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
鹿离下巴指了指冻成冰块的顾冷。
“用顾冷的白玉剑,自戕。
想要桑言活,你就必须死。”
桑言耳边嗡翁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傅玄野说过,只把桑言当炉鼎看。
桑言只不过是傅玄野渡过发热期的工具而已。
这样的工具没了,还有可以有很多。
根本没必要要为了自己而牺牲。
傅玄野的问天宗才刚起步,他有大好前程要走。
傅玄野身为整本书的大反派,他的心底应该比桑言要通透得多。
他应该会懂得取舍。
自己这个不听话,还满嘴谎言的炉鼎,根本就不值得他放弃生命。
傅玄野不会放过任何威胁过,欺骗过他的人。
桑言从来不相信,他会是傅玄野的例外。
桑言梳理完这些,狂跳不已的心脏平静了些。
就算是他死掉,傅玄野也不会疯掉。
谁会因为失去一个炉鼎而疯掉。
傅玄野已经重新回到万人敬仰的神坛,崇拜他,喜欢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不再孤独,想和他同行的人很多。
就算没有慕子弦,也会出现更好的人,陪着傅玄野走下去。
傅玄野的命运不公,上天派桑言来,是为了把傅玄野的命运,扶到原有的轨道上。
努力且坚强的人,就该得到最后的胜利,谁都不能剥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环。
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能选择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傅玄野不仅能从黑暗中走出来,还能走得更远。
桑言闭上眼,等着鹿离刺向他脖颈的屠刀。
桑言的使命已经完成,能陪着傅玄野走这一趟,他已经很满足了。
沉默良久,傅玄野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想要本尊的命,可以给你。
但,你若是敢伤他一根毫毛,本尊做鬼,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桑言倏地睁开眼睛。
顾冷周身的冰块碎裂开,白玉剑悬浮在空中,朝桑言身后飞去。
桑言瞪大眸子,咬着布条含糊不清地抽泣着。
他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歧途阻止傅玄野。
“不,不可以。”
桑言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出来,去阻止傅玄野做傻事。
可都无济于事。
傅玄野发出一声轻笑,他的声音温柔似水:
“言言,对不起。
我从未将你视为炉鼎,之前说那些话,都是气你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但,有句话,我想亲口告诉你……”
傅玄野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间里传来,剑刃刺进血肉之中的噗呲声,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桑言呼吸一滞,他趴在地上,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黑色的血液如小溪一般,在地上蔓延开。
地面上雕刻出的繁花纹路,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像是一个很古老的阵法,被激活了。
阵法吸收着傅玄野的血液。
闭合的花骨朵像是得到养分,绽放开花瓣,原本是娇艳欲滴的红,此刻已经被侵染成墨黑色。
从地上缓缓升到几人的上空,花瓣完全打开。
砰一声,那朵黑色莲花,像玻璃打碎了一般,裂成细小的粉末颗粒,最终被黑雾吞噬殆尽。
金光消散的瞬间,桑言体内的封印解除,灵脉复苏。
桑言汇集灵力,将身上的锁链,连同符咒一并震碎。
动作迅猛地朝鹿离的胸口,一掌拍下去。
鹿离飞出几丈远,呕出一口鲜血。
鹿离哼笑一声:
“你们就在此处,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他手中捏着一张符咒,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桑言连滚带爬,来到傅玄野身边。
他抱起傅玄野的上身,往傅玄野身上输送灵力。
傅玄野的胸口插着白玉剑,他身上的血好似流干了一般,将通体雪白的剑,染得血红一片。
傅玄野面色惨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无。
比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状况还要差一些。
桑言眼泪滴落在傅玄野的脸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傅玄野,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不断有碎石滚落,桑言头顶上支着藤蔓编织出来的伞,将两人保护起来。
晕厥过去的顾冷醒了过来,他缓缓靠近桑言,目光幽深地盯着傅玄野。
在顾冷前进的路上,突然长出藤蔓化作尖锐的利刃:
“滚开,别过来。”
“本宗主拿回自己的剑,你凭什么阻拦。
他已经死了,你输送再多的灵力也无用。”
数根手臂粗细的藤蔓朝顾冷攻击过去,挡住顾冷的视线。
顾冷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臂握紧拳头,将那藤蔓瞬间冰冻住,五指张开时,藤蔓尽数化作齑粉。
面前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冷咧嘴笑起来:
“看来本宗主猜的没错,傅玄野果然把地藏珠给你了。”
桑言抱紧傅玄野。
地藏珠将两人带回了问天宗山脚下,桑言的洞府里。
洞府里的陈设和桑言离开前没有差别,院子里守着的侍卫纷纷跪在地上。
桑言吩咐侍从:
“去把殷怀春和华逸仙抓来。要快。”
桑言将傅玄野放在床上,他身上插着刀,桑言不敢随意拔除,只能让傅玄野靠坐在自己身上。
昏迷过去的傅玄野突然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桑言连忙抓住。
“别担心,我会救你的,别怕……”
傅玄野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他的声音虚弱,气若游丝:
“别哭,哥哥……”
听见傅玄野再次喊他哥哥,桑言的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傅玄野还想继续说,喉咙里呛咳起来,胸腔剧烈起伏,伤口处原本止住的血又继续往外渗,很快把床单都侵染成了黑红色。
桑言赶紧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他的手上沾满了傅玄野的血。
傅玄野的血如墨一般黑,抹在脸上,成了一个大花猫。
傅玄野唇角勾了勾:
“有句话,我,我想亲口告诉你……”
桑言捂住傅玄野的嘴巴:
“等你好起来再告诉我,求你了,傅玄野,你千万不能……”
桑言说到一半,喉咙哽咽得没有声音了。
傅玄野亲了亲桑言的手心:
“我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关着你了。
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那样挺好的,我不喜欢看见你哭……”
桑言吸了吸鼻子:
“你看着我,像是很开心的样子吗?
傅玄野,我不许你说死不死的……”
傅玄野将头埋进桑言的怀里,他嘴角上扬:
“哥哥,我心悦你!”
桑言捧着傅玄野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傅玄野冰冷的唇瓣。
“傅玄野,你活下来,只要你活着,我就嫁给你。”
傅玄野闷咳一声,桑言立马放开他。
用袖子小心翼翼擦掉傅玄野嘴角的血迹。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袖子不放:
“哥哥,我是不是死掉了,上了天堂。只有在天堂,哥哥才会亲我……”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
“哥哥,你再亲亲我,再亲一下……
你从来不会主动亲近我……”
桑言低头,又轻轻吻了吻傅玄野。
看见傅玄野的眼皮合上,桑言用手给他掰开。
“傅玄野,不要睡,你不是要和我白头到老吗?
你也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傅玄野睁开眼睛,伸手抚摸着桑言的脸颊:
“哥哥,我心悦你,你知道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人心隔肚皮
傅玄野说话间,嘴角鲜血溢出。
桑言擦干净傅玄野嘴角的血,不断给他输送灵力。
“我知道,你别说话了。”
桑言盯着傅玄野流血不止的胸口。
这次,他没办法再给傅玄野续命,桑言第一次内心如此恐惧。
傅玄野上扬的嘴角微微下垂,他握紧桑言的手:
“哥哥是可怜我,因为我要死了,才嫁给我吗?
我不要哥哥的可怜……”
桑言一双猫儿眼瞪圆,眼底带着怒气和担忧:
“谁要可怜你。”
“那哥哥,也心悦我吗?
不是崇拜,而是想共度一生,生死相随,互为道侣那种喜欢?”
傅玄野目不转睛盯着桑言,似乎生怕错过他的回答一般。
桑言点头:
“是的,我心悦你。
是互为道侣那种喜欢……
只要你好起来,我便只做你的新娘。”
傅玄野眉眼都笑弯了,他从胸口处摸出一个小木盒子。
盒子已经被鲜血染红,黑雾扫过,盒子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钻戒。
指甲盖大小的酒红色钻石。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拿起盒子里的钻石,将戒指套在桑言的无名指上。
“你不可以反悔,哥哥。”
桑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傅玄野就晕倒在他的怀里。
桑言盯着无名指上如血液般璀璨的宝石,眼泪簌簌落下。
往傅玄野身上输送的灵力没有断过。
桑言咬破舌尖,扶着傅玄野的下巴,唇瓣覆盖上去。
血液往傅玄野的喉咙里流。
木系灵气包裹住傅玄野的全身,钻进傅玄野的四肢百骸中,裹挟着他金色的灵力,交缠在一起。
侍卫跪在地上,外面传来一阵慌乱。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肖鹰扣着殷怀春和华逸仙两人走进来。
看见这一幕后,他立马跪在地上,将头低低埋下。
“桑公子,人带到了。”
桑言收起裹挟住傅玄野的灵力,扶着傅玄野:
“爷爷,师傅,求你们救救傅玄野。”
桑言的语气恭敬冰冷。
他知道面前的两人都不是善茬,若是他们不肯救人,桑言也有特殊法子。
华逸仙率先一步上前,给傅玄野查看伤势。
殷怀春的精神状态恢复了许多,身上华丽的衣服,被剑划出道道口子。
他趴在地上没动,肖鹰拔出长剑,哗啦一声。
殷怀春连滚带爬站起来,和华逸仙并排给傅玄野查看伤势。
两人异口同声:
“傅宗主的伤虽重,但也不是无药可救,请桑公子在屋外等候……”
桑言自是不信两人,他扶着傅玄野不肯离开:
“你们只管救人,我必须陪在身边。我也是木系灵根,不会给你们添乱。”
华逸仙和殷怀春对视一眼,视线落在肖鹰身上。
桑言也看着肖鹰。
肖鹰摸了摸鼻子:
“桑公子,您在外等着吧!
