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随你
桑言脑海中浮现出三月毛茸茸的黑狼脑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獠牙:
“桑言哥哥,我带你走。”
桑言盯着面前的梨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杏花酿,终究是再也喝不到了。”
桑言的腰间突然缠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傅玄野凑在桑言耳边低声道:
“什么喝不到了?”
“没什么。”
刚刚还在身边的肖鹰不见了踪影,傅玄野亲了亲桑言的脖子,拉着他的手,走进梨花林中。
傅玄野摘下一枝花,插进桑言额间的鬓发里。
“言言比花好看。”
桑言伸手想将花取下,被傅玄野扣住手腕。
“本尊带你去前面看看。”
走完一片梨花林,便是一片桃花林,再往前走,有杏花,海棠花,梅花……
虽是不同时节才能绽放的花,此刻聚集在这一片土地,都争相开得正艳。
想必是用阵法维系着开花时的景观,常开不败。
走出一片花海,是一片广阔的沙滩,海浪拍打在沙滩上,惊起多多浪花。
沙滩上散落着模样精致的贝壳,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空气中有股潮湿的味道,傅玄野松开桑言的手腕,下巴指了指这个地方,问道:
“去玩儿吧!”
桑言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着天地交融的地方,良久。
他转过身往回走。
“回去吧!”
傅玄野抓住桑言的手腕,语气十分不悦:
“你不喜欢?”
桑言歪头,盯着傅玄野:
“没有,我特别喜欢这个铁笼子,是块养老的好地方,只是今日我累了,玩不动了。可以吗?”
傅玄野薄唇泯成一条直线,目露凶光。
盯着桑言看了半响后,甩开桑言的手。
“随你。”
说完,傅玄野就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桑言松了口气,他瘫坐在地上,视线重新回到湛蓝色的海面上。
他身子往后一靠,人仰卧在沙滩上,手背盖住眼睛。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海鸟的嘶鸣。
真惬意啊!
躺平真舒服啊!
桑言脑海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是被肚子里的咕噜声吵醒的。
一股香辣诱人的烤肉味,钻进桑言的鼻子里。
桑言嗅了嗅,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他赤着脚走出房间。
院子里侍女们忙碌着,肉架在炭火上,烤的噼啪作响。
这片地方靠海,温度却并不高,也许是傅玄野用了某种阵法,让周围四季如春。
此刻天已经黑尽,晚风吹过,竟然有丝丝寒意。
“怎么不穿鞋。”
傅玄野抄起桑言的腿弯,将人抱起来,坐在太师椅里。
桌上放着已经烤好的羊肉串,桑言拿起一串,大口吃起来。
傅玄野用手帕擦着桑言嘴边的油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桑言一口酒,一口肉,吃的肚子滚圆。
傅玄野施展清洁术,两人身上沾染的烤肉味儿消散不见。
他抱着桑言回到床榻上。
桑言原本被封印起来的灵脉,依旧被封印着。
华逸仙也在这个岛上住着,每天都来给桑言诊脉,给他针灸,只不过每次施完针,他都要一一核对银针的数目,生怕桑言再给他顺走了。
“师傅,我这灵脉还能解开吗?”
华逸仙背起药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我无能为力,想解开,只有找你师弟。”
“傅玄野?”
华逸仙不说话,转身离开了。
桑言盯着他的背影,翻身坐起来。
傅玄野时刻待在桑言身边,今早他还在睡梦中,就被傅玄野叫醒。
“言言,本尊有事出去一会儿,醒来记得喝药,要是不喝,一会儿本尊回来,要罚你……”
桑言睡得迷糊,便被傅玄野捏住下巴,嘴巴凑上来,亲得人快要窒息了才放开。
桑言醒来后,发现天都没亮。
傅玄野在他发火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华逸仙走了没一会儿,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
桑言脸都要皱起来了。
他苦着脸,指了指一旁的桌案:
“放下吧!我一会儿喝……”
侍女固执地端着药碗,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为难。
“公,公子,尊上,交代说,必须看着您把药喝完……”
桑言深吸一口气,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碗,还没喝下去,光是闻着味儿,他就干呕了两下。
把眼泪都逼出来了。
桑言原本的伤都被三月治好了,不知道傅玄野为何要让他喝药。
桑言盯着侍女:
“你去拿些蜜饯过来。”
桑言想等着侍女出去的间隙,将药从窗外倒掉。
侍女脸上露出笑:
“尊主早就吩咐好了。”
她拿起托盘上,一个方正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桑言认命地闭了闭眼,药碗刚喂到嘴边,外面碰地一声巨响,吓得桑言手一抖,药汁全洒在了衣服上。
“外面怎么了?”
侍女靠近桑言,抽出利剑,将桑言护在身后。
“公子别怕。”
一个侍女从门外飞进来,躺在地上,呕出一口黑红的血,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几息间,那人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殆尽。
桑言瞪大眸子,这些侍女,都是魔族的人。
桑言如今灵脉被封,就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别人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桑言缩在床榻上,背紧紧靠着墙壁。
外面的打斗声甚是激烈,远远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一条血红的鞭子甩进来,将桑言面前的侍女抽到一边。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血红衣裙,头上绑着红绳辫子的女子。
“喂,桑言,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看见本姑奶奶,不认识了吗?”
她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手中的鞭子挥舞两下,破空声震耳。
竟然是慕尚欣!
桑言惊掉下巴,不敢置信地瞪大眸子。
“你怎么来了?”
幕尚欣走近桑言,她微眯着眼,眸子里带着狡黠的笑:
“来英雄救美啊!”
地上的侍女浑身散发出一股黑气,提起剑,朝慕尚欣袭击过来。
“小心背后。”
桑言惊呼出声,慕尚欣的鞭子像是长了眼睛,直直刺进侍女的胸膛里。
拔出时,鲜血溅起两米高。
慕尚欣抓住桑言的手:
“跟我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桑言跟着慕尚欣跑,脚下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慕尚欣满手鲜血,桑言抓住她的手臂,慕尚欣痛哼一声。
“你受伤了?”
慕尚欣避开话题,奔跑的速度很快:
“前方有个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慕流宗。”
桑言能听见后方追来的脚步声,如有千军万马。
他已经不想四处奔波了,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儿。
桑言甩开慕尚欣的手:
“多谢你能来救我。”
桑言自知他和慕尚欣没有熟到,慕尚欣愿意放弃生命,也要带自己逃出傅玄野编织的牢笼里。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让人走三月的老路。
慕尚欣也停下来:
“喂,你想被傅玄野关一辈子吗?”
桑言喉结动了动,他转身往回走:
“你快走吧!傅玄野应该在回来的途中,等他回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桑言没走两步,慕尚欣的鞭子便缠了上来。
“无论如何,你今日都得跟本小姐一起走。”
桑言被慕尚欣拖拽着,往林子深处钻。
“你为何要带我离开?”
桑言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军。
“傅玄野和子弦已经结为道侣,你为何还要横在中间!”
桑言心下明了。
“所以,是慕子弦让你来的?”
慕尚欣停下脚步,她哼笑一声。
“你回来得可真快,慕流宗养的那群人,简直废物,竟然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拖不住。”
后面追上来的魔军将两人团团围住,傅玄野站在前方,挡住了慕尚欣的去路。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觊觎本尊的人。上次的教训,没受够吗?”
慕尚欣收紧鞭子,指甲间藏着一个锋利的刀片,抵在桑言的脖颈处。
“傅玄野,让你的人滚开,放我们走,否则,本小姐不介意,帮你心爱的炉鼎,放放血。”
傅玄野周身环绕着一股黑气,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桑言。
“你敢伤他一根汗毛试试!”
慕尚欣冷哼一声:
“说得你多爱他,还不是把人像畜牲一样关起来,你看上的,不过是他的特殊体质,能调和你体内的正邪力量罢了,冠冕堂皇的狗男人。”
桑言扬起脖子,看着傅玄野越发阴沉的脸色。
这慕尚欣也是胆子够大,一个人,就敢闯傅玄野的地方。
桑言低声道:
“姑奶奶,您带着我离开不了的,惹怒了傅玄野,到时候连慕流宗都得受牵连。一会儿我去吸引傅玄野的注意力,你自己找机会逃走吧!”
慕尚欣看傻子一般,瞪着桑言:
“我逃不掉,但能和你一起死。”
说完,她便要对桑言下死手。
桑言身上突然一道金光乍现,面前的慕尚欣被拍飞出去。
桑言眨巴眼睛,他可什么也没干啊!
桑言手腕上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腕上的红绳上坠着一颗看似普通的宝石,只有绿豆大小。
金色的光芒散去,宝石变成深红色,和红绳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端倪。
傅玄野将桑言搂进怀里,捏住他肩膀的手力气很大,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了一般。
他盯着地上抽搐着的人,冷声道:
“慕子弦,本尊给过你机会。”
第一百六十二章欠收拾
傅玄野宽大的身躯罩住桑言,听见他口中的话,踮起脚歪着头想去查看那女子的情况。
真的是慕子弦吗?
她为何要化作慕尚欣的模样,来此处带走自己?
傅玄野捏住桑言的下巴,看透桑言内心的想法般,回答道:
“她知道在这里杀不了你,只有将你带走,看来你当真和慕尚欣,交情更深些,居然要为了她,来骗本尊……”
桑言瞪大眸子,眼珠子乱晃。
刚刚小声说的话,被傅玄野全部听到了。
桑言伸出手腕,转移话题道:
“你什么时候给我带的护身符?”
傅玄野捏住桑言的手腕,将人腰身一搂,直接抗在肩上。
慕子弦和包围住的魔军早已不见踪影,傅玄野扛着他往回走。
桑言捶着傅玄野的后背:
“我自己会走啊!你快放我下来。”
傅玄野一巴掌拍在桑言的屁股上:
“言言,你是想在外面挨收拾吗?这里的观众倒是不少。”
桑言嘴巴泯成一条直线,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不敢再乱动。
一片狼藉的宫殿,恢复如初,侍女跪趴在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面。
傅玄野径直回了寝殿,将桑言摔进床榻里。
“解释吧!”
傅玄野一脸阴沉地看着桑言,表情严肃且冷漠。
桑言被摔得脑子有些懵,却没有丝毫迟疑,像个弹簧一样蹦起来,插着腰,指着傅玄野的鼻子骂骂咧咧道:
“明明是你的后宫没管理好,着火了,火烧到我这个无名小卒身上,还是我的错了!
当初就叫你不要脚踏两条船,看吧看吧,引火烧身了吧!
解释?我解释什么!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桑言絮絮叨叨个不停,傅玄野皱起眉头:
“还在狡辩。”
他的魔爪伸向桑言,桑言吓得立马后退一步。
撕拉一声响,桑言的上衣已经落在傅玄野的手中。
桑言赶紧抓住薄毯盖在身上,不敢置信地盯着傅玄野:
“师,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流氓了!”
傅玄野的手掌捏住桑言的后脖颈,将布满苦涩药汁的衣服,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桑言深吸一口气,手舞足蹈的比画起来:
“我刚准备喝,慕子弦就从外面杀进来,我吓坏了,才弄洒了药汁。这也是我的错吗?
你自己脚踏两只船,惹来祸患,还要怪我吗?”
桑言腮帮子气鼓得像河豚。
侍女将药重新端上来。
傅玄野伸手接过药碗,坐在床榻边,勺子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亲自喂桑言喝:
“乖乖把药喝了,就不惩罚你了。”
桑言缩在床榻角落,离傅玄野最远的地方,披在身上的被子,把脑袋也裹在里面。
“不喝!我的伤早就好了,这不是药,是毒。
你封住我的灵脉,不想让我恢复修为,对不对!”
