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我在
傅玄野的小黑脑袋,讨好地蹭着桑言的指腹。
他重复道:
“哥哥,你别赶我走!”
桑言将傅玄野放在桌面上。
“你放着大房间不住,和我挤在这儿,像什么话。”
傅玄野张嘴,咬住桑言的拇指,含糊不清道:
“哥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傅玄野的獠牙很软,在桑言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很浅的印子。
桑言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不能再让你,爬到我的床上来。”
桑言拧起巴掌大的傅玄野,打开门,把蛇扔了出去。
傅玄野歧途从门缝里钻进房间,房间所有的缝隙,都被桑言的绿藤封闭住。
“傅玄野,你敢强行闯进来试试!”
傅玄野的身子僵住。
肖鹰站在门口,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欲言又止。
傅玄野的小脑袋正找机会,探进房里。
“有事?”
“尊主,有消息了。”
傅玄野扭头,瞪着肖鹰:
“不早说!”
他的蛇尾在地上画出一道阵法,朝着房间里的桑言道:
“哥哥,你待在房间里,哪儿都不要去,我去给你买冰糖葫芦。”
说完,傅玄野一甩尾巴,跳到肖鹰的肩膀上,两人离开了客栈。
肖鹰一路往北,两人御剑的速度极快,大约行了半个时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矗立在眼前。
山峰顶部被黑雾所包扰,隐约能听见钟鸣声,此湳沨起彼伏。
像是怨鬼的哀嚎声,听着格外渗人。
傅玄野余光瞥了一眼肖鹰:
“确认在此处?”
“暗探报,鹿离从魔狱里逃出,便进了此山,从未出来过。
那鹿离诡计多端,这黑雾又多有古怪,属下不敢打草惊蛇,便先告知尊主。”
傅玄野冷哼一声:
“障眼法罢了。”
傅玄野一挥衣袖,那散不去的浓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山中,一座孤寺映入眼帘。
“活捉鹿离者,赏灵石万箱。”
傅玄野冷声道。
傅玄野的神识,已经将整个寺庙洞察到底,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朝山顶上狂奔而逃。
傅玄野身后的暗卫一拥而上,几息间,那人就被按在傅玄野的面前。
身子打着哆嗦,跪在地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斗篷,把整张脸都盖住。
此刻趴跪在地上,脸紧紧贴着地面,嘴里喃喃道:
“别杀我,别杀我!”
傅玄野的神识窥探不到,他修为的高低。
傅玄野坐在一张黑漆木椅子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用丝帕细细擦拭着。
“本尊时间有限,不喜拐弯抹角。问什么,答什么!否则,本尊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是是是,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傅玄野沉声道:
“你逃离魔狱时,用的符咒,是从何处得来?”
那符咒,傅玄野曾经见桑言,用过多次。
无论多厉害的阵法,都无法将其困住。
傅玄野曾经审问过鹿离很多事,却唯独忘记,问这符咒一事。
鹿离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他鹿离所创作出来的。
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话本里的一个个人物。
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好,他原本该死无葬身之地,死后被万人唾弃,遗臭万年。
是桑言,改变了他的命运,把他从泥潭里拖了出来。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该属于顾冷。
是桑言,把这些从顾冷手里抢过来,送给了自己。
鹿离说了很多,桑言家乡的样貌,习俗,各种新奇的东西……
那里充满了无尽的诱惑,让人流连忘返,一去不复回。
和傅玄野在桑言的幻境里,看到的样子差别很大。
鹿离告诉傅玄野,只有两个相恋的人,才能永远在一起。
可桑言,还不够喜欢自己。
傅玄野担心有一天,桑言会用这种无所不能的符咒,离开这个世界。
“大侠饶命,小人不知什么魔狱,更不知符咒是何物,大侠饶命……”
傅玄野眸光冰凉,一道金色的灵力,将那人身上的斗篷撕得粉碎。
地上跪着的人早已吓晕过去,腥骚的尿臭味散发在空气中。
肖鹰将人翻过身,斗篷之下,只是一个满脸脏污的叫花子。
“尊主,我们被这家伙戏耍了。”
傅玄野拳头捏得咯吱做响:
“好一个调虎离山。”
傅玄野将灵力汇入无名指的婚契之中。
桑言果然不在客栈了。
西泽镇,百宝殿的三层阁楼上。
桑言双手被绳子束缚住,肩膀被两个高大的壮年按住。
“让你们把贵客请来,你们就是这般办事的!”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犀利的目光落在桑言身上。
“还不速速放开我的贵客,滚下去领罚!”
“是!”
两个男壮年退出房间,将门关上。
桑言冷笑一声:
“还想在我面前扮演好人,鹿离。”
鹿离抿唇一笑,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
“听说你在到处找我,所谓何事?”
桑言盯着鹿离:
“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又所谓何事?难道你还想伤害傅玄野!”
鹿离冷笑一声:
“就算你是傅玄野的粉丝,你也不要入戏太深。
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咱们得认清现实,只有回到现代,一切才能进入正轨!”
桑言深吸一口气:
“你的目的,是回家吗?”
鹿离点头:
“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桑言弯唇一笑:
“在那个世界,我没有家……
只有想我死的父亲,抛弃我的母亲,做不完的苦力,还不清的债务……
在这里,我救了傅玄野,也救了我自己!”
鹿离带着同情的目光看过来:
“所以你想留下来?你可知傅玄野他是什么人?
他有八百个心眼子,你能玩得过他!
现代社会至少人人平等,不会看人不爽,滥用酷刑,视人命为草芥,想杀便杀。
你确定,自己能生存下来?”
桑言歪头:
“所以,你有办法,让我留下来?”
鹿离将折扇重重拍在桌上: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桑言手腕上的绳索断开,他活动一下酸麻的腕关节,低笑一声。
“你一开始盯上我,不止是因为,我和傅玄野之间的关系吧!”
鹿离盯着桑言,目光里带着些震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说,傅玄野重生过,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傅玄野会毁灭整个世界……”
鹿离讪笑:
“所以呢?”
“你知道这些,代表你早就试过让傅玄野摧毁世界,你和他一起重生了。
你没有回去,就证明这个方法无效。”
桑言走到鹿离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有什么证据。”
桑言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盯着鹿离。
“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何要用我去威胁傅玄野。”
桑言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上面坠着一颗娇艳欲滴的红珠子:
“这个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地藏珠,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的东西。
你明知道自己杀不了我,傅玄野也知道。
但是,在你威胁他的时候,他还是乖乖听你的话,用顾冷的白玉剑往自己身上捅。
你们同样拥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会蠢到那种地步吗?
为什么呢?”
鹿离抿唇不语。
桑言自问自答:
“因为,你们都想让我留下来。”
鹿离拍手叫好:
“我一直以为你十分单纯。
没想到,你能想得如此通透。
没错,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有离开这里的本事,所以才会不遗余力接近你。”
桑言将茶杯放回桌上:
“所以,留下来的方法是什么?”
外面突然发出一阵巨响,鹿离啧啧两声:
“你那情郎还真是不好对付。长话短说,你还有多少时日?”
“一个月零三天。”
“好,我会抽时间提前联系你的。”
话音刚落,一只箭羽射在鹿离刚刚落座的地方。
他的座位上早已空无一人,箭羽直插进木椅里,将木椅射了个对穿。
砰地一声,门扉大开。
傅玄野一个箭步走到桑言身边,握着他的手腕,看到那抹青紫色的痕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没事。”
傅玄野将桑言抱进怀里,心脏碰碰直跳。
他从未被其他扰的乱了阵脚,但在关于桑言的事情上,总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桑言拍着傅玄野的后背,重复道:
“我没事的,夫君别担心。”
“客栈里发生了什么?”
“鹿离请我到这里来喝茶,我刚发现,百宝殿的主人,居然是鹿离。”
傅玄野冷笑一声:
“是吗?那真是巧了,等回了问天宗,得亲自上门拜访一番。”
桑言摸着傅玄野的胸口,掌心下,是傅玄野紊乱的心跳声。
桑言软声道:
“给我买的糖葫芦呢?”
傅玄野亲了亲桑言的发顶:
“现在去买。”
傅玄野嘴上这样说,却不放开桑言。
肖鹰带着侍卫闯进来,看到这一幕,又带着侍卫消失了。
桑言拍拍傅玄野的肩膀:
“傅玄野,我想去赌场玩儿。”
“好。”
傅玄野答应的很快,依旧抱着桑言不撒手。
“傅玄野!”
“嗯,我在……”
“亲亲……”桑言道。
傅玄野松开桑言,扣住桑言的后脑勺,用行动代替了他的回答。
直到桑言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快要窒息时,傅玄野才餍足地舔了舔唇。
“哥哥,咱们去买糖葫芦。”
第一百八十二章你醉了
傅玄野终于松开桑言,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桑言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淤青,早已被傅玄野的灵力治愈。
“你见到鹿离了?”傅玄野问。
桑言点头,他嘴巴已经麻了,手指摸着都没有知觉。
鹿离虽然有办法,但他诡计多端,并没有让桑言有多放心。
傅玄野一来,鹿离跑得比狗还快。
“鹿离为何如此怕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傅玄野指着前面一家铺子道:
“那家的糖葫芦好吃,我带你过去。”
桑言扯住傅玄野的袖子:
“你对他用过刑?”
傅玄野搂住桑言的腰,将人扯进怀里,不顾周围络绎不绝的人流,凑到桑言耳边低声道:
“哥哥,你在我面前,如此关心其他男子,我会吃醋的。”
傅玄野的声音很低,周围不断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桑言拍着傅玄野的肩膀:
“你在干什么!”
傅玄野直起上身,他比桑言高出一个头,揽着桑言大步往铺子走去。
“老板,冰糖葫芦三串。”
“好嘞。”
桑言望着傅玄野:
“太多了,吃不完……”
傅玄野也不答,付了钱,拿着糖葫芦,递给桑言一串草莓裹的糖串。
桑言咬了一小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十分开胃。
这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小摊上贩卖着各种油炸小吃,糕点零嘴。
街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桑言和傅玄野混在里面,也没人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香味弥漫开来,桑言胃里的小馋虫,很快被勾起来。
桑言一家家试吃过去,傅玄野手上的零嘴已经快拿不下了。
一条街逛下来,桑言的肚子吃得滚圆。
吃饱了,原本压抑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桑言拉着傅玄野,去到城中最高的屋顶上,赏月。
他手枕在脑后,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玉盘明月,时不时有阵阵微风吹过脸颊,带着丝丝凉意。
桑言叹了口气:
“可惜了,如此美景,却没有美酒作陪。”
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一个酒壶。
桑言扭头,看着傅玄野。
他没有立刻接过酒壶,伸手抚摸着傅玄野棱角分明的侧脸。
“傅玄野,我不敢赌博,因为我次次都输得彻底,但这次,我想试试……”
桑言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接过傅玄野手中的酒壶,拨开瓶塞,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来。
他看着那一轮明月,头微微后仰。
“就算这次输了,我也心甘情愿。”
桑言靠在傅玄野的肩膀上,手指在空中临摹着什么。
“反正我什么都没有,所以,就算输了,也无所谓。
但是如果我不赌一把,感觉会后悔一辈子。”
桑言扔掉空空的酒壶,对傅玄野伸出手:
“我要喝酒,还有吗?傅玄野。”
“哥哥,你醉了。”
桑言抱着傅玄野的手臂:
“我哪有那么容易醉,快点给我吧,我知道你有。”
傅玄野拿出一瓶,桑言接过,喝白开水一般,两口喝完。
“哥哥,你有什么心事?”