尊主的伤不能在拖了,我在里面守着就行,这也是尊主的意思。
尊主不想让您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桑言盯着肖鹰,又把目光落在殷怀春和华逸仙身上。
他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桑言咬着指甲盖,在门口来回踱步,手指都咬出血了,也没有察觉到。
房间里设置了结界,桑言探查不到里面的情况,心里如热锅上的蚂蚁。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桑言彻底体会到度日如年,是什么感受。
他十根手指头,都啃得面目全非。
哐当一声,门打开了。
殷怀春和华逸仙依次走出来,他们神态疲惫,表情凝重。
桑言一颗心沉到谷底。
“如何了……”三个字在嘴巴里咀嚼着,没有问出口。
桑言拨开两人,挤进房间里。
傅玄野胸口处缠着绷带,穿着纯白的寝衣躺在床榻上。
他的唇色和寝衣的颜色一样,没有任何血色。
桑言缓步靠近,感受到他身上微弱的呼吸,才松了口气。
腿软地趴坐在床榻边。
华逸仙开口道:
“傅宗主只是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
桑言站起身,对着华逸仙和殷怀春行了大礼:
“多谢爷爷,师傅的救命之恩,桑言定会竭尽所能,报答两位长辈。”
华逸仙道:
“记得每日和傅玄野双修,帮他平衡体内两股力量。”
“傅玄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不知,也许一两天,也许一两年。
他的灵脉和丹田损耗严重,需要时间恢复。
你的体质特殊,双修也能促进他的恢复。”
桑言点头,再次谢过两人。
华逸仙和殷怀春写好药方,肖鹰就送两人离开了。
桑言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
他原本以为华逸仙和殷怀春会落井下石,没想到他们居然愿意帮助傅玄野治疗,是桑言小肚鸡肠了。
直到大门合上,桑言重新回到傅玄野身边。
他握着傅玄野的手,浓郁的木系灵力钻进傅玄野的身体里,和傅玄野的金色灵力,再次交缠在一起。
连着两个晚上没有休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席卷而来。
桑言的脑袋沉甸甸的,靠在手臂上,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桑言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傅玄野原本紧闭的眸子,倏地睁开。
他从床上坐起来,握紧桑言的手。
桑言半跪在床前,睡得很沉,这动作没有将人吵醒。
他的眉间紧紧蹙起,傅玄野嘴角上扬,拇指在他眉心轻轻按压着,直到抚平了那处的褶皱,才收回手。
傅玄野悄无声息下床,将桑言打横抱起,放回床榻内侧。
他将桑言拥入怀中,嗅着桑言发丝间的清香。
傅玄野狭长的凤眸半眯着,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哥哥,你终于属于我了。”
怀里的桑言浑身一颤,突然抓住傅玄野的胳膊,力道大的惊人。
傅玄野身子一僵,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上,多了一丝惊慌的神色。
“傅玄野,你不要死。”
桑言的双眸紧闭,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手却紧紧抓着傅玄野的胳膊,不放开。
傅玄野嘴角翘的更高了。
傅玄野在桑言头顶落下一个吻:
“原来哥哥如此喜欢我。”
傅玄野哄小孩一般,轻轻拍着桑言的后背:
“别怕哥哥,傅玄野不会死,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桑言像是听到了傅玄野的声音,松开了傅玄野的手臂。
他的脑袋在傅玄野怀里拱了拱。
傅玄野感觉胸口处,一片温热的湿意。
傅玄野小心翼翼捧着桑言的脸颊,细细吻走桑言脸上的水痕。
“都是师弟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哥哥。”
傅玄野吻着桑言的鼻尖,又去亲他的薄唇。
最后将桑言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桑言像是被梦魔迷惑住了,一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
最后他掉进深水潭里,差点淹死。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傅玄野的胸口。
鼻尖萦绕着傅玄野特有的冷木香气,还带着苦涩的药味,夹杂着丝丝缕缕血腥味。
桑言瞪大眸子,他努力思索,自己是如何,从地上,爬到床上,再进入傅玄野的怀里。
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傅玄野可是伤患啊!
自己怎么能的……
桑言想动,却发现傅玄野的手臂,如钢铁般,将他的腰肢紧紧圈住。
桑言不敢乱动,害怕傅玄野的伤口裂开。
桑言闭上眼睛,身体骤然变小,成为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从床上一跃而下。
落在地上,再重新变回人形。
现在天已经大亮,桑言打开门。
殷怀春,华逸仙,肖鹰三个人正等在门口。
桑言脸上一阵滚烫。
他对着华逸仙和殷怀春行礼。
“师傅,爷爷,早。”
殷怀春和华逸仙进屋查了傅玄野的伤势,把桑言拉到走廊一旁。
和桑言细细诉说傅玄野伤势严重,需要如何换药,服药。
还让药童拿出傅玄野所服用的药草,让桑言一一辨认……
嘱咐他要日日和傅玄野双修,不可懈怠。
得到桑言允诺后,也不放桑言离开。
肖鹰直接进内殿,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傅玄野端正坐在床边。
肖鹰恭敬跪在地上:
“尊主,您这般早醒来,不担心桑公子怀疑吗?”
傅玄野嘴角上扬:
“说正事。”
“鹿离和李杏已经抓到,需要立即处死吗?”
“鹿离本尊还有用处,至于李杏,留口气,扔在言言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本尊和言言的结契大典,需提上日程。”
“是。”
肖鹰走出殿外,他轻咳一声。
“两位医仙还有事要交代吗?属下送两位回医宫殿。”
问天宗的医宫殿,专门给医修居住。
殷怀春和华逸仙要时刻关注傅玄野的伤势,住在问天宗的医宫殿。
殷怀春和华逸仙这才放过桑言。
肖鹰和桑言行礼:
“桑公子,问天宗事务繁杂,人手不足,属下先行离去。”
桑言点头,目送几人离开。
傅玄野受伤的消息封锁严密,肖鹰代理傅玄野,处理问天宗的事务。
桑言想抓住他问问鹿离的事,都没有找到机会。
床榻边放着许多话本子。
桑言靠坐在床边,随便拿出一本,给傅玄野念。
是一本蛇妖和农夫的故事。
大致内容是一个蛇女被农夫救了,对农夫心怀感激,以身相许。
后来被农夫杀死,掏出蛇胆,内丹去卖钱。
桑言读完,长叹一句:
“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
傅玄野原本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结契大典
桑言合上书,抓着傅玄野的手,浓郁的木系灵力汇入傅玄野的体内。
两股灵力交缠在一起。
桑言微微皱起眉头。
以往双修,灵力在傅玄野体内流转得很顺畅,今日却有些阻滞。
傅玄野体内的两股力量很是听话,随着桑言的节奏,调和互融在一起。
今日三股力量相撞,谁也不让谁。
桑言心里不安起来,他停下灵力,便看见傅玄野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傅玄野眼眸紧闭着,眼珠左右鼓动,好似在承受巨大的痛楚。
“来人啊!”
桑言呼唤两声,殿外没有任何动静。
桑言在宫殿里给傅玄野疗伤,他会把伺候的侍从赶出去。
现在左右无人,桑言又担心傅玄野的状况恶化。
他站起身,打算让人去找殷怀春和华逸仙过来看看。
他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
“别走,哥哥。”
傅玄野低沉的嗓音有些哑,但格外好听。
傅玄野的力气很大,桑言被他一扯,身子重新跌坐在床榻上。
白皙的手腕上,一道红痕格外显眼。
“不走,我不走。”
傅玄野没有醒过来,他似乎在做噩梦,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
桑言的话音刚落,傅玄野平静了许多,只是眉头还紧皱着。
桑言擦掉傅玄野额头上的汗珠,用灵力烘干傅玄野的寝衣,最后还用了清洁术。
桑言反握着傅玄野的手,轻轻拍着傅玄野的肩膀,温声哄道:
“师弟,你快点醒过吧!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桑言捏着傅玄野修长的指节,低声道:
“你喜欢把我关起来,我就哪儿都不去。
你喜欢我在你身边,我就当你身上的挂件,让你想甩都甩不掉……
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吧!”
一滴泪落在傅玄野的手背上,桑言吸了吸鼻子,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擦干。
桑言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他还没告诉傅玄野自己的身世,没告诉他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桑言清楚,若是傅玄野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身边,他一定会疯掉。
鹿离说得,是真的。
桑言喉咙哽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傅玄野醒来那天。
傅玄野的手动了一下,手指插进桑言的指缝中,两人十指相扣。
桑言抬起脑袋,目光呆滞地望着傅玄野。
傅玄野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出桑言的影子。
他的睫毛轻颤,手指微微用力,将桑言的手拉近自己的胸口,喉结动了动:
“哥哥,你刚刚不是骗人的吧!”
桑言还没回过神,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表情由木愣转为欣喜。
“傅玄野,你,你真的醒过来了!”
傅玄野嘴角上扬,拉起桑言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
他紧紧攥着桑言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桑言手腕上的皮肤。
一股刺麻的痒意,透过皮肤,直传到心底。
傅玄野将脸庞送到桑言的手掌心里,俊美绝伦的脸颊,轻轻蹭着桑言的掌心。
他低沉的嗓音重复道:
“哥哥,你刚刚说的话,是骗人的吗?”
傅玄野的眼底写满了期待,仿佛漫天繁星,都装在了里面,星星点点,格外耀眼。
桑言脸颊发烫,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什,什么话?”
傅玄野的表情凝固住,眼底的温度骤降,上扬的嘴角缓缓沉下。
“哥哥,你偏要往师弟的心口,捅刀子吗?”
傅玄野眼圈一红,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桑言瞬间慌了神,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傅玄野掉眼泪。
桑言赶紧用袖子去擦。
傅玄野的眼泪又大又圆,像金豆子般,源源不断往下掉。
桑言不知所措,急忙道:
“不骗人,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傅玄野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可怜巴巴瞪着桑言,一脸不信。
“哥哥最擅长说谎,刚刚还说不记得。”
桑言咬紧下唇,他赶紧凑上前,在傅玄野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对不起,我,我刚刚……都是我的错。”
桑言说话结巴,差点咬到舌头。
“我喜欢你,是想和你成为道侣那种喜欢。
你想关着我,我就乖乖待在笼子里……
你想做什么,我,我都是喜欢的……”
桑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垂下脑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张脸到脖子以下,全都红透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傅玄野坐起来,他捧着桑言的脸颊,和桑言额头抵着额头。
“哥哥,我也是。
我会更喜欢哥哥,我不会做哥哥讨厌的事。
我会听哥哥的话。
我不会关着哥哥,我要带着哥哥去看大好河山……
哥哥,我心悦你!”
桑言仰起头,两人唇瓣擦过。
他脑袋向后躲去,被傅玄野的大掌扣住。
傅玄野温柔地吻着桑言的唇瓣,搂住桑言的腰,将人抱在怀里。
桑言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又肿又麻。
傅玄野还孜孜不倦,像只大狗一般,品尝着美味。
不知过了多久,傅玄野才放开桑言。
桑言趴在傅玄野的胸膛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没有知觉的唇瓣,心想,明天自己一定没办法见人了。
桑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手摸到傅玄野的伤口,那里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桑言赶紧退开。
刚刚两人的动作太大,桑言因为害怕傅玄野的伤口裂开,一直不敢反抗。
没想到,傅玄野的伤口还是裂开了。
桑言扶着傅玄野坐起来,解开缠住的绷带。
华逸仙亲手教过桑言给傅玄野换药,他已经很熟练了。
现如今拆傅玄野的绷带,手依旧有些颤抖。
害怕把傅玄野弄疼了。
傅玄野的脸上带着笑,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他目不转睛盯着桑言,眼神炙热,满眼的喜欢,溢满了整个屋子。
桑言不自觉吞咽口水,他紧张起来,动作比一具干尸还要僵硬。
终于在傅玄野无法忽视的目光中拆掉绷带,狰狞的伤口露出来。
尽管伤口上已经长了些嫩肉,但那道伤口从左胸到脐上,直接贯穿到背部。
现如今依旧能看见斩断的肋骨,桑言眼泪立马涌现出来,模糊了视线。
傅玄野皱起眉头:
“哥哥,你别哭,我一点儿都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你下次再这样冒险,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傅玄野突然闷哼一声,桑言强硬的语气立马软下来,他神情焦急地道:
“哪里疼,我去找师傅和爷爷……”
傅玄野赶紧抓住桑言的手腕,眼尾下垂,把可怜,需要人疼的姿态,扮演得淋漓尽致。
“哥哥,你要是能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桑言知道傅玄野是在捉弄自己,但却没有犹豫。
探着身子朝傅玄野的方向靠过去,在傅玄野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吧唧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里,声音很响。
“还疼吗?”