周围安静了一瞬,桑言小心翼翼透过缝隙去看傅玄野。
发现床榻边的傅玄野早已不见踪影。
桑言松了口气,裹着被子,让侍女给他拿件干净衣服。
站在屋内的侍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公子,尊主说,说您不喝药,就,就这样光着吧!”
说完后,侍女瑟瑟发抖,脑袋垂下,都要钻进地里去了。
桑言咬牙切齿。
“他人呢!”
桑言披着薄毯去找傅玄野理论。
这里的宫殿很大,傅玄野在这边设置有书房。
桑言径直往里走,门口的侍卫见小祖宗来了,也不敢拦,快速进去通报。
桑言也快步跟上,他担心傅玄野不见他。
桑言踏进里屋的门槛,便听见一阵惨烈的哀嚎声。
桑言惊得站在门口。
面前除了刚刚进来通报的侍卫,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刚刚的惨嚎声,想必是那东西发出来的。
傅玄野坐在桌案前,他的左右两边有个黑洞。
左边泛着金黄色的光,右边散发出黑红的光。
从那黑洞里,不断吐出金黑,两种不同颜色的卷轴。
三米宽的玉石桌案上,一黑一金的卷轴堆成了两座小山,把傅玄野淹没在里面。
傅玄野坐在椅子里,他手中握着笔,在写着什么。
傅玄野手中的笔未曾停下,看都不看桑言一眼,沉声道:
“拖下去!”
身后传来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四个佩刀侍卫朝桑言走过来。
桑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委屈巴巴地瞪着傅玄野:
“傅玄野!你敢!”
桑言看着侍卫逐渐靠近,他撒泼打滚躺在地上,大声嚷嚷:
“傅玄野!你不给我衣服,我就躺在这儿了,休想拖我下去。”
那侍卫越来越近,直到越过桑言,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抬了出去。
桑言才知,傅玄野并不是要赶自己走。
桑言从地上爬起来,磨蹭到傅玄野的书桌面前。
傅玄野握笔宛如握剑,笔锋凌厉,落笔十分有力,写出来的字也很有气势。
桑言看傅玄野写得认真,也不敢打扰他,只在面前来回走着,不知他何时能写完。
啪嗒一声,傅玄野终于放下笔,桑言双手拍在书桌上。
“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傅玄野扯住桑言笼在身上的薄毯,低沉的声音响起:
“过来。”
桑言若是不过去,他猜,傅玄野一定会,把这唯一能遮身体的薄毯也撕碎。
桑言走到傅玄野身边,被他大力一带,直直跌进傅玄野的怀里。
傅玄野抱着桑言,下巴支在桑言的头顶。
“别乱动。”
桑言裹着毯,窝在傅玄野的怀里,简直如坐针毡,他悄悄挪动身子,想从傅玄野怀里钻出去。
腰上被傅玄野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桑言惊呼出声:
“傅玄野,你把衣服给我,我马上就离开这里。免得在这里,会打扰你工作。”
“你乖乖别动,就不会打扰。”
桑言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不会打扰是吧!桑言扬起脑袋,便看见傅玄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鼓起的喉结。
桑言反抱住傅玄野的腰,学着傅玄野曾经欺负他的模样,在傅玄野后背,写着骂傅玄野的话。
修士体内灵力可抵御寒气入体,一般修士着衣单薄清爽。
傅玄野亦是如此。
桑言的手指在傅玄野的后背作乱,傅玄野稳如老狗,他手臂都快酸死了,傅玄野身子都不颤一下。
桑言气不过,张嘴一口咬在傅玄野的胸膛上。
傅玄野手上的笔一顿,原本是一点,被他写成了一竖。
他大手一挥,卷轴自动合上,滚到一边去。
傅玄野将桑言抱起来,放在桌案上。
“你在做什么?”
桑言和傅玄野黑沉沉地眸子对上,然后又心虚地挪开。
“没,没做什么!”
“言言,你这张嘴,欠收拾!”
桑言转身就想跑,被傅玄野按住肩膀,压在桌面上。
他原本上身未着寸缕,只披着薄毯,傅玄野轻轻一扯,桑言白皙的胸膛便暴露出来。
桑言自知躲不掉,只捂住脸,认命地摊平身子。
“傅玄野,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子?”
傅玄野抓起桑言的手腕,细细吻过桑言每一根手指。
他一边咬着桑言的手指,轻声道:
“有区别吗?”
“当然有,不过,你这辈子大概不会弄懂。”
“弄清楚了,你会选择留下吗?”
“不会。”这两个字在桑言嘴里兜里一圈,又被他咽进肚子里。
“不知道。”
傅玄野冷笑一声:
“是你闯入了本尊的世界,没有本尊的允许,你休想离开。”
桑言伸手,抚摸着傅玄野俊朗的脸庞。
“师弟,喜欢一个人,不是给他你有的,而是给他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桑言揉捏着傅玄野的耳朵:
“尊重,信任,自由。”
“你想让本尊放手,做梦。本尊就死,也要和言言一起。”
桑言深吸一口气:
“你这话听着,真是让人窒息。”
傅玄野薄唇紧抿着,固执道:
“本尊不会放你自由。”
桑言闭上眼,把头扭向一边。
再和油盐不进的傅玄野交流,他真会气死。
傅玄野和桑言在书房待到了深夜,桑言晕厥了好几次,醒来后,傅玄野还在亲他的嘴巴。
桑言一把将人推开,身子往后一倒,栽进温热的池水里。
池水不深,桑言也会游泳,但奈何他四肢酸软,没有一点力气。
费了好大力气,也没在水中站稳,在呛了无数口水后,才被傅玄野捞起来。
桑言奄奄一息靠在傅玄野的怀里。
桑言怀疑傅玄野是故意的。
浑身火辣辣的刺痛,更加昭示傅玄野犯下的恶行。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傅玄野。
桑言站起身,就要离开。
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跌进傅玄野怀里,这番动作,撕扯到身上的伤口,桑言疼得龇牙。
“多泡会儿,伤口才恢复得快些。”
傅玄野霸道地将桑言按进怀里,桑言无法动弹。
桑言趴在傅玄野胸膛里,听着他强烈有力的心跳声入眠。
桑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桑言是被饿醒的。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都瘪了下去。
桑言睁开眼,就有侍女过来伺候梳洗:
“尊主去了慕流宗,让公子好好吃早饭,回来会给公子带礼物。”
桑言皱起眉头:
“谁要听他的行程。”
第一百六十三章故意的
早上的餐食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桑言只吃了两个灌汤包,一小碗蛋羹,半碗虾仁粥,一屉蟹黄蒸饺。
吃完后,桑言便见到了一脸疲惫的华逸仙。
他的腿比以往更瘸了,走路还要侍从搀扶。
“师傅,你的腿怎么了?”
“摔的。”
华逸仙坐在桑言身边,给他把脉。
桑言疑惑,这岛上四处平缓,怎么能摔成这样。
华逸仙不说,桑言也不好多问,只道:
“师傅,您可要当心些,免得师母为您担心。”
华逸仙点头:
“你的身子虚,为师给你开了一副药浴,记得每日泡三次,每次泡足两个时辰。”
华逸仙交代完,随手写下一个方子,让侍女去抓药。
华逸仙离开前,当着桑言的面,仔细清点药箱里,可有利器丢失。
桑言面皮滚烫,华逸仙这般谨慎,定然之前是偷他的银针,威胁傅玄野的事。
想必他那身上的伤,和傅玄野脱不了干系。
桑言突然想起昨天去找傅玄野,在书房里碰见那团被黑雾包裹起来的东西。
临走前,华逸仙语重心长地道:
“乖徒儿呀,你别和傅玄野对着干,那狗东西,你斗不赢他的。”
桑言愣住:
“师傅,你什么意思?”
华逸仙叹了口气:
“傅玄野虽坏,但对你也不错,就别想着往其他地方跑,你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问天宗的名气如日中天,现在已经要盖过往日鼎峰的三味宗和慕流宗,未来发展不可估量。
魔界亦在他手中掌握,你说你有几分胜算?”
桑言抿唇一笑。
“谁说我要跑了?”
华逸仙又叹了口气,道:
“你体内的灵力被封,为师无能为力。
傅玄野也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在研究,查到和狼族部落有关。
想来不多时,就能解开,你莫要误会与他。”
“是他让师傅说这些话的?”
“不是,没有任何强迫为师,是为师想告诉你。
傅玄野昨日还问为师,有没有不喝药的法子,能把身子养好。
想必是舍不得你喝药受苦。”
桑言更加坚信了,昨天看见那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华逸仙。
华逸仙恨傅玄野入骨,怎么可能帮他说话。
桑言拉着华逸仙在桌边坐下,让侍女倒了杯热茶,递给华逸仙。
“师傅,昨日,慕子弦突然出现在这里,把徒儿吓了一跳。
你可知,她现在是如何下场?”
华逸仙顿了顿,道:
“下场有点凄惨,就算能留下一条命,这辈子与仙途无缘了。”
桑言瞪大眸子:
“慕流钦不能保下她?”
华逸仙摇头:
“她非要作死,居然想把你掳走杀死,以为这样就能坐上问天宗掌门夫人的位置,天真至极。
她太小看傅玄野了,慕流钦在妹妹和宗门之间,选择了后者,还是他亲自执行的。
挖金丹,废灵根,天罚神魂五十鞭。能不能活下来,都看运气。”
桑言心脏一紧。
但慕子弦是女主,她不会轻易死去。
地藏珠可以救她!
桑言皱起眉:
“傅玄野在大婚时,送给慕子弦的地藏珠,可以救人啊!”
华逸仙摸了摸鼻子,视线落在桑言手腕戴着的红绳上。
红绳上坠着一颗血红的绿豆大小的珠子,珠子几乎和红绳融为一体。
“他们根本就没成婚,傅玄野怎么可能把如此宝贵的珠子,赠给慕子弦。”
“他们没成婚?”
桑言明明记得鹿离收到了两人婚宴的帖子,那喜帖他可实实在在确认过。
鹿离还去参加婚宴的。
华逸仙见桑言脸色不对,就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他蹭一下站起来:
“为师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桑言盯着华逸仙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底暗沉下来。
鹿离去参加婚宴,却是一去不复返。
傅玄野当日就找到了苍狼城,还杀了三月。
原来他和慕子弦的婚宴就是个幌子,只是为了逼鹿离现身,通过鹿离找到了自己。
可傅玄野为何不告诉自己。
“公子,药浴准备好了,要现在泡吗?”
“嗯。”
桑言蹲坐在浴桶里,脑袋微微后仰。
这药浴泡着很舒服,药味儿不浓,还有股清淡的玫瑰香味。
那地藏珠一定还在傅玄野的手里,但他定是不愿救慕子弦的。
桑言觉得这件事他不能插手,想想三月的下场就知道了。
他应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就翻过去了。
傅玄野也不会找慕流宗的麻烦,不然,以傅玄野的性格,修真界怕是又要乱了。
侍女放了些话本子,放在桑言手边。
桑言随意摸出来一本,翻看着。
他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慕子弦落得这样的下场,和穿进书里的自己有关系吗?
原书中慕子弦也会身受重伤,但有顾冷用地藏珠去救她。
桑言捏捏刺痛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桑言泡完药浴,愁眉苦脸地在岛上溜达一圈。
侍女们见桑言心情不好,找来风筝,陪着他玩儿,想逗他开心些。
免得尊主回来看见桑言这模样,她们这些当差的,必要受责罚。
桑言没放过风筝,在院子里跑了几圈,也没让风筝飞起来。
最后还是刚赶回来的肖鹰帮忙,风筝才顺利飞上天空。
桑言坐在草坪上,仰望着风筝失神。
肖鹰喊了侍女到一边:
“公子今日见了何人,说了何事?”
