无理也要辩三分的女人,叹了一口气,道:“张老师,我校忍了你这么多年,实在是招架不住了,你走吧,我已经和你叔叔打过电话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张美娜一下子急了,问:“什么意思?你把我开除了?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把我开除了?杜建国,你还有没有良心?”
老校长没因为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叫自己的名字而发火,只是道:“你走吧,我实在是管不住你了。”
张美娜气得跺了跺脚,道:“你给我等着,把我开除你也别想好过。”
说罢转过身来,就要往外走。
看见李老师站在她旁边,一脸平静的模样,张美娜又开始抽风发癫,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她:“看见我被开除你很得意是吧?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几天的,你的那些学生,现在学习好,不代表高考的时候也能考出好成绩,一个两个的,谁知道那些成绩是怎么来的,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我告诉你,到时候,我今天就是你未来的下场,到时候,我就等着你遭报应。”
说完踩着小高跟,咣当一下关上了门。
老校长颓废地将背往椅子上一靠,叹了口气,道:“李老师你先回去吧,八班同学打架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心满意足的处理方式的,你,安抚好楚染同学,别让孩子有逆反心理,至于八班,我会重新找到好老师的。”
李老师点点头,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道:“嗯,那就多谢校长了,我先回去给孩子们上课了,希望接下来的处理方式,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当天下午,学校公告栏上,出现了一则通知,还有警告。
【因八班同学在上体育课期间,出言挑衅同学,用极其恶毒且带有侮辱性的言语辱骂同学,并对同学进行殴打,造成一般同学受伤,造成严重后果,特此通知,给予八班王阿明同学重大警告处分,保留学籍,留校察看,并处以五千字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台亲自道歉。】
【通知,八班班主任因教唆学生打架斗殴,拉偏架,体罚学生等一系列事件,对学校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现给予开除处分,永不录用本校,望周知。】
一堆人浩浩荡荡,站在学校公告栏处,看着上面的通知,眼里都有光了。
全校师生谁不知道,高三八班的班主任蛮不讲理,像泼妇一样,总是找其他老师的茬,懂不懂就骂人,说一些很难听的话,尤其是对女生,更是嘴下不留情。
一开始大家觉得她是老师,怕穿小鞋,都不敢说一些诅咒或者骂人的话,就怕她听见了。
然而现在,她终于被开除了,真是大快人心,整个高三都看向终于看见了阳光一样,喜气洋洋的。
段文旭看完公告栏上的内容,挤出人群,笑眯眯的跑到班级人群里,哈哈大笑,道:“张美娜被开除了,这也太爽了吧,哈哈,老子就知道她这么作死,总有作到头的一天,看来我的直觉也不是一点用没有,看看,这不就把自己给作没了吗?”
郑元奇点点头,双手环胸觉得他说的对,也跟着附和:“你说的没错,当初她就有意无意针对咱们班,我们那时候才刚来学校的,根本不知道咋回事,那娘们就好像更年期一样,无端端的发疯,现在看来,她就是有病啊,无缘无故针对所有人。”
段文旭:“估计是家庭不幸福,无处发火就来找咱们当出气筒,不过好在她终于要走了,不然啊,我们到高考,都得受她折磨,行了,回教室吧,最后一节课了。”
郑元奇点点头,两个人刚想走,一回头,就看见张美娜手里抱着箱子,正恶狠狠得盯着他们看。
断段文旭本能一缩脖子,就有些怕,可回过神来,才想起她被开除了,也不惧她了,直接昂首挺胸,走到她跟前,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然后,气急败坏的张美娜扔了手里的箱子,跺着脚对着他们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段文旭两耳不闻窗外事,直接转头回她一句:“骂这些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开除了,以后走路小心点,当心被人套麻袋。”
说完友好一笑,深藏功与名。
张美娜气得满脸铁青,却也只能灰溜溜的转身,仓皇逃窜。
第十二章晕倒,还是去医院吧
这场小闹剧最终以张美娜被学校开除,王阿明需要在下周一国旗下的讲话当众道歉为结果,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时间就这样过了好几天,终于到了周末晚课的时候。
因为高三马上高考,所以学校特意给高三学生开了晚自习,让高三学生可以不用回宿舍只顾着嘻嘻哈哈,而忘了学习。
楚染其实挺不愿意坐在教室里的,虽然他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但说句实在话,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因为,这教室莫名其妙,就让他觉得头脑发热。
他有些难受,伸出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子,第N次叹了一口气后,一直坐在他身边,认真埋头做题的纪凌轩,还是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脸蛋虽红润,但隐隐就不太对劲的楚楚染,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有些糊涂了的楚染,听见耳朵边有人说话,转过头来,迷茫地望着身旁的纪凌轩,问:“你说什么?”
纪凌轩皱了皱眉,抬起手,放在了楚染的额头上,家门没发烧,松了一口气,道:“没事,问你哪里不舒服?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楚染听清了他的话,摇了摇头,鼻音有点重,道:“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热,估计是屋子里空气不流通的缘故,下了课我出去溜达溜达就好了。”
纪凌轩也没再追着不放,只是说了一句:“实在难受九就去和老师请假,你这身体素质太差,要加强体育锻炼。”
楚染眨巴眨巴氤氲的眼睛,笑了笑,道:“纪凌轩,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纪凌轩疑惑地摇头,在纸上写下答案,道:“不知道,是什么?”
楚染道:“像是在我家,常年照顾我的保姆奶奶,她就喜欢追在我屁股后面,让我多添衣,多吃饭,加强体育锻炼,不要总吃零食,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老人家的话,又不好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听话了。”
纪凌轩没想到会是这个,愣了一下,笑了笑,没在吭声。
晚自习后半段,实在难受的楚染没再做题,而是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是身旁的段文旭蹙着眉,一脸担忧的望着他,而他身边,还在做题,依然没走的,是他的同桌,纪凌轩。
他一下子就懵了,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糊着问:“现在几点了?你们都站我跟前看我干什么?”
段文旭咬牙切齿,却有些无奈,道:“大哥,我的大哥,你上晚自习突然就睡着了,我们一堆人,连带着班主任,怎么叫你都叫不醒,以为你上个晚自习上死了,差点报警,要不是你同桌纪哥在,说你上晚自习的时候就有点难受,我们真的要把你抬走的,你说说你,老大不小的人了,难受怎么不说啊?害得我们一堆人担惊受怕,寿命减少好几年。”
楚染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听了段文旭的话,有些尴尬,道:“抱歉啊,我可能是太累了,你也知道,我每次周末回家,都睡不好觉的,这次也是,所以,抱歉啊,让你们担心了,下次我注意。”
段文旭见他如此见外,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我们说的是这个吗?我们说的是你难受要吱声,而不是让你道歉,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们是朋友啊,担心你不是很正常的吗?反倒是你,最近一个星期这是怎么了?发烧生病又睡着,压力很大吗?还是背着我们熬夜学习了?”