傅玄野表情有一瞬怔愣,他摇头:
“不疼了,哥哥就是我的良药,哥哥多亲亲我吧!”
桑言垂下脑袋,从乾坤袋里拿出华逸仙准备好的药草,小心翼翼敷在傅玄野的伤口上,又重新包扎好。
桑言扶着傅玄野睡下,给他盖好被子。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哥哥,你生气了吗?”
桑言将傅玄野额头上的碎发拨到耳侧,小心翼翼吻着傅玄野的额头,眉毛,鼻尖,脸颊,唇角……
傅玄野受宠若惊般,像个木头人,躺着一动不动。
“哥哥……”
他正要开口,却被桑言霸道地堵住。
半响后,桑言才放开傅玄野,手指抵在傅玄野的唇瓣上。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但有些事情,暂时不能做,等你伤好了再说……”
桑言盯着傅玄野,从傅玄野的眼眸里看到一丝失望,像是错觉一般,一闪而过。
桑言歪了歪脑袋,问道:
“不行吗?”
傅玄野张开嘴,含住桑言放在唇上的手指。
舌头卷着指腹,小心翼翼舔舐着。
他含着手指说道:
“哥哥说得对,我听哥哥的话。”
桑言嘴角上扬,将手指抽回来。
“现在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你的药,熬好了没有。”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袖子:
“哥哥,让其他人去。”
傅玄野话语刚落,原本不在的侍从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桑公子,您有事要吩咐吗?”
桑言对着侍从交代了几句,又坐回床榻边。
刚刚桑言那么大声喊侍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现如今不喊,倒是有人送上门来。
桑言也不想追究,他从床榻边的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捧在手心。
“想听故事吗?”
傅玄野点头。
桑言翻开话本,正打算念。
袖子被傅玄野扯了一下,桑言侧头盯着傅玄野:
“怎么了?”
傅玄野拍了拍身边的床榻:
“哥哥,坐这里。”
桑言看了一眼窗外,天边挂着快要落山的太阳,他摇头。
“一会儿该用晚膳了。”
傅玄野薄唇紧抿着,原本还有些血色的唇瓣,此刻无比苍白。
他轻咳一声:
“哥哥,我胸口又开始疼了。”
桑言无奈一笑,拿着话本子,坐在床榻内侧。
桑言刚刚坐好,傅玄野就凑过来,脑袋靠在桑言的大腿上。
傅玄野拉过桑言一只手,揉捏着桑言纤细修长的无名指。
桑言低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话本上。
刚要开口,就听见傅玄野沉稳的嗓音响起。
“哥哥,等我好了,就举办结契大典,好不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热暴力
桑言和傅玄野漆黑的瞳仁对视了两秒。
心里咯噔一下。
傅玄野脸上的笑僵住,神色冰冷下来:
“哥哥,你不想和我结为道侣?”
“不,不是。”
桑言咬紧下唇。
他留在这里的日子不多了,若是真和傅玄野结为道侣,然后再将他一人抛下。
未免太过残忍了。
“那是什么?”
傅玄野追问道。
傅玄野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白皙干净的绷带,此刻又被鲜血染红。
傅玄野的伤很重,得等他把伤养好后,再告诉他真相。
桑言按住傅玄野的肩膀:
“你别激动,我说过不答应了吗?”
傅玄野目光落在桑言的脸上,他语气无力:
“可你也没答应。”
桑言丢下话本,抚摸着傅玄野的脸颊:
“那你就快点好起来,等好起来了,我们就办结契大典。”
傅玄野阴沉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他抱着桑言的腰,脑袋在桑言的腹部拱了拱。
语气霸道,带着宣誓主权的意味。
“哥哥,我会快些好起来的,不会给你犹豫的机会。”
桑言摸了摸傅玄野漆黑如墨的发丝:
“好,我等着。”
桑言注视着傅玄野的侧脸。
傅玄野闭上眼睛,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
挺翘的鼻子,浅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
每一处都完美无瑕,精准踩在桑言的心巴上。
傅玄野太完美了。
甚至有些不太真实。
桑言承认,他心动了。
他真的很喜欢傅玄野。
不止是傅玄野的脸,桑言喜欢傅玄野整个人。
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他的好,他的坏……
傅玄野突然睁开眼睛,炙热的眼神盯着桑言,把桑言的心窝烫穿了一个洞。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哥哥。”
傅玄野直起上身,仰头在桑言唇上落下一吻。
桑言像只受惊的猫儿一般,瞪圆眼睛,脖子微微往后躲,手指触摸着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为什么,要,要亲我。”
傅玄野微微歪头:
“哥哥一直盯着我看,不就是想要亲亲吗?
还是说,刚刚的亲亲不够热烈?”
傅玄野说罢,又要凑上来。
桑言赶紧按住傅玄野的肩膀,支支吾吾道:
“别乱动,你不想伤快点好吗?”
傅玄野嘴角带着一抹笑:
“哥哥,我是你的,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想要亲亲,随时都行,只要哥哥想要的,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会为哥哥寻来……”
桑言盯着眼前人,眼眶酸涩起来。
傅玄野天赋异禀,容貌出尘,如山间明月。
他拥有天下的一切,受万人敬仰,却唯独钟情于自己。
他的爱炙热,霸道,独占控制欲极强。
但是为了自己,连生命都可以放弃。
无论是现在的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没有谁能为桑言做到这些。
桑言听见了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他感动,欣喜,庆幸,能遇见傅玄野,和他走过这一路风景。
可他们之间,却只剩下最后两个月了。
桑言吸了吸鼻子,眨巴着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
那眼泪却不听桑言的话,就算他仰起头,也要从眼角滑落。
傅玄野坐起身,表情凝重,眼底带着一丝慌乱。
“哥哥,是师弟做错什么了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别偷偷藏在心里……”
桑言抹掉眼角的泪痕:
“你没错。”
桑言紧紧抱着傅玄野,将额头抵在傅玄野的肩膀上。
“错的是我,对不起。”
傅玄野的肩膀宽大结实,他像块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地屹立着。
任凭桑言靠在他的肩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裳。
他的薄唇紧泯着,脸色阴翳得可怕。
桑言没察觉到傅玄野冷下来的情绪。
半响后,他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桑言不想现在告诉傅玄野,他要离开的事。
最后两个月,他只想尽全力弥补傅玄野,无时不刻黏着他,给他想要的一切。
人大多都是喜新厌旧,若是傅玄野受不了桑言的热暴力。
也许两个月过后,他就已经开始厌恶自己了。
桑言离开,也不会给傅玄野留下伤害。
如果两个月后,傅玄野依旧初心不改……
反正还有两个月,再多翻翻古籍,还有个活菩萨鹿离在,他一定有办法的。
有办法让自己留下来。
桑言定了定神,松开了傅玄野。
桑言咧嘴笑起来:
“让你见笑了!”
傅玄野食指屈起,刮了刮桑言的鼻尖,似乎是不解气,又捏了捏桑言腮部的软肉。
桑言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两道红印子。
桑言也十分乖巧,认真地瞧着傅玄野,任凭他玩弄自己的脸。
等了片刻,也没见傅玄野询问自己。
桑言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小声道:
“你怎么不问我,刚刚为何伤心流泪?”
“我问了,你会说吗?”
桑言顿了顿:
“你不问怎么知道?”
傅玄野的拇指按在桑言肿起来的唇肉上:
“哥哥,刚刚为何哭泣?”
傅玄野用正经的语气问话,手上的动作却很不正经。
他的拇指伸进桑言微启的唇缝中,搅弄着桑言的软舌。
“因为感动,太喜欢师弟,舍不得分开……”
桑言含糊不清说完。
傅玄野的手指扣到了嗓子眼,惹得桑言一阵干呕。
刚停住的眼泪,再次跑出来。
桑言抓着傅玄野的手腕:
“放开窝……”
傅玄野扣住桑言的后颈,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刚刚温柔的情意早不见了踪影。
“哥哥说什么?师弟没有听清……”
桑言狠心,咬住傅玄野的手指,却舍不得用力。
他眼眶红红的,忍着喉咙的干呕,舌头迎着傅玄野的手指,讨好般地追赶着傅玄野的动作。
眼睛盯着傅玄野脸,却看见傅玄野的表情越发阴沉冰冷。
傅玄野的头顶好似出现一座火山,正喷发着熊熊烈火。
桑言不解,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在配合傅玄野了。
他为什么还要生气。
傅玄野抽回手指,桑言吞咽下嘴里的口水,不下心呛进了气管里。
桑言趴在床边,猛烈咳嗽起来。
他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肩膀剧烈颤抖着。
桑言原本傅玄野不会理自己,直到后背上搭上来宽厚的手掌,羽毛般轻轻抚摸着桑言的后背。
温暖的灵力进入桑言的身体,将那难受的感觉压了下去。
从傅玄野的手覆上来那一刻,桑言就已经不咳了。
但傅玄野还在生气。
至于他生气的原因,桑言回想了一下。
大概是刚刚没有立刻同意,举办结契大典之事。
从他犹豫那刻起,桑言就察觉到,傅玄野骤然冷下来的态度。
为什么现在才发作,桑言也想不通。
不过,桑言已经想好该怎么哄傅玄野了。
此刻,在傅玄野面前买一下惨,很有必要。
桑言继续咳嗽着,他拍着胸口,嗓音沙哑:
“胸口好疼啊!”
傅玄野已经给桑言输送灵力,帮他清除了桑言气管里的异物。
见桑言的症状仍未好转,傅玄野心脏一紧。
语气都有些焦急:
“哪里疼?我看看……”
桑言握住傅玄野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这里疼。”
傅玄野眼睫微垂,目光带着一股森寒的冷意。
他沉默不语,也不将手缩回,深邃的眸底,能看到一丝尚未退却的惊慌和担忧。
桑言吞咽口水,脸颊发烫:
“你,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桑言说完后,才发现这几个字有多烫嘴。
他磕磕绊绊说完,看着傅玄野面无表情的脸,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傅玄野五官深邃立体,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人的时候,压迫感极强。
只被他盯着看一眼,便能让人无条件臣服与他,半句假话也不敢有。
桑言见傅玄野不为所动,他再次吞了吞口水。
桑言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凑过去,主动在傅玄野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桑言嘿嘿一笑:
“现在不疼了。”
傅玄野的表情没变,但眼中的戾气消散不少。
桑言明显感觉到,傅玄野被哄到了,但没有哄好,他还生气着。
桑言想通后,他脑子时刻想着,要对傅玄野进行热暴力。
桑言舔了舔唇,没有预告,再次凑上来,小鸡啄米般,在傅玄野唇瓣上啄吻着。
傅玄野原本僵硬得像块雕塑,最终还是被桑言的热情融化掉了。
桑言见傅玄野皱起眉头,沉着一张脸道:
“你在干嘛?”