侍女一五一十说完,肖鹰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那老东西,还真是死不悔改,一点记性不长,看来还没被修理够。”
突然,侍女叫喊着:
“线断了,线断了。”
桑言回神,只见风筝越飞越高,直到消失在云雾里。
肖鹰立马跑到桑言身边:
“桑公子,这里还有更好的风筝,咱们重新放一个……”
桑言把线轴还给侍女,冲着肖鹰露出一个苦笑:
“不了,还是去看话本子吧!”
桑言窝在软榻上,烦躁地翻动图册。
傍晚时分,傅玄野才回来。
屋子里突然忙碌起来,侍女们鱼贯而入,准备晚膳。
傅玄野走到软榻边坐下。
“言言今日忙了些什么?”
“肖鹰和侍女们没和你说?”
傅玄野也不管桑言愿不愿意,捧着桑言的脸颊,冰冷的唇瓣贴上来。
“一日不见,甚是思恋。”
傅玄野托着桑言的后脑勺,居高临下吻住粉嫩的唇瓣。
傅玄野的牙齿故意咬住桑言的下唇,声音魅惑勾人:
“言言呢?”
桑言终于得空,张开嘴大口呼吸着空气。
贝齿张开的瞬间,再次被傅玄野密不透风地吻上来。
桑言推着傅玄野的胸膛,被吻得大脑缺氧,耳边嗡嗡作响。
傅玄野餍足地舔了舔唇,捞起化作一潭死水的桑言,在桌边坐下。
“言言今日,可有念着为夫。”
桑言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傅玄野的嘴里。
“多吃点肉。”
把嘴巴闭上。
“言言喂的肉,味道不一般。”
桑言又夹起剥好的虾,塞进傅玄野嘴里。
他脸上带着浅笑:
“好吃吗?”
傅玄野笑得十分满足,指挥着桑言夹他喜欢的菜。
“言言,口渴了。”
桑言只好放下筷子,端着冰镇的酸梅汁,喂到傅玄野嘴边。
傅玄野喝了一口,捏住桑言的下巴,在桑言震惊的神情中,吻了上来。
冰块推入桑言口中,冰的桑言整个脑子都木了。
傅玄野却不放过他,直到体温把冰块融化掉。
傅玄野凑到桑言耳边低声道:
“接下来,该为夫喂言言了。”
傅玄野很了解桑言的喜好,每每夹的菜,都是桑言爱吃的。
很快,桑言的肚子就撑得圆滚滚了。
傅玄野抱着桑言往内室走去,里面的床榻早已铺好。
傅玄野一边扣着桑言的后脑勺深吻,一边去解桑言的衣服。
桑言环住傅玄野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
感受到桑言的回应,傅玄野嘴角勾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言言。”
桑言按住傅玄野凑近的脑袋:
“明日,我要见三月的尸首。”
傅玄野的笑意僵住,脸色阴沉下来。
“你很喜欢那狼崽子,不惜为了他,献出自己。”
桑言皱起眉头:
“傅玄野,你曾亲口答应过,不会现在想反悔吧!”
傅玄野冷哼一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尊答应言言的事,绝不会反悔。
既然如此,就让本尊看看言言真正的本事吧!”
傅玄野松开对桑言的桎梏,直起上身,张开手臂。
“你来帮我!”
桑言心里酸溜溜的,有些委屈。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挪到傅玄野身边,颤抖地解着傅玄野的腰带。
桑言紧张起来,手指不灵活,活结生生打成了死结,越扯越紧。
傅玄野捏着桑言的下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红痕。
“故意的?”
桑言摇头:
“不是的。”
傅玄野的手指像是一把利剑,滑过桑言白皙的脖颈,胸膛,最后落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言言这般,要何时才能将衣服解开?”
桑言吸了吸鼻子:
“我会尽力的。”
傅玄野将桑言一把揽进怀里,惩罚般一口咬在桑言的脖颈处。
桑言疼得眼泪直流,颤声喊着:
“疼,师弟,疼。”
“言言,知道痛就好,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第一百六十四章该叫你什么
桑言抱着傅玄野,报复般冲他胸口狠咬一口。
“不就是炉鼎吗?我好好记着呢,不用傅仙君提醒。”
傅玄野的呼吸粗重起来,金色的灵力一晃而过,他身上的衣物被震得粉碎。
桑言抬眼便看见傅玄野胸膛上,两个刺眼的牙印。
他缩着脖子,就想避开,却被傅玄野掐住下巴。
“言言,本尊喜欢,再多些……”
桑言瞪大眸子,震惊得瞳孔地震:
“你,你是受虐狂吗?”
但桑言才不会错过报复傅玄野的机会。
他舔了舔贝齿,张嘴冲着傅玄野的皮肤,毫不留情地咬下去。
傅玄野像个疯子,他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眼睫微眯着,看起来像是被撸舒服的大猫。
他的肌肉梆硬,桑言咬得牙酸。
桑言伸出爪子,在傅玄野脖子上挠出一道血痕。
傅玄野黑沉沉的眸子看过来,他抓住桑言的手,放在那道血痕上:
“言言,刚刚没有喂饱你吗?就这么点力气!”
傅玄野的表情欠揍,语气轻蔑。
气得桑言屈起腿,对着傅玄野脆弱的地方攻击过去。
傅玄野动作比桑言更快,他按住桑言的大腿,将人压在身下。
“言言,你想下半辈子守活寡吗!”
傅玄野不等桑言开口,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桑言恨不得从傅玄野身上咬块肉下来。
但两人实力悬殊,一场闹剧下来,桑言败下阵来。
四肢仰躺着,化作一滩水。
傅玄野额头上的汗,滴落在桑言的侧脸上,被傅玄野用大拇指抹掉。
傅玄野常年习武,拇指指腹布满薄茧,摸在脸上,刺痒的感觉很强烈。
时间过了很久,傅玄野似乎害怕桑言晕过去,不断给他输送灵力。
傅玄野俯下身,把脑袋埋在桑言的颈窝,喘着粗气。
他声音很低,慵懒中透着一股勾人的性感:
“言言,你家乡是什么样的?”
“你又不是没去过。”
桑言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傅玄野撩起桑言的下巴,嘴巴凑过来。
桑言以为他又要作恶,吓得身子直往后躲。
“傅玄野!你是泰迪吗?”
傅玄野捏住桑言的后颈,不给人躲的余地。
两人唇瓣相贴,清冽甘甜的果汁进入喉管,桑言来不及咽下,一部分顺着脖颈往下流。
桑言的手掌,无力地推着傅玄野的胸膛:
“不要了。”
傅玄野弯唇一笑:
“嗓子好些了吗?”
桑言摊成一块大饼,低低喘息着,疲惫地闭着眼睛,不想搭理傅玄野。
傅玄野低头,将桑言脖颈处残留的汁液清理干净,他伸出舌头,舔舐着锋利的獠牙。
“言言,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傅玄野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他补充道:
“本尊指的,不是狐族!”
桑言睁开眼睛,探寻的目光盯着傅玄野。
他记得,傅玄野曾经逼问过他的身份。
看来傅玄野早就对自己的身份有疑虑了。
当时他身上绑定着系统,不能向傅玄野剧透。
现如今任务完成了,说一说,应该不会遭雷劈了吧!
“你知道些什么?”桑言问。
“本尊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要多。”
桑言笑起来:
“说来听听。”
傅玄野捏了捏桑言腮部的软肉,沉声道:
“有本尊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傅玄野深邃的眼瞳里,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他的表情坚定,坚定得有些凶恶。
宛如一头护食的野兽,谁敢动他的猎物,粉身碎骨就是下场。
桑言鼻子微酸,他转过视线,身子却往傅玄野怀里缩了缩。
桑言的家在北方,最难熬的时候是冬季。
家里没有通暖气,空调更是奢侈品。
每次到了冬天,不仅要受冻,还要挨饿。
父亲赌博输了,喝酒醉了,还会赏些拳头给桑言吃。
长大些,能找到兼职了,不至于饿肚子。
身后经常跟着一群粗暴收高利贷的家伙,隔三差五抢劫一次桑言,轻则拳打脚踢,重则棍棒伺候。
借高利贷的打人,比废物爹打得要疼多了。
桑言回想起家乡的事,竟然找不到一件,能和傅玄野分享的。
他自嘲般笑了笑,盯着繁花似锦的天花板,想了一会儿,道:
“我的家乡很冷。”
傅玄野搂紧桑言,脑袋凑得近了些,桑言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很痒。
傅玄野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桑言,不会再让他冻着。
桑言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顺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冲散了那股挥散不去的阴霾。
“还有吗?”
傅玄野的声音温柔,透着小小的期待。
桑言喉结动了动,在傅玄野怀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拥抱在一起,手臂环住傅玄野结实劲瘦的腰肢。
桑言把脸埋进傅玄野的胸膛里,声音很软:
“我累了。”
傅玄野低头,亲了亲桑言的发旋:
“言言,别怕,为夫会护着你。”
“嗯,我知道。”
桑言的声音很小,他不知自己有没有说出口。
疲惫很快袭击了他的大脑,他合上沉重的眼皮,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桑言睡得很香甜,一夜无梦。
睁开眼睛,便看见健硕的胸肌,因为呼吸上下起伏着。
桑言抬起头,一张俊朗的神颜展露在眼前,好看得桑言屏住了呼吸。
傅玄野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锐利流畅。
黑青色的发丝散落在床铺间,唯有一缕刘海落在额间,挡住傅玄野饱满的额头。
削弱三分攻击性,留下七分妖冶柔和的美。
桑言看得入神。
傅玄野紧抿着的唇角高高扬起,眼睫倏地睁开,一双黑耀石般的眼瞳,直直注视着桑言。
桑言脸颊发烫,立刻移开视线。
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侍女问:
“尊主,公子,需要奴进来伺候吗?”
桑言低头,瞧见一身青紫斑驳的痕迹,不想让侍女看见。
他披着薄被,坐起来,想越过傅玄野,下床去。
两人共盖一床被子,桑言一拉,傅玄野的上身便显露出来,这一看,桑言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从脖子往上,都熟透了。
傅玄野身上的痕迹不比桑言少,都是被桑言抓出来的血痕,咬出来的牙印。
傅玄野却像个战利品一般,展示出来,生怕别人没看见。
他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进来。”
侍女们低垂着脑袋,视线绝不乱瞥。
傅玄野专门选了一件深V领的衣袍,到处招摇。
傅玄野穿戴好,走到桑言身边,捧着桑言的脑袋,在他唇上浅酌一口。
“言言,本尊出门了。”
桑言简直低估了傅玄野的厚脸皮。
他附身的动作,胸膛上的痕迹一览无余。
“赶紧走吧!”桑言催促道。
傅玄野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他眉头蹙起,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威胁的意味:
“你在赶本尊离开?”
桑言盯着傅玄野,生怕他一生气,就不打算出门了。
桑言环住傅玄野的脖子,扬起脑袋,在傅玄野唇边吧唧一口,声音响得在宫殿里回荡两声。
从外面风尘仆仆赶来的肖鹰,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宫殿内,他猛地停住,几乎在下一秒,把这只脚撤了回去。
桑言面对着门口,他刚好看见这一幕,觉得自己的脸快丢光了。
桑言破罐子破摔,下巴指了指门口:
“你快去吧!晚上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
对付傅玄野,还是得来软的。
傅玄野像是被亲愣住了,扣住桑言的后脑勺,野兽般索取了一番,小半个时辰后,才一脸餍足地放开桑言。
桑言摸了摸肿得不像话的唇瓣,幽怨的眼神瞪着傅玄野。
傅玄野走出房间,肖鹰就跟了上来。
“解法问出来了,只是有一味主药引不太好寻。”肖鹰道。
“怎么说?”
