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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刚甩掉劫财的又碰上劫色的(下)

城门右边:「男子与狗不得入内」

城门左边:「玲珑山庄江昀除外」

还挺对称。

粉裙女子解释道:“虽然我们红袖楼的宗旨是「杀尽天下狗男人」,但是我们也有一条不成文规定,那便是「美男子除外」。”

好吧,江昀已经了解红袖楼的楼主是只颜狗。

“江庄主做客我们红袖楼,定会被楼主奉为座上宾,还请江庄主赏脸。”粉裙女子诚恳地邀请道。

沈箫不放心地提醒江昀:“当心有诈。”

“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关心城中男子生死吗?”粉裙女子激将道,眼眸狡黠地半眯,“还是沈大人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沈箫勾唇轻笑:“清玫姑娘,虽然你牙尖嘴利目中无人,但你以为在下会上你的当吗?”

粉裙女子面露囧色:“”

沈箫坚信,只要他们不答应,红袖楼这几个人根本拦不住。

而且,根据正常人的思维,「原路折返」肯定是「不惹祸上身」的最佳选择。

不料,江昀向来不是寻常人,他欣然颔首答应:“劳烦清玫姑娘带路。”

沈箫:“”

粉裙女子顿时喜笑颜开,还不忘轻扬笑脸讥讽沈箫:“还是江庄主识大体,有的人自诩大义凛然,实则就是朝廷的走狗,对我们江湖中事一点儿也不关心。”

沈箫:“”

他后悔提出来春心城了。

粉裙女子大喇喇地朝江昀抛了个媚眼,然后轻盈地转身离开,和她来时一样踏着雪白绫罗,其余八名女子则不停地抛洒花瓣金粉,为江昀他们引路。

江昀放心地猫腰回到车厢,沈箫也钻了进去。

“红袖楼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你却还要深入虎穴?”沈箫不解质问。

江昀无所谓地轻摇折扇:“城中男子不知去向,在下怎能安心离开呢?”

沈箫木然,这本应该是他的职责,但江昀却比他还上心,这不是他上辈子熟悉的江昀,或许他上辈子也不怎么了解他?

江昀上一世的做人原则就是「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剥皮抽筋」,他不爱管闲事,懒得理别人的酸甜苦辣,唯一的例外只有欧阳吟,他为欧阳吟淌过的浑水太多太多了。

“想不到江公子如此关心江湖中事,让在下肃然起敬。”沈箫不咸不淡地自嘲。

江昀抿了抿唇,缓缓收拢折扇的扇叶,语气有些深沉:“在下就是不喜欢按照世人「以为」的那样行事那样活。”

沈箫:“嗯?”

“世人以为我「独善其身」「不染尘埃」,我就偏偏要「深入泥沼」「多管闲事」;世人以为我「光风霁月」「正人君子」,我就要走「阴险狡诈」「奸佞贼子」那条道。”江昀半开玩笑地挑眉解释。

沈箫盯着他有些出神,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江昀的做法其实就是不想被世俗的条框所束缚。

他情不自禁又想到上一世「那晚」,江昀死得很安详、而且是一剑致命,会不会也是他不满世俗背道而驰的选择?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昀还有什么秘密?

*

红袖楼位于春心城的北面,占据了城内最好的位置,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红袖楼」虽名为「楼」,实则规模堪比宫殿,几进城门之后才可进入内部,其间富丽堂皇精致高奢。

红袖楼楼主沐紫若正在海棠殿正座上撑着太阳穴小憩,清玫一个人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姐姐,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你朝思暮想的男子。”

沐紫若骤然惊醒,起身几乎脚不沾地轻飘飘地落在清玫面前:“你是说江庄主来了?可本座听闻他在前往名剑阁求亲的路上,按理说不会经过春心城啊。”

清玫天真地眨了眨眼:“大概是老天爷怜悯吧,而且”

沐紫若追问:“而且什么?”

清玫的脸颊泛红,羞涩地咬了下唇瓣:“而且、而且沈箫沈大人也在。”

沐紫若被她逗笑:“没想到啊,清玫,竟然动凡心了?”

清玫害臊得捂住脸颊,小碎步跺脚道:“我觉得沈大人真好看,不像江庄主,完全一个行走的绣花骚包。”

“诶诶诶,夸你夫君就算了,不许诋毁我夫君。”沐紫若不满地掐了她的胳膊,“还有,你那么毒舌凶残,沈大人能看上你吗?”

清玫放下捂脸的手,思忖道:“或许他会认为我冰雪聪明天真烂漫呢?若我温柔体贴,不就和世间其他女子一般了,这样怎么可能让他记住我呢?”

“对了,”沐紫若又想道,“江庄主准备送去名剑阁的聘礼呢?”

清玫:“哦,统一放在后面的空厢房了。”

“这样啊,”沐紫若琢磨道,“那找机会一把火烧了吧,就说是「天干物燥,不慎打翻烛火」,对于江庄主的损失,本座将以身相许作为补偿,如何?”

清玫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高。”

*

江昀一行抵达红袖楼后,直接被清玫安排进客房歇息。

沈箫为他和自己分别倒了两杯玫瑰花茶,问道:“江公子怎么看?”

江昀边喝茶边仔细打量着房间里雍容华贵的家具装饰,口中蹦出一个字:“俗。”

沈箫深有同感,点点头落座在圆桌旁。

江昀摇头叹息:“红袖楼一味地追求奢靡高雅,审美却一塌糊涂,不懂「和谐自然」与「构造配色」,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说罢他又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箫:“沈大人好女色,在此处应该如鱼得水吧?”

沈箫闭眸深呼吸一口气:“红袖楼确实脂粉味儿很重,在下很喜欢这味道,可惜这里的女子没有秦楼楚馆女子的女人味儿,全是母老虎。”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沈箫和江昀意会地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说:瞧,她们还很没礼貌。

清玫领着俩女子走进,女子手里端着朱漆托盘,其上分别是熏有芙蓉香和兰香的红白衣袍。

“我们楼主说了,二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如先沐浴更衣,然后小女子再来请二位与楼主共进晚膳。”

清玫语笑嫣然道,眼神落在沈箫脸上一瞬后就定睛在江昀脸上,并露出更加甜美的微笑。

沈箫:“”

世上女子对他不说「趋之若鹜」,至少也是青睐有加,敢把对他的不待见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的,清玫绝对是第一人,沈箫蓦地有点郁闷。

022江庄主与沈大人共浴(上)

清玫将他俩引到大浴室,她推开双侧雕花门扉,温热水汽扑面而来,地面的圆形浴池里盛满了清澈温水,水面上铺着玫瑰花瓣。

浴池的温水是从山上的天然温泉引入,池水旁边摆放了一座用以隔断视线的素雅梅花纹饰丝绢屏风,和一座宽大的楠木衣架。

浴室周边皆是清凉的大理石地砖和实木墙壁,角落的银质蟠桃寿纹三足鼎里,幽幽檀香扶摇直上。

清玫脸颊微红,说道:“这些都是我们楼主的精心安排,不知二位是否需要侍候沐浴的下手?不过我们这儿只有女子。”

“不用了,”沈箫冷声回道,“在下不习惯与人共浴,清玫姑娘可以把我俩分开吗?”

江昀:“”

清玫怔了怔,但转念立马想到江昀对男子感兴趣,或许沈箫是怕自个儿吃亏。

“当然可以,”清玫点点头,她可不想让沈箫吃亏,“那沈大人随我去隔壁浴室吧?”

“咳,”沈箫抬手握拳掩口轻咳了一声,视线有意轻飘飘地扫过江昀,“有劳清玫姑娘。”

江昀:“”

我他妈被嫌弃了!?