说着说着,眼珠子突然瞪起来,没好气地质问楚染:“你他娘的,该不会是得到什么秘密试卷,背着我们偷摸刷题呢吧?你小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楚染一整个大无语,摆了摆手,真是心力憔悴。
他叹了口气,看傻子一样看段文旭,道:“老段,最近出门是不是又没吃药?还我得到了秘密试卷?哪有秘密试卷?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秘密试卷?再说了,我们都多少年朋友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我同桌吗?我骂我同桌的人格担保,我没干过丧尽天良的事情,要不然,我同桌出门天打雷劈。”
众人:“==(●●|||)”
纪凌轩黑脸,呵呵干笑两声,道:“那我还真的是谢谢你,为我的修为提升做了贡献。”
楚染抬手拍他肩膀,嘿嘿两声,道:“你不是我同桌吗?不用客气,帮助你是应该的。”
纪凌轩气得面前的题都写不进去了,直接翻了个白眼,收拾东西站起了身。
见天色已晚,众人是该回宿舍了,楚染也站起身,准备跟着一起离开。
哪知道刚一站起身,眼前一黑,脑袋一晕,差点栽倒在地。
要不是身旁的纪凌轩眼疾手快,动作迅速地拉了他一把,估计他就得以天抢地,直接毁容。
楚染白着脸,惊魂未定地和他道谢。
众人倒是更害怕了,跟着他一起离开教室,眼神都不离他的身体,看他跟看豌豆公主一样,生怕他有个好歹。
这样小心呵护,终于到了宿舍门口,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众位少年也没了大半夜讨论题目或者畅想未来的心思,洗漱好就钻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上,学校广播站催人早起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众人虽不情愿,但还是顶着大大的哈欠,爬下了床。
段文旭向往常一样,早起先去楚染肩膀靠一靠,和他打招呼,然后一起去洗漱。
然而今天,段文旭刚靠过来,就闻到了楚染身上香甜的味道,懵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楚哥,你身上喷香水了吗?这么香,还是专门喷在脖子上,为了吸引小姑娘的注意力吗?你好心机。”
弄得楚染一头雾水,追着段文旭远去的背影,给了一水盆,把他打清醒了。
周一国旗下讲话,学校规定统一穿蓝白校服。
纪凌轩因为刚来,学校后勤部还没有他的校服尺码,正在做,但还没有回来,所以跟校长报备了一下,校长统一他可以穿着平常的衣服参加升旗仪式。
由于他长得有点高,楚染也是班级里的高个子男生,所以纪凌轩,段文旭和楚染,三个人一前一后一中间,站在了队伍的最末端,头顶是明晃晃的大太阳,听着领操台上校长嘚啵地,开始长篇大论。
当然了,原本平日里的国旗下讲话,大家一定怨声载道,满嘴抱怨,不会愿意来的。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有重头戏在后面。
所以,校长将手里的演讲稿放在一边,用手拍了拍面前的话筒,一脸严肃道:“下面有请高三八班的王阿明同学,进行国旗下讲话,为上一周在体育课上打架的事情,对受害者同学表示最真诚的歉意。”
台下一下子响起响亮的掌声,动静比刚才校长讲话还要大。
王阿明黑着一张脸,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被叫出来,走到了话筒前,开口道:“大家好,我是高三八班的同学,王阿明,很抱歉让大家以这样的方式认识我,真的很抱歉。”
“因为上一周,我的嫉妒心,我的无知,我的口无遮拦,给高三一班的楚染同学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在这里,我诚挚的向楚染同学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以……”
楚染在台下听的满脸开心,斗志昂扬,恨不得现在就站出来,先嘲笑他一顿,再继续阴阳。
奈何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做些落井下石的事情,就低着头,偷偷捂着嘴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是舒服了,站在他身后的纪凌轩可就倒了霉了。
楚染不知道是鼻子不好使,还是怎么的,他的腺体散发出来的香味,他自己根本闻不到,不但闻不到,他还不自觉一样,动作幅度总是很大,让他腺体里的味道,越发的肆意。
纪凌轩认得眼眶发红,实在受不了了,将手放在楚染的肩上,将自己慢慢靠近他,眼神却死死盯着他的腺体,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楚染感觉身后有人叫他,想到是纪凌轩,就想转过头去问他干嘛。
可大概是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他一个转头,眼前突然一黑,咣当一下,倒下了地上。
身后的纪凌轩懵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楚染,突然想说,我获得盖世神功了?他怎么倒这么快之类的话。
然而他的脑子根本来不及多想,手却很诚实,一把抄起楚染的膝弯,抱着他就往人群外冲,边跑边喊:“我送他去医院。”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远处的同学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只看见两个人匆匆忙忙的背影,还有闻到的,空气里香甜的味道,再无其他。
好在楚染跑得快,毕竟学校里,Alpha不少,万一真的因为他想吐的味道,引发大规模易感期提前,后果会相当严重。
也算是喜事一桩。
第十三章二次分化有缺陷
纪凌轩也没顾得上领操台上维持秩序的校长,湳沨以及鼻子好闻到味道的同学,直接一把抱起楚染,也不想去医务室了,和段文旭说了一句帮忙请假之后,抱着楚染就往校门口冲。
校长一开始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队伍,以为是外派的同学捣乱,赶紧用大喇叭喊:“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国旗下的讲话呢,都严肃点,有没有点爱国情怀?那两个同学,国旗下演讲你们干什么去?大周一的就逃课?给我回来,叫家长。”
直到一直站在队伍后面的段文旭匆匆忙忙跑过来,对上面板着脸的校长耳语了几句,告诉他实情,他脸上的表情才由愤怒变成担忧。
能不担心吗?那可是他们学校考清北的苗子啊,万一真出了事情,别说县教育局要找他问责,他都得先找根鞋带,自己上吊谢罪。
所以,在领奖台上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校长叹了口气,继续道:“醒了,继续国旗下讲话,王阿明,继续道歉,即使当事人不在,也不能放过你。”
王阿明只好苦着脸,继续忍辱负重,低着头不情不愿地道歉。
纪凌轩抱着楚染跑到校门口,和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说事情紧急,回来再补假条。
门外大爷认识他怀里的楚染,知道他是个好学生,平日里虽然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但是每次回家,带了好吃的,会跑到门卫室特意跟他打招呼,然后分他一堆,顺便陪他说完话,才笑眯眯地离开。
整个门卫室,就没有没接过他吃的的门卫大爷,更没有人不知道他是好孩子的。
加上这孩子平日里学习很好,也不逃课,也不打架搞怪,更不会惹事,所以,门卫大爷看着他昏迷的样子,一点也不犹豫,直接放了他们离开,一点也不怀疑这两个孩子是跑出去上网吧逃课,就是这么信任。
纪凌轩抱着楚染,在校门口随便拦了一辆车,报了附近医院的名字,然后陪着楚染坐进了车里。
司机大爷一听是要去医院的,还有个昏迷的三中学生,哪还有闲聊的欲望,直接一脚油门,一提速,抓紧时间就往医院冲,生怕自己晚了一秒,孩子就出现什么意外。
病房内,躺在床上的楚染已经检查完了,纪凌轩贴心地帮他掖了掖被角,才跟着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的医生走了出去。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戴着眼镜的医生一脸严肃,开门见山地问。
纪凌轩:“我是他同学,怎么了医生?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我会在他醒过来之后,全部转达给他。”
医生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帅气,一脸严肃的小伙子,笑了笑,道:“倒是没什么严重的事情,就是,他的性别体征,可能进行了二次分化,他,身体有些不太好。”
纪凌轩皱眉,问:“不太好是什么意思?身体有缺陷吗?还是什么?”