“苍狼湖底有狼族封印,需要李杏亲自启。
那味药引,在苍狼湖底。
李启说,让他见一面桑公子,他才肯开启苍狼湖。”
傅玄野脸色阴沉下来,冷哼一声:
“是个硬骨头,居然能撑这么多天,难怪言言会喜欢他。
既然他还想着本尊的人,本尊便亲自去见见……”
魔狱。
地下十九层牢狱,重兵把手,出入需要魔尊的御令。
里面只关押着两个人。
最里面关押着梨花院掌柜,鹿离,外面关押着苍狼族首领,李杏。
傅玄野径直走进李杏的牢房里,墙面上,用四颗手臂粗细的玄铁钉,将人固定起来。
他低垂着脑袋,已经晕过去了。
傅玄野坐在黑漆木制的雕花椅中,抬了抬手指。
肖鹰对着狱卒点头,黑色的灵力包裹住李杏,从他身体里,扯出来一个透明的狼头人身的神魂,绑在三米远的十字木架上。
李杏发出痛苦的狼嚎声,目光触及到傅玄野袒露的胸襟后,恶狠狠地就要扑过来,一副要将傅玄野咬死的模样。
傅玄野手指点点雕花椅,扶手上的狐狸脑袋。
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故意让胸前的领口开得更大些。
“三月,李三,李杏!该叫你哪个名字?”
第一百六十五章你在吃醋吗
“我看,叫你小三,最合适。”
傅玄野自问自答。
李杏呸了一声。
“傅玄野,你这个卑鄙无耻小人。要不是桑言哥……咳咳……”
李杏话没说完,一道金色灵力从他神魂中间穿过去,钉在玄铁钉上昏死过去的黑狼身子吐出一口血来。
傅玄野手指支着太阳穴,眼底带着一抹杀意:
“再让本尊听见桑言哥哥这四个字,本尊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喂魔兽。”
李杏扯着嘴角笑起来:
“喊个称呼你就如此生气,要是告诉你,我们做了更过分的事,你岂不是要疯掉!”
傅玄野微眯着眼,眸底一片冰寒,极具危险的目光笼罩着李杏。
“本尊倒是好奇,更过分的事,是什么!”
“想知道?让他来见我。”
傅玄野看了一眼肖鹰。
肖鹰会意,走出牢狱的门。
李杏痛苦的表情都缓和下来:
“傅玄野,你放心,我见到他,一定不会说你的好话,你就是个大骗子。”
傅玄野哼笑一声:
“小三,你想多了。”
离去的肖鹰,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方形小木盒,恭敬地递给傅玄野。
“尊主,您亲启。”
傅玄野拨开盖子,一条银白色的小虫跳起来,落在傅玄野的手背上。
小虫身上散发着亮光,像萤火虫的尾巴,小拇指粗细,身体胖的像桑蚕。
李杏瞪大双眼,身子哆嗦起来:
“傅玄野,你想干什么……”
傅玄野俊朗的面庞上,挂着一抹妖冶的笑:
“别怕,这是本尊新养的宠物,还不知好不好用。
不过它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把一头魔兽吃得只剩一张皮,也不知你这糙狼崽子的肉,合不合它胃口。”
李杏在十字架上挣扎起来:
“傅玄野,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傅玄野抬起手:
“去吧。”
那虫子朝李杏的神魂飞过去,钻进了李杏的鼻孔里。
“没关系,言言知道,你已经死了,本尊当着他的面,将你杀掉,他可一点也不在乎你,还夸本尊做得好。”
“说谎!我不信,你在说谎!”
李杏低吼着,他钉在玄铁钉上的身体,已经开始七窍流血。
钻心的疼感几乎要把大脑撑爆,李杏痛苦地挣扎起来。
“他不会这样对我!傅玄野,你让他来见我!
否则,你休想拿到苍狼湖底的东西。
能解开他灵脉封印的人,只有我。”
“你放心,虫子会在你的脑袋里筑巢。
用不了几刻钟,你就会成为虫子的傀儡。
只不过,这段时间会有些痛苦,虫子为了繁衍,会刺激你的神经,不让你晕厥过去。
真正的地狱,才刚开始,慢慢享受吧!
小三!”
“傅玄野,我要杀了你!”
傅玄野轻笑一声:
“本尊不会让你死掉,言言心里的位置只能是本尊,就算是缝隙里,也绝不容许有你的存在。”
傅玄野用手帕擦干净手背,站起身,吩咐道:
“把华逸仙叫过来,留口气就行。”
“是。”
李杏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牢狱里回荡着。
傅玄野匆匆回到宫殿,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桑言的影子。
他原本心里就窝着火,回来后,没马上见到桑言,那火便烧得更旺了。
“人呢!”
傅玄野一怒,魔宫里的侍卫侍女跪了一地,颤巍巍道:
“回尊主,公子出海钓鱼去了。”
傅玄野当即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桑言并没有走太远,他担心深海里有魔兽,毕竟他现在只是个灵力全无的普通人。
大船停在靠岸不远的地方,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一群群,从船底路过。
鱼钩扔下水,不断有鱼儿上钩。
桑言身旁的小桶里已经快装满了。
桑言正钓得起劲,叫小厮再拿一个桶来。
他转身,突然出现的傅玄野,就站在桑言身后,吓得他鱼竿都没拿稳,差点掉进海里。
傅玄野表情十分不满,他在桑言身侧坐下,宽大的椅子,瞬间逼仄起来。
傅玄野揽住桑言的肩,把人搂进怀里:
“本尊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吗?”
傅玄野稍用了些力,捏了捏桑言颊边的腮肉,桑言的脸颊上多出两道红印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
桑言别开脸,他站起身,不想和傅玄野挨得太近。
傅玄野就是个随时随地能进入发热期的禽兽。
桑言没忘记今日的任务。
三月尸骨未寒,桑言虽然没办法帮他报仇,但至少可以找到他的尸骨,让他入土为安。
傅玄野抓住桑言的手:
“干嘛去?坐下,陪本尊钓鱼。”
桑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为了不挤到傅仙君,我还是坐哪儿去吧!”
傅玄野似乎发现桑言不是故意远离他,抓住桑言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也没有放开。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坐这里!”
桑言瞪大眸子,四处张望。
因为桑言独自出海,保护桑言的侍卫,都快把船上的空地占满了,就连水里都是。
桑言的眼神只想把傅玄野刀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桑言皱眉道:
“这里这么多人,不太好……”
“人在哪里?”
傅玄野浑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冷冽的语气反问道。
他话音刚落,原本寸步不离的侍卫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玄野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害的笑:
“言言,还有什么顾虑吗?”
桑言撇嘴,虚虚坐在傅玄野的大腿上。
他耳根发烫,视线盯着水下。
原本成群结队的小鱼,在傅玄野到来后,便一哄而散。
傅玄野双手搂住桑言的腰,脑袋埋在桑言的颈窝处,嗅嗅舔舔,哪里是要钓鱼的模样。
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桑言扭头就躲:
“你不是要钓鱼吗?”
腰肢被傅玄野紧紧箍住,桑言无处可逃,生无可恋地望向湛蓝的天空。
突然,在船顶出现一根手腕粗细的杆子,足有百米长,那鱼钩鱼杆均为玄铁打造,鱼钩有小儿头颅一般大小。
甩落进水里时,激起三米高的巨浪。
“言言,本尊钓条大的海鱼,赠予你。”
桑言看得目瞪口呆。
傅玄野钓鱼的方式,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等待鱼儿上钩的时间太难熬了。
桑言被傅玄野按在怀里,差点亲晕过去三次。
桑言的腰轻颤,大脑一片空白,眼眶里蓄满泪水,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什么都一片模糊。
晴朗的天突然暗沉下来。
天空中雷云密布,远处下钩的地方一窝旋水,越来越大,卷起一阵龙卷风,与天空的雷云接壤。
天地间,被这漆黑的旋水连接在一起,像是要把天地间的生物,吞噬掉一般,看起来极为可怖。
波涛巨浪层层涌来,在靠近大船前荡平。
桑言的脑子有片刻懵。
他身处的大船稳稳停在海面上,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末世来临前的最后时刻。
宁静美好,却让人深深的恐惧。
桑言扣住傅玄野的肩膀,轻轻摇晃,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傅,傅玄野,你快看。”
傅玄野的手正悄悄钻进桑言的衣服里,在后背临摹着他美丽诱人的蝴蝶骨。
船顶被黑雾笼罩住的鱼竿剧烈颤抖起来。
傅玄野不悦地皱起眉头,问天剑浑身裹着金色灵力,带着凌冽的剑气,朝那滔天巨浪的核心刺去。
傅玄野的手抚摸上桑言的后颈,轻轻揉捏着。
“言言,你的注意力只能在本尊身上。”
桑言大无语。
可下一秒,桑言完全震惊住了。
傅玄野黑色的鱼钩上,挂着一条五彩斑斓的美人鱼。
美人鱼的腰腹部有道五指宽的刀口,正往外冒着鲜血。
鱼钩从美人鱼的胸口穿过,它两米长的尾巴拍打着,每挥动一次,就能激起百丈高的巨浪。
金色灵力化作锁链将其牢牢捆住。
桑言还是第一次看见美人鱼,心脏碰碰直跳,目不转睛盯着看。
美人鱼的脑袋后仰着,如月光一般的银色长发直垂到鱼尾,它痛苦地闭上眼,咧开嘴嚎叫着,即使是如此狰狞的表情,看起来也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不觉间,桑言察觉到一股格外锐利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过神,对上傅玄野黑压压的眸子。
“好看吗?”
桑言克制住下意识想要点头的冲动。
因为他的余光已经看见,化作无数道利刃的问天剑,正朝着美人鱼攻击过去。
桑言知道,自己的回答若是不能让傅玄野满意,那美人鱼绝对会死得很惨。
桑言不想再造下杀孽。
他捧着傅玄野的脸,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吻。
“你在吃醋吗?”
傅玄野的表情阴沉,显然没有因为一个吻就消气。
桑言双手环胸,和傅玄野的距离分开了些。
“没想到你这么没有自信。”
桑言从傅玄野身上逃离开,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悬浮在空中,奄奄一息的美人鱼,转身往宫殿的方向走去。
桑言脚步停下,沉声道:
“这丑东西虽惊艳,却不及我家师弟的一根头发丝。
你想如何处置,都随你便,但别污了我的眼。
否则它如三月一般,化作厉鬼,夜夜来寻我索命,扰我安宁。
傅玄野,我绝不会放过你。”
桑言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你相信他
桑言以为傅玄野会追上来。
他几乎跑着回到宫殿里,身为凡人之躯,多走几步路都累得气喘吁吁。
院子里的躺椅上铺着凉席,桑言躺在上面,大口喘气。
身边站着两个侍女,给桑言扇扇子。
又递过来解热的酸梅汁,桑言喝下两大碗。
天边依旧雷云滚滚,但丝毫没有波及到宫殿这边来。
桑言皱起眉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桑言转头,一个侍卫跪在桑言面前。
“公子,尊主有急事,先离开了,说,晚膳不能陪公子,等事情处理完,便回来赔罪。”
桑言心脏一紧,问道:
“什么急事?”
“尊主没说,属下不知。”
“那美人鱼呢?被傅玄野杀了吗?”