*

浴室里雾气升腾,香气萦绕。

江昀一个人舒服地泡在偌大的浴池里,手里翻弄着刚买的「撩汉大全」,边看边啧啧称奇,苏贵妃不愧是天下最能撩汉的男子,连眼神都细化得恰到好处,抛媚眼的弧度好像都被精准计算过。

当他在欣赏贵妃大人洋洋洒洒图文并茂的纸上谈兵时,隔壁的神捕大人却在亲身经历「被撩」。

沈箫没想到一个看他如此不顺眼的姑娘居然毛遂自荐伺候他沐浴,他蹙眉表示非常不理解。

清玫害羞得两颊升起红霞,目前浴室里就只有她和沈箫两人,升腾的热气令她愈加冲动,她又靠近沈箫一步,伸手去解他腰间的衣带:“沈大人,奴家帮你脱衣。”

“不必了。”

沈箫着急后退两步。

“”清玫不解地委屈问道,“为什么?我只是伺候你沐浴,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干嘛这么紧张?”

调戏他还敢强词夺理?

“唐突了姑娘还请抱歉,但在下确实不习惯别人在场。”沈箫笃定地看向她,“还请姑娘立刻离开。”

看他态度如此坚定,清玫气呼呼地嘟着嘴,冲他皱了下鼻子,大声「哼」了声后才与他错身走过。

“沈大人。”

清玫刚路过他就又唤道。

“何事?”

沈箫无奈转过身。

眼前的小姑娘拿着一枚竹管,飞快地将其中的烟雾喷在了他眼前。

尽管沈箫已经及时屏住呼吸,但他不慎吸入少许烟雾,此刻仍旧无法动弹。

沈箫愤怒地质问:“你居然给我下毒?”

清玫淡定地收起竹管,脸上笑意盈然:“沈大人不早有警觉,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吗?你本来就不愿意来我们红袖楼作客,那我干嘛还要对你客气啊?”

“你想怎么样?”沈箫漆黑的眼眸周边漂浮着显而易见的红血丝,“如果我现在大叫一声,你认为江公子会听不见吗?”

清玫大方得体地轻笑着:“沈大人,我们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你叫破喉咙,隔壁也听不见。”

沈箫:“”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的勾引他的男男女女皆不少,但还是第一次面临即将失身的尴尬境地。

“你不是讨厌我吗?”沈箫气得脸皮抽搐,咬牙问道。

清玫脸颊比刚才更红了,她朝沈箫迈了一步,彼此鞋尖相抵,踮起脚尖贴近他耳畔轻声表白:“沈大人,我喜欢你。”

“”

沈箫感到鬓边热汗前赴后继地往下滚落。

清玫双手握着他的蜂腰,抬头仰慕道:“沈大人,虽然我很喜欢你,但在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是不会乱来的,你大可放心。”

“呵,”沈箫不禁冷笑,“你给我下毒还不算是乱来吗?”

清玫轻轻笑着:“当然不算,这哪里算是毒啊?又不会让你死,在我为你宽衣,把你的身体放进浴池后,在温泉的浸泡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解毒。”

沈箫:“”

“解毒之后呢?他可能会杀了你吧?”

江昀清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正双臂抱胸悠闲地倚在门框。

沈箫和清玫齐齐看向他。

清玫纳闷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没声啊?”

“刚来,”江昀勾唇笑道,“你俩浓情蜜意,忽略身边事物很正常,况且若是连你都能听见我的脚步声,那我还怎么在江湖混?”

清玫:“”

沈箫内心无比感激江昀这个时候出现,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故意冷漠。

“好吧,竟然江庄主你来了,他就交给你吧,我走了。”

清玫赌气地鼓着脸颊离开。

沈箫:“”

交给江昀!?

沈箫心中波涛汹涌,担心一会儿万一把持不住但他脸上始终波澜不惊,就好像江昀的到来其实是坏了他的好事一般。

江昀合上浴室门扉后,细心地横上插销再走近沈箫。

沈箫:“”

他感觉脸上身上的热汗更澎湃了。

这里本来就热,氤氲的水汽容易使人血脉沸腾。

江昀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看好戏般笑着与他对视:“沈大人需要帮忙吗?”

沈箫错开他的眼神,面色严谨:“你不是沐浴吗?怎么过来了?”

江昀当然不能坦白他过来仅仅是为了把在「撩汉大全」上看到的技巧学以致用,便胡编道:“在下掐指一算,感觉到沈大人你有麻烦,立即就穿上衣服跑过来,果然就让我算中了。”

沈箫冷哼了一声,仍然没看他。

江昀无辜囧眉:“沈大人,在下好歹把你从清玫姑娘手里解救出来,你就算不道谢,也不用这种态度吧?”

沈箫几不可查地深呼吸,鬓边汗珠连成线往下落:“江公子,你怎么知道在下不愿意让清玫姑娘待在这里?”

江昀表示更不解,但他立马想到「撩汉大全」里讲过这种方法,恍然道:“原来你对清玫姑娘是「欲擒故纵」?”

“”沈箫愣了愣,索性就坡下驴,“没错。”

“这样啊,”江昀转身走开,活学活用道,“那我帮你把她叫回来。”

沈箫咬牙:“行。”

操!

江昀郁闷,怎么他的「欲擒故纵」就失败了呢?

023江庄主与沈大人共浴(中)

“算了,”江昀走到门口,舔了舔唇瓣又掉头回来,“姑娘家一般脸皮薄,还是本公子亲自帮你吧。”

沈箫憋得五脏六腑极其难受,但他却只能像个人形木桩般避无可避。

眼看着江昀走近,他的呼吸渐渐粗重,只敢垂眸看向足下一尺见方的地砖,稍微瞥到江昀的一点衣料,他的心脏就跳得更厉害。

“清玫说要泡温泉才可解毒,那本公子就先为你宽衣解带吧。”

江昀不过正常说话,但他的声音飘进沈箫耳朵里却有种酥麻的感觉,好像在轻轻柔柔地抚弄他的耳廓。

沈箫的耳垂不由地红了。

他不仅耳朵红了,而且随着江昀的靠近,他的身子也开始发烫,这是「想要」的生理反应,腹部滚动的热流也本能地聚集在下面,小小箫这会儿正傲然挺立一柱擎天。

多亏一身白色衣袍非常宽松,在加上他右手下垂的袍袖堪堪遮住了那尴尬的地方,否则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向江昀解释。

而且若是江昀再靠近一点,拨开他的衣袖、解开他的衣带,他昂然翘首的小小箫绝对无所遁形。

沈箫脑门的热汗如同雨后春笋般往外冒,偏偏真的怕什么来什么,江昀此时距离他仅仅一步之遥。

当江昀正要拨开他的右手,为他解衣带时,沈箫慌张喊道:“住手。”

江昀的动作立马顿住,抬眼见沈箫双眸的红血丝比之前更盛,不由地撇嘴不爽:“沈大人,在下乐于助人,你居然还生气?”

真是直男心,海底针。

江昀感到有点苦恼。

“我没生气,”沈箫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唾沫,被江昀误会让他心里更难受,他竭力控制住声线里的颤音解释道,“在下虽与江公子有过露水情缘,但仍然不习惯被一名男子脱衣。”

“”江昀想起「撩汉大全」里写到「迎上撩拨对象的目光时须含情脉脉」,便又及时收敛不耐烦的表情,深情地看向沈箫:“沈大人,那晚在下能脱你裤子,而今连脱衣裳都不行了?”

沈箫窘迫地不敢直视他的眸,江昀故作深情的眼神令他心都碎了。

江昀舌尖无语地舔过齿背:“你们直男都这么矫情吗?那你说怎么办?把你直接和衣裳踹进浴池?”

沈箫脱口答应:“可以。”

并且他还期盼地看着江昀,似乎等那一脚已经等很久了。

“”

江昀意识到沈箫宁愿被踹也不愿意他帮忙脱衣,可见他对男人的厌恶确实是根深蒂固。

他鞋尖点地活动了一番脚踝:“那沈大人可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沈箫咬牙闭眼,等待着来自江昀猛烈的一脚,然而江昀趁他不备搂过他的腰,紧接着腾空而起。

江昀的速度很快,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被安稳放进了浴池,江昀则站在池边,负手言笑晏晏:“沈大人,我们是朋友,在下怎么可能对朋友无礼呢?”