桑言往后一躺,他的身下被一圈黑雾垫着,没有直接接触到坚硬硌手的瓦片。
他侧头看着傅玄野。
银色的月光打在傅玄野的身上,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傅玄野高高在上,如天空中的繁星一般耀眼。
是桑言可望不可及的人。
桑言伸出手掌,灵力拨弄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契,一根红色丝线凭空出现,连接着他和傅玄野的无名指。
桑言爬起来,脑袋钻进傅玄野的怀里,枕在傅玄野的大腿上。
他抓起那根红色丝线,将两人的手腕紧紧缠在一起。
桑言嘿嘿笑起来。
“你是我的星星。”
傅玄野紧泯着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抚摸着桑言的发顶,低头在桑言唇上一吻。
“我是你的。”
桑言握着傅玄野的手。
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留下来。
“傅玄野,我真的很喜欢你。”
桑言低声道:
“所以,就算你以后变心了,不再爱我,我也不会后悔的。”
傅玄野紧紧抱着桑言:
“哥哥,你比我的命还重要,这种假设,绝对不会出现。”
桑言明显感受到傅玄野的身体在发颤,他拍着傅玄野的后背:
“我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傅玄野凑在桑言耳边低声道:
“哥哥,我不会让你输的。”
桑言脑袋蹭了蹭傅玄野的脖颈:
“我家师弟是全天下最棒的人,有师弟在,我什么都不怕。”
桑言松开傅玄野,见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很严肃。
桑言大胆地捏了捏傅玄野的脸颊,又按了按傅玄野的眉心:
“你变成小蛇,给我玩儿。”
傅玄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化作一条小蛇,站在桑言的肩膀上。
他冰凉的小脑袋,蹭着桑言的脖颈,像是在撒娇。
桑言的脖颈处本就敏感,被傅玄野这么一蹭,瞬间身子都软了许多,他摊平手掌:
“到这里来。”
傅玄野并没有听话地落在桑言掌心,而是顺着他的衣领,钻进了桑言的衣服里。
桑言急的赶紧去扯领口,突然胸口一凉,他的手瞬间僵住。
“傅玄野,你干嘛呢!快出来啊!”
傅玄野的獠牙啃着桑言的胸口,酥麻的感觉袭来,桑言腰肢一颤,身子躺倒在屋顶。
一片黑雾将他的身子护住,周围结了层透明的结界,把桑言的表情和动作遮住。
从外面看,只是一团黑影,再看不出其他异常。
“哥哥不是要我变成小蛇,供你玩弄吗?难道不是这样?”
傅玄野声音在桑言脑海中响起,桑言咬紧牙关。
“当然不是啊!傅玄野,你快住口。”
傅玄野的蛇信子十分灵活,分叉的舌尖扫过皮肤,留下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桑言后背汗毛直竖,在屋顶上打滚,若不是傅玄野的结界将人护住,他此刻已经从房顶摔下去了。
“哦?哥哥,你指的是什么?”
桑言的喉咙里溢出两声短促的闷哼:
“没什么,你快变回来,这是命令。”
桑言的气音不足,说出的话没有任何威慑力。
“哥哥,真的不想要,就用契约来命令我吧!”
桑言眼眶蓄满泪水,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透了。
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傅玄野才变回人型。
桑言脱力地躺在他的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玄野舔了舔锋利的犬齿:
“哥哥,咱们该回客栈了。”
“傅玄野,你……”
傅玄野带着桑言回到预定的上房,房间宽大,装修奢靡,床榻又软又大。
傅玄野抱着桑言在浴池里清洗干净,又用帕子擦干。
这些事情明明一个清洁术,一个避水术,弹指一挥间就能解决的事,傅玄野非要亲自来做。
桑言剥光衣服后,看见全身上下的痕迹,旧的未消,新的又添了上去。
桑言很想给傅玄野来上几鞭子,但他此刻浑身无力,眼皮如千斤重。
还在水池中,就已经昏睡了过去。
傅玄野将人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
肖鹰落在屋内:
“尊主,属下屋无能,又让人逃走了。”
“无妨,鹿离是百宝殿的主人,你去给百宝殿找些事做,他自然会露面。”
“是。”
肖鹰消失在原地。
傅玄野掀开被子,躺在桑言身侧,将人紧紧揽在怀里,亲了亲桑言的额头,这才闭上眼睛。
盛夏,知了蛙声一片,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桑言醒来时,傅玄野已经不在身边,他身下的床能躺下四五个人。
显然不在他的订那个小房间。
桑言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
也不知鹿离何时会来找他。
突然,一只白色的鸟儿落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盯着桑言。
桑言赤着脚走下床:
“你受伤了吗?”
桑言一靠近,那鸟儿便展翅飞走了,在窗台上留下一张纸条。
“五日后,在苍狼镇的百宝殿见,不要让傅玄野发现。”
桑言皱眉,是陆离留下的信。
他内心欣喜若狂,突然,身后的门,嘎吱一声打开。
桑言手中蓄满灵力,将那纸条烧得粉碎。
桑言心脏一紧,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紧迫感。
他转身,盯着站在门口的傅玄野。
“你去哪儿了?”桑言心虚道。
傅玄野视线落在桑言身后的窗台上,皱了一下眉:
“怎么不穿鞋?”
“太,太热了!”
傅玄野走到桑言身边,他身上天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任何人在他深邃眼瞳的注视下,都不敢有任何谎言。
“昨晚睡得好吗?”
傅玄野问。
桑言脑子里回想起,昨晚被小蛇,逗弄的场景。
他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窘迫羞愧的心情,在桑言心里蔓延开,再加上刚刚和鹿离通信后,桑言紧张害怕的情绪迸发出来。
心情顿时不好了。
桑言借此机会,想把人赶出去:
“你还好意思问!”
傅玄野搂住桑言的腰,表情无辜又可怜:
“哥哥,都是师弟的错,哥哥睡到现在,一定饿了吧!
快来尝尝这里最有名的灌汤包……”
桑言原本想把人赶出去,但闻到那包子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包子皮薄馅大,汤汁浓郁。
桑言一口一个,吃掉了两笼包子。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桑言问。
傅玄野擦掉桑言嘴角的油渍:
“哥哥想回去了吗?可我们的蜜月之行,才刚开始……”
第一百八十三章奖励
桑言脑子转得飞快:
“只要咱们在一起,天天都是蜜月啊!这点,鹿离没告诉你吗?”
傅玄野定睛看着桑言:
“哥哥难道不想出去玩儿吗?还是有什么事,着急回去?”
桑言夹起一个包子,喂到傅玄野唇边:
“我当然想出去玩啊!但是问天宗现在才刚刚起步,你不在宗门里坐阵,跟着我一起出去玩怎么行。”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手臂,在他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
“哥哥不用担心,宗门里有我的分身,没人会知道我已经离开宗门了。”
傅玄野舔了舔桑言手腕上的牙印:
“况且,没有什么事,比哥哥还要重要。”
桑言弯唇一笑:
“那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傅玄野一挥手,两人面前出现一张金色的地图。
傅玄野指着地图上,画小旗子的位置,仔细和桑言介绍,好玩好看好吃的地方。
傅玄野的安排,是想故地重游。
把曾经逃难时,匆匆路过的地方,重新走一遍。
桑言听着都心动了。
他看着傅玄野认真的侧脸,想要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傅玄野。
告诉他,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但又害怕他会食言。
桑言不确定,鹿离会不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而且,他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
桑言猜不透鹿离的心,但是,他知道,鹿离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他不会平白无故帮自己。
桑言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盯着傅玄野。
“傅玄野,你信我吗?”
傅玄野眼神坚定不移:
“信。”
桑言抿唇:
“我不想有事瞒着你,我现在必须得去见鹿离一面。”
傅玄野沉默片刻,道:
“我能陪你一起吗?”
“不可以。”
房间里安静一瞬,傅玄野呼吸粗重,他道:
“鹿离危险,你单独和他见面,我不放心。”
桑言伸出手,晃了晃手腕:
“你忘记,自己送给我的地藏珠了吗?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伤害我。不是吗?”
傅玄野脸色阴沉,他眉毛皱起,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鹿离不一样。”
桑言抓住傅玄野的衣袖,轻轻扯了扯,他举起右手,靠在耳边起誓:
“我发誓,一定会平安无事,回到你身边,否则就……”
桑言话没说完,就被傅玄野手动闭嘴。
“你不能单独去见他,除非我陪着你。”
桑言站起身,走到傅玄野身边,捧着他阴沉的俊脸,在他唇边亲了亲。
“夫君,你就答应我吧!看在我如此诚恳的份上。”
傅玄野的表情不为所动:
“不行就是不行,哥哥,你别被鹿离的外表欺骗了,他全身上下,就心眼子最多。”
桑言后退一步,表情冷酷:
“你真的不同意?”
傅玄野可怜巴巴望着桑言:
“哥哥,我没有阻止你见鹿离。
我乔装成你的侍卫,保护你的安危,鹿离他发现不了的。”
桑言深吸一口气。
鹿离特殊交代,不能让傅玄野发现。
现在桑言和傅玄野缔结了婚契,无论他做什么事,傅玄野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更何况独自一人去苍狼镇。
那个地方是傅玄野的禁忌,不和他坦白,只怕是还没走进苍狼镇,人已经被傅玄野抓住了。
“你有几成把握,鹿离发现不了你的身份?”
“哥哥,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发现。”
桑言半信半疑点头。
“行吧,只能这样了。”
两人慢悠悠回到问天宗。
桑言在头一天晚上,便偷偷离开了问天宗,在问天城内买了一只野鹤,去往苍狼镇。
苍狼镇不在属于三月,上次发生的事情过后,这片地方便成了问天宗,慕流宗,还有尚德宗共同管理的地方。
由于传送阵还在修建中,要去往苍狼镇,必须得乘坐其他工具。
但又因为是三大宗门共同管理,再加上这里地势优越,灵力充沛,迁入这里的修士络绎不绝。
桑言到这边时,天刚蒙蒙亮,街上来往的行人已经有很多。
桑言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打算天黑了,再去百宝殿见鹿离。
桑言一晚上没睡,再加上野鹤的背上格外颠簸,在客栈住下后,便瘫在床榻上,一点也不想动弹。
他正睡得迷迷糊糊,便觉身上一凉,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他的腰上,酥麻的痒意,把桑言从睡梦中吵醒。
桑言掀开被子,便和一团黑乎乎的触手对视上。
桑言吞咽口水,他不安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小声呵斥道:
“你疯了吗?傅玄野!”
那触手仿佛听不懂一般,钻进他单薄的寝衣里,从肚脐往上爬。
直到黑乎乎的触手完全包裹住桑言的上半身,抬起漆黑一片的脑袋,和桑言对视。
“快点离开这里,你想被发现吗?”