“没有,尊主放了它。”
桑言摸了摸下巴。
心里莫名其妙不安起来。
桑言捂着胸口,表情故作痛苦。
“胸口好疼啊!疼,喘不过气来了,快要……”
桑言眼睛一眯,假装晕厥过去,倒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宫殿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快去禀报尊主!”
“快去请华仙医!”
“水,快去打一盆冰水来,公子许是中暑了……”
没过一会儿,华逸仙提着药箱风尘仆仆赶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还沾着一点很熟悉的味道。
桑言鼻子动了动,努力嗅闻着。
桑言的鼻子很灵,华逸仙的药箱一打开,那股熟悉的味道更加强烈起来。
让桑言想忽略都难。
就在桑言绞尽脑汁想着,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诞生。
他倏地睁开眼睛,和华逸仙大眼瞪小眼。
华逸仙面容颓废又疲惫,他手里握着银针,正准备往桑言身上扎。
周围的侍女见桑言醒过来了,喜笑颜开跑出去。
“快传信给尊主,公子醒了。”
华逸仙见桑言醒来了,便收起银针。
一句话不说,收拾药箱。
桑言眼疾手快,将华逸仙的药箱一把抢过来,胡乱抓了一把银针,抵在自己的脖颈处,威胁华逸仙:
“你别过来。”
桑言在宫殿里,武力值最低,他只能用自己的命来威胁别人。
华逸仙原本尽显疲态的面庞,瞬间变得狰狞。
他双眼布满血丝,声音颤抖起来:
“你个兔崽子,还嫌害的为师不够吗?你是要为师搭上这条老命啊!
要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傅玄野要把为师生吞活剥了啊!”
华逸仙说完,两眼泪汪汪,竟然落下泪来。
他用袖子胡乱擦干净:
“快快把银针放下,你若是想寻死,别拉上为师啊,为师还有你师母在家等着……”
华逸仙垂头顿足:
“造孽,我怎么就收了你这孽徒!”
房间里一下涌出来许多人,但都站得极远。
桑言盯着靠近的侍卫,厉声呵斥:
“我看你们谁敢靠近!”
华逸仙和侍卫纷纷往后挪动一步。
桑言弯唇一笑:
“师傅,您别这样,我只是想借你的药箱。马上就还给你。”
桑言仔细查看那带着熟悉味道的药箱,在里面找到一根纯黑色的毛。
在药箱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桑言捡起黑色的毛,质地偏硬,他拿在鼻尖嗅了嗅。
是三月的狼毛,上面还有一丝血腥味。
桑言很喜欢三月的狼形,每天一有空就抱着他的狼形吸毛茸茸,所以对三月的味道很熟悉。
难道三月没死吗?
傅玄野在骗他,那天看见的黑狼脑袋,根本不是三月的。
所以,傅玄野迟迟不肯让桑言见三月的尸骨,也是因为,三月原本就没有死。
桑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侍卫全部退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师傅讲。”
侍卫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桑言语气微冷,他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肯定答案,不想让心里的猜想落空。
有一点可以肯定,三月受了很重的伤。
华逸仙救治过他,他这是在向自己求救。
“你们要是想看我死在这里,你们就别动。”
桑言把银针刺进脖子里,那群侍卫瞬间跪在地上。
除了华逸仙还站着,地上乌泱泱跪了一片。
“公子,您出了任何事,属下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啊!”
桑言目光落在华逸仙身上:
“我只和师傅说两句话,你们退出去,大家都相安无事,若是你们不肯,我也没办法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华逸仙的声音沙哑沧桑。
“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大家都在这里挺好的。”
桑言视线下移,下巴往前伸了伸:
“师傅,您的腿还好吧!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对您很不利,您确定要他们都听见?
徒儿可是为了师傅着想。”
华逸仙揉了揉太阳穴,他挥了挥袖子:
“你们都下去吧!”
侍卫们才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桑言直接开门见山:
“三月现在在何处?”
桑言一开口,华逸仙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谁?什么三月?”
“师傅,现在傅玄野不在,他的人都在外面,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都告诉我,我绝不会和傅玄野透漏半个字。
而且,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傅玄野绝对不会再找您的茬。”
华逸仙一脸真诚:
“好徒儿啊,为师一日要见许多伤患,怎么知道你说的几月是谁,身在何处啊!”
桑言佩服华逸仙,他这演技,怎么也得拿影帝级别的奖。
如果不是察觉到这根狼毛,桑言绝对要被他这真诚的模样骗住了。
“师傅,如果你不肯说,我只好把这件事告诉傅玄野了……”
华逸仙喉结动了动,他额头上冒着细汗:“随你。”
华逸仙转身就要离开。
“师傅,您也不管师母了吗?傅玄野生气起来,你是知道的。”
华逸仙脚步顿住,转身时,看桑言的表情带着一股杀气。
“桑言,你当真以为本尊奈何不了你吗?”
“师傅,徒儿无意冒犯,三月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您只告诉我,他身在何处,性命是否无忧。
求您了,师傅。”
华逸仙叹息一声:
“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栽进傅玄野的手里。”
桑言双手合十,给华逸仙作揖。
“三月没你想的那般柔弱,傅玄野这次,要凶多吉少了。”
华逸仙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桑言皱起眉头,走到华逸仙身边坐下:
“什么意思?”
华逸仙给桑言倒了被水:“给,喝了,就告诉你。”
桑言盯着茶杯里微热的水,仰头就要喝下,被华逸仙拦住。
“水里有东西,你确定要喝?”
桑言顿住,笑了笑:
“你给我下脏东西,不怕傅玄野了?”
华逸仙摸了摸下巴:
“当然是怕的,所以才要告诉你,你要想知道三月的线索,把这杯茶喝了,我才能告诉你。”
“是什么药?”
“同死蛊。如果你师母死了,你也会死。”
桑言歪头:
“师傅,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情圣。”
桑言端起茶,一饮而尽。
他把杯子倒扣过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
华逸仙摸了摸鼻子:
“你单为了三月这样,值得吗?”
桑言想了想,道:
“不知道,但是不想留遗憾。”
“三月可没你想得那么好心。”
桑言见华逸仙吞吞吐吐的样子,耐心全无:
“你想说什么?”
“那狼毛,是三月让我放在药箱里,专门让你看见的。”
桑言沉默片刻,问道:
“所以?”
“他想把你引到苍狼湖,傅玄野现在应该已经到那边去了。
他们打算把傅玄野困在湖底,将他杀死。”
桑言眉头越拧越紧:
“他们是谁?”
“苍狼一族,还有,梨花院掌柜,鹿离。”
桑言只觉喉咙发紧,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他们为何要杀傅玄野?”
“杏花村被霍祥残忍屠杀,你觉得是因为谁?”
桑言回想起三月曾经忏悔的话。
“他说他恨霍祥。”
华逸仙轻笑出声:
“该说你傻,还是天真!
霍祥屠杀杏花村,意欲何为?难道傅玄野能脱开关系?”
一滴泪从桑言眼角滑落。
桑言胡乱擦掉泪珠,站起身,手腕被华逸仙拉住。
“你现在灵脉被封,打算送死去吗?”
“师傅,您不就是让我去送死的吗?拉着我干嘛!”
“你是我徒弟,为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去死。
傅玄野有通天的本事,你真以为三月那狼崽子能杀了他?
你也太看不起傅玄野了。”
“师傅,你也知道苍狼湖的水,可以封印修士的灵脉。
他们就是打算趁着傅玄野灵脉被封,好背后暗算他。”
华逸仙拉住桑言的手腕不松开。
“你不能去。
傅玄野不会死,你若是去了,那就不一定了。
你知道他们为何要让我一定把你带去苍狼湖吗?
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凭实力杀不掉傅玄野,但用你做威胁,就一定可以。”
桑言眼泪颗颗落下,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现在该怎么办。”
桑言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拇指都咬出血了,也丝毫没有察觉,像是不知道痛一般。
“师傅,你知道鹿离的厉害吗?
有他在,傅玄野不可能活下来的……”
桑言的声音颤抖着。
华逸仙抓过桑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傅玄野会活下来。
他要去苍狼湖底找到苍狼珠,解除你身上的封印,还要和你成亲。
他说,让为师给你们见证,他要和你重新缔结婚契,再也不分开……
你相信他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救人要紧
桑言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他沉声道:
“可,若是他回不来呢!”
“傅玄野的战力,你还不清楚吗?”
桑言心里七上八下。
可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正如华逸仙所说,去苍狼湖,只是给傅玄野添乱。
可桑言怎么也想不通,鹿离和三月,居然是一路人。
他至始至终,都是一个用来诱拐傅玄野的棋子。
桑言拍着脑门,在屋子里打转。
他想不通,鹿离为何要帮三月报仇,为何要杀掉傅玄野。
桑言突然顿住脚步。
鹿离曾说过,傅玄野重生过。
而且,他在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
他要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难道是杀死重生后的傅玄野?还是让傅玄野发疯,毁掉这个世界。
桑言听着自己打鼓般的心跳声,傅玄野根本斗不过鹿离。
傅玄野再厉害,也敌不寡众。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去搬救兵。
桑言打算推门出去,手便触碰到一堵透明的墙。
桑言回头看着华逸仙:
“师傅,你什么意思?”
“你不能离开这里。”华逸仙眼神四处躲闪着,又重复了一遍。
桑言盯着华逸仙的表情,他说谎的时候,左手会握住右手的食指,小心翼翼摩挲。
“我们不去救傅玄野,他跟本不能活着走出苍狼湖。”
华逸仙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不,他可以回来!他不可能单独把你丢在这里,为了你,他也必须要回来。”
桑言皱起眉头,语气冷冽森寒: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华逸仙搓了搓手,又用手背挡住脸:
“你别这样看着我。”
桑言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上面的红色珠子温热。
他站在离华逸仙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师傅,把结界打开,我要去救傅玄野。”
桑言散发出媚香,企图驱策华逸仙。
但他还是小看人了。
华逸仙抬起头,一脸笑眯眯地盯着桑言。
“蠢徒儿,你喝了师傅的药,还想对师傅用媚术……”
桑言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桑言浑身瘫软,四肢麻木,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无论桑言怎么用力,也没办法睁开。
耳边传来一阵咆哮声:
“废物!一群废物!”
“区区一个手链都取不下来!你去……”
桑言感觉手腕一阵灼热感,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废物一个,拖出去,五马分尸!还是得本尊亲自来。”
桑言被刚刚的灼热感刺激得彻底醒了过来,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视线中,华逸仙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朝桑言走过来。
华逸仙给自己喂了同死蛊,应该不是想要杀他。
否则,他早就动手了。
只见华逸仙用剑挑上桑言手腕上的红绳。
他的目光谨小慎微,有带着浓郁的贪婪。
桑言的红绳乃生死契所化,看着只是一根很普通的红绳,一颗下品灵石都值不到。
华逸仙太过专注于他的手腕,以至于桑言睁开眼睛了,他都没有发现一般。
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他为了这红绳,应是折损了不少人。
“你在干什么?”
桑言一开口,华逸仙浑身一颤,一滴汗水从额头滴下,落进他瞪大的眼眸里。
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桑言抬起手腕,摸了摸红绳上温润的红宝石。
“你想要这个?”
桑言看见华逸仙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故作解开红绳的样子,低声道:
“师傅,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只要你放我离开这里,这珠子,我便给你了。”
华逸仙的表情先是一惊,然后释怀般笑起来。
“当真如此?你能如此大方!”
华逸仙后退一步,转身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间。
“这小狐狸精明得很,还擅于媚术,都给本尊打起十分精神,要是人没了,下一个五马分尸的人,就是你们。”
桑言盯着华逸仙的背影:
“师傅,你这样关着我,不怕傅玄野回来后,找你算账吗?”