医生摇了摇头,将楚染的检查报告推到纪凌轩跟前,示意他自己看。
纪凌轩一脸纳闷,低头用手拿起面前的检查报告,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上面的数值,除了激素分泌异常紊乱之外,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抬头,道:“说实话,我有些看不懂,您就直说吧。”
医生抬手,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开门见山道:“病人进行了二次分化,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会分化成omega,百分之二,是不确定因素。”
纪凌轩话语迟疑:“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医生::“就是,百分之二,会是个beta,而不是Alpha。”
纪凌轩有些震惊,但似乎又在意料之内,所以也没那么震惊,道:“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摇了摇头,叹气道:“正常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我们再给病人做检omega查的时候,在他的血液里,发现了大量促进Alpha性别激素促进因子,也就是说,病人在二次分化之前,用过药,所以才会导致发情期紊乱,二次分化时间晚,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有人给他临时标记过,抑制住了他的信息素,是你吗?”
纪凌轩点点头,道:“嗯,是我,上周他突然发烧,跑去医务室的时候,信息素爆发,学校医务室不敢乱用抑制剂,我是个Alpha,就给他临时标记了一下,会有什么危害吗?”
医生摇摇头,道:“暂时没什么危害,一会儿你朋友醒了,你问问他用药的事情,我们好制定治疗方案。”
纪凌轩点点头,拿着报告单出了诊室。
病房里,楚染紧闭双眼,一点醒过来的迹象也没有。
纪凌轩有些无聊,只能坐在病房床尾的沙发那里,低着头想事情。
刚才和医生的对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报告单上,楚染今年已经满十八周岁了,虽然只比自己大了一个月,但是上面的信息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年龄,十八岁,做不得假。
可是,刚才医生把他叫去办公室,说的那些话,也让他尤其震惊。
十八岁之后,二次分化,成了omega,beta,而不是Alpha。
也就是说,一开始,他其实有几率变成Alpha的,但几率渺茫。
可他为什么要用药呢,这就是让他很不理解的地方了。
他坐在那里,放空自己。
床上的楚染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哼唧一声,动了一下身体,把发呆的纪凌轩叫回现实。
他见床上的人已经睁开眼睛,只是有些懵,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开口道:“这里是医院,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楚染愣了一下,点点头,沙哑着嗓音,道:“好,多谢你。”
纪凌轩赶紧将他枕着的枕头抽出来,垫在床头,然后慢慢扶他起来,又问:“要喝水吗?”
楚染想了想,摇摇头,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在升国旗?”
纪凌轩坐在他旁边,道:“正升国旗呢,我戳你肩膀,想和你说话,你一个转头,突然晕倒了,我只能送你到这来了,别怕,已经请好假了。”
楚染:“哦,那就行,医生怎么说?”
见他脸色如此平静,一点都不慌乱,纪凌轩想了想,道:“医生说你二次分化,大概率是个omega,小概率是beta。”
楚染道:“真的不是Alpha啊?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是个Alpha,呵。”
那声轻笑,听上去有些难过。
纪凌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选择转移话题,道:“医生让我问你,分化之前,是不是注射过促进Alpha激素分泌的药?”
楚染没吭声,像是在回忆,又像是不愿意多说。
纪凌轩一位他自己没分化成Alpha,心里难过,刚想离开病房,给他一点私人空间,让他自己独自消化,就听他道:“应该是我妈妈给我用过吧,她很希望我分化成Alpha,而不是omega,所以,我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找各种理由,给我打营养针,生产激素之类的,好几年了,我虽然不太情愿,但是看她那满眼失望的样子,真的不太忍心,就随她去了,原来,是促生长因子吗?”
纪凌轩:“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妈妈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她这么做,应该也有她的道理吧?”
这么说着,病房的房门被人推开,刚才那个给楚染看病的医生走进来,看着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轻轻关上门,问:“怎么样?沟通好了吗?”
纪凌轩点点头,让位置给他,道:“你自己问他吧,我先出……”
医生:“你留一下,我有话要和你们两个说。”
……
“就是这样了,因为你的Alpha信息素可以抚平他发情期的躁动,促进他体内生殖系统的完善,帮助他成长,所以为了病人着想,我建议,你的信息素借给他用一用?”
说完看了纪凌轩一眼,那意思,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可得抓紧时间啊。
纪凌轩:“……”
楚染一下子懵了,傻愣愣地看着医生,问了一句:“怎么用?这玩意也能借吗?”
医生一脸神秘的对着楚染笑了笑,道:“临时标记,亲吻,交换体液,这些都可以。”
楚染缓了一会儿,才明白医生说这些话的意思,直接从傻兔子变成了红透了的猴屁股,眼神闪躲,不敢看人,结结巴巴地问:“就没有其他方法吗?你这,和教唆未成年人早恋有区别吗?”
医生一脸无语,看着他道:“那你是未成年吗?十八岁的酷哥。”
楚染:“额,还真不是,但是这些不能,也不能这样啊。”
医生看了看他,见他似乎真的是不情愿,话锋一转,道:“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楚染:“啊?要我命啊?那不行那不行。”
医生:“……”
白眼一个,自己体会。
第十四章要告诉你家里吗
医生被楚染的话弄得有些无语,眼珠子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这孩子,是不是智力有缺陷?”
楚染被气得差点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指着医生的鼻子就想讨个说法,声音大得差点震掉房梁:“你说谁是智障?你说谁是智障?我是三中全学年第一,你居然说我是智障?太过分了。”
医生眼神闪躲,小声嘟囔:“你脑回路太清奇了,确实有点像。”
楚染气得瞪眼珠子:“你还敢说。”
医生还想反驳,纪凌轩只能站出来当老好人:“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吵了,医生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顺顺利利分化,扛过易感期。”
医生听了这话,果然严肃脸,道:“用你的血和信息素为原料,制造一款可以让他度过易感期的抑制剂,虽然没什么副作用,不过,你需要每个月都来医院抽血,你觉得呢?”
纪凌轩还没说好与不好,楚染先不干了,跳脚道:“那不行,我不能因为自己身体有缺陷,就去连累其他人,再说了,我易感期,和他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医生只能对着纪凌轩耸了耸肩膀,道:“那没办法了,我就只能说到这里了,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也不废话,转身离开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病房里,楚染歪着头,眼神看向窗外,双手环胸,脸色不是很好看。
纪凌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虽然并不是个很乐于助人的人,但是吧,人命关天的事情,他还是能伸手帮忙,就伸一把。
所以,看着楚染那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纪凌轩走过来,坐在楚染的身边,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每个月抽血吗?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抽点血也不会有什么危害的。”
楚染听了他的话,转过头来,望着纪凌轩,义正言辞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觉得抽点血没什么关系,可能没什么危害,但是万一呢?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我可没办法负担得起责任,所以,这件事情我说了算,没得商量。”
纪凌轩挑了挑眉,看着楚染那倔强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确定吗?那,就只剩下临时标记这个办法了,你也愿意?”