傅玄野的语气十分不耐烦,桑言却从中闻到了七分甜蜜。
桑言抱着傅玄野的手臂,得意洋洋的笑着:
“亲你呀,不是你说的。”
桑言指尖点了点傅玄野的鼻尖,学着傅玄野的语气道:
“你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桑言看傅玄野上扬的嘴角,就快压不住了。
他靠在傅玄野的肩膀上:
“我以后就当傅宗主的人形挂件,你想甩都甩不掉,你烦也要缠着你……”
在桑言看不见的地方,傅玄野高高扬起嘴角,他低沉的嗓音,极富磁性。
“好。”
深夜,桑言靠在傅玄野身边睡着。
傅玄野替桑言盖好被子,翻身下床,走出宫殿外。
肖鹰趴跪在地上:
“尊主。”
“华逸仙和殷怀春在何处?”
“医宫殿。”
“你守在这里,有任何异动,随时通知本尊。”
“是。”
傅玄野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很帅气
桑言睡醒时,已经是正午了。
他揉了揉眼睛,周围的床铺空无一人。
“来人啊!”
桑言的嗓音沙哑,急切地吼道。
他揉搓着眼睛,还以为是在做梦。
床铺冰冷一片,不像是刚刚离开。
外面传来脚步声,走进来的人是肖鹰。
“桑公子,您醒了?”
“傅玄野呢?他去哪儿了?”
桑言焦急问道。
“在医宫殿。属下送您过去……”
“他为何要去医宫殿,他伤得那么重,爷爷和师傅不是会过来给他诊脉开药吗?”
桑言快步跟在肖鹰身后。
肖鹰垂着脑袋不答话。
院子里停着一座轿子,四周用朱金雕刻层层装饰点缀,再衬以绣片、珠翠、流苏进行装点,整个轿子金碧辉煌、光彩夺目。
轿顶上蹲坐着一只九尾狐狸,表情憨态可掬,更是格外抢眼。
轿帘上金线绣织着一条黑色巨龙,龙身缠绕在小狐狸周身,目光流连忘返。
肖鹰拉开轿帘:
“公子,请。”
桑言走进轿子里。
外面看着轿子小巧精美,进到里面,才感觉空间格外空旷。
桌面上放着种类繁多的糕点,果盘,清热解渴的冷饮。
座椅上铺着软垫,软垫上放着一只开得正艳的红色玫瑰。
桑言将花拿起,放在桌面上。
他手指交握在一起,食指无意识扣着大拇指的指甲盖,手心都是濡湿的汗。
没有见到傅玄野的每一秒,都渡秒如年。
医宫殿离桑言的洞府不远,他感觉自己在车里已经坐了许久。
桑言掀开车帘:
“还有多久到?”
车帘外的风景桑言从未见过。
天空是血红色,玫瑰花瓣,像雨滴一般落下,一片飘进轿子里,落在桑言的手心上。
这里不是医宫殿。
随侍在周围的肖鹰不知去向,周围静悄悄的。
桑言心脏一颤,一只宽大的手掀开轿帘,傅玄野穿着一身玄色窄袖锦袍,出现在桑言面前。
“哥哥,你终于来了。”
桑言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他瞪着傅玄野,唇瓣紧泯着,眼眸里满是幽怨。
傅玄野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他的五官俊朗,没有表情时,就已经能迷倒众生,笑起来更是勾魂摄魄。
桑言握紧手里的花瓣,平复一下呼吸。
“你在干什么?”
傅玄野走到桑言身边,半蹲在他的面前,扬起脑袋,望着桑言。
“我布置了很久,哥哥不想看看吗?”
桑言视线落在傅玄野的胸口处:
“你身子好了吗?如此折腾,我看你根本不想和我结契。”
傅玄野将桑言的手掌扣在自己的胸口:
“这里完全好了,不信你摸摸。”
桑言自然是不信,抽回手,偏过头,不理会傅玄野。
湳沨傅玄野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结实强健的胸膛。
“哥哥,你看,我不敢欺瞒哥哥。”
傅玄野拉过桑言的手,再次放在自己受伤的地方。
桑言触摸到隆起的疤痕,才转过头。
傅玄野的胸口处,一道狰狞如蜈蚣一般的疤痕,格外刺目。
桑言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傅玄野:
“怎么恢复得如此快。”
“哥哥,我是玄龙,原本恢复能力就很强,还有哥哥和我双修,自然恢复得快。”
桑言指尖汇集灵力,浓郁的木系灵力钻进傅玄野的伤口里,在他身体里绕了一圈。
那么重的剑伤,不仅恢复得如此快,竟然一点后遗症也没留。
傅玄野原本躁动不安的两股力量,也很安分地待在各自的位置。
“哥哥,现在可放心了……”
桑言皱起眉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你真的没有事了?”
傅玄野郑重地点头,他亲了亲桑言的手背:
“哥哥不信的话,我给哥哥发誓……”
傅玄野正要说话,被桑言捂住嘴巴。
“你准备的什么,还不带我去看看。”
桑言抓住傅玄野的手,走出轿子。
他正站在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孤石上,脚下是玫瑰花瓣组成的海,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圆台,一个方形的檀木盒子,悬浮在空中。
天地间,除了艳丽的红玫瑰,就是无尽的黑。
桑言顿觉胸口有股沉重的压迫感,他望着傅玄野:
“这是什么?”
傅玄野嘴角上扬,握紧桑言的手,朝前走去:
“送你的礼物。”
桑言有些恐高,他们脚下的孤石离花海足有二十米高,朝空中踏出第一步时,他眼睛是闭着的。
“哥哥,睁开眼睛。”
傅玄野的手环在桑言腰上,他的脚下踩在实处,没有落空。
听见傅玄野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脚下是一朵逐渐盛开的玫瑰。
随着玫瑰的开放,画面逐渐放大,桑言看见了霍祥的脸,准确来说,是他扮演的霍祥,他拿着剑,破坏掉魔狱禁锢住傅玄野的结界,将傅玄野解救出来。
桑言看见自己对傅玄野说:
“我超级喜欢你,你特别棒,特别优秀……”
桑言的手掌,被傅玄野轻轻捏了捏,
“哥哥,这是我们第一见面,你抓着我手,说喜欢。
我当时是不信的,这世间心口不一的人太多,人性贪婪丑陋。”
桑言嘴角上扬:
“我知道。”
傅玄野牵着桑言走向下一步,一朵玫瑰盛开在两人的脚下。
绽放的同时,再次展现出过往的回忆。
那是从魔狱逃出来后,桑言把傅玄野安置在破庙里,独自引开顾冷的追击。
傅玄野盯着脚下的画面,低沉的嗓音响起。
“从我记事起,遇到危险,都是我挡在师弟师妹的前面,我已经习惯了保护别人。
这是第一次,尝到被人保护的滋味,原来就是心口暖哄哄的……”
每往前走一步,都写着两人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
这段看似不远的路,却走了很久。
傅玄野的记忆力很好,大小的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原本血红色的天空,像是被利剑刺穿了许多孔洞,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两人身上。
周围的黑暗都被驱逐,只有温暖柔和的阳光。
走到最后一步,傅玄野抓着桑言手,声音颤抖。
“哥哥,因为你,我的世界才有了光明。
是你把我从阴暗潮湿的沼泽里拉出来,你是我的神明,是我的主人。”
傅玄野牵着桑言走到高台之上,方形的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项圈,傅玄野半跪在桑言面前,垂下脑袋:
“哥哥,请为我带上项圈吧!”
桑言吞咽口水,他犹豫地后退一步:
“这,这……这不妥……”
傅玄野抬起头,一双眼充满着克制不住的欲望。
“哥哥,我把自己献给你,只有你能控制我。”
桑言定睛看着傅玄野:
“不,不行。”
那黑色的项圈从盒子里飞出来,落在桑言手中。
傅玄野抓住桑言颤抖的手:
“哥哥,你不想要我吗?”
“不是。我不想要这样。”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手,将项圈套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黑色的项圈瞬间化作纹身,刻在傅玄野的脖颈处的皮肤上。
一条红色的锁链,连着桑言无名指上的红色戒指上。
轰隆一声雷鸣。
傅玄野的皮肤上长出黑色的鳞片,皮肤开裂,变换成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落在桑言面前。
傅玄野黑色的鳞片泛着耀眼的光泽,墨黑色龙角有两根筷子长,小孩手臂般粗,形状像是海底的珊瑚。
一双嗜血阴冷的竖瞳,威慑力十足。
比脸盆还大的脑袋凑近桑言,在他怀里撒娇般地拱了拱。
桑言沉重的表情消散不少,他抬手摸了摸傅玄野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你的龙型,很帅气。”
桑言想,傅玄野这样做,应该是让自己不再害怕畏惧他。
他把命交给自己,希望能得到自己的信任。
难道傅玄野已经察觉到,自己会离开吗。
桑言盯着无名指上,那颗闪耀着红色光芒的戒指。
那指环仿佛不是套在手指上,而是套在了桑言的脖颈处,紧紧锁住桑言的咽喉。
“哥哥,我带你去兜风。”
玄龙高大的身躯匍匐在地上,等着桑言坐上去。
桑言眼眶泛酸,他闭上眼睛,在傅玄野的龙角上亲了一口。
“傅玄野,我想和你在一起。”
傅玄野伸出舌头,舔走桑言脸上的水痕。
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目光,故作不经意道:
“哥哥在说什么傻话!”
桑言深吸一口气,张嘴一口咬在傅玄野的龙角上。
看傅玄野吃疼的闷哼一声,桑言噗嗤一声,笑起来。
他心中的郁结完全消散殆尽。
原本桑言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
此刻,他内心如磐石一般坚定不移,只想和傅玄野一直在一起。
桑言爬在傅玄野的龙背上,他抓着傅玄野的龙角,大腿像骑马一般夹了一下。
“驾……”
傅玄野轻笑一声:
“哥哥,现在你骑我,一会儿,是不是该……”
桑言用力捏了一下傅玄野的龙角。
他明显感受到身下的龙,浑身一颤。
桑言嘴角微微勾起:
“快点启程,我要去看日出……”
傅玄野舔了舔锋利的獠牙:
“哥哥抓稳了,掉下去,师弟可不管。”
傅玄野一跃而起,万千河山都被他甩在身后。
两人路过湖泊,山海,花木,人潮。
最终,傅玄野停在魔禁山的峰顶,一人一龙,见证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傅玄野沉声道:
“哥哥,以后每一个日出,我都陪你看。”
第一百七十六章结契
桑言抓着傅玄野的龙角,目不转睛盯着那橙黄色的太阳。
“师弟,若是有一天,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你会怎么办?”
傅玄野瞬间变换成人形,将桑言搂抱进怀里。
“哥哥,你要去哪儿?”
