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断断续续,林语陌每说一个字,如刀片割喉。
傅明煦示意他省省嗓子,盯着他通红的眼眸说:“我没生气。”
在林语陌露出明显不信的眼神时,傅明煦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他身边,认真道:“我想了一晚上,语陌,我们应该谈谈。”
昨晚傅明煦一夜无眠,把林语陌推开不是生气,睡到半夜被窝里钻出一个赤裸柔软抱住他磨蹭亲吻的人,这种情况他人生第一次遇见,脑子里各种想法横冲直撞根本来不及生气。
想到那时情形,傅明煦心跳加速身体涌起一股热意,禁欲的面孔不动声色,半晌才压制这不该产生的波澜。
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件事。
“语陌,这次出国我不会再回来了,有些话说开比较好,”傅明煦温声说,“你应该也只是一时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而我恰巧离你最近,你就拿我当了目标。你把时精力用在我身上很浪费,就像投资也要优选潜力股,而我都不在股市里。”
林语陌愣了一下,傅明煦都没有想过他是因为喜欢吗?
他嘴里发苦,干脆顺着傅明煦说:“嗯,你说得对,我是因为太久没找到目标了,觉得无聊,没劲,就一脑抽想到你了。其实你也不用多在意,我选中目标快,放弃也快,就像钓鱼游戏,多钓几个总没错的。钓上就赚了,钓不上也没什么损失。我这个人又不走心又不动感情的,换个目标轻而易举。你马上就出国不回来了,确实不是什么潜力股,果然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好。”
林语陌故作潇洒,只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咳得他停不下来,眼泪都咳出来了,装潇洒失败。
傅明煦拍他后背顺气,直到林语陌的咳嗽完全平息,他说:“语陌,既然都说开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林语陌想,没发生过当然最好,这样他们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了。
真的能回到从前吗?
几天后林语陌有了答案。
不能。
虽然傅明煦对他态度一如往常,但他察觉到,每每凑巧他们触碰到手臂,有一些肢体接触时,傅明煦会小幅度的挪开。
傅明煦对他相较以前,多出了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距离。
第36章第三十六章
夏末秋初,烈日更浓。
林语陌的肺炎好了七七八八,彻底痊愈需要再住几天。他还有点咳嗽,想着回家吃药就行了,不愿意多花住院费。
傅明煦答应过出院时接他,他提前出院,傅明煦行程相撞抽不开身。
林语陌站在树荫下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用品,他气色没有完全恢复,风一吹半长黑发下,苍白的肌肤渗出虚汗。
司机准时赶来,从他手里接过行李,林语陌问:“傅明煦最近很忙吗?”
司机拉开车门请他进入:“老板很忙。”
“忙什么呢?”
沉默寡言的司机摇头:“老板的事我不方便过问。”
林语陌坐进车里没再说话,傅明煦是体面人,所谓的抽不开身即使是躲他,也会派司机接应好他。
一路无话,司机送他到楼上,行李放进屋里才离开。
林语陌发了会儿呆,回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大步出门。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傅明煦公司,大厅一尘不染,衣着光鲜的男女来去匆匆。他到前台询问傅明煦在不在,前台打量他一眼,冰冷地告诉他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其他无可奉告。
他没有员工卡,也不知道傅明煦办公室在几楼,脑子一热来了这里,连一个找傅明煦的正当理由都没有。
林语陌打起了退堂鼓,边翻朋友圈边往外走,半个小时前基地管理员发了一条修建犬舍的视频,林语陌眼尖的捕捉到傅明煦身影。
林语陌之前去基地帮忙与这位管理混熟了,立刻问他傅明煦在不在。对话中,管理员透露出两个信息,傅明煦在,并且从早上到现在忙得没吃饭。
这不,正当的理由来了。
林语陌提着午餐来到基地,一眼看到了犬舍旁的傅明煦。
傅明煦拿着图纸,神情认真地和工人讲话。
林语陌走近,笑吟吟地招手:“傅老板?忙着呢?”