那触手在桑言脸颊上蹭蹭,按摩着桑言的唇肉,企图伸进桑言的嘴里。
桑言伸手捏住:
“不许放肆!”
那触手不为所动,缠住桑言的手指,揉捏着。
桑言皱起眉头,他压低声音吼道:
“傅玄野,你给我滚出来。”
面前的触手瞬间化作一团黑雾,那黑雾幻化成傅玄野的影子,将桑言的双手,毫不留情按在头顶。
“哥哥,有事吗?”
傅玄野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桑言耳边响起。
桑言的耳朵最敏感,傅玄野还要往他耳廓里吹气。
桑言的腰很快软下来。
傅玄野俯下身,吻住桑言的唇瓣,将他粉白的唇瓣,欺负得嫣红一片。
“你忘记了七日之约了吗?而且,你出现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桑言一句话没说完,傅玄野炙热的呼吸,再次喷涌而来。
他堵住桑言的嘴巴,汲取桑言的氧气。
直到桑言嘴巴发紫,才把人放开。
“是哥哥先说话不算数的。说好的一起,哥哥居然先偷偷溜走。”
桑言气得要晕过去:
“我要是真想偷偷离开,怎么可能让你找到。”
傅玄野一口咬在桑言的脖颈处,在衣服遮不住的位置上,留下一个十分显眼的牙印。
傅玄野舔了舔那鲜红色的牙印,往里面注入了灵力。
“总之,是哥哥,你没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桑言动了动手腕:
“行行,都是我的错,你先放开我。”
傅玄野低下头,在桑言脖子上又留下许多印子。
此刻,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桑公子,您点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桑言一进客栈,倒头就睡,根本没有点早饭。
桑言推了推身上的傅玄野,压低声音道:
“你赶紧离开。”
傅玄野的手伸进桑言的衣服里,从上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
桑言的房间不隔音,走廊上人来人往的声音,街道上摊贩叫卖的声音,都清晰入耳。
里面发生了什么动静,想必外面也能听见。
桑言的身子本就敏感,被傅玄野这么一碰,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低喘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想要假装睡着了,让外面的人自行离开。
傅玄野凑在桑言的耳边低声道:
“哥哥,外面的人,好像是鹿离的手下,你真的不见吗?”
桑言的手被束缚着,他屈腿,想要把傅玄野踢开,却被他眼疾手快按住。
突然,门嘎吱一声打开。
“进来吧!”
桑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但他分明没有出声,桑言瞳孔微缩,瞪着傅玄野。
他此刻正衣衫不整,狼狈地被傅玄野按在身下。
床榻面前放着一张屏风,把床榻上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啪嗒一声,瓷器放在桌面时,碰撞的声音。
“小人先告退了。”
对方没有停留,放下东西后,就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藏在食物中的纸条,便飞到傅玄野的手中。
“今晚子时,城西寺庙见。”
傅玄野嘴角勾起:
“想必那里已经布置了阵法,能暂时阻隔婚契,好让我找不到哥哥。”
桑言放弃挣扎,躺平不动。
“那你有什么计策?”
“哥哥想知道?”傅玄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想。”
桑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手伸到傅玄野眼前:
“快给我解开,我还有正事要去办,你别耽误我。”
“你要干什么?”
傅玄野抓住桑言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扯:
“为夫去帮你办。”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你别冒头,小心被识破。”
傅玄野捧着桑言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一吻。
“我的原身还在问天宗,现在的我,只是个分身而已。
而且,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鹿离的监视中。
大概是骗过了他的眼睛,不然也不会给你递书信了。”
桑言不知,此刻的问天宗,已经成一锅粥。
因为桑言的失踪,宗门上上下下,举全宗之力寻找他的下落。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修真界各大宗门。
就连苍狼镇,都在讨论这失踪的掌门夫人。
桑言点头。
傅玄野分析得有道理。
鹿离做事谨慎,他没有确定周围是否安全之前,一定不会献身。
桑言抵住傅玄野的胸膛:
“正因为在他的监视之中,我更要看看那寺庙在何处。
提前踩点,看看周围是否有危险之处。”
傅玄野将桑言凌乱的发丝抚到耳后。
“哥哥别担心,我的人已经在寺庙周围布置好了,一定会保护哥哥,不受任何伤害。”
桑言望着傅玄野,眼底放光。
“傅玄野,你真靠谱。”
傅玄野弯唇一笑:
“哥哥,剩下几个小时,能不能给师弟,一点奖励。”
第一百八十四章爱过,足矣
桑言一脸认真地盯着傅玄野:
“你想要什么奖励!”
傅玄野嘴角上扬,他低下头,凑在桑言颈侧嗅了嗅:
“哥哥,是答应了吗?”
桑言多了一个心眼儿,问道:
“得看你想要哪种奖励,看我能不能做到。”
傅玄野亲了亲桑言的脸颊:
“哥哥,我想要的奖励,只有你能给。”
桑言一听这话,腰都开始打颤。
他用力推着傅玄野的脖子:
“你想都别想,我晚上还要去办正事。
你要是再敢作乱,别说一个星期,你一个月都休想碰我!”
傅玄野解桑言衣带的手顿住,隔了半响,他才委屈巴巴冒出一句话。
“哥哥,你太小气了。”
桑言一把推倒傅玄野,在傅玄野期待的目光中,打了个哈欠。
他伸出手,眼眸中带着一丝泪光,眉头皱起,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解开!”
傅玄野抿唇不语,表情有些倔强。
“快点!五,四……”
桑言连着打了两三个哈欠,语气是刚睡醒时的慵懒。
桑言看着手腕上的黑色雾气,逐渐消散。
他嘴角荡开一抹笑意,趴着傅玄野的胸膛,在他唇上浅浅落下一吻。
“这样的奖励,可以有。”
桑言趴在傅玄野的胸口,听着傅玄野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嘴角高高翘起。
心里想着,这样的傅玄野,也蛮可爱的。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傅玄野压在身下,原本低落的面庞,带着冰雪融化般的笑。
“哥哥,你真好。”
像是担心桑言反悔一般,傅玄野立马堵住了桑言的唇。
霸道地夺取着桑言的呼吸,把人吻到快要晕厥过去,才将人放开。
等桑言缓过气来,又再次重复上面的动作。
一气呵成,像是索取灵魂的妖精,要把桑言的精气全部吸干。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肩膀,两人实力悬殊,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声音。
就算喊停,傅玄野也不会如他所愿。
桑言只能在被放开的空隙,大量呼吸空气。
早知道傅玄野如此野兽,就不该纵容他。
可奈何桑言颜控,三观跟着五官走,再加上傅玄野的声音,好听的要人命。
只要他在桑言耳边,多吹几句风,摆着一副受伤的表情,就能拿捏住桑言的命脉。
桑言能在傅玄野身上,栽倒无数次,都不记疼。
傅玄野不断往桑言身体里输送灵力,按着他在床上,欺负到约定的子时,才把人放开。
明明只是亲亲,桑言好像没了半条命,傅玄野却神采奕奕,光彩照人,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都能把桑言的眼睛闪瞎。
他抵住桑言的额头,又露出一副委屈受伤的模样。
像是被按着欺负了这么久的人,是他一般。
“哥哥,要不我代替你去吧!那鹿离诡计多端,我担心……”
桑言打断傅玄野的话:
“既然他诡计多端,你去定会被他识破。”
桑言换了一套修身的夜行服,傅玄野在他腰间系上一枚拇指大小的玉佩,是一只翡翠小狐狸,有九条尾巴。
桑言整理好袖子,拍了拍傅玄野的肩膀:
“你就在此处等我回来。”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身后的傅玄野幻化成一条巴掌大的小黑蛇,钻进桑言的衣袖里。
子时,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些酒楼,茶馆还亮着灯。
桑言步行到寺庙门前,见牌匾上写着“城西寺”,几个大字。
桑言还以为只是位置在这边,没想到这名字取得如此随意。
桑言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周围静悄悄的,甚至连蝉鸣都没有。
有一种诡异的危险感。
桑言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的小和尚。
“施主,请明日再来。”
桑言双手合十,对着小和尚一拜:
“大师,在下来此处找人……”
“不知施主找谁?”
“我来寻一只小鹿。”
桑言说出鹿离教他的暗号。
和尚探出脑袋,四处张望,才把门打开了些:
“施主,请快些进来。”
桑言缓步走进去,他一脚踏空,像是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深坑里。
地上是坚硬的土地,他屁股着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黑暗中响起男子愤怒的声音。
“让你独自前来,你居然还要带上外人,桑言,我真是小看你了!”
桑言扶着墙壁站起来,盯着声音的方向:
“我没有带任何人。”
突然,桑言的脖颈被羽毛滑过,一阵酥麻的感觉袭上心头。
“鹿离!别装神弄鬼。”
突然,黑暗中出现一面镜子,桑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布满了血红的牙印,和青紫的吻痕。
傅玄野在他身上留下的标记。
桑言脸颊发烫,眼神从镜子中移开。
“你喊我来,不会是想讨论,如何给另一半种草莓吧!”
周围沉寂片刻,然后爆发出激烈的笑声。
“桑言,你真有趣。难怪傅玄野会对你死心塌地。”
桑言唇角微勾,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鹿离,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讨论其他,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留在这个世界?”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捏住桑言的下颌,微微向上抬起。
“你怎么这么心急!你可知这几日,你的好夫君是如何对待我的?
真像让他也感受一下,心爱之物,被摧毁掉,是什么心情!”
桑言周围生长出巨大的藤条,将黑暗驱散开。
“鹿离,你该不会是在框我吧!若是你再不说出来,咱们之间的交易,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周围的空间被桑言的藤条驱散,这是一个面积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封闭空间。
黑暗汇集在一起,形成人的形状,被藤条驱散后,又再次聚集在一起。
“桑言,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不,你错了,你是需要我,但我不一定需要你。”桑言反驳道。
“既然你不想好好谈,那就当我没来过这里。”
桑言知道这里是一个隔绝外界的阵法,他催动灵力,借用地藏珠的无限力量,企图将结界打破。
鹿离的笑声在桑言耳边回荡着。
“你以为看几本古书就有办法了,不知道该说你愚蠢,还是天真。”
桑言不再理会鹿离,一遍遍攻击结界。
他意外攻击到了阵眼的位置,那结界有了裂隙,再又一击,这结界便会碎掉。
“你想被傅玄野知道吗?”
鹿离的声音有些急切,桑言收住灵力,定睛看着那团黑雾。
“你生命停滞的瞬间,和我灵魂互换,你便可以永久留下来。”
桑言歪头,疑惑地盯着鹿离:
“怎么互换?”
“你翻古籍,有看到换魂草这种植物吗?”
桑言确实有看到,还让傅玄野去寻,但这世界上,无一人听过,或者见过换魂草。
傅玄野花了大量财力物力去寻,一直以来,了无音讯。
“你有换魂草?”
鹿离点头:
“换魂草有两株,两个互换灵魂的人,以血滋养换魂草,七日便可使得换魂草开花,八日结果。
只要在寿元将近时,吞下此果,便可互换灵魂。
我的灵魂被永远禁锢在这个世界,只要你进入我的身体,就能永远留下来!”
鹿离话音刚落,便有一株草落在桑言面前。
下面只有一根茎干,上面分出两个枝桠,像是一个Y字。
桑言伸手去接,那草却躲开了他的手。
“你可想好了,你当真要留下来?”