华逸仙停住步子,他抬头看向天边:
“本尊这条老命活得很久了,算账,也得看他有没有命活着回来了。
而且,本尊这样关着你,反而正中他怀。
若是放你出去送死,他才是要找本尊算账。”
桑言哼笑一声:
“说得你多忠心耿耿一般。
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
傅玄野若是回来了,你与我和师母下了同命蛊,你不但不害怕傅玄野会威胁你,还能以保护我的名义邀功。
傅玄野回不来,折在那边,你和师母,便自由了。
你这是拿命在博。”
华逸仙冷哼一声:
“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桑言笑起来:
“我猜,您一定时刻关注着苍狼湖的动向,傅玄野一旦处于弱势,没有翻身的余地,你就会把我带过去,威胁傅玄野,把他彻底逼死。”
华逸仙侧身,眼神不善地瞪着桑言。
桑言指了指自己手腕的红绳:
“这玩意,是不是叫地藏珠?”
华逸仙脸色大变,表面确强装镇定道:
“真是可笑,你知道地藏珠长什么模样吗?就信口开河……”
桑言砸吧嘴:
“其实我也不确定,但师傅您拼了命,也想要这东西。
直到刚刚,我对他许愿,拿走师傅身上的回忆镜,那东西便到了我的手里。
师傅,您说神不神奇?
您看看,这回忆镜显示的地方,是不是苍狼湖?”
华逸仙正要靠近去抓桑言,桑言微微歪头,对着华逸仙挥了挥手:
“拜拜啦!师傅。”
桑言消失在床榻上,华逸仙扑了个空,脑袋撞在床柱上,磕了一个大包。
桑言坐在一颗大树上,他手里捧着回忆镜。
回忆镜中的苍狼湖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危险。
桑言却在湖边看见了三味宗的弟子。
他对着地藏珠默念了三遍。
“把傅玄野带回来!”
珠子只泛起一点微弱的光芒,然后没有任何反应。
桑言不知道地藏珠为何不起作用,想了想道:
“送我去找范昭。”
桑言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从树枝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屁股疼的快要裂开了。
桑言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被一群带刀侍卫围住。
“有刺客!”
桑言赶紧摆手:
“不是,我是范昭的朋友!”
他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剑刃齐齐朝桑言的要害刺来。
只见一道金光亮起,足矣把大地照得亮如白昼,围上来的侍卫像踢出去的皮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再重重摔在地上。
范昭处理完事务,刚好从书房出来,便看见一抹刺眼的金光。
金光散去,地上躺着七零八落的侍卫。
“保护宗主,有刺客!”
桑言赶紧忍着疼爬起来,挥舞双手喊道:
“范大哥,我是桑言啊!不是刺客!”
范昭挥手:
“都退下吧!是朋友,不是刺客。”
范昭赶紧上前扶着桑言,他皱起眉头: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他们干的?”
桑言赶紧摆手:
“我自己摔的。”
桑言握住范昭的手,眼里蓄满泪水:
“范大哥,求你帮帮我。”
“别着急,我一定帮。”
范昭一边带着桑言往屋内走,一边吩咐侍从准备热水。
桑言腿一软,跪在地上。
范昭赶紧去扶,桑言不肯起来。
范昭只好和他一起跪在地上。
“范大哥,傅玄野独自去了苍狼湖,那里有人布置了陷阱,等着他跳进去,要取他性命。
他现在生死未卜,求范大哥帮帮我。”
“快些起来,桑言,范昭的命是你和傅兄救回来的,傅兄有难,就算是要范昭的命,范昭也绝不推辞。”
桑言这才软着身子站起来,跟着范昭走进屋内。
范昭亲自给桑言倒了一杯水:
“需要我怎么做?”
桑言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把事情原委和范昭说了七七八八。
总结下来,就是鹿离和顾冷勾结起来,为了地藏珠,要杀傅玄野。
苍狼湖边有三味宗的弟子,不用想也知道,顾冷一定在那儿。
桑言不知,顾冷确是为了地藏珠,才和鹿离沆瀣一气。
鹿离告诉顾冷,地藏珠,可以治好慕子弦。
“我要除掉鹿离。但光是问天宗的人,不够。”桑言目光坚定。
不除掉鹿离,桑言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鹿离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会爆炸。
桑言绝不会把人留在这里,要么死,要么和他一起离开。
范昭立刻道:
“尚德宗的人随时待命,听君差遣。”
桑言站起身,又要往地上跪,被范昭一把扶住。
“既已决定好,现在就出发吧!”
桑言摇头:“我得去趟慕流宗。”
范昭脸色微变:
“慕流钦不会去救傅兄。你知道,傅兄为了你,让慕子弦成了残废。”
“我知道,但顾冷带着三味宗的弟子守在苍狼湖边,咱们的人去了,胜算不大。”
鹿离和顾冷凑一起,是冲着弄死傅玄野去的。
桑言既然要带着人去帮忙,就不能拖后腿。
范昭站起身,皱起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要去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桑言把一枚御令放在桌上:
“范大哥,时间不多了。
这枚御令可以驱策问天宗的所有人,麻烦你带着这些人先去往苍狼湖。
我随后就到。”
范昭叮嘱桑言:
“慕流钦不是个善茬,你一定要当心。”
桑言点头:
“多谢范大哥,范大哥的恩情,桑言定会铭记在心,永生难忘。”
“桑言弟弟,勿要再多言。
今日之举,不及傅兄和桑言弟弟的救命之恩。
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第一百六十八章你怎么在这里
桑言和范昭分开后,直接去了慕尚欣的院子。
此时天色已晚,慕尚欣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桑言半蹲在房顶上,犹豫一瞬,正打算离开,一道殷红的鞭子落在桑言身侧的瓦砾上。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偷偷摸摸,可不是你的性子。”
桑言纵身一跃,原本想好好落在草坪上,脚下忽而踩到一个石子,身体往前栽了出去。
慕尚欣端起酒杯,哼笑一声:
“胆子不小,居然敢孤身一人,擅闯慕流宗,你不想活了吗?”
桑言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对慕尚欣行礼:
“慕小姐,桑某来此处,想求慕小姐帮个忙。”
慕尚欣笑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本小姐为何要帮你,你不知我二妹被傅玄野弄成什么样了!都是因为谁。”
桑言微低下头:
“桑某来此处,便是为了这件事,我会让子弦姑娘恢复如初。”
慕尚欣翘起二郎腿,尾音拖长:
“让她恢复,和本小姐有何关系?
而且,你既然自投罗网,我慕流宗又企能容你离开!
这人,你不救也得救。”
桑言沉默片刻,道:
“多谢慕小姐提点,是桑某无知,自不量力,自作多情。
今日多有打扰,桑某这就告辞。”
桑言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碰一声巨响,是酒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站住。”
桑言脚步不停。
慕尚欣便大声喊道:
“桑言,你想救傅玄野,就这点耐心吗?”
桑言脚步一顿:
“你知道些什么?”
“鹿离想利用二妹,说服哥哥帮他杀掉傅玄野,哥哥没同意。”
慕尚欣手里握着鞭子,靠近桑言,她的鞭子抵住桑言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本小姐可以帮你说服哥哥,但你要以身相许。”
桑言伸手抓住浑身布满倒刺的鞭子,锋利尖锐的倒刺扎进手心里,鲜血顺着指缝中溢出。
“多谢慕小姐。
但您知道的,我是个断袖,而且还是被压的那个。
所以,我只能和慕小姐做姐妹。
慕小姐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叫慕小姐一声姐姐……”
慕尚欣气得脸色煞白,气急败坏道:
“松手。”
桑言松开鞭子。
慕尚欣对着空气挥舞鞭子撒气,半响后,她插着腰,重新坐回桌边,手指指了指桌面:
“给本小姐倒杯酒。”
桑言对着慕尚欣拱手行礼:
“慕小姐,桑某真的有急事要办……”
慕尚欣一掌拍在桌上:
“本小姐都愿意帮你了,让你倒杯酒还不乐意了!
你这样子去哥哥那里,看看会不会脱一层皮。
我哥虽不敢和傅玄野作对,弄你却是绰绰有余。
毕竟谁能知道,傅玄野有没有本事从那吃人湖里爬出来。”
桑言快步走到慕尚欣身边,重新给她斟了一杯酒,双手奉上。
慕尚欣不接,瞥了一眼桑言:
“不知道该怎么敬酒吗?跪下!”
桑言脸上神色一顿,片刻后,掀开衣袍就要跪下。
慕尚欣一鞭子抽在桑言要跪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阻止了桑言的动作。
她一把抢过桑言手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为了他,你尊严也不要了吗?”
桑言抿唇一笑,对着慕尚欣作了一揖:
“劳烦姐姐带我去见慕宗主。”
慕尚欣站起身,命人拿来一件斗篷,给桑言披上。
“跟上来。”
慕尚欣带着桑言七弯八拐,来到一座巨大的寝殿面前。
侍卫拦住慕尚欣:
“大小姐,宗主已经歇下了。”
慕尚欣的鞭子直接把人抽开,厉声呵斥道:
“滚开。”
慕尚欣带着桑言闯进去,一时围上来许多侍卫。
“怎么,本小姐有急事找哥哥,再拦着,本小姐可不会手下留情。”
宫殿里的门碰一声打开,慕流钦穿着寝衣站在门口。
“尚欣,你又在胡闹什么!”
“哥哥,我有急事。”
慕流钦摆手:
“有事明日再议……”
桑言摘下斗篷,对着慕流钦行礼:
“慕大哥,桑言是特地来,向慕大哥和子弦姑娘赔罪的。”
慕流钦一个眼神都没给桑言,只道:
“送客。”
迟迟未动的侍卫,再次包围住桑言。
慕尚欣挡在桑言面前,挥舞鞭子,冷眼盯着蠢蠢欲动的侍卫:
“哥哥。你不是想和傅玄野搞好关系吗?眼下就是个好机会啊!
根本不用将子弦嫁给傅玄野,桑言,你说是不是。”
慕尚欣用胳膊肘撞了撞桑言。
桑言点头:
“慕大哥,您想要的,我可以替师弟做主。
子弦姑娘的病情,可否让桑言看看。”
慕流钦的目光微冷,盯着慕尚欣道:
“子弦还躺在床榻上生死未卜,你也想要那样的下场吗?”
慕尚欣缩了缩脖子:
“哥哥,桑言说会救慕子弦。
再说,如果不是慕子弦去招惹傅玄野,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她那是自作自受。”
慕流钦狠狠地瞪了一眼慕尚欣。
“来人,大小姐糊涂了,将其送回房间,不准踏出房间半步。”
“哥哥,糊涂的是你啊!”慕尚欣皱起眉头。
侍卫们上前一步,被慕尚欣的鞭子挥开,她眼中燃烧着怒火,大声吼道:
“本小姐看你们谁敢。”
“慕宗主,您不想救子弦姑娘吗?”
慕流钦这才将目光落在桑言身上:
“子弦的情况,只有地藏珠能救,你真有办法?”
桑言郑重点头:
“没猜错的话,这个消息一定是鹿离告诉您的吧!
他让您去苍狼湖杀掉傅玄野,拿到地藏珠救子弦姑娘。”
慕流钦面无表情,眸光里带着寒冰似的冷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您被鹿离骗了。”
慕流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桑言,本宗主念及昔日情意,不伤你分毫,希望你识趣些,立即离开慕流宗!”