楚染:“我自由我的办法,你也别管了。”
说完这句话,楚染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没人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染低头,看着一直响铃的手机,屏幕备注,显示的是妈妈。
他表情有些奇怪,眼神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才拿起来,放到耳边,道:“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冷淡淡,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威压,问:“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
楚染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有些紧张,呼吸都变得沉重,道:“啊,刚才去厕所了,着急没拿手机,您有什么事吗?”
那头并没有怀疑,听他这样讲,似乎也不是很关心他,道“下周你们是不是放月假?回来一趟,你爸带着他儿子回来,老宅举办晚宴,要请很多人。”
楚染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需要去吗?我高三了要补……”
那头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对着听筒大骂楚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你爸都带着私生子招摇过市,登门而入了你却只想着当缩头乌龟吗?你明知道你爷爷不怎么喜欢我,你也想学你爷爷吗?楚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是你妈,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这么多年我为了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我?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我……”
楚染耳朵不堪其扰,冷着脸打断了她的卖力表演,道:“我知道了,下周我会准时参加的,您放心。”
那头的人缓了缓自己的神色,沉默半晌,开口道:“穿得正式一点,你也十八岁了,也该出现在众人面前,让别人睁大眼睛,看清谁才是嫡子了。”
楚染没接他妈的话,一直到那头挂断了,楚染还愣愣当然,一句话不说。
纪凌轩见他这样,本想出去,将空间留给他自己,就听已经回过神来的楚染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妈妈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她对我比较严格。”
纪凌轩摇了摇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你二次分化的事情,要告诉她吗?”
楚染却一下子变了脸色,疯狂摇头,脸色看起来极为恐惧,自言自语道:“不能,不能告诉她,她会很生气,会打我,会骂我的,不能告诉她,她会很失望的,不能告诉她。”
纪凌轩只能转移话题,将楚染拉回现实:“嗯,今天我跟老师请假了,你好好待在医院,我陪着你,明天一大早上,我们再回去。”
楚染低着头,轻声道:“对不起,影响了你的心情。”
说着说着,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眼睛就红了。
他都能想象得到,他妈妈知道他会二次分化成omega的时候,心里得有多失望,有多难过。
她一定很生气很生气的,会把自己扫地出门的,一定会的。
他有些害怕他母亲歇斯底里的目光,即使这么多年,他已经长大,已经成为了大小伙子,他还是害怕,他妈妈总是怒不可忍的脸,总是动不动就拿皮鞭子,抽他背的样子。
多少次他想逃,想离开那个家,可是他妈妈总是能在他躲着的地方找到他,然后变本加厉地惩罚,这么多年,他都已经有了机械记忆了。
所以,不能告诉他妈妈,他要瞒着,他要瞒着所有人。
这么想着,他不知不觉间,没忍住说出了口。
纪凌轩就坐在他身边,见他这样说,抬手放在他手背
第十五章家族聚会,真不想回
纪凌轩最后答应楚染,帮忙隐瞒他二次分化的事情,就说他是个小病,之所以晕倒,是营养不良。
两个人在医院里住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医生认认真真,给楚染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他除了分化的事情,身体倒是蛮健康的,就道:“可以出院了,没什么大事,不过,回去之后要时刻注意,你二次分化时间太晚,发情期易感期都不会很规律,很可能随时爆发,你身边最好有人,不要单独一个人到处跑。”
楚染明白他的意思,抿着唇点了点头,表示那是一定的。
两个人旷课一天,再回来第一件事情,是去办公室开假条,然后给门卫大爷看。
门卫大爷等了这俩小子一天,好不容易回来了,见楚染气色红润,以为是这小子骗自己,刚想发火,教育他不能仗着自己学习好就到处瞎搞之类的,楚染就抽出手里的假条,放在了门卫大爷桌子上,道:“大爷,这是我假条,昨天谢谢你没有为难我们,我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门卫大爷硬湳沨生生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说了其他的:“没事,还是你身体健康最重要,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晕倒了?”
楚染笑道:“没事大爷,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太忙了不按时吃饭,营养不良,就倒了。”
门卫大爷一听,比他逃课还不开心,黑着脸教训他:“年纪轻轻,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瞎搞,再怎么赶时间也要按时吃饭啊,你现在不觉得有什么,等你老了,到了我这个年龄段,什么病都找到你头上了。”
楚染赶紧答应:“是是是,大爷我错了,我这次已经得到教训了,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不吃饭就上课了。”
门卫大爷瞪了他一眼,将假条信息录入电脑后,还给他,道:“少油嘴滑舌,赶紧回去上课去,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因为不吃饭进医院,我就让你躺大门口等死,快滚,少打扰我清净。”
两个人抓起桌子上的假条,拔腿就跑,一分钟都不敢多留。
谁敢啊?这老头都发火了,再多留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两个人站在教学楼前,互相回望了一下彼此,面面相觑,表示不解。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天,终于到了高三放月假的时候。
高三因为已经半只脚踏进高考了,所以平日里,高三是能补课,尽量不让孩子们放假的,毕竟比起放假给他们留一堆卷子,不如把他们困在教室里,还能因为别人学习,他们有危机感,而提起学习的动力。
但是,月假还是要放的,总不好让一堆住校的同学,一直待在学校里,没钱吃饭,也没办法换衣服。
所以,每个月,高三会按照时间顺延排序,留出两天时间,给高三学生放假。
这次,是安排在月末。
楚染刚一回宿舍,连话都来不及和其他人说,就忙不迭地开始收拾东西,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坐在上铺的段文旭见他头也不抬,话也不说的,有些纳闷,道:“染染,你要去哪啊?怎么突然开始收拾东西?”
楚染手上动作没变,头也不抬道:“回家,我妈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一趟,说是家族聚会。”
段文旭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听他一说,就有些担心他,道:“啊?让你回家啊,没关系吗?要不要我帮你撒谎什么的?”
楚染将最后一点东西塞进书包里,直起腰板,摇了摇头,道:“没事,不就是吃个饭吗?又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要回家吗?”