桑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我必须要留下来。”
鹿离的声音严肃起来:
“和我互换灵魂后,你必须依靠傅玄野,才能活下来。
一旦离开他身边,你最多只能活半个月。
简单来说,傅玄野将成为你存活下来的氧气。
若是某天,他厌弃你了,将你抛到一边,你将会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你可还要留下来?”
桑言没有任何犹豫,他坦然笑道: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我于傅玄野,爱过,足矣。”
鹿离噗嗤一声笑出声。
“真不明白你们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的恋爱脑。”
桑言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只要是不伤害傅玄野,那便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桑言摊平手掌:
“我想清楚了,我要留下来。
人生,就像一场赌博,我不想遗憾收场。”
那株草落在桑言的手心。
鹿离痛苦地呻吟一声:
“该死的傅玄野,总有一天,我要狠狠地报复你。”
周围的结界瞬间崩塌掉,金色的光芒彻底驱散掉黑暗。
傅玄野落在桑言身边,揽住他的腰,声音格外焦急:
“受伤了吗?哥哥。”
桑言盯着那株草有些出神。
他转头看着傅玄野,环住他的脖颈,在傅玄野脸上亲了一口。
桑言欢快地跳起来。
“我找到留下来的方法了!傅玄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傅玄野嘴角上扬,眼角带着笑意,捧着桑言的脸庞,在他唇上缠绵。
“哥哥,现在,可以把你家乡的事,你的过去,告诉我了吗?”
桑言点头:
“等回到问天宗,就全部告诉你。”
傅玄野弯腰,揽住桑言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那现在就回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对你负责
问天宗。
最高山峰上,一间小阁楼里,点着一盏微弱的烛光。
周围布置了结界,桑言和傅玄野盘腿坐在床榻上。
桑言挺直脊背,一脸认真地看着傅玄野。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表情有些紧张。
“傅玄野,我现在很好。
我没有疯,也没有入魔。
但我接下来说的话,若有半句是谎言,则被天雷劈……”
傅玄野打断桑言的话:
“哥哥,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不许再说这样的誓言。”
傅玄野凑近,在桑言的耳垂上重重咬了一口。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却让桑言的汗毛直竖。
“以后再被我听见一次,我便,让哥哥一周下不来床。”
桑言缩了缩脖子。
傅玄野的本事,他已经切身体会过。
真不是开玩笑。
桑言脑袋后仰,赶紧捂住嘴巴,连连呸了好几声。
“我保证,再也不说那样的话。”
桑言干笑两声,身子绷得笔直。
生怕傅玄野,一言不合,便扑过来。
傅玄野轻笑一声,在桑言脖颈处轻轻种了个草莓:
“哥哥真乖,给你奖励!”
傅玄野退开了些,桑言才放松下来。
他摸了摸脖子,歪头望着傅玄野: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傅玄野噗嗤笑出声:
“哥哥,你是鱼脑袋吗?记忆力这么短。”
桑言沉思片刻,也没想起来,懊恼地瞪着傅玄野:
“都怪你打岔,而且你刚刚也没认真听我讲,这么快你就忘记了我说的话……”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随意拨弄着他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
“哥哥说得每句话,都记在我这里。”
傅玄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桑言抽回手,双手抱胸:
“夫君既然知道,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你一定是忘记了,还不想承认。”
傅玄野低下头,脑袋偏向桑言,露出一侧脖颈。
“哥哥,我告诉你,你能在这里,给我点奖励吗?”
傅玄野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颈侧:
“我也想要哥哥,在我身上,留下属于哥哥的痕迹。”
桑言屏住呼吸:
“我,我不会种,种草莓。”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唇瓣靠近他白皙的手腕:
“像这样,用力吮吸……”
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很响的“啵”。
傅玄野抬起桑言的手臂,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红痕。
“就这样,简单。难不倒,哥哥。”
桑言盯着那抹红痕,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
傅玄野的视线,像是一条蛇,紧紧缠住桑言的身体,让他喘不过气。
“哥哥,吸气!”
桑言瞪大眼,深吸一口气,他的大脑因为缺氧,有一阵眩晕。
傅玄野揽住桑言的肩膀,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他伸出大掌,覆盖在桑言的额头上。
“哥哥,你发烧了吗?皮肤好红……要不要,夫君给你降降温!”
傅玄野的手掌冰凉,正好可以缓解桑言涌起来的热意。
正当桑言头昏脑涨,想要点头的瞬间。
一只蓄谋已久的手,悄悄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冷得桑言一哆嗦。
桑言瞬间打起精神来。
傅玄野他是故意的。
桑言气的腮帮子鼓起,他又被傅玄野戏弄了。
桑言一把抓住傅玄野作乱的手,他对着傅玄野勾了勾手指。
“夫君,你把头低下来,我给你奖励。”
傅玄野眉眼都笑开了。
他乖乖把脖颈露出来。
桑言凑近,唇瓣贴近皮肤的瞬间,张开獠牙。
一口咬在傅玄野的脖颈上,桑言听见傅玄野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声,心里的阴霾消散殆尽。
他得意的舔了舔唇,大拇指轻轻按在那带血的牙印上。
“怎么样?夫君,这样的奖励,你可喜欢。”
桑言和傅玄野对视上,才发现,他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现在已经变成一双赤红色的竖瞳。
一般情况下,傅玄野都能控制住自己,除非是他体内两股力量冲撞时,或者,发热期来了……
傅玄野体内的力量调和良好,没有冲撞迹象。
唯一的可能。
傅玄野的发热期来了。
桑言心里一片拔凉。
他身子悄悄往后缩,想要消失几天。
至于自己的来历,以后再说也不迟。
桑言一条腿滑到床榻边,踩在地上。
傅玄野的呼吸粗重,喉结上下滚动着,嗓音低沉,轻喘,像是野兽攻击前,发出的嘶嘶声。
“哥哥,这样的奖励,再多来些,好不好!”
桑言正打算跑,脚踝缠上婴童手臂粗细的黑色触手。
“哥哥,你想去哪儿做?”
傅玄野下巴抬了抬:
“窗边吗?没想到哥哥,有这样的癖好。
不过为夫一定会满足哥哥的任何愿望!”
桑言伸手拦住傅玄野:
“傅玄野,你冷静点!你不想知道我的来历吗?我的家乡,我的过去……”
傅玄野靠过来,抓住桑言的手,将人往怀里一扯。
属于傅玄野特有的松木冷香,将桑言笼罩住。
傅玄野略微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我很想知道哥哥的过去,哥哥主动告诉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心悦你,哥哥!”
桑言身子哆嗦起来,连声音都在颤抖:
“傅玄野,你放开我,我慢慢说给你听。”
傅玄野的手掌,抚摸上桑言的后背,他低笑出声:
“哥哥,我又没堵住你的嘴,你说的,我都认真听着。”
那触手如蛇一般,缠上桑言的身子,把他的衣服都顶起来了。
傅玄野捏住桑言的腰肢:
“哥哥,别咬嘴唇。”
桑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哭腔:
“你不放开我,我就不告诉你了。”
桑言眼眶含着泪珠,他真的怕极了傅玄野这副模样。
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傅玄野温柔地亲亲桑言的下巴:
“哥哥,你为何要这般抗拒我?”
桑言咬住下唇,泪眼婆娑盯着傅玄野。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桑言估摸着,自己最低七天不能下地。
桑言沉默不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的眼睫上沾上泪珠,眨巴几下,眼泪从眼角滑落。
傅玄野啄吻掉桑言脸颊上的泪痕:
“他们说,只有厌恶对方,才不喜欢和伴侣接触。
一般的新婚夫夫,都是如胶似漆,想整天黏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开。”
傅玄野动作停住,和桑言额头抵着额头。
“好像只有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桑言原本想让傅玄野反思的话,卡在喉咙口。
一时间,他竟然想不出话语来反驳。
“哥哥,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桑言抚摸上傅玄野的脸颊:
“傅玄野,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傅玄野疑惑地眼眸里,多了些冷意,他突然握住桑言的手腕。
力道很大,在桑言手腕上留下一道青紫的痕迹。
“哥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想听到那三个字。”
桑言能明显感受到,傅玄野焦躁不安的情绪。
傅玄野呼吸急促:
“哥哥,你知道吗?
从我们缔结婚契后的每一天,我都像活在梦里,很不真实。
好像不知道哪天,你就会突然间消失不见。
就像那天晚上,你偷偷离开问天宗,去苍狼镇找鹿离……”
傅玄野将头埋在桑言的颈窝,他的身子在颤抖。
桑言抱住傅玄野,轻拍着他的后背:
“对……”
桑言下意识又想道歉,想起傅玄野刚刚的话,便住了嘴。
半响后才道:
“我们缔结了婚契,我以为你能通过婚契找到我,就不会担心……”
傅玄野的声音闷闷的:
“哥哥,你有本事隐藏婚契的踪迹,不是吗?”
看来是之前给傅玄野留下的阴影。
“是我考虑不周,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哥哥,我只有和你亲近时,才能感受到,你是属于我的。
我的心才会落到实处。
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让哥哥如此害怕。
我会克制住自己。
哥哥,你想推开我的话,趁我现在还清醒着,动手吧!”
傅玄野松开对桑言的禁锢,缠绕在身上的触手,都消失了。
傅玄野说到做到。
没有任何束缚的桑言,却没有力气推开傅玄野了。
桑言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和话语,并没有让傅玄野安心,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桑言反思,又觉得自己太矫情。
明明选择了傅玄野,就应该接受他的全部。
又总是在这些地方固执,桑言也开始厌弃自己。
“哥哥,给你五个数的时间逃跑,你快点离开这里吧!”
桑言捧着傅玄野的脸颊:
“傅玄野,你听好了,我不离开,你是我的伴侣,我会对你负责。”
傅玄野的眼眸里燃烧着浴火:
“哥哥,你知道玄龙一族的本性。
一旦发热期来临,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靠本性驱使。
哥哥,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唔……”
桑言直接堵住了傅玄野的唇,阻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说了,会对你负责。
还有,你就算失去理智,也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你。”
傅玄野喉结动了动,他眼眸里的火苗,已经快要溢出来:
“哥哥,你真的想好了吗?会不会事后,又躲着我,不理我……”
桑言揪住傅玄野的衣领,将他的衣服撕扯开,手掌在傅玄野结实的腹肌上停留。
傅玄野闷哼一声,身子都僵硬了。
“不躲着你,会天天缠着你,你想问什么,都会告诉你……
可以开始了吗?夫君……”
第一百八十六章你做的很好
傅玄野的发热期持续了八天。
傅玄野身体力行,告诉桑言,他的体力有多强。
以及龙性本……
这几天,桑言的脚就没下过地,要么在床上,要么被傅玄野抱着。
总之,他的身体,已经被傅玄野榨干了。
桑言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翻个身,腰就疼得不行。
桑言闭上眼睛,进入识海中。
他拿出那株保存完好的换魂草。
自从拿到这株草,桑言晚上睡觉都特别香。
换魂草只有巴掌大,桑言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瓶。
他伸出手掌,用藤条上的刺,在掌心划开两道口子,鲜血直流进瓷瓶里。
鲜血快要溢出来时,桑言止住血,把换魂草放在瓷瓶中。
原本蔫了草,枝叶瞬间直立起来,血顺着根茎上的纹路,直传达到叶片上,原本翠绿的叶片便成了鲜红色。
瓷瓶中的鲜血一下见底了,桑言又在掌心划开两道新伤口,鲜血再次把瓷瓶填满。
这次换魂草的吸收速度便低了,桑言拨弄了一下叶片。
他嘴角上扬:
“快快长大,快快结果吧!我未来的幸福,就靠你啦!”