傅明煦没听见,被旁边人提醒,忙里抽闲瞄了一眼。
林语陌身穿紧身V领黑色短袖,搭配低腰浅色牛仔裤,厚底运动鞋。腿长腰细,露出的肌肤如雪般晃眼,心形黑宝石项链恰到好处坠在锁骨处,时髦靓丽。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建筑工人中,格格不入。
傅明煦对上林语陌明亮上挑的柳叶眼,细长有神,好似时刻算计勾人的小狐狸,一颦一笑穿着打扮皆是精心设计过。
没想到林语陌刚出院就追到这里,傅明煦迟疑打量时,林语陌率先开口:“干嘛这么惊讶?别忘了我也是你们这的注册志愿者,来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语陌晃了一下手中餐食:“我还没吃饭呢,买得有点多,一起吧?”
光鲜的穿着不适合帮忙,熟悉的包装是他爱吃的菜馆。傅明煦明白林语陌看似正当的借口下,不加以掩饰的目的性。
视线交汇,二人已然知晓彼此动向。
傅明煦不动声色拒绝:“谢谢,我吃过了。”
林语陌眨眼扮可怜:“吃过了就不能再陪我吃一顿吗?”
傅明煦:“…………”
林语陌知道傅明煦察觉出了他的感情,所以才会那样拒绝他。只是傅明煦这种想要给彼此留足体面的性格,定然不会挑明拒绝他第二次。
除非直接表白,但他没打算这么做,以朋友的名义胡搅蛮,缠傅明煦才真拿他没办法。
“傅明煦,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陪我吃饭还为难?”
果不其然,傅明煦露一丝许无奈,点头应下:“语陌,你先去办公室等我,我忙完就来。”
“那我等你哦。”
林语陌坐着傅明煦的办公椅,打开饭盒,忍着饿等傅明煦来。傅明煦看起来真的很忙,图纸讲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到门口接刚救助回来的小流浪,安顿好小流浪又去检查建筑材料,他凡事亲力亲为,烈日炎炎连口水都没喝过。
林语陌跑出去给他送水,却被工作人员告知傅明煦开会去了,他悻悻而归,给傅明煦带的午饭已经凉透。
不知道等了多久,林语陌趴在桌上睡着了。睁开眼时,钟表时针指在5的位置上,他大老远花了不少钱买的饭菜不曾被人动过。
林语揉揉眼睛,瞥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机见林语陌醒了,中规中矩开口:“傅总有急事回公司,看你睡着就没叫醒你,让我等你醒了送你回去。”
林语陌有几秒恍惚,他这算被丢下了吧?
他一言不发装好饭菜:“走吧。”
车内他捧着冰凉的饭菜,舍不得扔掉,默默打开盖子吃了一口,这么贵的东西原来凉了也一样不好吃。
“能送我去傅明煦公司吗?”饭吃太大口,林语陌噎住猛咳几声,红了眼睛。
司机为难:“傅总说送您回家。”
“你就是把我送回家我也要去他公司的,”林语陌垂下眼,“就别让我折腾了。”
“那好吧。”
司机跟傅明煦有些年头了,喜欢傅总追求傅总的男男女女不再少数,被傅总拒绝后还能胡搅蛮缠的林语陌是第一个。
傅总就是性格太好,想要照顾到对方情绪,反倒让对方有恃无恐。
这个时间部分员工陆陆续续下班,只有林语陌逆着人群往电梯走,极其惹眼。前台对他有印象,大声叫住他:“我都说了没有预约不能进去,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周围人纷纷看向他,林语陌闷头往里走,司机跟上来为林语陌刷门卡,前台惊讶着闭上了嘴。
“谢谢你啊,”林语陌低声说,“没想到你会帮我进来。”
司机一板一眼回话:“路上我告诉傅总你来了,傅总默许的。”
“哦。”林语陌没再说话。
林语陌被司机带到傅明煦办公室,秘书看到林语陌后与司机交换一个“来了个麻烦精”的眼神。
“傅总在开会,您在这里稍等一下,需要喝点什么吗?”
林语陌认识傅明煦这么久,却是第一次接触到傅明煦的秘书,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对他公司做什么的,身边朋友工作伙伴等,一概不清楚一概不认识。
他看出这位秘书瞧不上自己,往沙发上一坐:“什么也不喝,我就在这儿等他。”
秘书出门,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公司所在京市寸土寸金的地界,窗外可见半城繁华景象。
林语陌想,这些有钱人到底要挣多少钱才算挣够了?