沈箫心中油然升起一缕感动。

其实江昀只是想到「撩汉大全」里写到「当撩拨对象赌气时,更要加倍为其着想,切忌不可火上浇油」,他不过依瓢画葫芦罢了。

沈箫现在在水里,小小箫的姿态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他才敢真正直视江昀的眸,吐露道:“多谢。”

江昀看到沈箫态度好转太多,立即又想到「撩汉大全」里写到「当对方消气时,便是极尽能事勾引诱惑之时,机不可失」。

“应该的。”

江昀说话间便麻溜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沈箫心里的感激瞬间消失殆尽,被慌张取而代之:“江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废话,我在隔壁还没泡够呢。”

江昀理直气壮地回答。

沈箫紧张到咋舌:“那、那你回隔壁去。”

“”

然而,江昀不理他,已经脱掉了大红衣袍和雪白中衣,松垮的亵衣间隐约露出优美精瘦的身材曲线,沈箫垂眸呼出口浊气,他感到这会儿全身上下比先前还热更多。

沈箫不敢看他,脸上的汗水如淋浴般,江昀在他的视线范围外将衣衫除尽,赤身裸体地走下浴池。

沈箫完全浸湿的衣衫紧贴肌肤,只要江昀靠近,就能很容易觉察或者看到他已硬邦邦的小小箫,毕竟他对他这玩意儿的尺寸和形态都非常自信。

浴池热气氤氲,水雾朦胧,江昀面带微笑朝他走来。

在热气的作用下,江昀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时,沈箫鼻翼翕动,先嗅到他身上的幽香。

沈箫明白,那是江昀肌肤自然而然生出的气息,是他的体香,只有在他褪去衣衫时才格外清晰,再加上温水的催化,这香气对于沈箫而言比劳什子催情迷香更管用。

因为他的香气很容易让沈箫联想到那晚的温柔,脑海里浮现出与他在温柔乡中的各种缠绵悱恻。

“清玫姑娘真是缺德,还得让沈大人你泡一炷香的时间才可解毒。”

江昀站在了他面前,口吻埋怨,目光却直勾勾地欣赏着沈箫的脸。

他知道沈箫长得很好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箫现在脸很红,而且视线一直不肯与他对视。

“沈大人,你的脸色为何这么红啊?”

江昀有意放缓语速,柔夷轻轻抚上沈箫的脸庞。

沈箫喉咙发痒,违心答道:“一是因为太热,二是因为太生气,在下非常讨厌和男子共浴。”

他就差直接说出口让江昀滚蛋了。

江昀心里非常不爽,但谨记「撩汉大全」的内容,面上笑意如春风,他非但不滚,反而更大胆地靠近沈箫一步,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

沈箫:“”

他完全不能后退躲开,呼吸骤然变得愈加紧促。

江昀「咦」了一声,眉间蹙了一下后又得意地展开。

因为小小箫刚好顶在了江昀身上,果然

江昀一把握住它,沈箫登时感到那情欲的酥麻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沈大人你又在玩「欲擒故纵」啊?口口声声说讨厌与男子共浴,却”他煞有介事地停顿,身子朝沈箫倾近,像「撩汉大全」里所描画那样,温润唇瓣凑近沈箫的耳垂,舌尖微翘,吐气若兰道,“却被身体出卖,你说它是不是对在下有反应?沈箫,你弯了吗?”

024江庄主与沈大人共浴(下)

沈箫忍得额角青筋暴突,再加上身体无法动弹,体内燃烧的邪火愈加膨胀难受。

虽然江昀只是单纯握住他的小小箫,但他却在意识中无限放大那处触感,仿佛能真切感受到江昀指腹指节手心的每一寸细腻。

更别提早就通遍全身的那欲望的颤栗瘫软,小小箫因此更硬了。

“沈箫,喜欢男人有何不好意思?你只要痛快承认,我就放开你的东西”

江昀正自鸣得意,以为「掰弯计划」即将大功告成,沈箫突然抓紧他握住小小箫的手的手腕并拿开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沈箫的毒已解。

江昀:“”操。

沈箫面色严肃得可怕,他另一只手搂过江昀的腰,将其拥入怀中,底下的小小箫有意坚强地抵在他的身上。

江昀:“”

沈箫声线低沉,在他耳边轻声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江昀无辜轻笑:“你什么意思?”

沈箫松开江昀的手腕,左手掌用力击在浴池水面,四周登时水花四溅,形成大片大片漂亮的水帘。

江昀愣了愣,发觉此人火气真大。

沈箫这一掌既是为了泄火,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他怀中抱着江昀,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就这么轻易放手?

果然,体内的欲望并未被那掌打出去,反而在水帘落幕的刹那,他将江昀快速推在了水池边沿,猩红的双目贪婪地望着他清澈的桃花眸。

“你想干什么?”

江昀挑了挑眉,他内心有点小紧张小冲动,但并不害怕沈箫。

因为他自信沈箫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下一瞬沈箫却握住了他的小小昀,这与他握住沈箫那里时的情况有点不同,因为他没穿裤子所以这触感更直接更强烈,惹得全身肌肤颤栗不已。

沈箫语气冷冽:“江公子也对在下有反应,是不是江公子已爱上在下?刚刚你处心积虑勾引在下,是想「要」吗?我现在心情不错,可以成全你。”

沈箫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他硬的原因是江昀想「要」,而不是他本人想「给」。

江昀还是头一次背这么口莫名其妙的锅,不禁好笑道:“江湖上谁不知道我喜欢欧阳吟?我就是对男人感兴趣,美色当前,有反应不很正常吗?倒是你?不是直男吗?”

“在下虽然心里喜欢的是女子,”沈箫凤眸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眼底的情绪被掩藏了七七八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美色当前,有反应不很正常吗?”

“”江昀无语:“操,你这是剽窃。”

他话音刚落,沈箫的吻就大力袭来,舌尖凶猛地舔开他的唇缝挺进唇齿,在他嘴里横扫千军势不可挡,江昀完全招架不住这等疯狂的激吻。

他狠狠掐了一把沈箫的腰,虽然肌肉不怎么掐得动,但沈箫在感受到他的不满后及时停止亲吻。

江昀的唇被吻得殷红:“你有病啊?”

沈箫反而无畏地笑着:“江公子,明明是你先挑逗我,明明是你想要,怎么能怪我呢?”

江昀不解:“你要是对男人不感兴趣,怎么下得去嘴?”

“因为你够美,”沈箫右手抚着江昀的下颌,语气轻佻,“在下虽然喜欢的是女子,但不代表我就xxxx,反正我俩早就发生过关系,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江昀算是明白了,沈箫喜欢女子,却也不介意和他发生关系,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且还主动送上门。

若是上辈子身心洁癖的江昀,他肯定无法理解沈箫这种渣男行径,但这一世嘛「身心洁癖」算个屁,他只想报仇雪恨,况且xxxxxxxxx,干脆破罐破摔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xxxx明显告诉他,他想要这刺激,非常想。

沈箫见他面色平静并无反抗,更是xxxxxxxx修长xx的xx,xxxx着他的轻微xxxxx。

他的xxxx江昀的xxxxx,右手则在他xxxx流连,恰到好处的水温让氛围暧昧得刚刚合适,温水将xx浸泡得更加xxxx,让他们xxxxxxxxxxxxxx。

江昀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他的身体虽然不排斥甚至能迎合沈箫,但他的心里却有些排斥,因为他并不爱沈箫。

在xxxxxxx中,他手忙脚乱地xxx沈箫的xx,xxx他的xx,沈箫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喘了喘气:“你想xxx?还是xx?”

江昀对xx的反应慢了半拍,于是沈箫不容他回答就直接xxxxxxx

可惜,就在这即将水到渠成之际,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沈箫、江昀:“”

清玫夜莺般的声音传来:“沈大人、江庄主,你们沐浴完毕了吗?楼主让我来请二位过去用膳。”

两人如梦初醒,沈箫醒得更决绝,立马放开江昀的身体跳出了浴池,贴在身体上湿透的衣衫正嗒嗒滴水。

突然抽离开那短暂的缠绵温存,江昀还有些云里雾里,他慢慢从浴池里爬上来,白皙脖颈和胸口上留有好几处沈箫的吻痕。

沈箫轻描淡写地瞄过他在江昀身上用力吻下的印记,若无其事地走到屏风后面,边脱掉湿哒哒的衣衫擦洗身子,边对江昀道:“江公子,大家都是成年男子,一时把持不住很正常,你应该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吧?”