换魂草形状状似Y字,一根茎,上面分成两个枝丫。
但只有一个枝丫上的叶片是鲜红色,另一边,还是原来的翠绿,而且叶片耷拉着,像是吸收不到桑言的鲜血一般。
桑言凑近观看,那绿色的叶片突然散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那叶片上显现出鹿离的人脸,桑言吓得猛地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诡异程度,不亚于看鬼片时,转过头,发现身边正坐着一只鬼。
“我有那么吓人?”
桑言拍着胸脯:
“大哥,求您下次不要再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真的吓死我了。”
桑言现在回想起来,腿还在发软。
“瞧你这出息,我有傅玄野那男鬼吓人?
哦,对于你这个恋爱脑来说,傅玄野就算再恐怖,你也把他当宝贝一样。”
桑言不想靠近那株草,干脆坐在地上:
“既然咱们要互换灵魂,你别到处跑了,来问天宗和我住在一起。
万一到时候咱们互换了灵魂,我却找不到傅玄野了,可怎么办……”
那翠绿色的叶片抖了抖:
“我才不要和傅玄野待在一起,你放心,等咱们要死的那天,我会提前到达问天宗的。”
桑言皱起眉头:
“傅玄野他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不知道你为何那般害怕他,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你……”
“别想了,没死之前,我不会和你见面的。”
那道白光消散掉,鹿离的脸也消失了。
桑言查看瓷瓶里的鲜血,又往里滴了些,直到把瓷瓶装满,桑言才退出识海中。
他刚睁开眼睛,就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夫人还没醒吗?”
“回宗主,未曾听见夫人醒来的动静。”
“嗯。”
接着便是很轻的脚步声。
桑言赶紧闭上眼,虽说帮助傅玄野渡过发热期,是他的职责,也是他主动挑起来的。
但是奈何不住,桑言的身体对傅玄野,有种骨子里的恐惧。
简单来说,就是被弄怕了。
桑言的身子紧绷着,一双冰凉的手落在他的脸颊上,桑言的身子下意识轻颤。
他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放松,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那般。
那只手并没缩回,而是缓缓往下,指尖滑过桑言的喉结,锁骨……
桑言忍不住闷哼一声。
已经忘记自己正在装睡,他抓住傅玄野作乱的手,嗓音哑得不像话。
“你在干嘛?”
傅玄野轻笑一声:
“在叫哥哥起床呀!哥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在赖床……”
桑言瞪了傅玄野一眼,眼底满是埋怨。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腰上一用力,疼得他差点撅过去。
桑言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老实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哥哥,你怎么了!”
傅玄野皱起眉头,手忙脚乱上下查看:
“哥哥,哪里疼?”
桑言深吸一口气:
“腰,腰快断了!”
傅玄野将桑言翻了个身,手按在他的腰上,手中汇集着温热的灵力,力度适中地按在桑言的后腰。
桑言舒服地哼哼两声。
傅玄野的动作马上停下:
“哥哥,弄疼你了吗?”
“继续,别停,你早该这样伺候我了。”
早知道傅玄野的按摩技术这般好,就该让他多给自己按按。
不能只让傅玄野一个人舒服。
得到桑言的准许后,傅玄野才敢继续。
桑言的腰酸没一会儿就缓解了。
桑言刚要挥手叫停,傅玄野弯下腰,凑在桑言耳后低声道:
“哥哥,我再帮你按按其他地方吧!”
傅玄野的手法实在很棒,桑言没办法拒绝,点头同意了。
傅玄野宽大的手掌,带着薄茧,在桑言的脊背上来回按压着,粗糙的触感带着一丝麻痒。
肌肉的酸痛感逐渐消失,傅玄野手掌路过的地方,总能带起一丝火苗,越来越热的触感,几乎要把桑言的后背,烫出一个洞来。
“够了,够了!”
桑言一个翻身坐起,抱着身子缩在角落里。
傅玄野的手还僵在空中,他表情不虞:
“是我做的不好吗?哥哥。”
“你做的很好。”
桑言掩饰住脸上的慌乱,从床上蹦下地,胡乱找了件衣服套上。
“傅玄野,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去后山的小溪边钓鱼吧!
我想喝鱼汤了!”
傅玄野脸上带着浅笑,他缓步靠近桑言,抬手整理桑言穿的稀稀拉拉的衣服。
“哥哥想吃鱼,为夫给你做便是。
池塘里养了许多品种,晚上给哥哥做全鱼宴。”
桑言屏住呼吸,直到傅玄野把手拿开,他才松了口气。
“我想钓鱼了。”
傅玄野捏了捏桑言的腮肉:
“好吧,那就听哥哥的。”
傅玄野轻咳一声,肖鹰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和夫人去溪边钓鱼。”
“是。”
傅玄野拉着桑言的手,从内室走出来。
大殿的桌面上摆着满汉全席,桑言震惊地盯着傅玄野:
“这是什么?”
“哥哥,先填饱肚子,再去钓鱼吧!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不馋吗?”
桑言嘴角弯起,拿起一只烤鸡腿,啃了一口:
“夫君,你也吃……”
傅玄野做在桑言身边,不断往他嘴里投喂食物,只有在桑言给他喂时,才会张嘴吃一两口。
一大桌菜没有浪费,全部进了桑言肚子里。
他吃再多也不会撑着,有灵力可以把食物转化掉。
两人吃完饭,在后山的小路上散步。
桑言走在前面,傅玄野跟在后面。
桑言突然转身,面对着傅玄野,小步往后退着。
“傅玄野,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好看。”
斑驳的树影,落在两人身上,在素白的衣服上,映出朵朵金色小花。
傅玄野不说话时,总是面无表情,只那双眼睛,含情望着桑言,他眉头紧皱着:
“哥哥,别那样走,会摔倒的。”
“不会,就算摔倒了,不是还有你……啊!”
桑言脚下绊到一颗凸起来的树根,身子朝后倒去。
远处的傅玄野,瞬间移动到桑言身边,紧紧搂住他的腰。
他板着一张脸,看似在生气,语气中却更多是关切和担忧:
“看吧,我说会摔倒,言言,你太不小心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桑言歪头,将脑袋蹭在傅玄野怀里,他学着傅玄野的语气,俏皮道:
“看吧!我说你会接住我的。”
傅玄野皱起眉头:
“要是我没能在你身边,该怎么办?”
桑言捏住傅玄野的鼻子:
“这么说,你要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
傅玄野抢答道。
桑言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那不得了,你不会让我受伤的,我相信你!我亲爱的夫君!”
傅玄野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扶着桑言站稳,便松开了对桑言的触碰。
桑言也察觉到了,他松开傅玄野的鼻子,指尖戳了戳傅玄野的胸口。
“傅玄野,我累了,走不了半步路!”
傅玄野的喉结动了动,嗓音低沉,有些哑:
“哥哥,我,我可以抱着你,上山的。”
桑言张开双臂: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傅玄野打横抱起桑言,他的步伐走得很慢,明明到小溪边,只要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傅玄野的走出大半个时辰。
每走一步,他都要停留半分钟,问桑言。
“哥哥,可有哪里不适!”
桑言靠在傅玄野的胸膛上,也不戳穿傅玄野的小心思。
小溪边早已布置好。
鱼竿已经架好,鱼食也挂在鱼钩上,只需要桑言把它扔进水里,等着鱼儿上钩就行了。
桑言和傅玄野的鱼竿靠得不远,傅玄野坐在桑言身边,给桑言投喂冰镇葡萄。
“你不钓鱼吗?”
葡萄酸甜可口,桑言刚吞下,嘴边又喂来一颗。
“我不会钓鱼,看着哥哥钓鱼,更加有趣。”
此处因事先布置了阵法,傅玄野挨着桑言,靠坐在一起,并不感觉闷热。
傅玄野的手指细长白皙,骨节分明,娴熟,且认真剥葡萄的模样,堪比一件完美,观赏性绝佳的艺术品。
傅玄野的全身上下,一定是被上帝精雕细琢,打磨过。
才会随意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能让所有人,魂牵梦绕,心跳加速。
傅玄野剥完葡萄,葱白的指腹上,还沾着葡萄酸甜的汁水。
桑言伸出舌头,将葡萄和汁水,全部裹进嘴里。
桑言状似无意,舔了舔唇:
“夫君,你剥的葡萄,最甜。”
第一百八十七章鱼儿上钩了
傅玄野小腹绷紧,呼吸急促,表情染上掩饰不住的浴火。
突然,鱼竿动了起来。
桑言双眼放光:
“鱼儿上钩了!”
他站起身,水面上不断带出阵阵水花,桑言一边收线,一边惊呼道:
“好大一条鱼。傅玄野,你快拿网兜,别让大鱼跑了。”
傅玄野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抬起手,一团黑雾编织出的网兜,将大鱼兜住。
大鱼被桑言拉上岸,鱼身足有一米多长,桑言用灵力才把鱼托起来:
“快看,傅玄野,我钓到了好大一条鱼。”
桑言咧嘴笑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哥哥真厉害。”
傅玄野干巴巴夸赞道。
桑言将鱼放进桶里,穿好鱼食,再次把鱼钩甩进水中。
桑言在原地坐下,傅玄野却不再挨着他坐,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傅玄野也不继续给桑言喂葡萄,只是把葡萄剥皮后,放在干净的托盘里。
桑言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傅玄野的脸。
傅玄野的耳朵爬起一层淡粉:
“哥哥?”
桑言“嗯”了一声,鱼竿动了,他的动作也没动。
“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玄野摸了摸脸,问道:
“没有。”
“那为何,哥哥要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我家夫君,是全天下,最最俊朗的男子。”
傅玄野低垂着眉眼,嘴上没说什么,但桑言能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
桑言捏住傅玄野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和自己对视:
“夫君,不喜欢吗?”
“嗯,哥哥,只喜欢我的脸吗?
万一哥哥遇见了比我,还要好看的人,会不会移情别恋!”
桑言低头,在傅玄野唇上落下一个吻。
“当然不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的眼里,只能装下你一个。
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傅玄野眼底炙热的情绪涌现出来,他嗓音轻颤:
“真的吗?”