屋里任何一样东西,都够他一年生活费了。
想得出神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以为傅明煦回来了,林语陌转过身,门口男人看到他一脸诧异。
庄昕阳大步奔向林语陌,一把搂住他,捏过他下巴盯着他:“有阵子没见了,怎么把头发染黑了,你不适合黑色,太普通。”
他目光下落,瞄到低腰牛仔裤时而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皮肤,手毫不客气地凑上去狠狠捏了一把。
林语陌骨架小,皮肉看着紧实,捏到手里绵软有弹性,手感极好。
庄昕阳人高马大,在他眼里林语陌就像个绵软的小宠物,每次碰见必定要按住摸过瘾,温热柔软,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估摸这小妖精喷了什么斩男香水。
庄昕阳力气多大,没几下把林语陌腰上胸上掐出好几个印子,疼得他龇牙咧嘴。换做平常他几乎不会反抗,庄昕阳摸一阵没劲了就放过他了,越反抗反而会激发出庄昕阳暴虐的性癖。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是在傅明煦的办公室。
林语陌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眼睛紧张地盯门口:“庄少,别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庄昕阳看准时机在林语陌脖子上咬一口,他故意使坏,殷红的草莓印在遮也遮不住的位置。
林语陌捂着脖子,气得拳头砸他,却也没敢太用力,也怕把对方惹急。
以至于这一拳在庄昕阳看来,与调情没有区别。
“你怕什么?”庄昕阳盯着林语陌眼底的慌乱,笑问,“怕傅明煦看到?”
林语陌一愣,庄昕阳捕捉到他脸上的无措,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傅明煦成你新目标了?”
林语陌扭开头:“没有。”
庄昕阳强行扳过他的脸,看这自诩玩弄男人于股掌的青年,已然看不到曾经那份游刃有余,坦荡和得意。
“以前的林语陌,一定会笑着对我说是,此刻我只在你脸上看到了逃避和对我的抗拒。”
庄昕阳悠悠道:“不是吧?林语陌,你喜欢他?”
林语陌闷闷地说:“你管不着。”
“谁管了?我当我是翼舟啊?操心你的烂事?”庄昕阳笑道,“我就是爱看热闹,让我猜猜,看你这反应,和傅明煦一点进展也没有吧?”
见林语陌没忍住瞪他一眼,庄昕阳反倒在林语陌身上找回点读书时那个抽烟打架横冲直撞的林语陌影子。
说真的,现在的林语陌唯唯诺诺,怪没劲的。
他继续点火:“没进展很正常,我要是傅明煦只会以为你故意接近不安好心,爱情骗子。”
庄昕阳的话过于刺耳,林语陌咬住下唇,心虚反驳:“他不是你,不会这么想的。”
“你是男人,我是男人,他也是男人,是男人都一个德行,怎么着他傅明煦就比我多块儿肉啊?我这是劝你,”庄昕阳掐住林语陌脸蛋,“你什么身份?他能瞧得上你?他只是装的比较好罢了。”
这句话尤为耳熟,林语陌想到他也曾听过几乎一样的话。
他把自己喜欢傅明煦的事告诉一个网红圈里还算聊得来的朋友时,朋友对他说:
“算了吧,他是天之骄子是皎洁明月,你怎么配得了人家。”
无论是沈禾,还是庄昕阳,又或者他这位朋友,所有人都在说他配不上傅明煦,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就此放弃?
不。他不甘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二人下意识看向门口,傅明煦视线落在庄昕阳搂在林语陌腰间的手。
第37章第三十七章
林语陌条件反射般在庄昕阳怀里挣扎,箍在腰间的手臂如钢筋铁箍,林语陌试图掰开对方手臂,他低着头,黑发落下遮住眼睛,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庄昕阳看得清林语陌此刻眼中的慌张急切。
庄昕阳笑了,以只有二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傅明煦又不喜欢你,你这是为他守得哪门子贞洁?”
林语陌在心里大骂庄昕阳去你爹的!
庄昕阳非常喜欢欣赏林语陌此刻的反应,之前几次见面林语陌无所谓的态度,他也说不出怎么就觉得别扭。
林语陌后背让冷汗打湿,庄昕阳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几乎要把他勒到窒息。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在他快要放弃时,视线里突然多出的一只手攥住庄昕阳手臂,这只修长白皙的手不断收紧向外拉开,林语陌腰上禁锢松了。
庄昕阳手臂快被傅明煦捏断了,无极顾暇林语陌,用力抽回手。
林语陌终于能喘上口气,傅明煦宽厚的臂膀挡在他身前,这一刻,林语陌今天所有的委屈不快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地烟消云散了。
庄昕阳抱住手臂,满不在乎问:“我和林语陌的事跟你有关系吗?我们之间轮不到你管吧?”