「渣男,正宗的!」

江昀不爽地咬了会儿牙,豁然道:“你放心,在下也不希望被天下人知道和你有一腿。”

“也对,”沈箫赞同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江公子肯定不会愿意欧阳少侠知道此事,那在下就放心了。”

没人能看到他虽语气轻松,但眸里却难掩失落黯然的情绪。

江昀此时已经穿上外袍,正在系腰带的手蓦地顿了顿,「事后」听到沈箫提及「欧阳吟」,他心里就好像被刺扎了一下,有点疼。

“江公子,走吧。”沈箫从屏风后面转出,新换上的雪白缎子袍清新高雅,他眉目俊雅自带三分风流,看向江昀的眼神彬彬有礼,好像在浴池里如狼似虎饥渴难耐的另有其人。

江昀抿紧唇瓣略感无语:论渣男的觉悟和演技。

025他们都被女子缠上了

「撩汉大全」里主要讲的是撩拨技巧,重点针对身体上的反应,至于心里上的认同归属感,江昀还并没有弄明白。

经过与沈箫在浴池里的浪荡,江昀深刻认为从生理上撩拨沈箫并不能掰弯他,最后被干的还是他自己。

要想彻底掰弯沈箫一劳永逸,还得从心理入手。

他打算今晚回房把「撩汉大全」再好好琢磨一遍,江昀边用晚膳用想入非非。

紫檀木黑漆圆桌上摆放的全是他爱吃的菜肴,清蒸排骨、红烧狮子头、西湖醋鱼等等,看来沐紫若的确事先调查过他,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

然而江昀从进门那刻到坐下吃饭,几乎没有正眼落在沐紫若脸上,尽管沐紫若为了今晚的见面还盛装打扮了很久。

反观同桌吃饭的沈箫和清玫,则有问有答有说有笑,沐紫若顿感乏味至极。

清玫自知在浴室的做法过于无礼,主动举杯向沈箫道歉,俏丽脸颊染上少许红霞:“沈大人,小女子不懂事,之前对您有所冒犯,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喝过这杯酒,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可好?”

沈箫一改先前冷漠的态度,勾唇轻笑地客气道:“清玫姑娘言重了,之前种种冲突在下并未放在心上,更没有怪罪姑娘的意思。”

“那真是太好了。”

清玫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江昀无语地斜睨向身旁的热闹,沐紫若则更无语地斜睨向他。

江昀了然:他好像对我的态度和对女人的态度是有些不一样。

沐紫若蹙眉心烦:江公子不是喜欢欧阳吟吗?怎么感觉他对沈箫也有点意思?

清玫细致为沈箫剔掉鱼肉里的刺,然后才夹到他碗里:“来,沈大人我以后就叫你沈大哥可以吗?”

“多谢清玫姑娘,”沈箫道谢后又顿了小会儿,唇角仍然噙着清浅笑意,“当然可以。”

清玫:“那你也别叫我「姑娘姑娘」的,怪生分,叫我「清玫」就好。”

沈箫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清玫。”

江昀不禁目露凶光:渣男。

之前和他在浴池打得火热,转眼就和小姑娘热烈调情,难道直男都这么渣吗?

清玫今晚很高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问:“我们红袖楼很大很漂亮,有空我可以带你到处逛逛,逛完红袖楼,我们再在春心城游玩一番,你说好不好啊?”

沈箫太阳穴轻跳,但眉目间始终含笑,声线温柔:“好。”

江昀腹诽:恶心。

清玫仿佛忘记了同桌还有俩人,她略微羞涩地咬唇,罕见地显出一丝女人味儿:“那、沈大哥你准备在我们红袖楼待多久啊?”

沈箫左手拈着宽大的衣袖,也为她夹了一块鱼肉,礼尚往来将鱼刺剔干净后放进她碗里,反问:“你想让我待多久?”

清玫被他撩得晕头转向,只顾羞涩地笑着。

被视作无物的沐紫若冷着脸:惺惺作态。

江昀闷哼一声:狗男女。

饭桌上好像自动被划了一条结界,热闹和笑声都是属于沈箫和清玫,与江昀和沐紫若无关。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沐紫若终于开口,语气轻快中含有不容违抗的命令意味:“清玫,不如你和沈大人出去散步闲聊,本座和江庄主想私下说说话。”

“好呀。”清玫正在兴头上,欣然应允。

她起身后拖拽沈箫的胳膊:“沈大哥,我们走吧。”

沈箫当然不想离开,可眼下他并没有别的借口,而且江昀此时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点,想必也不想让他待在这里。

“嗯,那我们先告辞。”

他郑重地向沐紫若拱手后,漠然地随清玫离开。

*

江昀搁下牙筷,虽然满桌佳肴,但他却食之无味。

因为他今天遭受了出生以来的巨大打击,不仅「掰弯」事业差点中道崩殂,而且自个儿还被占了便宜。

沐紫若让人撤走佳肴,侍女为二人满上热气腾腾的清茶。

如今这熏香四溢,烛火满堂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孤男寡女二人。

沐紫若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被烛光映衬出几许柔情,她将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单刀直入地询问:“江庄主,本座看你用饭时郁郁寡欢,是在吃沈大人的醋吗?”

“噗,”江昀被呛得喷出一口茶水,“你有毛病吧?”

*

明月初升,夜凉如水。

清玫将沈箫带到了梨花苑,满目梨花似雪,微风撩过、清香浮动。

两人并肩坐在回廊下的石阶,沈箫脸色平静如水,不想说话,不过他的沉默在清玫眼里则是温柔的「不打扰」,因为清玫正在用狗尾巴草编指环。

沈箫出神地望向前方浓郁的一树梨花,脑海里还在回想和江昀在浴池的一幕幕。

上一世,他不敢向江昀表白,因为知道他爱的是欧阳吟;

这一世,他同样不敢,即便江昀对他的撩拨乱了他的心智,即便在撩拨中他也会怀疑江昀是否对他也有好感但他知道江昀爱的还是欧阳吟,他也害怕江昀对他只是逢场作戏。

沈箫很确定,他这一世重生就为了守护江昀的安全,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若是让江昀知道了他的心意,他担心不仅连朋友也没得做,可能还会被迫离开,这是他宁死也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做好了。”

清玫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开心地举着编好的指环,左手拉过沈箫的手腕,将那枚指环套上了他的无名指,“十指连心,这枚指环以后就在你心上了。”

沈箫:“”

清玫见他仍不出声,又轻柔地握住他的手,漓水般清亮的眸认真地注视着沈箫低头垂下眼睑的安静面容:“沈大人,你先前不是问我想让你在红袖楼待多久吗?我想让你待一辈子。”

沈箫手一抖,被她的话吓得抬眸看向她,眼神仿佛在问:你有病吗?

*

“江庄主,本座可没毛病,”沐紫若睫毛翻飞,赌气似的微微嘟唇,“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瞄向沈大人的眼神不大一般。”

「废话,你看你刚滚过床单的奸夫转眼和另一个男人打得火热,你的眼神也不会一般。」

“楼主,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殿外匆忙跑进一名碧衫女子。

026沐楼主「以身相许」计划泡汤

“发生什么事了?”

沐紫若赶紧问道,可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江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常态度。

碧衫女子紧张禀报道:“后厢房着火了,江庄主的聘礼烧起来了。”

卧槽。

江昀立刻「腾」的一下站起身,难怪沐紫若不动如山暗含笑意,原来回头看小丑竟是他自己。

沐紫若清了清嗓子,颔首那瞬尽力抹平唇角,再次抬眼看向江昀时竟眼含秋水楚楚动人。

江昀:“”

沐紫若惋惜道:“都怪本座保管不善,有失待客之礼,那聘礼想必非常贵重,红袖楼吃穿用度捉襟见肘无力赔偿,看来只有本座以身相许当牛做马才能弥补这损失和愧疚。”

江昀腹诽:「病得不轻」。

他顿觉重生一世后遇到的人都有些奇奇怪怪,比如沈箫、比如谢忠、比如眼前这个戏精楼主

他刚要拒绝,一阵「轰」的声波气流便侵袭而来,殿内的三人皆感觉房屋家具都在震颤,灯盏烛火更是像被撕裂般乱跳。

侍女摔趴在地上,而沐紫若多亏被江昀及时扶住胳膊才侥幸站稳,她凝重追问:“这又发生了何事?”