桑言张口,在傅玄野唇瓣上留下一个牙印:
“比珍珠还真。”
傅玄野像只兴奋的小狗,紧紧抱住桑言。
若是傅玄野有尾巴,一定在身后疯狂摇摆着。
夏天,两人身上的衣物轻薄,桑言和傅玄野紧贴在一起,他身体的异样,一览无余。
傅玄野将头埋在桑言的颈窝之中,轻嗅着桑言的气息。
“哥哥,能不能,就这样,让我抱一会湳沨儿……”
桑言轻拍着傅玄野的后背,默许了他的行为。
傅玄野低低喘息着,似乎隐忍得很辛苦。
桑言心里也很难受。
但他一定要让傅玄野学会克制,不然,桑言早晚有一天,要死在床上。
这次傅玄野能忍这么久,已经很棒了。
桑言想着,也不能把人逼急了。
不然,只有适得其反。
桑言亲了亲傅玄野的脖子:
“乖狗狗,做的不错。”
傅玄野的呼吸粗重起来,身子僵直,肌肉紧绷着。
“哥哥,求您,别动。”
傅玄野圈住桑言的胳膊收紧,快要把桑言的骨头勒碎掉。
桑言艰难的呼吸着,他低声道:
“需要我帮你吗?”
傅玄野缓了缓,才道:
“哥哥昨晚已经很辛苦了,能受得住吗?”
桑言被傅玄野这句话噎住,他的理智回笼。
傅玄野一旦开始了,便像条脱缰的野马,没人能控制得住。
而且,他还必须以血温养换魂草。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些?”
“就这样,别动,我抱一会就好了。”
桑言环住傅玄野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傅玄野,想不想听故事?”
“嗯。”傅玄野喘息一声。
桑言身上涌现出绿色的灵力,慢慢钻进傅玄野的身体,帮助傅玄野降温。
“从前有一个乞丐,每天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乞丐没日没夜地打工,做苦力,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拿到手的工钱,还没在兜里捂热,就被债主抢走了。
债主不仅抢钱,还揍乞丐,常常把人揍到好几天不能走路。”
桑言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乞丐在床上躺着,腿骨折差点死掉。
他爹回家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他,怎么还躺在家里,不去干活挣钱,又是个只会吃闲饭的废物,和他娘一样,是个花瓶,中看不中用。”
桑言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后来呢?”
桑言弯唇一笑:
“后来,他爹把乞丐另一条腿,也打骨折了,用啤酒瓶子,还把乞丐卖给了花楼。”
傅玄野呼吸一滞,声音颤抖:
“后来呢?后来,乞丐如何了?”
桑言嘿嘿一笑:
“那时候乞丐还小,花楼老板害怕坐牢,不敢让他接客,把人送到医馆,治疗好腿伤。
从此以后,乞丐便成了花楼老板的人形沙包。”
桑言拍了拍傅玄野的后背:
“你知道人形沙包是什么意思吗?”
桑言自问自答:
“就是把人装进麻袋里,给人当球踢,或者吊起来,用鞭子抽,再或者,给拳击手,当人偶练。
那个花楼老板喜欢血,每次若是见不到血,会亲自用匕首,在身上雕花……”
桑言脑袋蹭了蹭傅玄野的脖子:
“那花楼老板,有家很厉害的医院,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被治好,且不被任何人发现。
花楼老板布下的网,就像你的魔狱,没人能逃出去。”
桑言抱紧傅玄野,没有继续说下去。
微风吹拂着树梢,叶子掉在水面上,被水冲走。
“乞丐,逃出去了吗?”
桑言点头:
“有次,有个大掌柜看上了乞丐,带着乞丐上了一艘豪华游轮。”
桑言抱着傅玄野,在他脑后挥舞双手比划着。
“豪华游轮,就是和飞舟一样大,模样相似,在海上航行的工具。
出行那天的太阳,和现在的一样炙热。
乞丐光着脚丫,踩在夹板上,脚底板滚烫。
他缩着脚趾,攀着栏杆,眺望大海,和天空的颜色一样蓝……
乞丐想,要是死在这里,也挺美的。”
桑言话语刚落,傅玄野收紧了环抱住他的力量。
桑言拍着傅玄野的后背:
“快喘不过气来了,傅玄野,你想勒死我吗?”
“哥哥,我还想抱得再紧一点。”
桑言轻笑一声:
“你不想听完这个故事吗?”
傅玄野松了力道,在桑言脖颈处,用力吻了一口,啵的一声,把鱼儿都吓跑了。
桑言嘴角的笑意不减,他缓缓开口:
“当晚,海上乌云密布,大掌柜对乞丐图谋不轨,乞丐用准备好的匕首,将大掌柜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那是乞丐第一次杀人,他整个人都软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侍女闯进房间,尖叫着跑出去,夹板上凌乱的脚步声,枪声,雷鸣声,空气中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
所有的喧闹,交织在一起,在乞丐脑子里回荡着血红的两个字——自由。
乞丐转身,纵身一跃,从房间的窗户,跳进了海里。”
周围安静下来,似乎连潺潺的水声,都听不见了。
傅玄野沉闷的声音响起:
“乞丐死了吗?”
桑言摇头:
“没死成,他被人救了,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活着。
乞丐觉得,这世界上,应该没人比他更加悲惨了。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话本里,一个反派。”
桑言解释:
“反派,就是指坏人。
这个坏人,心怀天下苍生,为世人做尽好事。
就算被人误解,欺负,践踏,也从来不抱怨,从未生恶念。
最后以一己之力,保全所有人的性命,在性命垂危之时,却被最亲近之人,无情杀害。
临死前,这罪大恶极的坏人,想的却是,不欠任何人。”
桑言松开傅玄野,捧着傅玄野的脸问:
“你觉得值吗?”
傅玄野抓着桑言的手,眼眸里是桑言看不懂的情绪。
桑言抚摸着傅玄野的脸颊:
“这难道就是,无法摆脱的命运?
每个人一出生,便注定好,该拿什么样的剧本。”
桑言哼笑一声:
“那个乞丐一眼就喜欢上话本里的坏人,他不想让坏人死掉。
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坏人牺牲自己。
最后乞丐进入了话本里,一步步改变了坏人的命运。
最后两人私定终身,互相陪伴,幸福快乐地渡过余生……”
桑言松开傅玄野,抓着他的手,晃了晃:
“故事讲完了……”
桑言目光下移,眼神不加掩饰地,盯着傅玄野的腹部:
“被我撩起来的火,熄灭了吗?”
傅玄野握紧桑言的手:
“哥哥,这个故事里的坏人,是我吗?”
桑言盯着傅玄野,一脸认真道:
“傅玄野,你不是坏人,你是我的男神。
现在,也是我的夫君!”
傅玄野搂住桑言的腰,将人压在软榻上,深吻着桑言的唇瓣。
桑言环住傅玄野的脖子。
他此刻只想融化在傅玄野的怀里。
桑言笨拙地回应着傅玄野,两人紧紧拥抱着。
这次的傅玄野像是换了个人,他的动作温柔,和急躁的桑言,形成鲜明对比。
桑言胡乱地咬着,好几次,都撞在傅玄野锋利的獠牙上,疼得他眼泪直冒。
傅玄野低喘一声,停住动作,在桑言耳边低喃着:
“哥哥,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我会保护好你……”
傅玄野一遍遍重复着。
桑言一口咬住傅玄野的下巴,眼神真挚道:
“夫君,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玄野哥哥
傅玄野呼吸粗重,他扣住桑言的双手,低头吻住桑言的唇瓣。
两人唇瓣相贴,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漫长宁静。
桑言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静静等待着,身子僵硬,微微颤抖。
良久,傅玄野也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吮吻着桑言的唇肉,似乎并不打算进入下一步。
桑言心里仿佛羽毛飘过,痒意只窜上天灵盖。
他身上长出两根,婴童手臂粗细的绿藤,圈住傅玄野的腰肢,不断往上缠绕,叶片顺着傅玄野的领口,往衣服里钻。
傅玄野松开桑言,他脸上带着一抹蛊惑人心的笑。
说出话的嗓音,却没有表面那般镇定,暴露他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傅玄野闷哼一声,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哥哥……”
傅玄野话语刚落,原本探进他衣服里的藤条,似乎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进退不能。
桑言大脑缺氧,他深呼吸,屈腿去碰傅玄野。
“夫君,你当真忍得住?”
傅玄野的身体灵活,桑言只是碰到了他的大腿,就被黑色雾气制住动作,躺在软椅上一动不动。
“只要哥哥不再刺激……”
傅玄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桑言看着傅玄野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他想用袖子帮人擦掉。
可身体被傅玄野禁锢住,完全没法动弹。
“我向你保证,不会乱来,你快放开我吧!”
桑言没想到,一向随心所欲的傅玄野,真的会坚持下来。
直到他完好无损,被傅玄野抱回阁楼,桑言才清楚,傅玄野根本没打算碰自己。
他摸着高高肿起来的双唇,佩服傅玄野的毅力。
这都能忍住!
他还是不是人?
桑言躺在软榻上思考人生,傅玄野亲自处理桑言钓起来那条大鱼,给桑言做全鱼宴。
他一个鲤鱼打挺,盘腿坐起来。
透过大敞着的窗户,可以看见傅玄野忙碌的身影。
傅玄野分出好几个分身,有的热油,有的切菜,有的烧火。
分身有的凝实,有的只是一团黑雾,但都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不断有菜端上桌,香味扑鼻而来。
明明吃完饭没多久,桑言的肚子又饿了。
傅玄野的本体,陪桑言身边,给他念话本。
桑言拍了拍床榻边:
“坐那么远干嘛?”
傅玄野收起话本,乖乖坐在桑言身边,桑言没骨头一般靠在傅玄野怀里。
“我们一起看吧!”
傅玄野搂着桑言,让桑言变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才把书摊开,放在膝盖上。
他醇厚的嗓音,在桑言耳畔响起:
“好。”
桑言身子一颤,摸了摸耳朵。
他转头看着傅玄野,嘻嘻笑起来:
“话本没有夫君好看。”
“哥哥也很漂亮!”
傅玄野的目光落在话本上,并没有看桑言。
桑言看着傅玄野,近在咫尺的耳朵,已经红透了,捉弄人的心思又升起。
傅玄野把他欺负得这般很,他报复一点点,也没关系吧。
桑言的邪恶心思油然而生。
他喜欢看傅玄野隐忍的表情,比平时冷酷的样子,更加性感撩人。
桑言也想看看,傅玄野的底线,在何处。
而且,在最后的日子逐渐逼近,桑言心里的恐惧也与日俱增。
他面上越是平静,心里越是六神无主。
桑言会思考换魂草会不会成功,这几日会不会是,两人最后相处的日子了。
烦躁的心情,像是蜘蛛网,交织在一起,紧紧罩住桑言的心口,让他呼吸都很沉重。
桑言贪念着傅玄野的温柔,喜欢他灼热滚烫的体温。
他张开嘴,咬住傅玄野红红的耳垂,舌尖舔了舔。
“夫君,我们的七日之约,取消吧!”
傅玄野怔愣片刻,一脸茫然地看着桑言:
“为什么改变注意?”
桑言松开傅玄野,看着他耳垂上,留下的牙印,有些理解傅玄野为什么一到床上,就会变成一只狗,把他咬得满身是伤。
原来给喜欢的人做标记,是如此愉悦的事。
桑言动了动唇瓣,刚要开口。
一道劲风刮起,周围的树快要被吹倒了,树梢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肖鹰出现在门口,他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尊主,尚德宗范宗主和范小姐求见。”
傅玄野和煦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一副好事被打扰的不悦。
傅玄野搂紧桑言的腰,冷声道:
“不见。”
肖鹰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欲言又止,压低声音道:
“尊主,人在阁楼门口,等着,您,您……”
傅玄野正要发作,桑言从他怀里直起身子。
上一秒,还是个魅惑人心的小狐狸,此刻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和傅玄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桑言的羞耻心为零。
一旦被外人看见,他便会尴尬得,想要钻进地缝里去。
还好肖鹰总是低着头,不然桑言真的会无地自容。
以桑言以往的经验,他再不做些什么,傅玄野就会当着肖鹰的面,对他做丢脸的事了。
桑言磕巴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行为,表现得自然。
“是范昭大哥,来了吗?”
