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地名,秦简眉毛扬了下,很自然地转移起话题:“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可以。”
孟琼温柔应下。
“你和老沈几个月没过来,再不来,我都以为你们俩要离婚了。”秦简双手抱臂,笑着打趣道:“你说你俩当年多好,天天恨不得黏在一起,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她不知道两人要离婚的事,只当笑话来打趣。
但这话确实问住孟琼了。
是啊,他们从前多好。
她笑了笑,没说别的,秦简也就没再提。
过会儿菜刚上齐,孟琼正低头给佑佑系围兜,门旁边的迎客铃响了,就听佑佑忽然朝门口奶声奶气叫了声。
“爸爸!”
秦简还笑:“你这小孩,怎么见个人就胡乱叫。”
话说到最后,看清来人,笑登时淡了。
门外走进来一拨人,都是北城那几个面熟的玩乐公子哥,而为首站着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目光闲适,朝她们这里看过来。
可不就是沈逢西吗?
孟琼这才看见,许幼晚也跟来了。
她收回视线,将孩子抱给店员带下去洗手。
那几个公子哥看见孟琼,主动找她打起了招呼:“沈太太,好巧,在这也能碰见你。”
孟琼礼貌点头。
“你怎么来了?”沈逢西神情有些耐人寻味,视线在她们座位周边扫了圈,在确认没其他人之外,缓缓吐出口烟雾,淡淡问,“没跟那人吃饭?”
他指的是喻成。
若是平常,依照这位沈太太温和的性子,一定会温温柔柔说句“没有。”
可不知今晚怎么回事,只见孟琼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虽然语气挺淡,但谁能从向来温柔的沈太太嘴里听见这种话,感觉剑拔弩张,这要不是在外面,都能打起来了。
几个公子哥意味不明,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沈逢西自然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兴许是碍于朋友在场,没跟她计较,转头去吩咐秦简,说:“老包间,老样子。”
秦简“啧”了一声,歪头打量着许幼晚。
许幼晚今天穿了一身乳白色的大衣,扎着个低马尾辫,原本挺素气一姑娘,但因为感冒气色很差,所以画了个很浓的妆盖上去,显得艳俗不堪。
直接把档次都掉了好几档。
女人看过来的眼神犀利,许幼晚有些不适,朝沈逢西身后躲了躲。
秦简手肘撑在吧台上,意味深长笑道:“我这是正经场所,陪酒女的买卖可不干,您几位还是手下留情,出门左拐,去祸害别家吧。”
陪酒女?
许幼晚听见她讽刺自己的话,慌忙摆手否认。
“我……我不是。”到底是年轻脸皮薄,没把那个三个字说出来。
秦简依旧是笑:“干这行的都说自己不是。”
“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沈逢西眯了眯眼,提醒道,“秦简,别太过分。”
跟在沈逢西身边久了的人,都知道他这是要生气的前兆。
孟琼也不例外,抬手轻按下秦简要逐客的手,朝边上的店员轻轻递了个眼神:“小杨,老样子,209,带这几位进去。”
这里人多眼杂,又都是北城的上流人物,要是真闹大了,保不齐明天会在圈里响出点什么动静。
店员连连点头,忙不迭带着几位贵客上楼,生怕晚一步就要出大事。
“孟琼姐再见。”许幼晚这次学乖了,主动和孟琼道别,孟琼也就客气给她点了个头。
秦简白了一眼收回视线,很不高兴。
等到沈逢西一伙人转身上楼时,她才皱着眉头,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老沈可从来不会带别的女人来我这。”
孟琼反应挺平静的,接了句:“嗯,所以她不是别的女人。”
秦简听见她的话,愣住了。
不是别的女人,那就只能是沈逢西的女人。
秦简难以想象这两个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又不好掺和人家夫妻的事,迟疑了好久才开口说:“你别想太多,我敢给你打包票,老沈肯定什么都没干。”
语气笃定,对沈逢西颇有信心。
毕竟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走过来,她很清楚沈逢西这人的品性。
别管这圈里有多乱,也别管他这人有多混,但触碰原则性的事绝对做不出来,尤其是出轨和背叛。
更何况,这可是孟琼。
是他心心念念,想了这么多年的孟琼。
结果还没等孟琼说话,蓦地,就听刚才那群人里的某位公子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嗓门很大:“那孟琼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叫她个太太是给她面子,这种女人,还有脸摆什么谱?”
“你小点声吧,小心人家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就是她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这么说,捞女一个,爬上位还真把自己当颗大头菜了,什么东西,也就长着张脸将就能看了,倒贴老子都不稀罕要!”
下一秒,便听见许幼晚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公子哥揶揄,“沈哥在包间里等着呢,你赶紧进去吧,省得他心疼。”
“是啊小嫂子,我都没见过沈哥这么疼人,一听说你感冒直接丢下我们跑过去接你,都差点闯红灯!啧啧啧,恋爱中的男人啊。”
许幼晚被他们起哄,心里甜丝丝的:“你们别说了……”
小嫂子。
这个称呼,让孟琼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扇了两个耳光。
挺猝不及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