侍女从地上爬起来:“不、不知道啊。”

江昀仿佛脚底生根般站姿从容稳定,松开她冷笑一声后为她们答疑解惑:“楼主,在下可有告诉你,聘礼当中有火药?”

沐紫若脸色瞬间煞白,忙率先跑出去:“救火、救火、快救火。”

*

看着沈箫晦涩不明的神情,清玫误会他只是害羞,便又找补道:“沈大哥要离开红袖楼也行,我跟你一起走。”

完了完了,沈箫正想如何措辞拒绝,突然就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声波的强烈气流将满院梨花冲击得纷纷飞扬。

“发生什么事了?”

清玫主动往沈箫怀里钻。

沈箫立刻推开了她,谨慎握住她被衣袖覆盖的手腕,旋即腾身飞向火光冲天的地方:“是后厢房。”

*

因为后厢房发生爆炸,熊熊火光将天际染成鱼肚白。

大火烧得木头哔啵作响,火势连累了二十余间厢房,整座红袖楼的人都奔忙在救火中,玲珑山庄的弟子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虽然没有江昀的命令,但他们都主动帮忙挑水泼水。

唯有江昀和沈箫二人最清闲,两人并排站在着火厢房对面完好无损的屋脊上,冷眼望着底下忙碌的人群。

沈箫不解问道:“送往名剑阁的聘礼中为何会有火药?”

火光映在江昀静美的脸上,只见他薄唇轻启,唇角似乎带了些讥诮:“名剑阁的布局我不喜欢,所以自备火药,将一些陈旧破败的楼房夷为平地再重建。”

沈箫仿似自嘲的轻哼:“你想得还真是周到。”

江昀「火药」的安排无意中透露出他早就有意愿搬进名剑阁,单纯为了欧阳吟。

江昀没体会到沈箫那句话里的醋味儿,他见火势已经灭得七七八八,沐紫若闲下来站在一旁用湿手帕擦脸,便冲她喊道:“沐楼主,你不用「以身相许」了,你这二十几间厢房够赔偿在下的损失了。”

沐紫若气得咬牙撇嘴,抬头望向他,白皙脸上沾有不少黑灰,一身华服更是狼狈不堪。

“时候不早了,关于春心城中男子消失一事,在下明早再来向楼主请教,先行告辞。”

江昀欠揍地轻笑道别,随即转身运轻功离开。

沈箫即刻跟上,两人并肩在空中追逐。

“你跟着我干什么?”江昀瞥了他一眼,“不去帮你的清玫姑娘吗?”

“这就是在下跟着江公子的原因,”沈箫语气不徐不疾,“清玫姑娘好像误会了在下的感情,我想请江公子帮我甩掉她。”

呸,渣男!

江昀冷笑:“沈大人难道对清玫姑娘没意思吗?你不是钟情女子吗?”

沈箫不要脸地解释:“「钟情女子」不代表就「钟情所有女子」,相比江公子你,我对她的好感也就比「上床」多一个层次罢了。”

操。

江昀立刻理解他话中内涵,意思就是他不如清玫,至少沈箫对清玫还有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而他则只配「床上运动」。

沈箫继续恳求,虽然语气不像恳求:“现在清玫想要我留在红袖楼,或者跟我一起走,我很无奈,朋友一场,江公子你必须得帮我。”

「有事朋友,没事炮友,呸。」

三言两语过后,江昀已经落在他的客房门口,沈箫也随之落在他身旁,伸手挡住他推门而进的动作。

江昀有些不耐烦,眉眼冰冷地刺向他,语气平静:“你想让在下怎么帮你?”

沈箫为难地抿了抿唇:“清玫姑娘是个好姑娘,在下怕说话直接会伤着她,所以想让江公子你代劳。”

江昀的「嘴毒」天下闻名,他有理由怀疑沈箫说得是反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洗洗睡吧。”

江昀拨开他的手臂推门进屋,将他那句“江公子好梦”关在了门外。

洗漱完毕后,江昀脱掉外裳,准备躺床上仔细研读「撩汉大全」。

屋内烛火通明,透过铜镜,他拨开衣领能清晰看到镜中肌肤上的吻痕,尤其是锁骨和心口,而撩起亵衣后,腰腹位置还残留着沈箫揉捏的纤长指印。

下午浴池春光的情景即刻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慌忙甩头强迫冷静下来,然后拿着「撩汉大全」一个箭步向前踏上床躺下。

「撩汉大全」里写道:「若欲使对方死心塌地,则驭心是关键,既掏心掏肺嘘寒问暖,又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才是上策,如对方是直男,可驭身和驭心双管齐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操,废话。

“辣鸡,骗钱的玩意儿。”

江昀无语地扔掉书,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得轻松!

端茶递水捏腰捶腿这种事他十万个不习惯,哪怕只是装模作样眼下他唯一觉得「术业有专攻」,能帮沈箫做的就只有「甩掉清玫」了,毕竟「拒绝」是他的长项。

江昀颓丧地叹了口气,眼角不小心瞥到地上的「撩汉大全」,发现书中好像另有乾坤,他慌忙下床蹲在「撩汉大全」旁,素手掀开书页,原来他刚才不小心摔出了夹在书页之间的「春宫图」。

啧啧啧,全是男子、画技精湛,内容露骨。

江昀盘腿坐在地上,面红耳赤地小心将其他书页也拆开,将里面所有图都完整取出来,然后又将它们单独成册粘好,为了掩人耳目,他更是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本「道德经」,拆掉人家的书皮封面,以假乱真的缝在他的「春宫图」上才大功告成。

027江庄主做春梦了

兢兢业业地看黄图看到月上中天,熟睡时脑子里充满了颜色。

于是,毫不例外的,那晚江昀做春梦了,但令他惊讶的是,梦里的人不是他上辈子深爱的欧阳吟,而是沈箫。

大概是因为两次都是和沈箫干,所以脑海里形成思维定式了吧。

江昀如是安慰自己。

不过,和在现实中的沈箫不大一样,梦里的沈箫基本不会正视他的眸,而且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反而要他尽情撩拨勾引才能如愿以偿。

沈箫在梦里对他百般温柔,仿佛他就是一件易碎珍贵的瓷器,每一个吻皆克制又隐忍,柔情似水地拂过他的身子,态度膜拜又恭谨。

月光如纱,炽热的火透着不真实的凉意,沈箫的低喘轻吟似乎带了些呜咽,无论他怎么轻呷沈箫的脸颊耳垂,一面爱抚一面安慰,都无法在沈箫脸上看到一丝欣喜。

太奇怪了。

接近卯时,江昀一个激灵醒过来,满手的液体,床单和被褥也被浸湿了。

“糟了。”

他赶紧提起裤子爬起来,这要是天亮被收拾屋子的婢女发现太丢人了。

从小到大,加上上辈子,江昀还是头一次梦见这种羞耻龌龊之事,毕竟他这种高岭之花很难想象谁配和他上床。

哪怕是上辈子和欧阳吟成亲后,他也没在梦里对欧阳吟怎样,在印象里他就没梦见过欧阳吟,这一世,他不仅和奸夫差点「做」了两次,而且还在梦里和他难解难分「做」了一次。

江昀直觉他这辈子的原则和道德底线崩得有点低,但又让他觉得非常爽。

他先仔细洗干净手,然后麻溜地穿好衣裳,站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液体的气息在他鼻翼下流窜,眼看着天光渐亮,江昀干脆将铜盆里的水直接泼洒在床上,试图掩盖他做的孽。

空气中那味道好像是浅了一点。

*

红袖楼大概没有接待过像江昀这般事儿精的客人,两名婢女本来只是端着漂浮花瓣水的铜盆和柳枝牙粉香料等伺候他洗漱,结果还得为他收拾床铺。

江昀边洗脸边偷偷观察着婢女们的表情,担心她们会发现见不得人的事儿。

不巧的是,沈箫这会儿走进他房间,看着婢女们正板着脸帮江昀换床单被套,地上则是一堆被换下来的脏东西。

“你昨晚尿床了?”沈箫不解地一鸣惊人。

两名婢女「噗嗤」一声被他逗笑。

“”江昀脸颊微微泛红,几不可查地咽了口唾沫,将早上对婢女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卯时过后做噩梦醒来,洗了把脸清醒一下,结果还是晕晕乎乎的,本来想把水倒外面,糊里糊涂就倒在床上了。”

“哦?”沈箫抿笑着歪了歪头,故意翘了下尾音,“是吗?”