肖鹰回答:
“是。”
桑言蹦下床,往外走了两步,见傅玄野还在原地没动,他诧异回头:
“傅玄野,之前你被困在苍狼湖,范昭大哥他们帮了不少忙,我还没和他,好好道谢呢!”
傅玄野的视线凝固在桑言身上。
自从桑言说解除七天的约定之后,傅玄野不再像个小处男一般羞涩。
傅玄野深邃的眼眸里,燃着一团烈火,火舌裹挟着桑言全身,舔过他每一寸肌肤。
屋子里的温度明明很高,桑言却觉得自己身上的体温在逐渐变凉。
他后背汗毛直竖,连呼吸都滞住了。
桑言吞咽口水,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傅玄野脸上冰封的表情瞬间化开,他站起身,走到桑言身边,单手搂住桑言的腰:
“没什么,只是言言,叫别的男子大哥,我有些吃醋罢了!”
傅玄野身上的气息偏冷,带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
桑言小幅度推着傅玄野的胸膛:
“那该叫什么?叫名字的话,也太不礼貌了。”
傅玄野俯下身,在桑言耳边吹了口气,张嘴咬在桑言粉色的耳垂上。
桑言吃疼地闷哼一声。
半响后,傅玄野才松口,他冰凉的手指,拨动了一下桑言的耳垂。
眼底带着一抹笑意,心情似乎变好了许多。
揽住桑言腰肢的手使力,推着桑言往前走。
“哥哥,你打算怎么感谢范宗主?”
桑言摸了摸泛着疼意的耳垂,认真思索道:
“也不知范宗主喜欢什么……”
桑言抬起亮晶晶的双眸,望着傅玄野:
“傅玄野,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可以告诉我,范宗主,他喜欢什么吗?”
傅玄野亲妮地凑近桑言,压低声音道:
“哥哥,我喜欢你叫我夫君……”
傅玄野高大的身躯把桑言完全罩住,他低下头,凑近桑言的模样,仿佛和桑言在深吻一般。
范昭和范秦站在阁楼门口,看到就是这一幕。
肖鹰站在门口,很自觉地低着头,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阵清脆的女声响起:
“玄野哥哥!”
桑言后退一步,听声音,便知道是范家小姐来了。
桑言在傅玄野腰上拧了一下,看着傅玄野扭曲变形的脸,警告道:
“别乱来。”
桑言抓着傅玄野的手,满脸笑容将范昭和范秦迎进门。
桌上摆着傅玄野做的全鱼宴,四人落座后,喝酒吃肉。
这尴尬的气氛,很快缓解下来。
傅玄野和范昭攀谈起来,桑言只在被问道时,插几句话。
范昭似乎有事求傅玄野,但傅玄野的态度,一直很冷淡。
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桑言一概不知。
他的碗碟里,不断有傅玄野夹过来的菜。
“够了,我快吃饱了!”
桑言抬头时,余光捕捉到范秦不善的目光,转瞬即逝,但绝对不是桑言的错觉。
当桑言的视线看向她时,她总是一副天真无害的表情。
桑言不解,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自从察觉到范秦的视线后,桑言有些坐立难安。
桌上的酒喝完了,桑言站起身:
“我再去拿些好酒过来。”
傅玄野点头。
桑言离开后,肖鹰自动跟在他身后。
“范昭,找傅玄野有什么事?”
肖鹰低咳一声:
“夫人,您有事,直接问尊主吧,他什么事都会告诉您的。”
桑言也没指望肖鹰能告诉他什么,挑了几坛珍贵好酒,打算送回去。
肖鹰接过酒坛:
“夫人,属下送回去便是,您若是乏了,就回房间休息吧!那边尊主会好好解释……”
一定是傅玄野察觉到自己异样,桑言心中有些感动。
但范昭曾经在危难时刻,帮过桑言大忙,不打一声招呼,直接离席,十分不妥。
桑言抿唇一笑:
“没事,我随你一起,和范大哥打声招呼,便离开。”
桑言再次回到酒桌上,他明显感觉,桌上的气氛和离开时不一样了。
傅玄野的表情,有些阴沉,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他刚坐下,范秦笑着坐在桑言身边。
“嫂嫂,刚刚只顾着吃玄野哥哥做的菜,还没来得及给嫂嫂敬酒。”
第一百八十九章都是我的错
范秦眼睛眯成一条缝:
“嫂嫂不会,不给妹妹面子吧!”
桑言正要去碰酒杯,手被傅玄野扣住。
“你嫂嫂今晚喝太多酒了,本尊替他喝了。”
傅玄野端过桑言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抓着桑言的捏了捏:
“我看你也累了,回房间休息吧!我一会儿就来。”
桑言点头,他嘴角带着浅笑。
“范大哥,你和范妹妹在这边小住几天吧!
之前傅玄野出事,承蒙你的照顾,我还没找到机会感谢你。”
范昭也站起来:
“桑言弟弟,你可不要见外。
在下和舍妹的命,都是靠傅兄捡回来的,上次的事,不及傅兄恩义的千分之一。
不过,桑言弟弟的美意,在下不敢推脱,只有在此叨扰几日。”
桑言眉眼带笑:
“不叨扰,只管住下。”
桑言的袖子被范秦一扯,她仰着头,语气很娇:
“嫂嫂,嫂嫂,我能住在这里吗?这里好漂亮啊!”
桑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还没开口,傅玄野的声音响起:
“不行!”
范秦撅着小嘴,瞪了一眼傅玄野:
“我问嫂嫂,又没问你。”
范秦揪着桑言的衣袖不放,还用力扯了扯,桑言喝了酒,现在头重脚轻,他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后背贴上傅玄野的胸膛。
突然,一道金色灵力一闪而过,桑言被范秦扯住那块料子,从衣袖上断开。
范秦手里握着那块碎布,一张脸吓得惨白。
“不行就是不行,问你嫂嫂也没用。”
傅玄野搂住桑言的腰,脸色阴沉到极点:
“本尊乏了,肖鹰,送客。”
桑言着急道:
“肖鹰,安排好住处,勿要怠慢了贵客。”
肖鹰目光看着傅玄野,并没有马上回应。
周围安静了一瞬,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桑言的脸唰一下红了。
他用力掐了一把傅玄野的手掌,小声道:
“夫君?”
傅玄野阴翳的表情才缓和些,他目光紧盯着桑言:
“听夫人的话,好好招待贵客。”
肖鹰应道:
“是。”
桑言松了口气,脸上滚烫的热意,还残留着。
傅玄野和范昭,范秦关系不错,这次对他们的态度,却冷淡至极。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门口停着一辆妖兽车:
“范宗主,范小姐,这边请。”
范秦回过神来,眸底蓄满泪水,她刚要开口,被范昭狠狠瞪了一眼,抢先一步开口。
“舍妹今晚喝醉了,对桑言弟弟,多有冒犯,还请桑言弟弟不要责怪,在下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先告辞了。”
目送两人离开后,桑言身心疲惫。
他望着高空悬挂的明月,叹了口气。
这范秦真不是省油的灯。
“哥哥?”
桑言转头,看着傅玄野:
“怎么了?”
“哥哥为何要将人留在问天宗?”
“不是说,为了感谢范宗主对我们的帮助吗!”
傅玄野在桑言的腰揉捏着:
湳沨“那都是范家欠我的,他们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没听见范昭说吗?
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哥哥不知?”
桑言狐疑地盯着傅玄野: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傅玄野唇角微微上扬:
“哥哥指哪方面?”
桑言皱起眉头:
“这么说,你有很多事,都瞒着我!”
傅玄野抬手,将桑言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
“哥哥,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桑言挥开傅玄野作乱的手:
“你自己不会主动说吗?为什么要我主动问!”
桑言心里窝着一团火。
他不是对权力在意的人,但是,刚刚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他只是想留个朋友,在问天宗过夜,也要经过傅玄野的同意。
虽然这问天宗是傅玄野的,但好歹他也算半个主人吧。
肖鹰可恶,傅玄野更可恶。
桑言转身往屋内走,傅玄野拉住桑言的手臂:
“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桑言甩开傅玄野的手:
“别碰我。”
回到内室,桑言挡在门口:
“我今晚不想看见你。”
说完,桑言把内室的门锁上。
傅玄野拍门:
“哥哥,都是我的错,你打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啊!
把门打开好不好!”
“闭嘴,你再吵一句,我就……”
桑言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句威胁傅玄野的话,他叉着腰,怒吼道:
“总之,你敢进来试试!我累了,想休息,别打扰我睡觉。”
桑言气呼呼地躺在床上,抱着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门口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桑言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又有点小委屈。
傅玄野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居然这么快就离开了。
反正阁楼有很多个房间,不让傅玄野进来睡,他也不会有事。
桑言把傅玄野的枕头扔在地上。
半响后,又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抱在怀里。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桑言做梦都在和傅玄野吵架。
气愤的是,在梦里,他吵架还输了。
桑言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留下一道金色的影子。
桑言爬起来,先进入识海中,查看换魂草的长势。
瓷瓶里的鲜血已经快到底了。
桑言用匕首在掌心划出几道口子,很快把瓷瓶里的鲜血填满。
桑言拨动一下叶子。
叶片比昨天长得大了些,但另一半的叶子依旧是翠绿色,没有任何改变。
就是昨天出现鹿离脸的那一边。
桑言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等鹿离出现,再问问他。
自己也可以去翻翻古籍。
桑言用灵力治愈了伤口,用法术把匕首划开的地方遮挡住,以防傅玄野发现后,会担心。
桑言从识海中出来,找了一套淡青色的锦袍换上。
答应了范昭要带他们逛逛问天城。
桑言打开门,傅玄野正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一束满天星。
“哥哥。”
傅玄野的嗓音低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桑言心里诧异:
“你昨晚一直在这儿站着?”
说完,桑言就捂住嘴巴,他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傅玄野点头,将花塞进桑言怀里,一脸诚恳道:
“哥哥,我错了。”
从看见傅玄野那一刻,桑言的气就已经消了。
但,不能被傅玄野牵着鼻子走。
桑言双手抱臂:
“你可是傅大宗主,你哪里有错。”
傅玄野垂下脑袋,扯着桑言的袖子,晃了晃。
“哥哥,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傅玄野的声音很低,半撒娇半乞求,蛊得人心尖发颤。
桑言接过傅玄野的花:
“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傅玄野垂下的嘴角,立马上扬,他紧紧抱着桑言。
“哥哥,你真好,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桑言戳了戳傅玄野的肩膀:
“好了,松开我。”
傅玄野很听话地松开桑言。
“哥哥穿这么好看,是要去何处?”
“昨晚不是说好,陪范宗主他们吗?