桑言耳朵贴着傅玄野的胸膛,他能听见傅玄野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若是我死了……”
傅玄野吻了吻桑言的额头。
“哥哥若是死了,师弟绝不会独活。”
傅玄野的语气笃定,他抬头看着火烧云的天空。
“不过,哥哥,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桑言的心碰碰直跳,他仰头看着傅玄野棱角分明的下颌,抬手环住傅玄野的脖颈。
“嗯,我会好好活着。”
太阳升起,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微风吹拂过,发梢衣带随风飘起。
傅玄野带着桑言去酒楼填饱肚子,听了戏曲,太阳落山了才回到两人的洞府里。
桑言看着到处挂起来的红绸,不敢置信地盯着傅玄野。
他原本以为傅玄野说的伤好后,举办结契大典,怎么也要准备一个礼拜。
从刚刚逛集市,桑言就发现满大街,都挂着红灯笼,红绸段。
就连道路上,都铺满了红地毯。
桑言还以为是在举办什么灯会,直到那红毯,一直延伸到桑言的洞府,再从桑言的洞府,一直延伸到问天宗。
桑言才明白,傅玄野说的伤好后,并无虚言。
傅玄野拉着桑言的手,走进屋内,在床边坐下:
“咱们的喜帖已经快马加鞭送往各处,也都收到了回帖,大家都在祝福我们。”
桑言简直目瞪口呆。
房间里摆着成对的红蜡烛,红枣桂圆,随处可见红艳艳的“囍”字。
床榻上的被褥,纱帘,也都是喜庆的大红色。
“喜帖什么时候送出去的?”
桑言举办开宗大典时,帖子送出去,收到回信,最快也要了半个月。
傅玄野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日,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傅玄野垂下眼睫:
“哥哥可记得在苍狼湖,被我找到那日?”
桑言点头:
“如何?”
“从那时开始,我便开始准备和哥哥的结契大典,准确来说,还要往前,从哥哥救了我,我清醒过来后,每天都在忙,准备和哥哥的结契大典……”
傅玄野垂下脑袋:
“只不过当时缺一样东西。”
“什么?”
“地藏珠。
它掌管着整个地藏秘境,类似一个巨大容量的乾坤袋,能随时获取地藏秘境中的宝物。
也是一个高阶法器,关键时刻,可以瞬移。”
桑言抬起手腕,指了指那颗小红珠子:
“这个吗?”
傅玄野点头: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聘礼。”
“所以你就瞒着我,去了地藏秘境。”
傅玄野点头:
“但我没想到,慕流钦会串通慕子弦,将你逼走。”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微微用力:
“哥哥,你知道,我回来后,发现你消失不见,我这里有多痛吗?”
桑言吞咽口水:“抱歉,我……”
傅玄野打断桑言的话:
“哥哥,我知道,都是他们逼你的,你很爱我,你怎么可能离开我。”
桑言点头。
傅玄野唇角勾起,眼神可怜地盯着桑言:
“所以,哥哥,你会怪我吗?”
桑言沉默片刻,道:
“不怪你。”
“哥哥,你真好。”
傅玄野捧着桑言的脸颊,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吻。
“那今晚早点休息吧!明日,就是咱们的大喜日子……”
傅玄野抱着桑言在床上躺下。
桑言窝在傅玄野的怀里,他的心脏碰碰直跳。
节奏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桑言像只小兔子一般,在傅玄野怀里钻来钻去。
腰肢被傅玄野的大掌掐住:
“哥哥,你睡不着吗?”
桑言扬起脖子,和傅玄野对视。
屋子里的灯熄灭了,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银色的光芒照在傅玄野的脸上,把他深邃的轮廓,照得更加妖艳动人。
桑言的心尖一颤,赶紧移开视线。
窗外微风吹拂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房间里桑言的心跳声如雷鸣,咚咚咚响得很大声。
桑言低下头,不想让傅玄野看见他羞愧难当的神色。
桑言摸着傅玄野很平静的胸口:
“师弟,你不紧张吗?”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手:
“哥哥,你的手怎么如此冰,是因为明天要嫁给我,紧张得睡不着吗?”
桑言把头埋得更低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玄野看着桑言红透的脖子,他伸手抚摸着。
桑言像是触电般,身子一颤。
“干什么?”
桑言惊恐的表情,像只炸了毛的野猫。
一双猫儿眼瞪得溜圆。
傅玄野暧昧一笑,凑到桑言耳边吹了口气:
“哥哥,你看我都紧张成这样了……快要爆炸了……”
桑言身上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来。
傅玄野笑眯眯地盯着桑言。
“哥哥,你怎么了!”
桑言不敢看傅玄野,因为他刚刚因为傅玄野在耳边吹的热气,也……
桑言缩到角落里,屈起双腿,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膝盖里。
“没事,我睡不着,想找话本看看……”
傅玄野凑近桑言:
“哥哥,你想看什么话本,师弟念给你听。”
桑言也不抬起头,他推着傅玄野靠过来的脑袋:
“师弟,你知道,结婚前,两人不能见面的。”
“是吗?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习俗,哥哥,你细细说给师弟听好不好?”
桑言抬起头,用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傅玄野。
“总之,你快回去,别待在这里。”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膝盖,他把脑袋搭在桑言的膝盖上:
“哥哥,你真的不用师弟帮忙吗?”
桑言下意识往下看一眼,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了。
“不需要!”
终于把傅玄野赶走后,桑言平躺在床榻上,他深呼吸,等着那团燥热自行消散掉。
也不知是喝过酒的原因,还是其他。
僵持了大半个小时,却依旧很精神。
桑言抱着傅玄野用过的枕头,半响后,终于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桑言直接将弄脏的被子和床铺,用灵火烧掉,换了一床新的。
他闭上眼,睡意全无。
没一会儿,门口便传来敲门的声音。
“公子,该起床洗漱了。”
桑言睁开眼睛,他眼下一片乌青,一整晚愣是没有合眼。
桑言坐起身:
“进来吧!”
屋内的灯亮起,十来个侍女鱼贯而入,架着桑言先进入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池,从头皮到脚尖都刷洗干净。
然后穿上复杂的里衣,桑言像个人形布偶,让抬手抬手,让抬脚抬脚。
折腾完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桑言被按在梳妆台前,侍女们捧着花田,让桑言选形状。
桑言打着哈欠,泡完澡后,疲惫感才袭来,他现在有些困了。
桑言看不出区别,选了一个很简单的花式。
姑娘们嘻嘻笑起来:
“公子和尊主真是心意相通,尊主也认为这款适合公子。”
“啊?”
桑言还在疑惑,各种香粉胭脂都往他脸上招呼,桑言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逗得化妆的姑娘们,笑得前翻后仰起来。
“公子真是美丽动人,难怪把咱们尊主,迷得丢了魂。”
桑言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摸了摸脸蛋,不敢相信地道:
“这真的是我吗?”
桑言的五官本就生的好看,涂了朱红口脂的唇瓣,既像盛开的海棠,又像抹了蜜的殷桃,让人看着,就想尝尝味道。
一双猫儿眼秀丽动人,尤其是额间点着那枚鲜红色花田,在他白皙光洁的脸上,增添一抹迷倒众生的妖艳。
将纯欲两个字,拿捏到极致。
侍女们扶着桑言起身,将大红喜袍抬进来。
四个侍女伺候桑言披上,喜袍后摆有四五米长,由六个侍女提着。
刚穿好衣服,一个侍女便捧上来一个比脸盆还要大的金色发冠。
那发冠前面坠着珍珠做的流苏,刚好可以遮住脸。
光是看着就沉甸甸的,戴在脑袋上,简直要了桑言老命。
桑言抿唇:
“这非要戴吗?脖子会断的。”
侍女们笑起来:
“公子,尊主已经施法,不会压断脖子的。”
桑言半信半疑低下头,侍女们把头饰戴在桑言的头顶。
果然没有想象中那般沉,只是前面的流苏会挡住面前的路,桑言不能低头,只能被侍女扶着往前走。
“尊主来啦!”
“尊主来得可真快啊!”
桑言心里紧张,但又很想看看傅玄野穿喜服,化妆的样子。
但面前的流苏似乎有法术,把桑言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桑言只看到一只宽厚的大掌伸到他的面前。
“哥哥,你今天好美!”
桑言愣住了,周围的侍女小声提醒:
“公子!快把手给尊主啊!”
桑言这才把手放进傅玄野的大掌中。
傅玄野牵着桑言的手,一步步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辆宽大阔气的轿子,傅玄野附身,抱住桑言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坐进轿子里。
有人喊道:
“起!”
桑言的手心都是汗,他想松开傅玄野的手,在身上擦一擦。
傅玄野却紧紧抓着他:
“哥哥,不能松开哦。”
第一百七十七章夫君
迎亲长队犹如一条巨龙,前方看不见首,后方看不见尾。
金碧辉煌的喜轿,悬浮在问天城上空,经过之处,下起了红包雨。
“多谢傅宗主桑公子……
祝傅宗主与桑公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佳偶天成,花好月圆……”
祝福声此起彼伏,传入桑言的耳朵里。
桑言还担心,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傅玄野和他成亲,毕竟两人都是男子。
没想到大家的接受度,还挺高。
傅玄野低头凑到桑言耳边低声道:
“哥哥,天下人,都在祝福咱们呢。”
桑言脸颊发烫,他点头,遮住面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起来。
桑言身上穿着繁琐的衣服,转个身都很费劲儿。
他从刚刚就一直被傅玄野抱着,也不敢乱动,担心把衣服弄皱了。
“师弟,你快放我下来。”
傅玄野的手紧紧圈住桑言的腰:
“咱们都成婚了,言言还不改口吗?”
傅玄野一句话像是一把火,差点把桑言点着了。
他脑子里一阵嗡鸣声响起。
改口!
叫傅玄野夫君吗?
啊啊啊……
桑言脚趾都扣紧了。
他结结巴巴道:
“这不是还没礼成吗?那两个字,等礼成后才能喊。”
傅玄野带着惩罚意味般,捏了捏桑言的腰。
“那好吧!”
那些祝福桑言和傅玄野民众,口号喊得越来越齐整。
桑言的视线被流苏遮住,他什么都看不见。
那祝福的声音很大,气势磅礴,仿佛就在附近响起。
他扯了扯傅玄野的袖子:
“师弟,你快放下我吧?这样被人看见了,有损你傅宗主的形象。”
傅玄野在桑言后脖颈落下一吻。
“哥哥,我就是要向全天下人炫耀,哥哥是属于我傅玄野的,看谁敢觊觎……”
傅玄野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桑言敏感的皮肤上。
桑言浑身一颤,脊背绷得紧紧的。
桑言的头发全部盘起来,用发冠束起来。
后脖颈一览无余。
傅玄野轻笑起来,说话间,唇瓣有意无意擦过桑言的后颈皮。
桑言的腰都软了下来,他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桑言差点把舌头咬破。
桑言的耳朵贴近傅玄野的胸膛,他能听到傅玄野的心跳声,比自己的还要响。
桑言小幅度扭动腰身,试图把圈在腰上的手拿开。
“哥哥,新郎不能放下新娘,这是成婚的习俗,昨晚放在床边的小册子,你没看吗?”
桑言脚尖刚碰到地上,又缩了回来:
“真的?”