“要、不、然、呢?”

江昀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强调,凌厉双眸威逼向他。

沈箫煞有介事地错开他的眼神,故意抬手用食指在鼻翼下蹭了蹭,勾唇轻笑:“没什么,在下只是好奇江公子昨晚确定是做的噩梦?”

“你别说了。”

江昀气得想就地晕死过去,一定是他重生的方式不对,这个沈箫比上辈子还讨厌。

他打断沈箫后疾步走出房间,错开折扇站在廊下扇风。

当婢女们抱着换洗的床单被褥路过他时,他偷瞄到二人都憋着笑意。

操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梦。

*

用过早膳后,江昀向沐紫若提出昨日就应该提出的问题,那就是——春心城的男子到底在哪儿?真被红袖楼给宰了吗?

若是红袖楼真以「杀尽天下狗男人」为宗旨,那沈箫绝对首当其冲,可惜偏偏她们全是颜狗。

沐紫若今日着一身素雅白袍,其上缀着一缕又一缕的小白花,与江昀的大红衣袍倒也般配,她故弄玄虚地没有直接回答江昀的疑问,而是领着江昀与沈箫参观她的红袖楼。

清玫在旁作陪,时不时抬眼故意看向沈箫,唇角噙着羞涩的笑意。

沈箫:“”

他尽力不与清玫的视线碰撞,而是故意和江昀贴得很近,甚至不忘细声在他耳畔提醒:“诶~江公子,你可别忘了昨晚答应在下的事。”

江昀冷眼瞥了他一下,没回应,只是安静地跟在沐紫若和清玫身后。

“”

沈箫以为他还在生今早上的气,便又更放低身段,紧走两步在他耳边轻声道歉:“江公子,今早怪我口无遮拦,不该说你床上的事儿”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事儿?”

清玫一直尖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可他们声音实在太小,她完全听不清,索性转头问他俩。

江昀又被吓了一跳,因为昨晚的羞耻事儿,他感觉他现在就跟兔子一样容易受惊吓。

“闭嘴吧你,”他先偏头瞪向沈箫,然后又随口打发清玫,“没事儿,有事儿也不关你的事儿。”

清玫红着脸「哼」了声,转过头不理他们。

沐紫若回头朝江昀友好浅笑,尽量在不懂事的清玫面前凹出温柔贤惠的风范:“江庄主真是心直口快的性情中人。”

江昀不客气地应下:“嗯。”

“”沐紫若愣了愣,又好奇地指着他脖子左边道,“江庄主,你脖子左边的红印是怎么回事啊?”

操!

是沈箫昨天下午啃的吻痕。

江昀立即抬手捂住沐紫若说的那个地方,原本和他贴得蛮近的沈箫则为了避嫌刻意与他拉开了距离,而且一点视线都不落在他身上。

「渣男!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

“你们这儿有蚊虫,”江昀胡诌道,“而且还挺多,昨晚咬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然也不会迷迷糊糊把一盆水倒床上。”

“是吗?”沐紫若和清玫惊讶地对视一眼,“那一定是因为江庄主你身上太香了,本座和清玫都还没发现有蚊虫出没,沈大人昨晚可有被蚊虫叮咬。”

沈箫比江昀更能克制外在表现,江昀此刻脸颊有些泛红,而他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雪白。

突然被问到后,他抬手咳了两声才回道:“有,而且那些蚊虫太恼人,给在下身上留下了很多红疙瘩。”

江昀:“”他怀疑被对方内涵了。

清玫趁机献媚:“那我一会儿拿药膏送你房里。”

“不用,”沈箫脱口拒绝,语气稍软,“不用清玫姑娘费心,今早起床已经看不出了。”

028沐楼主的后花园

沐紫若将他们带到悬着「紫薇阁」门匾的阁楼,楼下菱花双侧木门大大敞开,一名着青衫的清秀男子走出向沐紫若作揖:“楼主安好。”

“这位是秦公子,以画工名动江南的大才子,二位可与本座一同欣赏他的画作。”沐紫若向他们介绍道,然后领着他俩进门依次观赏墙上的作品。

江昀不解道:“秦公子为何会在这儿?”

沐紫若只隐晦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江昀:“”

秦公子举止谈吐风雅,只是身子骨偏弱,走个没几步就会咳嗽。

这世上,病美人最让人心疼了,就连江昀都忍不住怜香惜玉,使唤丫鬟把狐皮斗篷拿来,旋即亲自给他披上。

沈箫咬牙看着这幕,握拳的右手大拇指指甲狠狠掐进食指肉里。

“多谢江庄主,”病美人有些惊慌地谢过江昀,又匆忙在他耳边小声解释,“你这样会让楼主生我俩的气。”

江昀:“”

他没懂病美人的弦外之音,直到他们一行离开紫薇阁时,病美人娇弱地拉着沐紫若的衣袖祈求:“楼主,今晚来这儿吗?”!!!

江昀此刻发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沐紫若慌张拨开他的手:“没看见有客人在吗?过两天再说。”

病美人委屈地松开了手。

“秦公子不是你客人,他是你男人?”江昀吃惊地看向沐紫若。

他们此时走在九曲长廊,廊下粉帐翻飞,阳光明媚、花香怡人。

沐紫若略微害羞地掩嘴:“其实呵呵,他是本座的男人之一。”

原本是个骚浪贱,却在他面前装纯情?

江昀恍然,重生一世他懂了好多。

“该不会全春心城的男子都被楼主你承包了吧?”沈箫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沐紫若轻佻地“哦”了声,继续解释道:“那倒没有,本座有三大原则,一是不会碰已有妻室的男子,二是不会碰年龄差大于五岁的男子,三是不会碰貌丑的男子。”

江昀总结:“老的小的丑的不要呗。”

沐紫若颔首轻笑不回应。

沈箫则接着问道:“那其他男子呢?阳太守人呢?”

“阳太守去年就疯了,”清玫积极答道,“皇帝三个月前下派了另外一个太守到我们春心城,可是呢,那是个臭流氓,刚上任就欺男霸女,在一次盛大文会上下药,不少才子佳人都没逃过他的毒手,有的第二天就不堪羞辱跳江自杀,有的则投奔了我们红袖楼。”

沈箫:“有这等事?然后呢?”

清玫:“然后当然是我们红袖楼替天行道,杀了那狗官和同伙,把他们的人头悬在城门口三天三夜。”

沈箫仍然疑惑:“可是这和城中男子消失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清玫提高了嗓门,“狗官做得太过分,我们红袖楼则大得人心,「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于是百姓纷纷让楼主主持公道,我们楼主是女子,红袖楼也全是女儿身,除了楼主的夫君们外

楼主当然要多为女子考虑,所以春心城女子地位前所未有地提高,什么「三从四德」「女戒」等全都由男子遵守,男子一般不得抛头露面影响风气,万一被其他女子逮回家欺负了,我们红袖楼可不管,只会判定男子不守男德,由他家人领回去,或者直接嫁给欺负他的女子,反正他已经不干净了,给谁都行。”

江昀目瞪口呆:“”

顿时觉得他也不干净了。

沈箫倒没他那么想太多,面色沉重地点头:“难怪在街上一名男子也没见到,这事应该已经被禀报给朝廷了吧?新太守还没到吗?”