段文旭摇了摇头,一脸失落道:“不了,我爸出差了,我妈跟着他一起走了,我回家也就我一个人,我就不回去了,老老实实待在宿舍得了。”
楚染点点头,想了想,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你家没人,但我家有,我给你找个酒店,我家附近的,你就待在酒店等我,到时候我吃饭完,咱俩一起出去玩。”
段文旭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才问楚染:“你没关系吗?你要是没关系,那我也没关系,反正我在哪里也学不进去习。”
楚染笑了,对上铺的他挥了挥手,一脸的豪迈:“大儿子,快下来,义父我能有什么?你和我回家,我顺便给你整点我奶奶最喜欢给我做的糯米藕,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快点。”
段文旭忙马不停蹄,从上铺跑了下来,东西也不收拾了,拿着手机和钱包,就跟着楚染跑了。
纪凌轩这周也打算回趟家,他来三中两周了,他妈妈一直在催促他回去看看,顺便和他爸道个歉。
毕竟他爸心思和小孩一样,就算生气,也只是气他不听话,不愿意和赵氏的赵棠雪湳沨订婚,其他的,又没什么。
纪凌轩并不想回去,他觉得,他爸那不是小孩子脾气不懂事,而是掌控欲太强,让人窒息得喘不过气。
他真的受够了他爸爸什么时候都要管着他,都喜欢横插一杠,操控自己的人生。
他想自由自在地,想干嘛干嘛,想喜欢谁喜欢谁。
就像爷爷说的那样,人不能做牢笼里的金丝雀,要做翱翔天际的自由自在的雄鹰,展翅于天际,在高处眺望远方。
所以,他爸那天为了让他和赵氏小女儿赵棠雪订婚强强联合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他爸脑回路清奇,荒谬得很。
他试图和他爸讲道理,可他爸不但不听,他觉得他是小孩子心性,不懂大人的良苦用心,不懂得大人的难处。
他真的要被气笑了。
所以,在他爸第N次把他锁在自己屋子里,甚至给他办了休学手续,以此来威胁他的时候,他终于学会反抗,选择了逃跑,跑到了这里。
而现在,他妈居然想让他回去,简直是做梦。
这么想着,他将手放在宿舍的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门而入。
楚染带着段文旭从宿舍走出来,看见的就是纪凌轩站在门口发呆的样子,顿时就有些好笑。
他不动声色,对着段文旭嘘了一声,蹑手蹑脚的走到纪凌轩身后,抬手给了他肩膀一下。
纪凌轩身体一僵,脸色一黑,转过头来,看到了错愕的段文旭,自己也愣了。
而已经躲到另一面的楚染,却在暗暗自喜,小声得意。
第十六章聚会,绝望里没有光辉。
“诶,你这月末回家吗?”楚染站在纪凌轩的身侧,探出头去,对着纪凌轩的耳朵小声问道。
纪凌轩只感到耳朵边热了一下,之后,那漫不经心,却又无孔不入的香味,就一点点散发了出来,萦绕在他鼻子旁,久久挥之不去。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拉开和楚染的距离,转过身来,背靠着门,神色冷淡,道:“不回家,我去图书馆。”
楚染:“哦,你也不回家啊,你去图书馆,是要去学习吗?”
纪凌轩一脑门的问号,反问了一句:“去图书馆不学习要干什么?难不成去睡觉和发呆?”
楚染傻乎乎的,没听出人家语气里的阴阳,回了一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去做点别的吗?好不容易放假哦。”
纪凌轩摇了摇头,道:“家离得远,不想折腾,就待在学校了,倒是你,都这个时间了,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还不走?”
楚染:“啊,我这不刚出来吗?你碰见了,所以来打声招呼,这就走了。”
纪凌轩:“嗯,那路上注意安全,我也走……”说完就要离开楚染的视线范围,离他远一点。
楚染看着他的脸,小声嘟囔:“该不会和文旭一样,家里人都跑出去工作了吧?那留下自己一个人确实好惨,要不,我把他也一起带着?”
纪凌轩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看着楚染,问了一句:“什么意思?你不是回家聚会吗?还带着你朋友?家里人不会生气吗?”
楚染没想到人家听到了他说话,脸色倒是没变,回复他:“啊,我把文旭放在旅店,吃完饭我就跑出来,我才不要在家里待着,太压抑了,我不喜欢。”
纪凌轩看着楚染失落的眉眼,突然就想着前段时间,他们在医院的时候,楚染接到的那通电话。
料想他可能也和家里关系不好吧,不然也不会看见手机号码的时候,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所以,他找了个理由,岔开话题道:“我就不跟着你去了,我这两天想把我转学的事情全都处理好,再收拾收拾宿舍,你们两个去吧,玩得愉快,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说完背对着楚染挥了挥手,权当是假期之前的告别。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楚染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失落,到底还是有点不舒服。
两个人坐着赶往楚染家附近的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克服艰难险阻,终于到了自己家附近,两个人订的那个酒店。
因为是放两天半的假,而今天晚上,楚染家就要聚会,所以,楚染定了两天旅店,又给段文旭买了吃的,并告知他不许到处乱跑,自己晚上就回来,巴拉巴拉一堆,跟教育孩子一样,嘱咐了半天,才舍得离开旅店回家去了。
一路上他心里忐忑,料想着回家的时候,家里的那些人,一定不会给他太好的脸色,也不会说什么好话的,却不曾想,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让人难过很多。
他刚一到家,推开门站在门口换鞋,一低头,就看见了门口鞋柜里,两双女人的鞋,一双平跟,一双高跟。
他知道,大概是楚陌的亲妈也跟着一起来了,心里就有些微妙的恐惧。
没错,每次他妈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要家族聚会的时候,他真的就不是很想回来。
一是不愿意面对他亲妈,总是对他冷脸,见面也总是训斥他不争气的亲妈,见面总是追问他是不是Alpha的亲妈,另一个,就是楚陌他妈。
他妈大概真的是成功上位的小三第一名了,每每她跑到楚染家,都会明里暗里炫耀,她生了一个Alpha,是楚家的大功臣,就是所有人都不是很待见她,都觉得她恬不知耻,没有道德,但是,只要楚家老爷子不赶她走,她总会借着机会,蹬鼻子上脸,跑到众人面前秀存在感的。
所以每每看见他,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的爷爷,还有亲妈在一起,他心里就本能发怵,甚至想着逃离。
他不知道他妈妈为什么对他是否分化成Alpha如此执着和着迷,他只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他妈妈的执念,一天不被揭穿,他妈妈一天能开心不少。
所以,蹲在门口换鞋的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屋子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屋子里一开始说说笑笑的氛围,一下子冷淡下来。
楚染他妈看见他身上穿着校服,肩膀上还背着书包,一副刚从学校出来的样子,脸色不好地皱了皱眉,冷声道:“刚从学校出来?”
楚染将书包放在空沙发上,道:“嗯,刚放学,没换衣服就回来了。”
她还想再说话,楚陌他妈却突然插了一嘴,打断了楚染他妈对他的刁难,道:“哎呀,阿染回来了?快过来坐,让阿姨看看,多长时间不见了?都长这么大了,学习压力很大吗?怎么都瘦了?你要按时吃饭啊,高三压力大的话,适当地放松放松,反正你学习都那么好了,少学一天也没什么的。”
楚染的爸爸也在旁边附和:“就是,你学习那么好,就不用那么努力了,你看看你哥哥,平时都不学习的,天天趴桌子上睡大觉,高考的时候不照样发挥得很好吗?一举成为咱们小区的状元呢,谁都没考过你哥。”
楚染尴尬的笑笑,没接茬。
楚染他妈直接不乐意了,道:“阿染哪来的哥哥?我就生了他一个,他哪里来的哥哥?楚东林,你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安在我们阿染头上,我们阿染是独生子女,没有哥哥。”
说完转过头去,看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楚染,难得语气温和,道:“先上楼换身衣服,别听别人胡说,你想学就学,不用在意别人。”
得到他妈一声敕令,楚染赶紧拿起书包,马不停蹄地跑了,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而下一秒,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楼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第十七章我是个Alpha
楚染像是逃难一样,迅速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按道理说,这样的场景,自打小时候他父亲出轨有了私生子开始,到现在,十几年了,他应该习惯了才对。
可是,大概是肌肉记忆,或者心理障碍吧,每次他妈叫他回家,她的身心,都十分抗拒,不仅如此,他还不想接他妈电话,也不想听到他妈的声音。
她每次都是那两句,你分化了吗?分化成Alpha了吗?一定是吧?巴拉巴拉的,他真的身心俱疲。
他将自己的书包放在床上,整个人跌坐在床尾,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从床上站起身来,去换衣服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楼下的争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好像那一开始,就都是他的错觉,楼下的人没有吵架,楼上的他,也没有心慌般的胸闷气短。
这一切好像都是梦里才会发生的场景一样,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楚染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将书包放在了楼上,自己一个人回到了位置上
他爷爷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老当益壮,身体硬朗,让人啧啧称奇。
当然他也依然和当年一样,对自己爱答不理,只喜欢和楚东林的另一个Alpha说话。
他早已习惯,所以也不奢求老头子对自己多么多么好,只盼着每次回家,他爷爷能少说两句,让他耳根子清静清静。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想图清净,总有人不想放过他。
他刚坐到位置上,准备和长辈们打声招呼,楚东林的儿子楚陌,就突然来了一句:“阿染,你二次分化了没有?Alpha还是omega?我们两个生日差不多的,我都已经分化两年了。”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说谎骗人?你真的一直都没分化吗?