傅玄野轻笑一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桑言的耳廓边。
“哥哥,我何时骗过你。”
桑言老实坐在傅玄野的大腿上,不敢乱动。
傅玄野搂着桑言,嘴角高高扬起。
迎亲队伍在问天城内绕了一圈,最终停在问天宗的正殿外。
傅玄野抱着桑言从喜轿上下来,他一路上在桑言耳边说情话,对着桑言的后脖颈又舔又亲,桑言现在腿都软了,靠着傅玄野灵力维持着站位。
“哥哥,可以吗?要不我抱你进去。”
“我可以。”
桑言站直身子,他结果侍女递过来的红绸缎,握在手心。
“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场!”
桑言迈着步子,和傅玄野并排走在红毯上,天空中下起来玫瑰花瓣。
正殿上方坐着桑柚和无尘仙尊。
“一拜天地!”
傅玄野和桑言面对着亲朋好友,对着上苍俯首一拜。
“二拜高堂!”
傅玄野和桑言转身,对着桑柚和无尘仙尊一拜。
“夫夫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
“结契!”
傅玄野和桑言伸出无名指,指间被一道银色灵力划破,一滴鲜血溢出来,漂浮在空中。
两滴血液混合在一起,变成一根细长的红色丝线,套在桑言和傅玄野的无名指上。
“礼成!”
话语刚落,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礼花绽放。
傅玄野上前,直接将桑言揽进怀里。
隔着流苏,吻了吻桑言的额头。
“言言,你终于成为我的了。”
台下掌声雷动。
桑言回报住傅玄野腰,他拍着傅玄野的后背:
“快放开我啊!大家都看着呢!”
傅玄野咬了咬牙。
“哥哥,等着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桑言被侍女送回房间,他坐在喜庆的婚房里。
心里紧张得咚咚直跳。
外面哄闹的声音被结界隔绝在外,桑言肚子有些饿,正打算吃点点心。
门嘎吱一声打开,桑言赶紧规矩坐好。
他以为是侍女送什么东西进来,毕竟他前脚刚进屋,傅玄野不可能那么早回来。
门关上,屋子里静悄悄的。
空气中有股很淡的酒气,桑言没听见脚步声,那人像幽灵一般,好似失踪了。
桑言心里发毛,他正要撩起流苏,看看来人是谁。
手就被人扣住。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桑言,感受到是傅玄野,桑言的心脏放松下来。
“师弟,你怎么过来了,外面不用陪客吗?”
“言言,现在可以叫我那两个字了吧!我想听。”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胸膛:
“别闹了,一会儿天黑了就叫。”
“我不想出去陪客,只想陪着哥哥。”
桑言语气严肃:“师弟,你身为问天宗的宗主,不能失了礼数。”
傅玄野一口咬在桑言的脖子上。
“言言,别叫我师弟了。我想听你叫我夫君!”
桑言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他顿了片刻:
“我叫了,你就乖乖出去陪客吗?”
傅玄野舔了舔桑言肩膀上的牙印:
“嗯,只要言言叫了,我便去陪客。”
“夫君!”这两个字格外烫嘴,桑言纠结许久,才低声说道。
“声音太小了,言言,我没听见啊!”
桑言深吸一口气,抱着傅玄野的脖子,在他身边低声说:
“夫君,夫君,夫君!”
桑言一边喘气,一边道:
“够了吗?夫君!”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他一把将桑言推倒在床上。
“言言,你总能拿捏我的咽喉。”
桑言面对傅玄野疾风骤雨般的吻,有些招架不住。
“等等,咱们还没喝合卺酒。”
傅玄野的理智回笼,他松开桑言。
一抬手,两杯合卺酒已经落在他的手中。
傅玄野扶着桑言坐起来:
“言言,我好喜欢你。”
桑言接过酒,和傅玄野挽着手,喝下去。
眼看着傅玄野又要凑过来,桑言按住傅玄野的肩膀。
“傅玄野,你说要去陪客的,怎么还不离开。”
傅玄野取下桑言头上的发冠,捧着桑言的脸,爱不释手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娘子,为夫的分身,已经去陪那些人了。”
桑言吞咽口水,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
傅玄野怎么可能丢下那些宾客,独自来找自己。
傅玄野见桑言脸色不对,凑上去吻桑言的眼睛。
“娘子,你今天真好看。”
桑言皱起眉:
“凭什么你喊我娘子,我要当夫君,我不要当娘子。”
傅玄野吻着桑言粉嫩的唇肉,掠夺走桑言的呼吸,把人吻到快要窒息时,才松开他。
“好好好,夫君,桑言夫君,我的好夫君,好喜欢言言夫君……”
明明是傅玄野叫自己,桑言自己却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里。
“够了够了,别叫了。”
桑言不知道傅玄野还能如此没脸没皮。
“夫君,帮帮娘子。”
傅玄野将桑言的手,扣在自己的腰带上。
那意图,不言而喻。
“现在天还没黑……”
桑言手指哆嗦着。
傅玄野笑起来,吻了吻桑言的唇角。
“夫君,要不娘子帮你吧!”
说罢,傅玄野眼疾手快,一把将桑言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袍,扒光。
桑言来不及反抗,身子一凉,他想伸手护住自己,却被傅玄野抢先一步。
“夫君,你的腰好细。”
傅玄野低下头,在桑言腰侧落下一个吻,还不够,恶意用牙齿,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更深的痕迹,才罢休。
“夫君,你的皮肤好白!”
傅玄野在桑言胸膛上,留下无数个草莓,他吻上桑言的锁骨,伸出舌头,舔了舔桑言上下起伏的喉结。
“夫君,你的喉结,好勾人!”
傅玄野啃咬着桑言的脖子。
桑言浑身已经化作了一滩水,他腰肢轻颤,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眼底水雾弥漫。
“傅玄野……”
桑言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像是小猫的爪子,在心口挠痒痒。
傅玄野松开桑言,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像头失控的野兽。
“夫君,怎么了?是娘子伺候得不周吗?”
桑言大口喘息着,瞪着傅玄野,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你不许这样欺负我。”
傅玄野俯下身,小心翼翼亲吻着桑言的唇角:
“夫君,你想要娘子怎么做?告诉娘子,好不好?”
桑言缓了片刻,将身上的傅玄野推到一边。
傅玄野装着柔弱不堪的模样,躺在一旁。
“夫君!”
桑言坐起身,捡起床榻上的腰带,将傅玄野的手捆住。
“不许动,乖乖躺着,让我来。”
傅玄野咧嘴笑起来。
“夫君,还会做这些?”
桑言舔了舔肿起来的唇瓣,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桑言将傅玄野的双手,按在头顶。
手指抵在傅玄野微启的薄唇上:
“你在看不起谁?”
第一百七十八章天亮了
傅玄野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娘子任由夫君处置。”
傅玄野话语刚落,果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桑言刚刚豪言壮志,现如今,心里开始发虚。
他硬着头皮坐在傅玄野身上,解傅玄野衣带的手,颤抖起来。
傅玄野灼热的视线,黏在桑言身上,仿佛要把桑言的身子,盯出一个洞来。
桑言动用灵力,才把傅玄野的腰带解开。
他故作镇定靠近傅玄野,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闭眼。”
傅玄野十分配合地闭上眼,桑言给傅玄野的眼睛,系上一条缎带。
“夫君,你要干什么?”傅玄野似笑非笑地问。
“增加情调。”
桑言哄骗着傅玄野,他只是不想让傅玄野肆无忌惮,盯着自己看。
把他的眼睛蒙住,就算桑言演技拙劣,动作笨拙,也不会被傅玄野那么快发觉。
桑言的手按在傅玄野的胸膛上,毫无章法地揉捏着。
桑言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视线不敢往下移,傅玄野的天赋,他之前已经体会过了。
今夜若是不掌握主动权,桑言感觉自己会死掉的。
傅玄野的下颌高高抬起,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的,粗重的喘息声,从他的嘴里溢出。
“夫……君……”
傅玄野的腰向上抬起,被桑言按住腹部,压回原地。
“别动。”
傅玄野嗓音低沉,带着粗重的鼻音:
“好夫君,把手往下挪些……”
桑言整个人都红透了,他只想拿东西,把傅玄野的嘴给堵住。
真不敢相信,傅玄野两袖清风,无欲无求,对世人皆是一副冷淡模样。
如今这副动情样子,无论谁见了,都会惊掉下巴。
桑言吞咽口水,手指虚虚掐在傅玄野的脖子上,威胁道:
“闭嘴!”
傅玄野淡粉色的薄唇张开,舌尖舔了舔唇角,用魅惑人的声音说道:
“夫君,不如,你来帮娘子闭嘴吧!”
傅玄野滚动的喉结,在桑言手心滑动,像是一片羽毛,在掌心挠痒痒。
桑言缩回手:
“怎么帮?”
“用你的唇,让我再也没办法开口,连呼吸都不行……”
桑言手动给傅玄野的闭嘴,他按住傅玄野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用手,一样可以,让你闭嘴。”
傅玄野轻笑一声:
“夫君,你的手好软,好香,好美味……”
傅玄野张嘴咬住桑言的手掌,舌头在他手心打转。
等桑言反应过来,他的手上沾满了,傅玄野的口水。
桑言想把手收回去,却发现身子没办法动弹了。
傅玄野从床上坐起来,揽住桑言的后背。
原本束缚住他双手的腰带,早就不翼而飞。
他一只手扯下覆盖在眼睛上的缎带,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瞳,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狂野。
“哥哥,叫夫君的游戏到此结束,接下来,该换我表演了……”
桑言眨巴眼睛,瑟瑟发抖地盯着傅玄野:
“你言而无信,快放开我。”
傅玄野捧着桑言的脑袋,在他唇瓣上浅浅吻了吻。
“娘子,我想吻你,可以吗?”
桑言舔了舔唇:
“你刚刚不是已经吻了吗,为什么还要问?”
傅玄野笑起来:
“刚刚那个,不叫吻……这样的,才算……”
傅玄野扣住桑言的后脑勺,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
呼吸交缠在一起,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桑言软倒在傅玄野怀里,化作了一滩春水,没骨头地依靠着傅玄野。
傅玄野松开桑言:
“就这样的,才算是吻!”
桑言的嘴唇已经麻木了,他喘着气,被傅玄野放平在床榻上,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直到傅玄野在桑言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娘子!我可以做吗?”
傅玄野的语气带着魅惑人心的魔力,桑言下意识点点头。
下一秒,他的呼吸再次被夺走。
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长到桑言已经不记得了,他嘴唇从没有知觉,到火辣辣的疼,然后再疼得麻木。
傅玄野每做一步,都会先凑到桑言耳边,征求他的意见。
桑言拒绝,他便一遍遍的询问,用牙齿磨桑言的耳垂脖子,舌头舔桑言的耳廓。
直到桑言点头,他才继续下一步。
这一晚格外漫长,桑言晕厥过去,又再次醒来。
傅玄野的动作没有一刻,停下来过。
桑言看着太阳落下,又升起。
他精疲力尽抱着傅玄野的脖子,嗓音哑得不像话:
“夫君,天,天亮了!”
傅玄野一挥袖子,天空中乌云密布,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迅速暗淡下去。
窗外一片黑沉沉的,和夜晚无异。
“娘子看错了,天亮还早着呢……”
桑言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傅玄野,你能不能歇会!”