“慕宗主,我身为狐族少主,爷爷乃天下第一神医殷怀春。
您为何不信,我能让子弦姑娘恢复如初。”
慕流钦拂袖,将手背在身后,背对着桑言:
“本宗主不是不信,只是不想帮你罢了。
鹿离说得对,傅玄野就是修真界的噩梦,他只对你无害。
整个修真界,只有你一人想救他。”
桑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慕宗主,如果一个人过于强大也有错的话,那桑言无话可说。
傅玄野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有些人搬弄是非,想置他于死地。
他拼了命,也不过是想活下来罢了。
桑言不求慕宗主做什么,只求慕宗主让桑言见一面子弦姑娘。
子弦姑娘变成这副模样,桑言也有错,桑言只想治好子弦姑娘,仅此而已。
求慕宗主成全。”
慕流钦沉默良久,道:
“子弦的事,你不用担心,三味宗顾宗主已经许诺,会拿到地藏珠,救下子弦。”
“若是顾冷拿不回地藏珠,您要子弦姑娘去死吗?
而且,子弦姑娘能否等到顾冷回来。”
慕尚欣急得直跺脚:
“哥哥,你真的相信顾冷那厮吗?
他做那些龌龊事,全部陷害给傅玄野不说,傅玄野对他可是恩重如山,他一点不感恩,倒反咬一口。
这样的人,真的可信吗?
为何不让桑言试一试,你等得起,二妹她能等吗?”
“住口。”
慕流钦暴喝一声。
他转身,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桑言,眼白里布满血丝:
“你当真能救子弦?”
“当然。”
“桑言,本宗主给过你机会,若是你救不了人,休想活着从慕流宗离开。”
“桑言只有一个要求,求慕宗主成全。”
“讲。”
“桑言救人时,屋内不留其他人,我要慕大小姐帮我布置结界,不让任何人进入。”
“好。”
慕流钦答应桑言,并派人护送桑言,进入到慕子弦疗伤的宫殿。
慕尚欣在外面布置好结界,桑言查看屋子里没有任何偷听的阵法,才走到内室。
慕子弦躺在一张冰床上,她面无血色,嘴唇比墙纸的颜色还要白。
看起来和死人无异。
桑言手指伸到慕子弦颈间,触摸到轻微的脉搏。
桑言才松了口气,摸到慕子弦的手腕,给她诊脉。
桑言的眉头紧锁。
实在难以想象,慕流钦居然会下这样狠的手。
虽说是迫于无奈。
难怪他会对傅玄野怨念极深。
慕子弦的经脉断得像是一团豆腐渣,骨头被打得稀碎,金丹也无。
这样还能吊着一口气,桑言实属佩服。
桑言将手指抚摸上嵌在红绳上的红珠子,心里默念:
“将慕子弦治疗好。”
桑言感受到手腕上的珠子颤动起来。
一股金色的灵力从珠子里跑出来,在他中指尖弹了一下,一滴血液漂浮起来,混进金色的灵力中,将灵力变成了血红色,再缓缓流进慕子弦的湳沨体内。
桑言看着血液一滴滴往外冒,他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身体开始变得虚软无力。
不知不觉间,眼皮像是坠着千斤重的石头,缓缓合上。
桑言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桑言掏出回忆镜,镜中的苍狼湖被月光笼罩着。
湖面上像是被剑劈成了两半,中间有直通向湖底的阶梯。
穿着三味宗服饰的弟子井然有序地,往湖底深入。
桑言皱起眉头,身边传来一声咳嗽。
他抬起头,才看见慕子弦已经睁开了眼睛。
慕子弦一把抓住桑言的手腕,指甲嵌入桑言的皮肉里,桑言疼得呼吸一颤。
“你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松开
桑言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股金色灵力拍开她的手,然后钻进慕子弦的鼻子里,她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
桑言用袖子遮住被慕子弦掐紫的痕迹,给她把脉,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就连金丹都结上了。
桑言哀叹一声。
这就是不同身份不同命吗?
傅玄野灵根被毁,金丹被挖,要经历诸多磨难,才能恢复。
慕子弦单单一个地藏珠,就能让她一点痛苦也无,还恢复得如此快,太不公平了。
桑言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将回忆镜揣进怀里。
站起身,走向门外。
桑言打开门,门口站着慕流钦和慕尚欣,他侧身让开。
慕流钦率先一步走进屋子,他身后跟着一众胡子花白的老者,背上挎着药箱。
靠近慕子弦,一众老者轮流给慕子弦把脉,表情皆是一惊。
“如何?”
慕流钦沉声道。
为首的白胡子对着慕流钦行礼:
“回宗主,二小姐已经无碍了,不仅灵根恢复了,就连金丹都修复好了。”
慕流钦瞥了桑言一眼,眼神要把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出来。
慕流钦一挥袖子,一道白色灵力进入慕子弦的身体,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再次回到慕流钦的手心。
“你是如何做到的?傅玄野将地藏珠给了你?”
慕流钦的视线在桑言身上打量起来。
桑言对着慕流钦行了一礼:
“慕宗主,鹿离和顾宗主对傅玄野围追堵截,只为了抢夺地藏珠,那么贵重的宝物怎可能在桑某身上。
桑某能让傅玄野恢复,自然有本事治好子弦姑娘。”
时辰不早了,傅玄野还在等着桑某,先告辞了。”
桑言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对着慕流钦再次一拜:
“慕宗主,傅玄野不是修真界的噩梦,鹿离才是。”
慕流钦不愿意帮忙,桑言也没办法强求。
但至少不能让他帮着鹿离,一起对付傅玄野。
桑言转身,打算趁着天还未亮,往苍狼湖赶去。
人刚走到门口,一声“等等”,从身后响起。
是慕尚欣清脆的声音。
桑言脚步一顿,便听见慕尚欣的鞭子挥舞起来,破空声凌冽:
“桑言,本小姐和你一起去。
哥哥,你就当一个缩头乌龟吧!”
慕流钦揉了揉太阳穴,他怒声呵斥道:
“站住。”
慕尚欣走到桑言身边,揽住桑言的肩膀,拖着他往外走:
“别理他,咱们走。”
“你们能找到苍狼湖在何处吗?
苍狼湖有结界,就算能找到,也无法进入。
鹿离杀傅玄野,是势在必得。”
“多谢慕宗主提醒。”
桑言头也不回地离开。
无尘仙尊站在门口,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慕尚欣下意识想把桑言护在身后,被无尘仙尊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流钦,尚欣都比你有觉悟。”
众人对着无尘仙尊行礼。
“问天宗今日之祸,正如尚德宗当年,谁能料想到,这把火不会烧到咱们慕流宗。
子弦平日做事沉稳,不是激进蛮狠的性子,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慕流钦低着头受训:
“弟子定会查清此事。”
无尘仙尊扶起桑言:
“走吧,本尊陪你走一趟,去瞧瞧那鹿离,究竟是何方神圣。”
桑言眼圈微红,他眨巴着眼睛,咧嘴笑起来:
“多谢仙尊。”
一搜巨大的飞舟,装满了慕流宗顶级弟子,朝苍狼湖全速前进。
有无尘仙尊护法,在太阳出来之前,飞舟便抵达了苍狼湖。
苍狼湖上方停着两辆一大一小的方舟,大的飞舟上飘舞金线镶嵌的旗帜,是威风凛凛的问天剑图腾。
小的飞舟上空,紫色旗帜上,是雷云闪电的图腾。
许多修士用灵力攻击着苍狼湖上空的结界。
那结界将修士的灵力吸收进去,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
范昭和桑柚站在夹板上,看见桑言后,朝他御剑飞了过来。
几人打过招呼后,桑言皱起眉头,盯着眼前的结界。
“怎么回事?”
范昭道:
“这结界只有从里面破开,我们在外面连续不断攻击,快一夜了,没有任何效果。”
桑言摸着地藏珠,心里默念:
“破坏结界。”
那珠子只发出微热的温度,面前的结界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这珠子也不是全能的。
桑言沉声道:
“我想办法先进去,破坏掉结界,各位再进去。”
桑言对着地藏珠默念:
“进入苍狼湖。”
话语刚落,他便消失在原地。
桑言进入了一片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他抬起手腕,唯独那颗红珠子,冒着一点红光。
桑言摸上那珠子:
“破坏结界。”
他刚默念完,地下就传来一阵剧烈颤动,有碎石崩裂的声音,修士厮杀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在桑言头顶响起。
桑言举起地藏珠:
“带我去傅玄野的身边。”
桑言以为,他会像传送阵一般,直接传送到傅玄野身边。
他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
只见那珠子闪耀的光芒,犹如火焰一般,从珠子里跳出来,漂浮在桑言面前,给桑言指引方向。
这条路狭窄潮湿,有滴答的水滴声,在耳边响起。
桑言只能借着赤红色的光往前走,面前突然撞见一群幽绿色的眼睛,倒挂在头顶。
桑言吞咽口水,后背浸出一层冷汗。
没猜错,应该是吸血蝙蝠。
桑言半趴在地上,缓缓往前爬行,额头上的汗水落进眼睛里,他也顾不得擦去。
他现在除了这个颗地藏珠,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
桑言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安全爬离那片区域后,桑言松了口气,背靠在石壁上,手随意搭在一旁,摸到一窝拳头大小的蛋。
当他想举起手腕仔细查看时,耳边便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
那声音桑言有些熟悉,他登时头皮一麻,翻身就要爬起来跑。
地上湿滑,桑言脚踩在青苔上,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在地上,手按在那窝蛋里,直接将蛋压碎。
手里摸到一股湿滑黏腻的感觉,是还未破壳而出的,小蛇。
桑言呼吸一滞,两眼发黑,差点晕过去。
比脖子还粗的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朝桑言袭击过来。
漆黑的通道内,亮起一阵刺眼的金光,那条蛇瞬间化作齑粉,血水雨点一般,落在桑言身上。
蝙蝠挥舞翅膀的声音,在洞内回荡着。
桑言失魂落魄爬起来,朝微光指引的方向,仓皇而逃。
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桑言紧绷的神经有一丝松懈。
等他爬到洞口,面前是万丈深渊。
那微弱的火焰朝深渊深处飞去。
傅玄野就在这深渊之下。
桑言停在原地,从这里跳下去,必定要粉身碎骨。
身后传来蝙蝠尖叫的声音,桑言将身子探出洞口,寻到不远处一块突出的石块,可以落脚。
且石块旁边有跟手臂粗细的藤蔓,直垂到深渊底部。
桑言没细想就跳了过去。
谁知那石块原本有裂痕,没办法承受桑言的重量,他还没来得及抓住藤蔓,身子就直直往深渊里坠去。
随着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桑言只感觉内脏都快被挤压到嗓子眼儿。
突然耳边一阵风声,只见一个黑影窜过来,桑言的腰部被黑狼的犬齿咬住,闪电般的速度落在一旁的平地上。
黑狼松开犬齿,舌头舔了舔桑言的腹部。
桑言翻身爬起来,抓着黑狼脑袋:
“三月,你……”
桑言想问他是不是要杀傅玄野,但立马被他腹部的伤口吸引了视线,他皱起眉头:
“你受伤了?”
三月的前肢有道长而深的伤口,因为刚刚救桑言,动作幅度太大,鲜血正潺潺往下留。
“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桑言揪着三月的耳朵:
“你受伤了,别动,我给你包扎。”
三月明亮的眼睛,如山间明月,直勾勾盯着桑言:
“我要杀了傅玄野,你休想阻止我?”
桑言一手抓着三月的耳朵,防止他跑掉。
撩起长袍下摆,用牙齿咬下来一块布料。
缠在三月的前肢上:
“所以,你把我带到苍狼湖,封印住我的灵脉,就是为了杀傅玄野吗?”
桑言包好三月的前肢,和他清澈的眼眸对视上。
在三月眸底看见了一丝犹豫和心虚。
“没错。你很失望吧!”