楚染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说出来自己已经分化的事情,不出意外,他爸他妈都地怀疑他身体出了问题,然后生拉硬拽地让他去医院做检查。
所以他桌子下的手指用力攥紧,决定撒个谎,平息这一切事情,道:“嗯,分化了。”
他妈满眼期待,望着他问:“Alpha还是omega?”
楚染硬着头皮道:“Alpha,前段时间刚分化的,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我一切正常,没什么大事情。”
楚染他妈终于好像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使命一样,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我就说我们阿染,一定会是个Alpha,某些人还不相信,四处说我们坏话,诋毁我们,现在好了吧?”
说完眼睛毫不留情地剜了楚陌他妈一眼,自己也终于扬眉吐气了。
而反观其他人,像是没听见这个消息一样,脸色稀松平常,根本没有听见好消息时候,那溢出嘴角的,止不住的笑意。
更多的,倒像是失望一样,脸色意味不明。
楚染在桌子上攥紧了拳头,满眼都是失望。
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他以为,他以为只要他说出自己是Alpha这个消息,别管是他妈,还是他爸,或者他爷爷,都会很开心的,就算不开心,至少也不是现在这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
他明明记得,明明记得楚陌分化成Alpha的时候,大家满眼希望和祝福,仿佛他分化臣服Alpha,是一个万众瞩目的事情一样。
可是到了自己这里,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低下头,咽下眼眶里涩涩的感觉,心里五味杂陈。
晚餐开始的时候,楚染他妈脸上的笑意已经被冷淡取代了。
她很少有开心的时候,自打他爸爸出轨,今天,脸上大概是难得有笑容。
只是,却是假的。
楚染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低头想。
楚陌他妈是最见不得楚染他妈开心的人了,毕竟她是小三出身,还没上位,而楚染他妈,为了恶心楚东林,愣是一直忍到现在,忍到他把私生子带回家,忍到老爷子也接受他们,也忍到楚染上了高中,马上考大学,就是不离婚。
她有时候也在想,楚染他妈到底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自己的男人都出轨了,带着小三登堂入室了,她为什么还不离婚,给别人腾位置呢?
她想不通,就变本加厉,恶心楚染他妈。
这不,楚染正安安静静吃饭呢,楚陌他妈突然来了一句:“阿陌,你和爷爷说说,你那个新交往的女朋友,怎么样?”
楚家信奉食不言寝不语的信条,却也好像只用在楚染身上。
而楚陌,因为优秀,总是有些特权在身上的。
所以,听了他妈的话,他抬起头,有些腼腆地看着楚老爷子,笑了笑,道:“她是京市集团的千金呢,因为一直暗恋我,跟着我从初中到大学,一直追着我跑,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可是她太执着了,我也没办法,就,就答应在一起了,前段时间,我们去见了她爸爸,她爸爸对我挺满意的。”
楚老爷子一脸欣慰地望着楚陌,直夸他有出息,道:“我的大孙子长大了,知道讨女孩子欢心了,不错不错,有你爸当年的风范,想当年啊……”
楚染他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讽刺道:“大家何必这么虚伪?捧来捧去的,也不嫌乎麻烦?还有,楚东林当年到底什么样子,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捧着他呢?一个三流学校的大学生,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我用脚指头答题,也打不出那一点可怜兮兮的分数,也好意思拿出来炫?”
众人被她说得满脸尴尬,脸色铁青,也不敢说一句多余的。
老爷子更是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瞪大眼珠子看了楚染他妈半天,发现她根本不鸟自己,差点心脏病复发。
楚东林看自己老父亲那呼哧带喘的样子,赶紧回头,做孝子状,准备训斥楚染他妈。
可楚染他妈早就不是当年的爱他如命的人了,见他黑脸,自己倒是晓得开心,边喝汤边阴阳:“可别气死了,你大孙子还没娶媳妇呢,别到时候两腿一登天,一命呜呼了,什么都得不到。”
楚东林:“你……”
楚染赶紧离开这没有硝烟的战场,谎称吃饱了,拿着碗筷去了厨房。
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他受不了了。
第十八章纪凌轩,我好热
一场本该阖家团圆的聚会,再一次因为两个女人的互相攀比而草草结束,闹得不欢而散。
楚染本来想着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家,然而楚染他妈似乎很能看穿他的心思,见他要从沙发上站起身,就立马冷脸叫住他,道:“你要干什么去?”
楚染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了多久,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文旭他家里没人,段叔叔他们都不在,家里保姆也回去了,他就住在酒店了,他一个人,我不放心,准备过去看看。”
楚染他妈皱了皱眉,说了一句很是不好听的话:“他一个男孩子能出什么事情?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陪陪家里人吗?”