“哥哥,我不累。”
桑言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此刻只觉眼眶酸涩难忍。
我累,可是我累啊!
“哥哥,你累了吗?”
刻在桑言心中深深的执念。
在床榻上,这种事可不能认输。
尤其是当着傅玄野的面。
桑言哼笑一声,一拳捶在傅玄野的肩上。
傅玄野结实紧致的肌肉,把桑言的手都捶疼了,傅玄野还纹丝不动。
桑言底气不足,还说着大话:
“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
傅玄野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言言,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才收敛住的,没想到哥哥喜欢狂野的……
是为夫考虑不周,没有伺候好哥哥,都是我的错……”
说罢,傅玄野真正展现出他本来的面目。
桑言悔得肠子都青了,也只能把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傅玄野像头饿狼,让桑言整整一个礼拜,没有机会下床。
如果是在现代,桑言早就见上帝去了。
得亏是仙气十足的修真界,傅玄野一边和桑言索取,一边用灵力帮他恢复身体。
桑言除了手脚酸软无力,身上没有实质性伤口。
在肖鹰第一百次来劝说傅玄野,有要亲自处理的紧急公文,必须要傅玄野查阅。
傅玄野才好心放开了桑言。
两人住在问天宗最高的一座山峰上,住所后面就是活泉。
一上一下两个池子,一冷一热。
桑言泡在温泉里,疲惫感袭来,他眼皮打了一会架,眯在一起。
“怎么在这里睡?”
桑言许是被傅玄野弄怕了,梦里都在在做那般事情。
后背冷不丁响起傅玄野的声音,桑言身子吓得一个激灵。
睁开眼睛,傅玄野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桑言此刻不敢欣赏,心里充满无限恐惧。
“你要干嘛?”
“去榻上睡觉,这里睡着不舒服。”
榻上,睡觉,这两个关键词,差点让桑言跳起来。
他站起身,脚下一滑,身子跌进傅玄野的怀里。
“不去榻上,我得多泡一会儿,这里灵气充裕,我要修炼。”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肩膀,全身都在抗拒。
“你不是处理公务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点小事,处理完,就急着回来陪哥哥。”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揽住他的腰,靠坐在池边。
“要不要双修,言言不是要修炼吗?”
桑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你离开的时候,已经修炼过了。”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胸膛:
“我饿了,想吃城西那家柠檬鸡爪。你亲自去买……”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傅玄野问。
“没了。”
“好。”
傅玄野一挥手,一个黑影从他身体里跑出来,消失在原地。
“你用分身?”桑言瞪大眸子。
傅玄野歪头看着桑言:
“怎么了吗?”
桑言本想把傅玄野支走,他的计划落空,失望都写在脸上。
“言言,我陪着你,你不开心吗?”
桑言露出一个苦笑,和傅玄野待在一起,难保他不会失去控制啊。
“怎么会,我都感动到快哭了……”
傅玄野抬起桑言的下巴,在桑言唇上落下一个吻。
桑言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被傅玄野的大掌扣住。
“言言,问天宗那边我也留下了一个分身,后期没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桑言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他抓住傅玄野的头发,在傅玄野下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傅玄野,你冷静点啊!”
傅玄野舔了舔被桑言咬破皮的地方:
“怎么了?哥哥。”
“这种事,不能天天做!得有节制才行。”
傅玄野偏过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哥哥在说什么?什么事要有节制?”
桑言噎住,他脸颊发起热来:
“昨晚那种,还有刚刚的……”
“言言,道侣之间要不断交流,才会感情深厚。”
傅玄野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望着桑言:
“而且,哥哥也很喜欢,不是吗?”
桑言气急败坏道:
“我哪里喜欢了!还有,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傅玄野皱起眉头,上身脊背绷直:
“哥哥哪里不喜欢?快告诉我,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
桑言扶额,要被傅玄野气炸了。
傅玄野总是不抓事情的重点,或者,只挑他想听的话听。
“谁告诉你的?”桑言再次重复。
见傅玄野犹豫不决,企图蒙混过关。
桑言从傅玄野怀里站起来,他扶着池边的扶手,以防摔倒,一手叉腰。
模样十分生气。
傅玄野缓缓开口:
“肖鹰,华逸仙,殷怀春,还有……”
桑言深吸一口气,头顶冒烟:
“还有谁?”
“还有鹿离!”
第一百七十九章别骗我
桑言愣住:
“鹿离?”
傅玄野点头,他不着痕迹靠近桑言,小心翼翼拉起桑言的手,眼眸里满是真诚:
“他说,你们的家乡,在同一个地方。”
桑言脸色僵住:
“他还说了什么?”
傅玄野将桑言额前的一缕碎发,抚到耳后,手指揉捏着他的耳朵:
“哥哥,他说的家乡,不是狐族,对吗?”
桑言垂下脑袋。
要怎么跟傅玄野解释。
告诉他,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你只是活在别人笔下的纸片人而已。
傅玄野会不会认为自己已经疯掉了,他会相信吗?
桑言握住傅玄野的手臂:
“帮我找到鹿离,我要见他一面。”
傅玄野眉头皱起:
“见他作甚?”
桑言吞咽口水,他抬手摸了摸傅玄野的鬓角:
“师弟,你想和我长相厮守吗?”
傅玄野眸色一沉:
“哥哥,我想。”
桑言抱住傅玄野的腰:
“等时机成熟,我会把所有的秘密告诉你,现在帮我找到鹿离,他很关键。”
傅玄野紧紧回抱着桑言,许久,他在桑言耳边沉声道:
“我会把人带来的。”
傅玄野没有再折磨桑言,离开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桑言泡了一会儿温泉,又吸收了大量的木系灵力入体。
只觉一身轻松,体内的丹田隐隐躁动,似乎有突破的迹象。
桑言把自己泡在藏书阁,翻阅古籍。
他许久没来这藏书阁,竟然不知傅玄野将书库,充盈得如此满。
桑言翻阅的古籍,都堆积如山了,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只在一本杂谈古籍里,看到一株离魂草。
可以让人的灵魂离开身体,再被另一个人的灵魂,占据。
桑言看着有些震惊,这世间居然真有这种东西。
他把那一页纸摘抄下来,把那草的模样一并画出来。
准备让傅玄野去寻草。
桑言专注起来,便忘记了时间。
“在忙什么?听侍从说,你一整个下午,都待在这里,没有出去,想找什么,直接告诉我,这里的书我都看过……”
桑言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桑言将画好的纸递给傅玄野:
“见过这种草吗?”
傅玄野拿着认真看了看:
“离魂草?”
傅玄野撩起眼皮,看着桑言。
桑言点头:
“我想要这种草。”
傅玄野一招手,两个暗卫立马出现在面前,跪在地上:
“尊主!”
“命人全力搜捕这种草,找到着,有重赏。”
“是。”
桑言站起身,走到书架上继续翻阅。
傅玄野拉着桑言的手:
“歇会儿吧,哥哥。你要找什么书,直接告诉我!”
桑言捏了捏傅玄野的掌心:
“没关系,只是随便看看,鹿离有消息了吗?”
傅玄野盯着桑言的后脑勺,顿了顿,道:
“没有!”
桑言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找吧,他那样的人,一旦藏起来,的确很难找。”
傅玄野从背后抱住桑言,下巴抵在桑言的肩头: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桑言摸了摸傅玄野的脑袋:
“为何这样讲?”
“你有心事!你却不和我讲,因为你认为我没办法替你解决,所以你选择不告诉我……”
傅玄野的语气低沉,双手紧紧箍住桑言的腰,不让他乱动。
桑言转头,盯着傅玄野的侧脸。
“你为何会这样想?”
“哥哥,不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不。我不是让你帮我找鹿离吗?”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
“你找到鹿离之后,要做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桑言看着傅玄野深邃的眼睛,从他眼底,看见了不安的神色。
桑言转身,面对着傅玄野。
他捏捏傅玄野的脸:
“我们都已经成婚了,你还在不安什么?”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腕,在他掌心蹭了蹭:
“是啊!哥哥明明在我眼前,可我却有一种,哥哥马上就要离开的错觉。
哥哥,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桑言踮起脚尖,在傅玄野唇瓣上落下一吻。
“我会留在你的身边,毕竟,我也舍不得我的大狗狗。”
傅玄野追着桑言的唇瓣,加深这个吻。
他好像只有在肌肤相亲时,才能真实感受到,他的哥哥,是属于他的。
谁也没办法夺走。
傅玄野扯掉桑言的衣带,他喘着粗气,在桑言耳边低声道:
“哥哥,我可以吗?”
桑言被吻的晕头转向,猛地抓住傅玄野作乱的手。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
“傅玄野!你疯了吗?这里可是藏书阁!”
傅玄野吻着桑言的脖子,把人压在书架上:
“哥哥,快点答应我,好不好!”
桑言吞咽口水:
“绝对不行。”
“哥哥,你想让我这个样子,被其他人看见吗?你行行好,帮帮我吧!”
傅玄野咬在桑言的肩膀上,将桑言的衣服撕出一道口子。
桑言半个肩膀露在外面,滑腻的皮肤,散发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傅玄野爱不释手舔了舔:
“哥哥,这下你也没办法离开了。”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胸膛:
“放开我,傅玄野,你今天敢在这里碰我,我就不理你了。”
傅玄野解桑言衣服的手顿住,脑袋靠在桑言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哥哥,你好无情啊!”
桑言快速系好自己的腰带。
偏头看着自己肩头被撕坏的布料,瞪了傅玄野一眼。
真是一只不让人省心的大狗狗。
桑言转身往外走去,傅玄野赶紧跟上。
一件大氅披在桑言的身上,遮住了露出来的光景。
回到寝殿中,两人无声吃完晚膳。
桑言又翻看了一些带回来的古籍,困意袭来,便准备休息。
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和傅玄野说过一句话。
原本还说要对傅玄野实行热暴力,桑言没想到,坚持了没有一周,他就放弃了。
原因竟然是,傅玄野的需求量太大,他感觉自己早晚要完。
傅玄野就是个刚开荤的小处男,精力多得没处发泄。
桑言找茬,是不想让傅玄野挨着他睡觉。
“今晚我们分床睡!”
桑言丢下一句,自己回卧房,用了清洁术后,自顾自躺床榻上。
桑言躺在床榻内侧,背过身不理会傅玄野。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桑言自己的呼吸声。
桑言以为傅玄野已经离开了。
他转过身,看见傅玄野正跪坐在床榻边。
“你……怎么还在这里?”
傅玄野薄唇紧抿着,看着有些无辜。
“我在这儿陪着哥哥。”
“我不用你陪,快睡觉去。”
“我不困,哥哥,你要听睡前故事吗?我讲给你听,像你之前对我那样……”
傅玄野的眼底有光,他掏出一本故事书,不等桑言同意,自顾自念起来。
傅玄野的嗓音低沉,悦耳有磁性,每每钻进桑言耳朵里,都像一片羽毛,在他心尖上扫来扫去。
桑言闭上眼。
他下定决心,今晚绝对不能让傅玄野上来睡觉。
一个故事讲完,傅玄野还要继续。
桑言打断他:
“够了,我困了,师弟,你快离开吧!”