你公事繁忙,就不用跟我们一起了,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傅玄野一挥袖子,一道金光缠绕在他身上。
等刺眼的光散去,他身上已经穿上和桑言一模一样的衣服。
腰间佩戴的玉佩,也是一对。
这样打扮,走到哪里,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手:
“公事都处理完了,范宗主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不可怠慢,我要陪夫人一起。”
桑言将花递给侍从,交代找个好看的瓶子,好生养着。
这才跟着傅玄野一起,坐上车架。
宽敞的车架内,摆放着许多零嘴。
都是桑言喜欢的食物。
桑言坐在最里侧,傅玄野挤在他身边坐下。
明明还有多余的空间,傅玄野却依旧紧紧贴着桑言。
傅玄野的手,很自然搭在桑言的腰上:
“哥哥,要不要靠在我的肩上,再睡一会儿。”
桑言摇头:
“你和范宗主,是不是有矛盾?”
“没有啊!哥哥为何如此问?”
桑言盯着傅玄野的眼睛:
“你没骗人?”
“我为何要骗哥哥?”
傅玄野的表情一身正气,看起来不想在说慌。
难道是因为太熟了,所以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傅玄野拿起一块桃酥,喂在桑言唇边。
桑言张嘴吃下。
他撩开车窗帘子,见外面已经离开了问天宗,疑惑地盯着傅玄野:
“咱们不是去接范宗主他们吗?”
傅玄野抱着桑言的手臂,打了个哈欠:
“哥哥,他们已经在问天城内了,肖鹰陪着。”
桑言脸颊发烫,原来是自己起晚了。
桑言的手臂一沉,傅玄野蹭着他的手臂:
“哥哥,我一夜未眠,能不能在你腿上,睡一会儿?”
傅玄野半眯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如鸦羽,下面的双眸更是如黑曜石般闪耀夺目。
桑言吞咽口水,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你为何要在门口站一夜,明明有很多房间可以休息。”
傅玄野弯唇一笑:
“哥哥生着气,我怎么敢离开。
而且,哥哥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桑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睡吧!”
傅玄野扬起脑袋,在桑言脸颊上亲了一口。
“哥哥,你真好。”
傅玄野紧紧抱着桑言的腰,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脸埋进桑言的腹部。
夏季的衣服很薄,傅玄野呼吸时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桑言的下腹。
第一百九十章你来干嘛
桑言屏住呼吸,脊背僵直,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敢动。
傅玄野的呼吸太炙热了,几乎要把桑言的肚皮,烫出一个洞来。
桑言压制着身体涌起的热意,生怕被傅玄野发现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企图转移注意力。
“哥哥,你的发热期,也到了吗?”
安静的车厢里,傅玄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吓得桑言身子一颤。
桑言身子往后靠,伸手去推傅玄野的脑袋:
“傅玄野,快,快到了,你别睡了。”
傅玄野抓住桑言的手,牙齿咬住桑言的手指,舌头卷着指腹。
傅玄野的舌头上有倒刺,舔过皮肤,是一种麻痒的刺痛。
桑言将手缩回,藏在身后,指尖还沾着傅玄野的口水。
桑言吞咽口水,他觉得车厢里的温度高得,快要把人烤化了。
傅玄野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手覆盖在桑言的小腹上:
“哥哥,你打算这样,去见范家兄妹吗?”
桑言浑身一颤:
“那再等等,先不要下去!”
车悬停在空中,被云层遮住。
“哥哥,为夫帮你吧!”
傅玄野说话时靠得很近。
桑言身子一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不用,只是车厢里太闷了,我待一会儿就好了。
你醒了就坐起来,我的腿麻了……”
傅玄野表情凝重,他迅速起身,坐在桑言身边:
“哥哥,我帮你按摩一下吧,缓解肌肉酸痛,很有用。”
桑言本就是撒谎的,傅玄野靠在他腿上不到两分钟,怎么可能腿麻。
只是想让傅玄野坐好,编造的借口。
“不必了,我……”
不等桑言拒绝,傅玄野已经捏住了桑言的小腿,自顾自,放在他的膝盖上。
“力道合适吗?哥哥……”
傅玄野的手法,混杂着温热的灵力,桑言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闷哼。
“疼吗?”
桑言摇头,眼角挂着一抹泪痕。
原本的小火苗,如今窜成汪洋大火,流淌在桑言的四肢百骸中,每一寸都滚烫火辣的感觉。
“傅玄野,你不要再按了,让我安静做一会儿……求你……”
傅玄野的手没停,顺着小腿往上游走。
一手搂住桑言的腰,凑到他耳边低声喘息:
“哥哥,我们都已经成婚了,这种事,没必要独自忍耐,为夫会伺候好你的。”
桑言腰肢一颤,他抓住傅玄野的肩膀,咬紧下唇。
喉咙里溢出呜咽的声音。
傅玄野吻着桑言的脸颊:
“哥哥,别咬嘴唇,难受的话,就咬我的肩膀吧。”
傅玄野将桑言抱起,抬起桑言的下巴,在他唇瓣上吻了吻:
“不许咬嘴唇。”
桑言的脑子一片混乱,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被傅玄野紧紧抱着,身体跟随傅玄野的节奏,沉浮晃动。
桑言趴在傅玄野的肩膀上,他忍不住咬紧傅玄野的肩头。
直到牙齿发酸,口水沾湿了傅玄野的锦袍。
桑言有气无力道:
“傅玄野,你别忘了,我们还要去见范大哥……”
回答桑言的,是傅玄野霸道激烈的深吻。
“哥哥居然还有心思想其他男子,一定是为夫不够努力。”
桑言失去意识前,他想。
傅玄野一定是为了昨晚的事,来报复他的。
桑言若是还有力气,一定要将傅玄野捆起来,丢进水里,也让他尝一尝溺水般的滋味。
桑言整整昏睡了一日。
他是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声吵醒的。
他一睁眼,天已经黑尽了。
桑言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这里是他和傅玄野的婚房。
桑言骂骂咧咧起床,来到窗边,便看见站在门口,叉腰指着肖鹰鼻子骂的范秦。
桑言听了片刻,一个小姑娘,骂人还挺脏的。
肖鹰像个出气筒,站在原地,一个字也不回应,像个木头桩子。
范大小姐骂着骂着,自己哭了。
说肖鹰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阁楼上有结界,桑言能看见门口的景象,站在门外的范秦,却看不见里面。
桑言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觉得有趣。
侍从拿开了件薄披风,给桑言披上。
“夫人,夜晚风凉。”
桑言本就怕热,身上的寝衣很单薄,现在吹了会儿夜风,确实有些凉意。
他拢了拢披风,问道:
“傅玄野呢?”
“尊主还在议事殿。
尊主说回来会很晚,让夫人先用晚膳,不用等尊主。,”
桑言点头:
“范宗主呢?在和傅玄野一起议事吗?怎么他妹妹独自来这里了。”
侍从吞吞吐吐,桑言瞪眼看过去:
“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
那侍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人不知,求夫人责罚。”
桑言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你先下去吧!”
“是……”
“让范秦进来坐,我一会儿就下来。”
侍从退下:
“是,夫人。”
桑言先进入识海看了一眼换魂草,瓷瓶里的血还有一小半,桑言把鲜血加满,隐藏好手腕上的伤口,才离开识海。
外面的吵闹声已经停止了,桑言一下楼,便看见主坐上的范秦。
桑言脸色有些诧异,但转瞬即逝。
他带着一抹浅笑:
“范小姐,傅宗主在议事厅,还没回来。
你若是有事找傅宗主,我让肖鹰送你过去。”
范秦将茶盏放下,站起身走到桑言身边,她热情地拉着桑言的手,让桑言十分不自在。
“嫂嫂,我是来找你的。”
范秦抓着他很用力,桑言很想把手甩开,但忍住了。
毕竟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没必要和他计较。
桑言弯唇,一脸和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范秦松开桑言,背着手,用撒娇的语气道:
“嫂嫂,我想求你一件事。”
桑言垂头看着手背上的两道淤青,眼底含笑: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竭尽所能。”
范秦眸底闪过的恨意,几乎把桑言捅个对穿。
“嫂嫂,我想留在问天宗,跟着华仙尊和殷仙尊,研习医术。”
桑言心里顿时明了。
原来昨晚范昭和范秦来找傅玄野,为的是这事。
华逸仙和殷怀春住在医宫殿,每天要教授内门弟子。
但华逸仙和殷怀春的身份是保密的,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既然传到范昭两兄妹的耳朵里了,难道宗门里有内鬼了吗?
桑言面露难色:
“范小姐,你知道,我在问天宗没有话语权,这件事,你得找你的玄野哥哥。我实在是做不了主。”
范秦的脸色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
“桑言,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知道,玄野哥哥落难时,是谁帮的你,你现在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吗?”
范秦眼眶泛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要不是我哥,你现在还能和玄野哥哥如胶似漆?
整天带着恩爱的痕迹,简直不要脸,流氓变态。”
范秦冲着桑言一顿输出:
“总之我明天还会来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缠着你。”
桑言掏了掏耳朵,身边的肖鹰都准备对范秦动手了。
被桑言拦下来。
等范秦一通发泄,桑言才对肖鹰道:
“去准备饭菜。”
“是……”
桑言给范秦倒了一杯茶:
“骂了这么久,渴了吧!喝点水。”
范秦没接,桑言把杯子放在桌上。
原来怒火在桑言这边,合着刚刚在楼上听了那么久,是在指桑骂槐。
桑言缓声道:
“你吃过饭了吗?”
范秦不答。
“你哥呢,怎么一个人来找我了,你哥知道吗?”桑言问。
“关你屁事!”
“哦!你拜托我的事,你哥知道吗?”
桑言没等范秦开口,继续道:
“此事体大,我得和你哥哥商量一下。”
范秦腮帮子鼓起:
“你分明就是不想帮,还找借口。
我哥已经回宗门了,你别拿他来压我,就算是我哥来了,我也要留在这儿。”
桑言泯了一口茶:
“医宫殿里的弟子,皆是男子,你一未出阁的姑娘,混在里面,万一出了事,你让我和夫君,如何向你哥哥交代……”
范秦被噎得哑口无言,她顿了顿道:
“不会出事。”
肖鹰进门:
“夫人,晚膳准备好了。”
桑言站起身:
“用盒子打包起来,我带去和夫君一起享用。”
“是……”
桑言盯着范秦:
“范小姐,你不是有事求傅宗主吗?要不要一起?”
范秦擦掉脸上的泪痕:
“去就去,谁怕谁?”
肖鹰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地盯着桑言。
“夫人,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去准备吧,怪罪下来,由我担着。”
肖鹰不敢忤逆桑言,他走出房间,便给傅玄野传送了信号。
几人在议事殿门口等了片刻,门口的守卫看见桑言后,迅速跪下行礼。
肖鹰给守卫使眼色:
“快去通传,夫人来看尊主了。”
守卫刚进去,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人还没看见,就先听见激动,富有磁性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来了。”
傅玄野亲自出来迎接,他紧紧抱着桑言,在他颈窝间狠狠嗅了一口。
“啊!哥哥真香。”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陪衬,傅玄野的眼里,只有桑言。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去看,只有范秦。
她呆呆的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地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