楚染并不是很喜欢他妈像枷锁一样的掌控欲,也不是很喜欢他妈像命令家里的佣人一样和他说话,他也是个独立的个体,也需要私人空间
所以这一次,他本能的抗拒,第一次违背他妈的意愿,在他妈冷淡的眼神下,拒绝道:“不行,文旭本来胆子就小,那家酒店还在小巷子里,治安不好,我不放心。”
楚染他妈当场就生气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他:“你一个月半个月的不回家,知不知道现在家里什么情况?楚染,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为什么每次回家,都要我求着你呢?你能不能多体谅一样我,这一辈子,我都是为了你而活,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地就甩脸子?我欠你的吗?想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和你爸离……”
楚染转过头来,看着又开始表演的中年女人,提起唇角,轻笑了一声,道:“妈,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以前你说这样的话,我也许会觉得,你是因为爱我,觉得离婚对我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才一直忍着,可是妈,这些话,我听了十几年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那你离婚啊,我又没逼你一直守着我,还有,我现在高三了,不可能总放假,总回家,我也要努力学习,参加各种培训和竞赛。”
毕竟,考个好学校,可以立马离开这个家,走得越远越好。
楚染他妈被他说的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胸口直喘,半天都没说上来一句话。
倒是难得关心他妈的楚东林,突然为他妈说了句好话:“楚染,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她是你妈妈,是生你养你,十月怀胎,辛苦剩下你的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赶紧给我道歉,所以,你永远也别想……”
楚染笑着接了一句:“让我滚出楚家,永远也别回来是吗?呵呵,你以为我想回来吗?要不是你们打电话,一直催我回来,我这一辈子,也不想回这个形同虚设的,虚情假意的家。”
楚东林:“你……”
楚染直接从一旁沙发的空隙里走出去,背对着他们上楼,边走,边道:“你们自己虚伪也就罢了,别想着我和你们一样虚伪,我已经十八岁了,上个月刚过完生日,你们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在我眼里,你们也不是我真正的父母,你们那些所谓的教诲,我是一点也不稀罕,要是可以选择,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出生,不要你们当我的爸妈。”
说完径直上楼,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染他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晌之后,突然将脸埋在手心里,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楚染在晚上九点左右,背着一个书包,从楚家老宅里离开了。
本来他想早点走的,奈何他妈吃完饭之后,一直拉着他的手,和楚陌他妈炫耀自己学习多么多么好,每次都考全年级第一,分数差不多满分之类的话,他并不想反驳,也不想接话茬,只想快速离开。
所以一直磨蹭,一直推,就到了现在了。此刻,他背着书包,有些胸闷地站在去往酒店的巷子里,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放在胸口,感受体内咚咚咚的心跳声,身体有些热。
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走得太急,导致的心动过速,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继续赶路,想着早点回酒店,段文旭估计还在等他一起吃饭。
可是走着走着,他越发感觉自己上不来气,不但如此,他还脸皮发烫,后脖颈连带着周身的血管,一直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预感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什么。
他现在急需去一个安静的,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是脑子里却觉得,一定要这么做。
所以他一边拖着双腿朝前走,一边想着自救或者求救的办法。
这附近没有店铺,没有商超,四周安静极了,除了自己一拖一拖的脚步声外,再没有其他了。
而段文旭所在的酒店,距离这里,大概还要十五分钟的路,以他这个慢腾腾的走法,估计得走个半个小时。小病还好,他能忍,大病估计还没到酒店门口,就得倒地不起。
所以现在,他大概只能靠打电话,来寻求帮助了。
所以,他顶着模糊不清的,氤氲的视线,伸出自己已经瘫软无力的手,掏自己裤兜里的手机。
好不容易要出来,他用力按亮屏幕,随便找了一个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时间过了很久,楚染呼吸急得都快过去了,电话那头还是没人接听。
他有些失望,觉得那个人大概以为这是骚扰电话吧,所以不会接了。
就准备挂断,打下一个。
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是真的没人接,他直接自己拨打120和119,起码动作快,不会堵车。
哪知道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楚染?怎么了?大半夜的打电话。”
楚染眼睛一红,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居然,打的是纪凌轩的电话,真的,真的太感动了。
见电话那头的人迟迟不说话,只有粗喘的呼吸声,纪凌轩直觉不太对,语气又急了一分,道:“楚染,说话,怎么了?告诉我,在哪?”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样的声音,楚染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委屈,所以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在,在马路街42号小巷子,纪凌轩,我,我好热,求你,救我……”
说完吧嗒一声,手机掉地上,关了机。
一瞬间的功夫,紫罗兰的香味,在这并不封闭的小巷子里,迅速爆发,将楚染整个包围。
第十九章我那无处安放的信息素
楚染的手机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浑身热的厉害。
也巧了,纪凌轩正好在楚染他们家附近的书城闲逛,打发时间,楚染突然给他打电话,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但我是更多的,大概是担心吧,毕竟电话里,他的声音那样微弱,又那样急。
他拿着手机,开了导航,在路上随意拦了一辆车,对司机说到那边去,司机也没质疑大半夜的,一个学生去那边干什么,就只是默默得开车,朝着目的地去了。
全程大概有十公里的样子,十分钟不到的距离,纪凌轩却好像是度过了十几天,几十年,让人心里焦躁不安。
楚染此刻蜷缩在角落里,手机因为掉在地上,已经黑屏了,也不知道摔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他现在没时间管这些身外的东西,他热的快要被烧着了,他总觉得,自己的鼻息,隐隐能闻到花香,可到底哪里来的,他又找不到方向。
他家附近这里,除了小吃街,就是烧烤店,每天晚上吵吵嚷嚷,喝酒划拳,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
平日里,他要是回了家,大部分的时候是不会半夜出来的,他宁愿在家里,听他妈说了几百遍的牢骚。
当然,就算是真的出来,他也会加快脚步,远离这块黑灯瞎火的地方,跑去阳光大道上,免得和摊子上喝多了的人接触。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因此被荤素不忌的男人们骚扰过几次,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怎么半夜出门了。
但今天是个例外,他腿软的站不起来,嗓子火辣辣的干巴,他就算想求救,那也是喊不出来的。
烧烤摊上,已经喝多了酒,想要换个地方继续的男人们,勾肩搭背的从位置上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走到距离巷子很近的地方,一个尚且清醒的男人吸了吸鼻子,一脸兴奋的红晕,对身旁的狐朋狗友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香啊?是什么?”
旁边的两个人意识多少有些不清醒了,听他这么闻,下意识的动了动鼻子,然后一脸淫邪的看着他,笑嘻嘻调侃:“是不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好香啊,哪个omega到发情期了吗?走走走,往里面走。”
那人眼睛一下子亮起罪恶的光芒,不由分说,跟着狐朋狗友往巷子里走,边走边开带颜色的玩笑。
“你说,这个omega是不是故意的?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勾引男人的?哈哈,也太不检点了吧?”