傅玄野泪眼汪汪盯着桑言:
“哥哥,我们刚成婚几天,你就厌弃我了吗?”
桑言撇嘴:
“只是分床睡,不是厌弃你啊!”
傅玄野垂下头,桑言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哽咽:
“夫妻关系不好,才会分床睡,哥哥分明就是厌弃我了。”
桑言还是头一次看见傅玄野这般模样,他挠了挠头。
“傅玄野,你可以上来睡,但是……”
傅玄野抬起头,顶着一张苦瓜脸,盯着桑言:
“但是什么?”
“你不能碰我……”
傅玄野睁着眼,眼泪簌簌落下,像是决堤的洪水。
“哥哥,为什么不能碰?哥哥分明是嫌弃我。”
桑言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越描越黑了。
傅玄野一张脸美得不可方物,凌冽的面庞,面无表情时,显得冷酷无情。
如今眼泪像串珠一般,往下掉,把美人的破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桑言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低咳一声:
“别哭啦!上来睡吧!”
傅玄野立马止住眼泪,眼眶通红地盯着桑言:
“真的吗?”
桑言点头:
“不过,肌肤之亲那种事,只能七日一次,同意就上来睡。
不同意,你就在这里站到天亮,我也没有意见。”
傅玄野用身体,代替了回答。
他快速躺在桑言身边:
“哥哥真的没有嫌弃我吗?”
“没有,我最爱的人,就是夫君你了,夫君大人怎的不知晓!”
傅玄野眼里瞬间有星星在发光,他手臂一揽,搂住桑言的腰肢,把人搂紧怀里。
像是汲取氧气,嗅着桑言身上的味道。
“哥哥,我喜欢听,你叫我夫君。”
“夫君,夫君。”
桑言把头埋在傅玄野的心口处,闭上眼睛道:
“睡吧,再耽误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哥哥,咱们明日,度蜜月去吧!”
“度蜜月?也是鹿离教你的?”
傅玄野闭上嘴。
桑言撑着上身,趴在傅玄野的胸膛上,手指在他的胸口处,画着圆圈,撩拨中带着惩罚的意味儿。
“鹿离有消息了吗?”
“没,没有。”
桑言手指滑过傅玄野突起的喉结:
“傅玄野,别骗我!”
第一百八十章别赶我走
傅玄野呼吸粗重,胸膛上下起伏着。
“哥哥,你不信我?”
桑言盯着傅玄野看了半晌,他收回手:
“没有不信你。”
傅玄野一把抓住桑言缩回去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
“哥哥,我若是有半句谎言,便不……”
傅玄野后半句没说出口,便被桑言捂住了嘴巴。
“我说信你,不许发这种毒誓。”
傅玄野眉眼带笑,舌头舔了舔桑言的手掌。
“好,我都听哥哥的。”
傅玄野话音刚落,翻身把桑言压在身下。
脑袋埋进桑言的脖颈处,啃咬着他的皮肤。
“喂!傅玄野,你……我们不是说,一周一次吗?”
傅玄野舔着上唇,抬头一脸茫然盯着桑言。
“哥哥,是从现在开始算啊!”
“当然不是……昨晚……”
桑言话没说完,就看见傅玄野委屈至极的表情。
明明止住的眼泪,马上又要掉下来。
“别哭!”
桑言怒道。
傅玄野眼眶里蓄满泪水,应是听话的,一滴眼泪不落下。
这模样看着,比他大哭还要难受。
桑言的心口仿佛长着一根刺。
傅玄野沉默地盯着桑言,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
“昨晚已经做过了,必须等一周才……”
一言不发的傅玄野,突然打断桑言。
“哥哥,昨晚,那是洞房花烛,是咱们成婚后第一次,怎么能算在里面。”
桑言微笑地看着傅玄野。
是你有能耐,提起这件事,他都想和傅玄野和离了。
傅玄野太不人性了。
看见他的真面目后,桑言视线不自觉往下看了看,身子下意识发抖。
“你,你得可持续发展。总之,今晚不行,等一周过后再……”
傅玄野满眼星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从桑言身上爬起来,躺在床榻最边缘的地方。
傅玄野好看的眼尾下垂,薄唇紧抿着,表情像是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桑言扭头看着傅玄野的侧脸,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心软。
桑言伸手,摸了摸傅玄野的手背,傅玄野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勾住桑言的手指。
他偏头看桑言的时候,一滴泪刚好从眼角滑落。
他嘴角微微上扬,嗓音带着些哽咽:
“哥哥,我能忍住的,一点也不疼,你睡吧,一会儿就好了。”
傅玄野碰了碰桑言的手,又快速松开了。
乖巧得惹人怜爱,那个失控的野兽,仿佛是桑言的错觉。
桑言咬了咬牙,他转过头,闭上眼睛,不去看傅玄野。
耳边是傅玄野压抑的低喘声,隐忍得十分痛苦。
桑言反思起自己,傅玄野这般听话,帮帮他也没什么,只要他一直这样乖。
而且,那处邪火,也是由自己挑起来的。
点燃了火苗,又不帮忙灭火,是挺绝情的。
若是傅玄野这般撩拨自己,还撒手不管,桑言可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对待傅玄野。
桑言握住傅玄野的手,靠近傅玄野。
“要不要,我帮你!但是只能用手……”
傅玄野深吸一口气:
“不必勉强,哥哥,我不想被哥哥厌弃……”
桑言咬紧下唇:
“躺着别动,反正是我撩起来的火,帮你灭了,咱们早点休息。”
桑言立马行动起来。
傅玄野的表情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痛苦起来。
桑言没有经验,担心地停下动作:
“不怎么样吗?”
傅玄野泪眼朦胧地望着桑言:
“哥哥做得很好,我都快要疯了。哥哥,求你继续。”
时间不断拉长,房间内的烛火都快燃尽了。
傅玄野依旧十分精神。
桑言简直小看了傅玄野,他有些后悔地望着傅玄野。
“师弟,你还要多久!我手酸了。”
傅玄野喘着粗气:
“哥哥,我也没办法控制,这样不够,我可以亲亲你吗?”
桑言看着窗外逐渐变亮的天,今夜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桑言点头的瞬间,傅玄野便扑了上来。
他如饿狼一般,掠夺走桑言的呼吸。
粗暴,又温柔。
桑言很快软成了一滩水,被傅玄野随意摆弄。
他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玄野在他耳边低喃着,他好听的嗓音,像是有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无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桑言都会忍不住点头答应。
直到最后,桑言光荣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桑言躺在一辆宽阔豪华的马车里。
脑袋枕在傅玄野的大腿上。
傅玄野看见桑言醒来,他双眼亮晶晶。
“言言,你终于醒了。”
桑言捏紧拳头,只想揍不争气的自己。
总是因为心软,被傅玄野那只大灰狼,吃得透透的。
桑言爬起来,打算和傅玄野冷战,他撩开车窗,外面是一片密林。
“这是去哪儿?”
“你昏睡了两日,我觉得问天宗太闷了,想带你出去透透气。”
桌面上放着各种小吃,饮料。
尤其是带着卤香味道的各种卤味,鸡脚,鸭掌,翅膀,兔头……
桑言坐在离傅玄野最远的地方,拿起桌上的卤味。
泄愤般啃着一个卤鸡爪。
傅玄野眉眼都笑开了,他穿着一件天青色长袍,衬得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散发出珍珠般的光芒,有些过分耀眼了。
明明桑言和他穿着一样的衣服,他感觉衣服在自己身上,逊色不少。
“刚刚听哥哥在梦里说,想吃卤味,我便买了哥哥常吃的那家。
等回问天宗,我再亲自做给哥哥吃。”
傅玄野一边给桑言倒了杯酒,放在桑言的手边。
“哥哥,你还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桑言唇瓣上沾着辣椒油,他用舌头舔了舔,不理会傅玄野。
“主子,咱们到了。”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前,桑言吃得满手是油。
傅玄野想用手帕给他擦,桑言直接念了一个清洁咒,丢下傅玄野,自己下了马车。
桑言径直走到柜台边:
“要一间上房。”
肖鹰走到柜台边,递了一片叶子。
掌柜看了一眼桑言身后,有些为难道:
“公子,只有一间上房,被您身后这位公子,提前预定好了。
公子放心,房间很大,二位定不会觉得逼仄。”
桑言问:
“那你这儿还有什么房间?”
掌柜视线往桑言身后瞥去。
桑言皱起眉头,一掌拍在柜台上:
“本公子问你,你看他作甚!觉得我给不起房费吗?”
掌柜连连道歉:
“不是的,公子不要误会,还有一间下等房,房间很小,公子可否介意?”
“不介意,就要那间。”
桑言打死也不要和傅玄野住在一起。
惹不起,躲得起。
他摸遍全身上下,竟然没有摸到钱袋子。
桑言心里咯噔一下,傅玄野带他出来,居然不在他身上放些零花钱。
桑言微微低下头,脖子往上红透了。
原本强硬的语气软下来,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
“房费,记他账上。”
掌柜连连点头,吩咐身边一个小厮,带着桑言上楼去。
桑言走上楼,傅玄野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小厮停在走廊尽头:
“客官,就是这里了。”
“多谢。”
桑言打开门,走进房间里,他正要反手关门,傅玄野一只脚踏了进来。
桑言拦在门口,堵着傅玄野,门开着一条缝。
“这房间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哥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傅玄野的声音委屈,耷拉着眼皮,垂头丧气看着桑言。
“没有。”
“那哥哥为何不理人,还要分房睡。
我们明明是出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夫度蜜月,怎么能分房睡……”
这间客栈的生意很好,这走廊虽是二楼,却只上了几步台阶,和大厅相连着。
傅玄野说话声音不小,大厅里喝茶吃酒的人纷纷看过来。
眼底带着探寻的目光。
桑言压低声音道:
“傅玄野,你有完没完!”
傅玄野靠近桑言,眼眶里蓄满泪水:
“哥哥,我哪里错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下次一定改正。
你别不理我!”
靠得近的一桌人,是几个性情大方的姑娘,其中一个劝说道:
“小俩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小郎君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人家吧!”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原谅人家。”
桑言后退一步,让开身子。
傅玄野钻进房间里,紧紧抱着桑言。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错哪儿了?”
“我惹哥哥生气了,就是我的错。”
桑言简直被气笑了。
他叹了口气,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增强体力。
不能改变环境,那就改变自己。
桑言抱着傅玄野的腰:
“我这里太小了,住不下你这么大的个头。”
这房间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木桌,其他没有任何东西。
一步就能从门口,走到床边。
两个大男人站在里面,连身都转不开。
“住的下。哥哥,把手伸出来……”
桑言伸出手。
傅玄野摇身一变,成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黑蛇,趴在桑言的手掌心。
他抬起圆溜溜的黑脑袋,一双赤红色的竖瞳,一眨一眨地盯着桑言,尾巴甩来甩去。
“哥哥,看吧,我不占地方,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桑言点了点傅玄野圆圆的脑袋。
很奇怪,桑言极度恐惧蛇,现在看见傅玄野的原型,却觉得十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