林语陌拉住傅明煦,赶紧小声撇清关系:“我和他没关系的。”
“啧,你穿上裤子不认人啊?就你我这床上交情,怎么着都比你认识几个月的傅明煦深厚吧?”庄昕阳脑袋一歪,不怀好意目光投来。
林语陌赶紧去看傅明煦脸色,他现在只想让庄昕阳闭上他那张破车嘴。
“我和语陌的事好像也和你没关系吧?”
傅明煦双眸平静,直面庄昕阳的阴阳怪气,气势上丝毫不输。
他抬手做出请出门的动作:“人在我办公室,自然找我有事谈,凡事要讲先来后到,现在是轮不到你管。”
庄昕阳嗤笑一声。
“会议已经结束,庄总还有事吗?”
傅明煦按住庄昕阳肩膀将人往外推,露出一个体面的浅笑:“要排队,你前面还等了一位。”
庄昕阳拨开傅明煦的手,大步流星往外走,留下一句话:“傅明煦你被缠上真是活该。”
傅明煦眉头一拧,关上门移回视线,林语陌抠弄着手指勉强笑了一下:“他说话你就当放屁吧,我和他其实也没几次……”他声音渐小,担心越描越黑,可他又极力想要撇清自己和庄昕阳。
傅明煦瞄到他脖颈上显眼的吻痕,背对林语陌来到办公桌旁查看文件,淡淡道:“不用和我解释的,我并不在意朋友们的情史。”
朋友们。
林语陌又怎么会听不出楚傅明煦是在向他传达他对自己所做的一系列事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解释很可笑,就是不解释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喜欢的人才会在意他的情史,对于朋友,本就无所谓。
傅明煦不在乎。
太阳完全下山,办公室里光线昏暗。林语陌萎缩在沙发上,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周围安静得可怕。
傅明煦迟迟没听到林语陌说话,一时不习惯,整理文件时余光扫向林语陌没落的神情,心头无名升起一股纷杂情绪。
“语陌,”傅明煦走到他身边,垂眸注视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林语陌,“不是骗你,我最近忙得抽不开身。”
他捡起茶几上的饭盒打开看一眼,满满当当一盒饭已经凉了。
林语陌抬头,想知道傅明煦要做什么。
傅明煦突然长呼口气,露出忙碌一天后终于有了空闲时间的松弛。
他面部线条柔和,眼底星河荡漾,笑意浅浅:“看起来不错呢,我晚上加班,现在有一个小时空闲,这盒饭菜要热一热吃?还是我们出去吃?”
“热一热!”林语陌眸中光芒闪烁。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好的菜,不吃多浪费?”
傅明煦语气轻松,去到微波炉前叮饭,又问林语陌:“要喝点什么?果汁?红酒?”
林语陌背对傅明煦用力眨了眨眼睛,鼻子有点发酸。
他想说,傅明煦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
傅明煦你的迁就,你的好,只会让我陷得越来越深。
他好想说,可是他又不敢说。
他害怕傅明煦听进去了,不再对他好了。
看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
反复而矛盾。小心而慌张。
“语陌,喝酒还是喝果汁?”傅明煦又问一遍。
林语陌回过神,极力保持平常的语气:“果汁啊,你忘了?我都戒烟戒酒了。”
傅明煦低笑一声,上次去林语陌家他可没少见垃圾桶里的酒瓶烟头,谎话连篇的小狐狸,他都不知道该信哪一句。
看破不说破,他拿了果汁给林语陌。
林语陌今天一天心情就像过山车,因傅明煦的话难过,又因傅明煦的话开心。
他心情不错,刷短视频时跟着哼上了歌。
傅明煦端饭坐在他对面,为他分发碗筷,林语陌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下巴抵在沙发上,大眼望向窗外星空。
他歌声音如水流般干净澄澈,温温柔柔。
傅明煦面露微笑,做他安静地听众。
林语陌唱到一半回过神,发现傅明煦目不转睛盯着他。
他脸一红,眼神乱飘:“饭、饭好了怎么不叫我?”
“语陌。”
“啊?”
“你学过声乐吗?唱得很好。”傅明煦说得认真,毫不吝啬夸奖。
“没学过,”林语陌打开可乐,吸一口纷涌而出的泡沫,“我想过学音乐,但太贵了,如果当时学了声乐说不定我就能念完高中了。”
傅明煦迟疑一下:“你没念完高中吗?”