不愧是狐朋狗友,狼狈为奸,居然下意识就来了一句:“可能是真的缺男人也不一定啊,嘿嘿,不然明知道自己要到发情期了,还会往外跑吗?这简直就是saohuoyige。嘿嘿,幸好让咱们三个遇见了,这样的人间尤物,活该让咱们哥几个调教调教。”
楚染虽然已经热的连手脚都软了,但他警惕心很高,即使现在身处险境,还是能下意识的分神,去听周围的动静。
他自然听到了那几个人说的那些话,也知道他们往自己这个方向来了,但奈何人处险境,根本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也只能认命的缩了缩自己的身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Alpha的鼻子,总是比常人要好一些的,他们顺着信息素,很快走到了楚染身旁,远远的,就看见了楚染露在外面的鞋。
他们好像一下子捡到了五百万元一样,笑的更加兴奋,边搓手边说着油腻的,让人恶心的话:“小妹妹,你别怕,哥哥也是好意啊,你看看,你发情了,我们要是不帮你,你会难受的想死的,所以,没关系,就三个而已,哥哥不会完全标记你的,让我们wanwan,shuang了就放了你。怎么样?你也别试图挣扎了,这附近啊,根本没人。”
楚染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他现在急需Alpha的信息素平复呼吸,可是,却绝不是这几个畜生。
那人见楚染不回话,就当他是默认了,摇晃着身体,慢慢朝着楚染所藏身的小角落走了过来。
楚染攥紧了拳头,手里拿着的,是摔倒的时候,无意中捡到的碎石块。
虽然不能把敌人怎么样,但是,也能减缓他们的行动力,方便给自己留条逃跑的路
纪凌轩按照导航的方向,经过一个又一个的烧烤摊子,慢慢朝着楚染所在的地方来了。
远远的,他闻到了弥漫在外面的,浓郁的紫玉兰的味道,脸色一变,心里暗道不好,赶紧加快脚步,往楚染那块去。
三个男人已经走到楚染身旁,伸手拽他的脚踝,楚染虽然已经迷糊了,眼前的人影也迷迷糊糊的,但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在男人弯腰,伸手拽他的脚踝的时候,他直接从巷子里窜起来,对着最近的那个男人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男人脑壳鲜血直流,淌了一脸。
他不可置信的抬手,摸了摸脸上温热的液体,放在自己眼前看了一下,直接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啊啊啊,老四,我的头,我的头。”
老李就是清醒的那个,看见自己的朋友被人砸流血了,赶紧跑过来,火急火燎的喊:“老六,你没事吧,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老六,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踏马的既然想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老三,这有个发情的,赶紧把他收,收拾了,老六脑袋流血了,快点收拾他。”
后面的那个男人也被现在的一幕给整懵了,老四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抖着腿,朝着楚染这里来了,但走边,还是有些怂得哆嗦着,声音哽咽,带着惧怕:“不是我想这么做的,谁让你这么浪,我们都想着放过你了,可你打了老六,我们就不放过你了,但你放心,我们不完全标记你,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你是个浪荡的人的。”
这样说着,他慢慢伸出魔爪,朝着楚染的衣襟,慢慢过来了。
第二十章咬我一口,咬我一口
纪凌轩拿着手机,沿着信息素飘来的方向,慢慢靠近楚染。
刚一走进巷子里,就看见一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捂着头的男人,正大声嚷嚷说着脏话,而他身边,一起帮他捂着脑袋的,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黄毛。
纪凌轩直觉不太对劲,悄无声息,放轻脚步,慢慢靠近这两个人,还在远处,就听见受伤的男人大喊:“老三,把他衣服扒了,见人他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扒了他的衣服,给他拍照片,他敢不从,就把裸照发出去。”
身旁的男人跟着附和道:“对,他居然敢把老六打成这样,简直是不想活了,我们就该强上,给他脸了。”
纪凌轩走到一旁,按下手机紧急呼叫按钮,拨打了报警电话后,走到了三个人的身后。
受伤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自然没注意到他身后站了人,所以,纪凌轩走过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一直蜷缩着的,散发着香味的楚染,还有站在楚染跟前,朝着他伸出脏手的男人,顿时就火了,直接走到旁边,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抬脚朝着他就踹了过去。
咣当一声,随着男人哎呦一声,到倒地哀嚎不止,还在受伤头晕的男人,一整个懵圈了。
纪凌轩走到角落,将热的烫人的楚染扶起来,揽在怀里,转过身来,看着跌跌撞撞,要起身的男人,眉眼冷漠且无情。
头上还在流血,叫老六的黄毛一边跑到老三跟前,看他摔没摔坏,一边看着面容稚嫩的纪凌轩放狠话:“小子,你知道我们三个是谁吗?就跑来英雄救美,识相的,赶紧把那小美人放下,好能留你个全尸,否则的话,别怪大爷我没提醒你。”
纪凌轩眼皮都不抬,冷冷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不想被帽子叔叔请进去喝茶,就赶紧走。”
老六明显愣了一下,看着纪凌轩的脸有些怕
身旁的老四还在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老六别听他的,他指定是在吓唬我们呢,这个小崽子,居然敢撒谎骗咱们,打他,把他脸毁了,让他亲妈都不认识他。”
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嗡嗡嗡的警笛声,然后,两个帽子叔叔,出现在了巷子口的位置,眼神冰冷,带着刀。
三个人想跑,但脚步速度明显没有帽子叔叔快,就只能被人按在地上,带走了。
纪凌轩看着走远的几个人,转过头来,问脸红的楚染:“你还好吗?有没有事?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说完扶着他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可楚染似乎是支撑不住了,纪凌轩只是带着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腺体间,就飘散出许多的信息素,直往人鼻子里钻。
纪凌轩被他勾引的呼吸重了一分,声音也有些哑,道:“楚染,你……”
楚染抬手,用没有力气的手指,攥住他的薄薄的衣角,努力将头抬起,眼神迷离的望着扶着他的纪凌轩,语气里带着绵软,和哀求:“不去医院,不去医院,热,你帮帮我。”
纪凌轩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像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眸光,第一次想要推翻自己心里那叫原则的东西,压低嗓音,问了一句:“你让我怎么帮你?你只要说出来,我就帮你。”
楚染脑袋已经糊涂了,整个人根本不听使唤,软的不想活,一个劲的往纪凌轩的怀里钻。
见他开口,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他只是眯着眼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腺体的位置,哽咽着,渴求着:“你,你帮帮我,咬我一口,脖子好难受,你咬我一口。”
纪凌轩用手板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推到身后的墙壁上,低头望着他红红的,面若桃花的脸,咽了咽口水,问了一句:“我是谁?楚染,我是谁?”
楚染努力睁开眼睛,看这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天,哼唧出来一句:“纪,纪凌轩,唔,热。”
纪凌轩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到了另一边,自己则张开嘴,像是要驯服猎物的狮子一样,慢慢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猎物的脖子而去,眼睛里,是兴奋的,抑制不住的火焰。
楚染他妈把他骂走了之后,其实心里是有些后悔的。
这些年,她因为丈夫在她孕期出轨的事情,对丈夫越发怨恨,连带着对长得和丈夫五分相的儿子,也越发的不待见。
她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不疼爱他,只是每次见到他,都能让她想起,孕期的时候,她看见小三挎着楚东林的胳膊,逛街的场景。
这让她务无比的心疼和崩溃。
再加上这些年,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楚家老爷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越发觉得,这家是真的散了。
可是,就这样离开,她真的不甘心。
她坐在沙发上,攥紧了拳头,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最终,还是站起身,慢慢朝着别墅外去了。
楚东林见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也不关心,也不问,就任由她自己出去,根本不管她一个女人,一个omega大半夜出去,会不会不安全。
被咬了一口的楚染,痛的瘫软在纪凌轩的怀里,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对他道了声谢:“谢谢你,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你怎么来了?”
纪凌轩见他好像忘记曾经给自己打过电话的事情了,有些无奈,叹气道:“你忘了吗?你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好在这附近,就过来了,你还好吗?要是没事了,我送你回去吧。”
楚染点点头,哑着嗓子一脸虚弱,道:“没事了,多谢你。”
纪凌轩摇摇头,慢慢后退一步,跟着站起身的楚染,走出了小巷子,朝着楚染要去的地方走了。
楚妈妈追出来的时候,只在小巷子里,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根本没看见楚染本人。
她一脸的失魂落魄,在小巷子里,转了好些圈,也没找到楚染的身影,最后只能失望而归,心里很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