他又问道,本来他一个捕头不该掺和过多这些事,但春心城纠结了朝廷和江湖两大势力,他身为朝廷中人不可能坐视不理。

清玫笑道:“不知道,我们红袖楼没管,据说是皇帝还没找着合适的人选我看是狗官们害怕了。”

一曲悠扬琴声袅袅入耳。

他们沿着长廊走上朱漆扶梯,亭台中一名头戴儒巾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在抚琴,一双美目顾盼生辉,若削葱根的纤长十指流转拨弄着琴弦。

众人站在一旁不忍出声叫停,江昀的目光更是集中在那双好看如流云的手上,脑海里情不自禁浮想联翩,这手要是咳咳得多爽啊。

江昀蓦然发觉,上辈子他在欧阳吟一棵树上吊死真的是大错特错,明明世上美男子那么多,除了江湖以外,这些没有武功却有才艺傍身的美男子不正好身娇体软易推倒吗?

他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沈箫鼻子重重地哼了出口气,抬手在他眼前晃悠:“江庄主魔怔了吗?”

又一只白皙漂亮的手挡在他眼前,江昀下意识抓下,小声嗔怪:“别闹。”

沈箫:“”

幸好这时琴声戛然而止,江昀才骤然发觉抓着沈箫的手,他赶紧松开,沈箫则一个劲儿地在衣袍上嫌弃地擦手。

江昀:“”

抚琴男子悠悠转出琴案,声色清润地拱手作揖:“楼主安好。”

沐紫若点了点头,侧身为他俩介绍:“这位是段公子,嵇康再世琴艺高超,来我们红袖楼刚半月。”

段公子勾唇抿笑,抬眼看向江昀沈箫时眼眸难掩失落,语气略有不满:“二位是楼主的新欢?”

“咳,”沐紫若重重咳了一声挽尊道,“他们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玲珑山庄江庄主,和有「天下第一神捕」美誉的沈大人。”

“哦,在下失礼了。”段公子轻飘飘地道歉。

江昀皮笑肉不笑:“呵呵,段公子客气了。”

他对段公子一双手的好感全失,他不喜欢在他面前既冲又摆脸色的人。

临走时,恃宠而骄的段公子拉着沐紫若的衣袖依依不舍:“楼主,今晚还来吗?”

沐紫若登时脸红,有些害羞地小心拂下他的手:“过两天再说。”

可段公子还是拽着她的衣袖不放:“听说其他哥哥最近在勤奋研读「房中术」,甚至准备了秘密招式献给楼主其实,在下想说的是,哥哥可以、弟弟也可以。”!!!

江昀、沈箫:“”

029沐楼主愿为江庄主解散两百面首

从段公子的仙音亭出来后,江昀不满地对沐紫若道:“楼主,听在下一句,今晚别去段公子那儿。”

沐紫若眼眸发亮,以为江昀的后话是欲和她共享鱼水之欢,不由地颔首羞怯询问:“为什么?”

“因为此人太骄纵,得灭一下他的气势,这样后宫才能和谐,”江昀认真胡说八道地分析,“那个秦公子就不错,今晚你去秦公子那里吧,人家都想你想得生病了。”

他刚说完,清玫就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意有所指道:“江庄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秦公子是不错,可他是个病秧子啊,我们楼主要是过去,他消受得起吗?说不定明早就归西了,你这不害他吗?”

「说来也是。」

江昀意会点头。

这时,沐紫若重重地「唔」了一声,眼神如刀刺向清玫,清玫才发觉失言闭了嘴。

刚才她的回答确实过于失礼,也不知道沈箫会不会误会她不是个正派女子,清玫边想着边看向沈箫,但沈箫的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反而唇角勾笑、含情脉脉地看向江昀和沐紫若。

但因为视角原因,她不确定沈箫到底看得是谁,反正没看她。

“听段公子的意思,楼主的男人好像也很多,那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公子吧?”

江昀提议道。

沐紫若有点失落:“行吧。”

“时辰不早了,不先用饭吗?”

沈箫询问,其实他就是不想让江昀见那么多的美男子,他不想看到江昀垂涎其他男人美色的眼神,一点儿都不想。

清玫善解人意地回答:“沈大哥不用担心,周公子离我们最近,我们可以去周公子那里用饭。”

“嗯,挺好。”江昀点了点头,偏头看向沐紫若,“周公子有何绝活吗?”

沐紫若顿感江昀比她更在意那些男子,醋意浓重道:“周公子写得一手好书法,而且为人幽默,那方面也很厉害。”

江昀脱口问出:“哪方面?”

沐紫若脸又红了:“讨厌。”

她兀自先走到前面去,清玫撇了下嘴赶紧跟上。

江昀也正要追上去,却被沈箫拽住了手腕,他转身挣扎了两下:“喂,你干什么?”

“江公子,你忘了欧阳少侠了吗?背着他在这里沉浸美色,你、不于心有愧吗?”沈箫说这话时舌尖磕绊了一下。

他把江昀都睡过了,他和江昀对欧阳吟皆应该有愧色才对,但他保持着义正言辞的表情看向江昀。

沈箫又提到「欧阳吟」,江昀脸色微变,心脏刺痛了一下。

他咬牙冷笑:“沈大人问这问题不于心有愧吗?”

沈箫难受得脸颊有些酸,他大力将江昀拽到身前,附耳低声道:“江公子,你我之间毫无感情,没有心动,只是寂寞之时聊以藉慰的朋友,但你若对红袖楼的男子心动,那才是真对不起欧阳少侠。”

“用你说。”

江昀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衣襟继续跟上沐紫若和清玫。

清玫甜笑问道:“你俩在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江昀脸色难看:“关你屁事。”

沈箫被甩开刹那神色落寞凄楚,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眼角瞥到脚下落了本蓝皮书。

“江公子,”他如沐春风地走近,“你的东西掉了。”

操!

江昀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忙拿过书揣进衣袖中。

“「道德经」?江庄主最近在读这个吗?”清玫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江昀脸色绯红地「嗯」了一声,旋即就不再理她。

清玫:“”

一路上江昀唇瓣紧抿,脑海里持续纠结沈箫到底有没有翻开他的「道德经」,其实他今天对美色尤其热衷,也有部分原因是受了春宫图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时不时偷偷看向沈箫,但沈箫大部分时候都没注意他,少数时候和他视线相撞时也脸色平静并无其他明显反应。

江昀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道:“喂,朋友一场,说实话,你刚有翻我的书吗?”

沈箫吃惊地挑了挑眉:“在下对「道德经」并不感兴趣。”

“那就是没翻过咯?”

江昀缓缓吐出口浊气。

沈箫没有回答,漫自错开他走上前,唇角轻轻上翘。

*

在书法大师且性格幽默的周公子阁楼用过午饭后,他们又依次拜访了棋技卓越的魏公子、爱好园艺的舒公子、喜欢喂流浪猫的柳公子、女红高超的冯公子

日落黄昏,江昀已经不想再走了,打算回房歇息。

“你这红袖楼里到底住了多少男子?”

他和沈箫异口同声问道。

江昀不想再走是因为看久了审美疲劳索然无味,沈箫不想再走是因为不想让江昀看太多这些弱不禁风的美男子。

娇弱感容易令人有保护欲,尤其是像江昀这种强大的男人,更容易对弱小无助可怜的美男子产生怜悯爱护之意。

“加上前日刚到的玉公子,一共两百整,”沐紫若大方回道。

“这么多?那就不看了,在下还是回去歇息吧。”

江昀瞠目结舌。

一个女子尚且能养这么多男子,而他上辈子一个男子都搞不定,太受打击了。

夕阳余晖洒在江昀的脸上,蒙上一层别致温柔的纱,沐紫若不禁心动开口:“江庄主,你想让那些男子自由吗?”

江昀吊着高低眉:“你会放他们自由吗?”

沐紫若郑重其事地走向他,江昀下意识后退,后背被梁柱抵挡去路,沐紫若的鞋尖触到他的鞋尖,抬头认真回道:“若是江庄主你肯留下,本座愿意即刻解散红袖楼里的两百面首。”

如果她愿意放那些美男子自由,江昀不介意把他们全带回玲珑山庄,但是如果要拿他的自由去换,那就想都别想。

“那你还是留着吧,在下感觉他们在这儿过得挺开心,哥哥弟弟们相处都很融洽,若是解散他们,他们估计还不会习惯。”

江昀笑着拒绝后就不客气地推开了沐紫若,沐紫若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多亏被清玫扶住。

“江庄主,你怎么可以对我们楼主无礼?”清玫不舒服地训斥道。

“是你们楼主先对在下无礼,我们玲珑山庄可不比你红袖楼差。”江昀理了理衣襟,不屑错开销魂扇轻轻扇着风。

沈箫及时与江昀统一战线,帮腔道:“沐楼主,你在春心城呼风唤雨久了,又有这么多面首伺候,不会真把自己当女皇了吧?”