林语陌干笑两声,完蛋,说漏嘴了。
傅明煦不再问:“你不想说没关系,谁都会有不想提起的事。”
林语陌捏紧可乐瓶,泡沫溢出:“傅明煦,你会介意朋友撒谎吗?”
傅明煦擦去桌面上水渍:“是人都会撒谎,我也会。看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对你做过什么,对从未伤害过我的朋友,我想,他应该有苦衷。”
“喔。”
林语陌心安许多,半晌,主动开口:“其实我没读过大学。”
他尴尬笑笑:“所以我什么也不会,我也就……只能用这种笨方法赚钱。”
傅明煦安静片刻,抬眼凝视林语陌强颜欢笑的脸:“语陌,你想试试唱歌吗?赚钱的方法很多,其实不一定要靠男人。靠自己总好过依赖人,看人眼色生活。”
“我不爱说教,但作为朋友,我想要说些真话给你听。当成别人的附属品,那样的生活未必是你想要的。你害怕他们欺负你,不敢反抗,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渺茫的外人身上,不如自己把腰板挺直。”
林语陌低着头,这些话是不好听,忠言逆耳,他知道的。
这些大道理他通通知道,只是他没有破局的办法。
“我怎么靠自己呢?我什么也不会,我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靠谱的投资带一带我,你也不建议我做。”
既然不能改变他的现状,这些忠言逆耳,在他看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认识几位音乐教授,哪天有时间,我带你见见。”
“啊?真的吗!但是我行吗?”
林语陌听出来,傅明煦想给他介绍音乐圈的人脉。多扩展人脉总不是坏事,林语陌没打算拒绝,只是认识之后呢?
办公室外准备叫傅明煦开会的秘书瞥见里面二人吃饭聊天好不热络,叹气一声,傅总你这样怎么可能甩开追求者啊!
*
吃饱喝足回家,林语陌先是到傅明煦家里遛狗喂猫,这些都做完后洗了个舒服的澡。
他想睡觉,怎么也睡不着,身体也莫名兴奋。
想到自己也太久没疏解了,兴致勃勃翻出大玩具。
他脱光衣服,闭上眼睛,面色潮红。
快意布满全身,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傅明煦面孔,幻想傅明煦压住他,揉捏他的皮肤,在他耳边温柔低语。
与此同时,傅明煦下班回家,发现林语陌家门没关。
思索片刻,推门进去,顺便交代一下金金换了新口味狗粮。
林语陌家里空旷,搬进来这么久,还原封不动保持原有住户的格局,属于林语陌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
卧室里传出细微的声响,听不太真切,傅明煦走到卧室门口。
林语陌正是紧要关头,他趴在床上,背对着房门,浑身呈现舒爽的潮红。他咬住下唇,唇间溢出难耐的声音,背部弓起,粉白的脚趾蜷缩。
震动声嗡嗡不停。
傅明煦视线落去,僵在原地。
床上林语陌恰巧这时候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回头望去,正对上呆若木鸡的傅明煦。
林语陌懵了一下,慌乱地想要遮住自己,脚一软坐在床上,他控制不住叫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一个双腿大开的姿势,在傅明煦面前……g……c……了。
傅明煦转过身,默默关上门,耳根红透了。
进门前要说的话,一个字也记不得了。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傅明煦回到家后,表现的与以往无异。为猫狗铺好小床,开个视频会议,跑步机半个小时,泡澡看书。
零点过后,卧室灯灭。
他睡姿规矩,双手平放身体两侧,胸膛随着平稳呼吸轻微起伏。
傅明煦闭上眼,片刻,双眸睁开。
他深吸口气,抿一下唇瓣,心脏剧烈撞击胸腔,心跳声犹如在耳。
一闭上眼,眼前不受控制浮现林语陌难耐地咬紧下唇,面颊绯红,瞳孔失焦,低吟颤抖的画面。
天隐约泛白时,傅明煦才沉沉睡去。
梦里傅明煦动弹不得,林语陌坐在他身上。
林语陌舔一下唇瓣,舌尖颜色深红,热气洒落他耳根泛起灼热。
林语陌拉起傅明煦手掌按在自己腹部,瞳眸泛起水光:“我不要小玩具,换成你的好不好?”
