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害怕(1 / 2)

孟琼醒来的当天下午,再次被送进高压氧舱治疗。

等送出来后,身体有些不良反应,反胃吐了两三次,多日未进食,她胃里没有任何东西,什么都没吐出来,喉咙最后反倒是哑了。

沈逢西就静静陪在她身边,一手抚着她的胳膊,一手轻拍拍她的背。

袁言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想说些什么调侃的话,但感受到某人那道犀利的目光还是憋住了,只说:“琼琼,现在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孟琼轻咳了两声,声音依旧哑得厉害:“没有,哪里都很好,别再担心我了,袁言这些天麻烦你,对了……佑佑呢,他知道吗?”

这是她彻底清醒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没让他知道。”沈逢西说。

孟琼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是没让他知道,但是……我和秦简说了。”袁言啧声,“你都不知道她这些天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我愣是一个不敢接,昨晚上非吓唬我要来悉尼,我实在没办法,就和她说了,结果她还是要来。”

孟琼轻皱了下眉。

“我和她打电话。”

沈逢西摁住她的手,低声:“先别管其他人了,你好休息。”

“不行,不要让她来。”孟琼声音一急,又忍不住咳了好几声,沈逢西没办法,只能把手机拿给她。

给秦简打通了视频电话,那边正要往机场赶的秦简看见她脸色苍白坐在病床前,眼唰的红了,但没舍得和她发脾气:“你给我等着,等你好全了,我再跟你算账。”

“你不要来,我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去了。”

“出什么院啊,你这才刚醒没多久,不行,现在必须过去看到你我才肯放心。”她狐疑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片场意外,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出事了?”

“是意外。”孟琼声音轻轻的,因为刚清醒人还有些疲倦,说不了两句就没劲儿了,“阿简,我真的没事了,你不用来。”

她怕秦简要是来悉尼知道这些事,估计会很麻烦,到时候恐怕拦都拦不住。

秦简长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气得还是郁闷的。

看这样子,哪像是没事啊?

“我来说。”

沈逢西接过孟琼的手机,径直往外走。

不知道给秦简说了句什么,那边瞬间安分了,也不来悉尼了。

电话一挂断,世界安静。

等沈逢西回来之后,袁言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些敬仰,低声问:“你说了什么?咱们这小祖宗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

“没什么。”沈逢西挽起衬衫袖口,低着头在替孟琼晾热水,“就是告诉她,陈也在悉尼。”

袁言咂舌。

“你这招还真高。”

说着伸手去拿他晾好的水喝,结果拿了个空,袁言皱眉:“你干什么?赔偿说不要就不要,一杯水还跟我抠抠搜搜的?”

沈逢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热水机里还有水,随即转身进病房,声线很淡:“这没你事了,回去休息。”

袁言:“……”

这哪是关心他要好好休息。

这分明是孟琼一醒,嫌他在这碍事了。

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吧???

——

人一清醒,恢复的也就快了。

到了下午,孟琼也有些力气坐起来,看着窗外仍在连绵下着的小雨,不知在想些什么,有点出神。

沈逢西刚从外面买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身形纤细瘦弱,墨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脑袋没敢靠墙太实,怕碰到后脑勺的伤口,目光定在窗外的雨在看。

沈逢西不自觉喉结滚动了下。

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美好,不忍打扰。

其实到现在,他也还没有彻底接受孟琼醒过来的事实,他太害怕这像是一场梦,一场自己陷在巨大疼痛之下幻生出来的一场梦。

所以无论做什么,都还是小心翼翼。

孟琼听到他回来,转头看他,轻轻问:“买的什么?”

“粥。”

悉尼卖粥的地方不多。

沈逢西是开着袁言的车绕到华人街那边买的砂锅粥,还是六七年的老店,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仍在营业,且客流量还不少。

孟琼从前就很喜欢喝这里的砂锅粥,味道鲜香,也不会太咸。

沈逢西替她掀开粥盖,一股香味瞬间冒了出来。

孟琼温声笑笑:“真好,还是那个味道。”

她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带着温和。

好像从孟琼醒来之后,对他的态度也温柔了不少。

沈逢西不是没感觉出来。

包括那个拥抱,到现在他还记得牢牢的。

只是他不敢问,也不敢打破这份美好,哪怕稀里糊涂就这么下去,也不想让孟琼挑明关系和他一刀两断。

“要是喜欢,我再去买。”沈逢西沉声。

“不用了。”孟琼轻声拒绝,“再好喝也不能一直喝,会腻的。”

沈逢西顿了顿,喉咙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一室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逢西复而低声询问:“头还疼吗?”

孟琼下意识摸了下后脑的伤口,那里被缝合过两针,她轻轻摇了摇头,垂着眼睫,喝下口热粥,兴许是太久没进食,这对于她来说还是会觉得咸。

她慢慢喝了几口,放下瓷勺。

“不疼。”

孟琼想了想,问:“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逢西沉默了瞬:“定位。”

“我在你的项链上放了定位。”

悉尼毕竟不是他的地盘,况且楼立这种疯子办事没规矩,他没办法,只能自作主张在孟琼的项链上放了定位,不过这些天从没有点开看过。

只有孟琼消失的那一刻,他才打开了定位软件。

他原以为解释完,孟琼会生气。

可孟琼却只笑了笑:“那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还是有默契的。”

当时被许幼晚拖着走,她没有一点力气了,只能拽了身上的项链,在沿路留下了痕迹。

沈逢西看她笑得释然,眸色深了深,问:“当时害怕吗?”

孟琼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