“傅玄野在何处?”
“他死了。”
桑言心脏骤然一紧,他再次重复一遍:
“傅玄野,他在何处?”
桑言的声音颤抖起来。
三月动了动前肢,指了指深渊的方向:
“他为了拿苍狼珠,跳进了我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现在恐怕神魂都散了。”
桑言松开三月的耳朵,爬起来,纵身朝深渊的方向往下跳,脚踝突然被三月咬住。
三月发出低低的吼声:
“别逼我咬断你的脚踝。”
“三月,松开。”
桑言感觉到锋利的犬齿刺入皮肤的痛感,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杀不了傅玄野,他绝不可能死掉。我得亲自去看看……”
“这是苍狼王的殉葬坑,你一个普通人进去,只会被怨鬼撕的魂都不剩。
傅玄野灵脉被封,就算他魔力无边,能斗过那些怨鬼,也不可能从顾宗主的绞杀阵里走出来……”
“顾宗主……他,他为何一定要,置傅玄野于死地!”
桑言嘴里喃喃道。
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从眼眶里溢出。
第一百七十章不自量力
“你最好待在这里别动,鹿离现在正到处找你。”
三月松开桑言的脚踝,舌头舔了舔被他咬出血的皮肤。
黑狼脑袋歪了歪:
“你为何如此难过?傅玄野死了,再也不会有人纠缠你,你自由自在,不好吗?”
桑言的目光紧盯着黑雾萦绕着的深渊。
“三月,杀你族人的是霍祥,是段易央,还有原七辽,傅玄野他也是受害者。
可为什么,你们都恨傅玄野,就因为他是大反派吗!”
三月抖了抖耳朵:
“我不恨傅玄野,但鹿离说,只要杀掉傅玄野,杏花村死去的族人,就会重新活过来。”
桑言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胡话,你也信!”
三月舔了舔自己的獠牙,目光深邃而坚定。
“傅玄野灵根被毁,金丹被挖,成为废人一个,他都能恢复,我为什么不能赌一把。”
桑言震惊,他喉头一哽:
“可若是牺牲了傅玄野,你的族人没有活过来,你当如何?”
三月微眯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试一试。”
桑言咧嘴笑起来:
“疯了,你们都疯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为了活下来,张有不断努力变强。
落后了,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三月踱步到桑言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后脖颈。
“傅玄野是为了你,才跳进这个陷阱里,所以,杀害他的人,你也占一份。”
桑言手里摸到一块锋利的石块,他翻身将石块抵在三月的脖子上:
“带我下去!我知道你有法子。”
三月眸底闪过一丝诧异,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我不会带你下去。”
话音刚落,三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向桑言的腕骨。
一道金色光芒一闪而过,三月的身体瞬间被拍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喷出一口老血。
桑言从地上爬起来,深渊的四壁有手臂粗的藤蔓,他抓住其中一根,朝深渊底部滑去。
“桑言,你下去会死的。”
三月挣扎着站起来,但他的腿骨折了,动弹不得。
桑言滑了半刻钟的时间,脚终于能踩到实处。
四周萦绕着一股黑气,似乎是因为惧怕地藏珠,那黑气散开成一个圈,把桑言围住,却没有靠近。
耳边能听到似笑非笑的哭声,脚下每动一步,就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桑言后背冷汗直冒,借着地藏珠微弱的光往前走。
周围的空气变得格外湿冷,桑言的汗毛根根竖起。
“好疼啊!踩到我的脑袋了。”
“这东西看着好好吃……”
“要吃了你,吃了你……”
“饿了,好饿……”
桑言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男女老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促使他加快了脚步。
这个坑很大,从桑言进入这里,那团小火焰继续给桑言引路。
走了许久,眼黑雾消散开,能看到一条泛着白光的洞口。
桑言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具具枯骨堆叠而成。
小火焰钻进洞口里。
桑言要跟上,就必须从这堆枯骨身上爬过去。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对着白骨作了一揖:
“各位前辈,冒犯了。”
桑言撑着上身,纵身一跃,紧贴着洞口边缘,尽量不挨着这些白骨。
进入洞口后,桑言才发现,这里面不止一具白骨。
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只有这一个安全出口,所有人都在朝这个方向逃亡。
桑言越往前爬,就感觉周围的温度越冷。
桑言心里发毛,不自觉吞咽口水。
小火焰在前方消失了,一阵尖锐的笑声,想是指甲盖刮玻璃的声音,一般刺耳。
“你笑什么?”
“笑你愚蠢。
你可是比傅玄野要强上百倍的主角,怎么能被傅玄野吓成这副样子。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杀掉傅玄野。
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
你可想好了?”
前方的出口被一堆白骨堵住了去路。
桑言趴在一堆白骨里,透过缝隙往外看。
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一白一红两个人。
白色道服的人面对着桑言的方向,他脸色阴沉,眉间皱成一个川字,浑身透着一股浓郁的冰系灵气。
桑言就说这边为何这般冷。
原来是顾冷在这里。
顾冷嘴角上扬,浑身的灵力倾泻而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袭来,桑言只觉呼吸困难。
“你哄骗傅玄野跳进这熔炉还不够。
还想让本宗主当替死鬼,你觉得,本宗主和他一样蠢吗?”
红衣男子哼笑一声:
“看来你对那慕家小姐的情意,也不过如此。”
顾冷握紧剑的手背青经暴起:
“这熔炉连神魂都能瞬间融化,傅玄野跳进去,早就死透了。
且不论地藏珠在不在他身上,就是在,也早已化作灰烬。”
顾冷抬起头,看向桑言的方向:
“本宗主倒是觉得,那地藏珠,恐在桑言身上。
傅玄野毕竟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地藏珠那般珍贵的东西,想必会留给桑言。”
桑言心脏一紧,以为顾冷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他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顾冷视线收回,往前迈出两步:
“你自己在这儿慢慢等着吧!本宗主恕不奉陪……”
“站住!
那熔炉对别人可怕,对你却并无伤害。
你是主角,有金身不坏的光环。”
红衣男子转身,那眉清目秀的脸,正是鹿离。
一条红色的锁链将顾冷的身体牢牢捆住。
“傅玄野一定会活着出来,他还会带着苍狼珠一起。
到时候他的神魂被熔炉损毁严重,正是攻击他的好时机。”
鹿离手中拿着一把钢制折扇:
“你要是不想进去熔炉,在这里等着也行。”
顾冷冷哼一声:
“就凭你也想控制住本宗主!不自量力……”
顾冷话音刚落,缠在他身上的红色锁链被一层冰覆盖住。
那冰一直顺着锁链,朝鹿离的方向延伸,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达鹿离的面前,他握着锁链的手都来不及松开,就被一起冻住了。
鹿离赶紧丢出去一张符咒,那继续蔓延的寒冰瞬间融化掉。
锁链碰一声炸开,断成细小的冰渣子。
顾冷带着凌冽的剑意,朝鹿离的命门直逼过去。
鹿离却比顾冷的动作更快,他用了快速移动的符咒。
桑言惊愕。
难道鹿离也有系统!
他让顾冷杀傅玄野,是想让剧情步入正轨吗?
面对顾冷招招致命的攻击,鹿离只是躲避,也不攻击。
“你和桑言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也有一样的符咒?”
“你停下来,我就告诉你。”
顾冷果然停止攻击,冷眸盯着鹿离。
“讲!”
“这些符咒,是我在百宝殿里买的。”
在顾冷愣神的片刻,从他背后飞去一道符纸,迎着顾冷的后背重重一击。
他的身体失去重心,朝那熔炉里栽去。
顾冷瞬间将自己冻成一块冰雕,整个人淹没进熔炉里。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鹿离拍了拍手掌心,嘴里哼着歌:
“小老鼠,还不出来吗?”
桑言屏住呼吸,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突然,桑言的脚踝被冰凉的东西抓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一具复活的白骨。
正张开着下颌骨,对着桑言的小腿咬去。
桑言咬住拳头,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只有桑言不断狂跳的心跳声。
那骷髅想是做样子吓吓桑言,没有真的下嘴咬。
他裂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指了指桑言身后的位置。
桑言大气不敢出,回头,便看见鹿离凑近的脸庞。
他吓得惊呼出声。
红色的锁链缠住桑言的脖颈,将他直接从山洞里拖出来。
桑言喘不过气,伸手抓住锁链。
“放开我!”
桑言哑着嗓子吼道。
鹿离松开链子,打开折扇,扇了两下。
“我带你一起回去,不好吗。
难不成你想待在这个没有网络和外卖的鬼地方!”
桑言捂着嗓子咳了几声:
“你的方法,就是杀掉傅玄野吗?”
鹿离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们不过是我创作出来的纸片人。
从落笔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注定好了,无法改变,就如你我一般。
傅玄野他的命运,就是被顾冷杀死。”
桑言顿觉喉咙里一阵苦涩,他咬紧下唇:
“命运真的没办法改变吗?那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又是什么!”
鹿离合上扇子:
“当然是用来威胁傅玄野,让他交出性命的工具啊!
顾冷那废物,当然杀不死傅玄野,一会儿需要桑言弟弟助助力……
我能不能成功回去,就看桑言你了。”
桑言扯了扯嘴角: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成功威胁到傅玄野。”
熔炉发出咕嘟的声音。
鹿离从石头上站起来:
“桑言弟弟,你低估了自己在傅玄野心里的地位。
他为了你,没有什么事不敢做的……”
桑言捡起地上锋利如刀刃的石块,对准自己的咽喉:
“只要我死掉,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威胁他……”
鹿离伸出手示意桑言继续:
“你死了最好,傅玄野看见你冰凉的尸体,应该会彻底疯掉。
到时候毁灭世界,根本不用我动手……”
第一百七十一章我心悦你
熔炉咕噜一声响,从里面吐出来一个人形冰块,落在鹿离面前。
正是刚刚被鹿离丢进去的顾冷。
他看起来似乎是晕过去了。
桑言盯着熔炉的方向,他希望下一秒,傅玄野也能从熔炉里出来。
脖颈处的锁链猛然收紧,桑言没办法呼吸,身子失去平衡,栽倒在鹿离脚边。
桑言攥紧锋利的石块,找准时机,对着鹿离的脚背狠狠砸去。
鹿离躲得很快,桑言的石块落空,直接砸在坚硬的石板上,掌心滑出一道极长的口子,他疼得闷哼一声。
锁链再次收紧,将他的手臂紧紧困在一起,桑言背对着熔炉,趴在地上。
周围的压迫感陡然升起。
“放开他。”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桑言背后响起,那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桑言鼻子一酸,正要转头去看。
脖子上一阵寒凉,冷得他浑身一颤。
冰凉的匕首横在桑言的脖颈处,鹿离压低声音道:
“别动。”
桑言不怕死,他决不能成为傅玄野的累赘。
反正都要死的。
桑言的脖子,主动朝鹿离的匕首靠近。
鹿离眼疾手快,在桑言胸口处贴上一张符纸,又往桑言嘴里塞进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团。
桑言顿时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只能焦急地转动眼珠子。
桑言能听到傅玄野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你要做什么,只管交代。
但他要是有半点不测,本尊让你生不如死……”
傅玄野一字一句说道,散发出来的威压,将一旁的石头震碎,鹿离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桑言喉咙哽咽,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他终究是成了傅玄野的累赘。
桑言讨厌只会流泪,无能为力的自己。
鹿离将目光从桑言脸上挪开,唇角勾起:
“什么事,你都会做?”
桑言感觉有股极强的视线注视着自己的后背。
傅玄野的声音冰冷,尾音低沉,桑言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