030江庄主的情感小课堂(上)

沐紫若脸色微囧:“沈大人言重了,本座不过是给那些男子提供庇佑之所罢了,想给每位郎君一个家有什么错?何必给本座扣这么大顶帽子?”

沈箫严丝合缝地接上:“只是你的庇护要用他们的身体来换罢了。”

沐紫若脸色更红:“红袖楼开销巨大,他们付出点东西不正常吗?”

沈箫笑笑不说话。

江昀的眼神一一瞟过他们:“多谢沐楼主这两日的款待,我们打算明早就启程离开红袖楼。”

沐紫若惊怔了一瞬,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眼神里含有一丝祈求,但江昀视而不见地背过身去,一丁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沐紫若:“”

沈箫的气场太强势,他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威胁」,朝廷里高手如云,他沈箫就算是其中之一。

红袖楼短时间能在春心城作威作福,是因为朝廷无暇顾及或者不屑花精力管这里的破事儿,但倘若红袖楼不知好歹,其势力膨胀威胁到朝廷政权,那将会是红袖楼大祸临头之时。

红袖楼以女眷为主,又豢养了上百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不管是和玲珑山庄还是朝廷对抗,她们都是以卵击石。

“江庄主,”沐紫若快步走至他面前,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你真的不可能喜欢女子吗?”

江昀压低了双眉:“难道在下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沐紫若神色失落地低头,这时巧舌如簧的清玫迅速走向沈箫,并挽住了他的胳膊,冲沐紫若道:“楼主,既然沈大哥明早就要离开了,那我明早也一起走。”

“”沈箫脸皮抽搐了两下,大力拨开清玫的手,“清玫姑娘,楼主对你有恩,你怎么可以弃她不顾呢?”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放心吧,天涯海角阴曹地府我都跟着你去。”

清玫甜美自信地笑着,再次挽上他的胳膊,还将侧脸靠在上面:“沈大哥,你身上的香气真好闻。”

沈箫:“”

江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你侬我侬,负在身后的左手捏了又捏:狗男女。

“沐楼主,清玫姑娘明早想与在下一同离开,你真的舍得吗?”沈箫舔了舔唇瓣,慌忙求助沐紫若。

沐紫若因为被江昀拒绝,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放空,她木然地抬眸看向沈箫,有气无力道:“哦,这样啊,本座和清玫姐妹一场,既然本座已经无法得到幸福,就更应该成全妹妹的幸福,以积福报,争取下辈子可以做江庄主的妻子”

江昀无语回怼:“在下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只对男子感兴趣。”

“那本座就争取下辈子投胎为男子,做江庄主的夫君,”沐紫若心如止水地接着道,“沈大人,本座现在就把清玫赐给你了,她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和本座再无关系,请你好好待她。”

操。

沈箫表情尤其难堪,而清玫则一直像小猫一样开心地用脸蹭他的胳膊。

“沐楼主还请收回决定,在下并没有娶妻的打算,”沈箫拱手决绝,咬牙道,“行走江湖不需要女子红袖添香。”

沐紫若盯着他,然后目光转向清玫。

清玫的脸离开了沈箫的胳膊,抬头痴痴地望着他的侧颜,想了想抿唇道:“沈大哥,你可以不用娶我,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

然而,沈箫并没有回答她,凤眸坚定地看向沐紫若,严肃的眼神似乎在催促她快把清玫带走。

沐紫若明白了,清玫的幸福也只是一厢情愿。

清玫发觉沈箫的态度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惊喜,甚至是她意料之外的冷淡疏离,她登时恍然大悟,沈箫并不喜欢她,沈箫从头到尾也没说过「喜欢」二字。

她把人家的「逢场作戏」当了真,入戏的只有她一人,幡然醒悟的当然也只有她。

清玫眼睛逐渐湿润,鼻尖酸涩泛红,轻颤的唇瓣欲言又止,因为泪水蒙住了眼睛,沈箫的形象在她眼中变得模糊,模糊中也更决绝。

清玫抽泣了两声,大力甩开沈箫的胳膊,转身边抹眼泪边跑掉。

沈箫:“”

*

夜幕降临,一弯清月险伶伶地串在枝丫。

江昀和沈箫与红袖楼的姑娘们相处得并不愉快,沈箫站在江昀的房门口,双眸眷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望着紧闭的门扉,内里烛光满堂。

突然,房间里的蜡烛被熄灭。

沈箫条件反射地往前一步,刚好撞上江昀开门走出。

江昀还没跨过门槛,就先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不会是在偷窥在下吧?”

沈箫垂眸掩饰掉紧张,抬眼轻佻笑道:“在下今日伤了清玫姑娘的心,想找江庄主帮我劝劝她,别忘了,你昨晚可是答应了帮我的。”

江昀跨过门槛错开折扇悠悠扇着:“你不是已经甩掉她了吗?”

沈箫叹气道:“但看她如此伤心,在下心有不安。”

江昀语气冰冷:“你倒是怜香惜玉温柔体贴,撩完人家还要我帮你善后,真不愧是你。”

沈箫颔首轻笑:“过奖。”

“”江昀被他噎了一下,轻蔑地「哼」了声才道,“幸好在下菩萨心肠善解人意,明早就离开红袖楼了,我今晚就帮你好好安慰安慰清玫姑娘。”

沈箫拱手:“多谢江公子,日后有何帮忙,尽管提,只要在下能办到的,必会竭尽全力。”

江昀斜睨着他腹诽:我想让你和欧阳吟相亲相爱后再自相残杀。

他没再和沈箫过多废话,快步离开。

*

江昀事先就已经打听到清玫的住所,轻车熟路地落在她的小院中央。

清玫坐在房间门廊下的石阶,身旁还剩两壶酒,脚边则滚了三只空酒壶。

她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对江昀的到来无动于衷,仍然自顾自地朝嘴里灌酒,江昀踩着细碎的月光走近,不容分说就坐在了她身旁,而且还拿过她崭新的那壶酒,解开封盖尝了一口。

清玫不爽地欲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你干嘛喝我的酒?”

但江昀早有防备,她没抢到酒壶,身子却扑进了江昀怀里。

031江庄主的情感小课堂(下)

江昀冷眼垂眸:“清玫姑娘,你醉了。”

“我没醉,”清玫手肘撑着他的大腿重新爬起来,坐在他身边,“你来干嘛?安慰我吗?你应该安慰楼主才对,她可比我伤心多了。”

江昀冷不丁地回道:“她有面首两百,你没有啊。”

清玫登时如受重创,本就悲痛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她仰头往嘴里狠狠灌了大口酒:“所以,江庄主你是来笑话我、可怜我的咯?”

江昀又饮了口酒:“在下只是觉得姑娘一个人喝酒太闷,所以来陪你罢了。”

“我是为情所困,你又不能感同身受,干嘛还要陪我喝酒?”

清玫望着凄凉的月色落泪道。

江昀略有动容,自嘲地轻笑道:“你怎么就知道在下不能感同身受?”

清玫冷笑:“难道你也为情所困吗?”

“呵,”江昀细匀的指尖轻轻抚过酒壶冰凉的壶口,眼神晦涩不明,“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喜欢欧阳吟,但欧阳吟却不喜欢我,你说我的境况和你是不是差不多?”

“欧阳吟不喜欢你?”清玫讶异得张嘴,“那你干嘛还要去名剑阁提亲?”

江昀又拿起酒壶含了口酒,语气无所谓:“因为我喜欢他啊。”

躲在门廊转角的沈箫听到此话心如刀绞,他本想安安静静地注视江昀的背影,不料却听到了这个。

他害怕心头突然翻涌的悲伤会让他控制不住呼吸,以致于被江昀发现,只好强忍痛苦退后两步再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