傅明煦突然睁眼,禁欲的脸上呈现浅淡红晕。看清周围后他松口气,想不通自己怎么做了这样的梦。
玄关门突然打开,金金嗷呜一声,林语陌声音传来:“走吧,带你溜溜去。”
他悄悄往傅明煦卧室方向看,想到昨晚的事他尴尬的都不想来了,但总不能一直不见面。
他宽慰自己,傅明煦又不是没看过他身体,看到他玩小玩具……应该也……也没什么。
不就是在傅明煦面前那啥了吗!这都不算事!
这都不算……
林语陌内心崩溃,救命!
怎么可以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出这种丑态!
他失眠一整晚,一直在想这个事怎么办!
怎么办?
就没有办法,他又不可能把傅明煦敲晕失忆。
六点,往常这个时间傅明煦早该醒了。今天傅明煦卧室门紧闭,迟迟没动静。林语陌犹豫要不要去看一眼,还是没有面对傅明煦的勇气。
等他遛完狗回来,电梯门开启,正遇上出门的傅明煦。
二人对视,林语陌睫毛微颤,眼中犹豫,粉唇瓣轻轻抿住,脸上浮现不自然的殷红。
傅明煦眼前再次浮现林语陌高潮失神的面孔,身体莫名涌起一股燥热,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短暂沉默后,林语陌鼓起勇气先开口:“上班去了啊?”
傅明煦微微颔首:“今晚我加班,金金狗粮换了,鱼油也该今天喂了。”
“好,知道了,”林语陌一看到傅明煦,尴尬到头皮发麻,他硬着头皮说,“你、你、一路顺风吧。”
傅明煦看起来一如往常,好似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那我走了。”
林语陌朝他挥手,走进电梯。
二人擦肩而过,手背不经意碰到一起。如有电流经过,触碰相贴的手背迅速分离。
林语陌刚想说些什么,傅明煦头都没回离开。
要说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
归根结底,林语陌只是害怕傅明煦为此远离他。
傅明煦喜欢温水那样清纯保守的人,而自己在他面前展现了太多轻浮不堪,傅明煦真会对他这样的人心动吗?
说实话,林语陌自己都没把握。
事实证明,林语陌猜对了,傅明煦的远离越发明显。
从早到晚他都看不到傅明煦人影,给傅明煦发消息,对方也隔很久才回。
会议室里傅明煦收到一条消息。
小Mo:
—【傅老板,晚上有空嘛?我在阳台煮了火锅,叫上温水一起吃呀?】
傅明煦思忖两秒,按灭屏幕,继续开会。
再纠缠下去,对他对语陌,都没有好处。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傅明煦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了,还有一个月就出国了,出国前他要把手上的项目收尾,二叔拜托他的产业打理好,机构那边接下一个去省外修建小学的工程,这些事情突然一股脑都压在他身上,他已经连轴转有一阵了。
手指按住门锁,瞄到对门时,傅明煦突然想起忘记回林语陌白天发给他的消息了。
他走到林语陌门口,手刚碰到门板,停顿一下收回。
出于秉性想要解释,理智又让他刹车。
傅明煦回到家,在玄关处脱下西服,平日里金金早就摇着尾巴找他了,今晚小金毛一点动静也没有。
走进客厅,他一眼看到沙发上抱着金金睡着的青年。
傅明煦下意识放轻步伐,站在沙发前打量一人一狗。
林语陌穿着普通的老头背心,灰色运动短裤,双腿曲起仰躺着。他一只手臂搂着金金,另外一只手臂垂落地面。肩带滑落一根,领口大敞着,隐约可见胸前的粉红。背心往上掀开一截,露出柔软富有肉感的小肚皮。
他睡姿说不上美观,放松随意,没有一点警惕性。
傅明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晚风徐徐吹进屋内,林语陌打个寒颤,搂紧了金金。他脸蛋枕在阵阵背上,肉嘟嘟的唇瓣小声哼唧:“冷……”
在这里睡当然会冷。
傅明煦这么想着,却拾起毛毯轻轻盖在林语陌身上。
林语陌两条纤细的白腿不乖,下一秒踢了毯子,一只脚搭在沙发背上一晃一晃。
白炽灯下,他肌肤洒着光辉,面颊红润安然,一时令人移不开眼。
傅明煦视线掠过他每一寸,眸中浮现一丝不言而喻的波澜。
情绪纷杂,似无奈、似动容、似克制。
半晌,他关上灯,走进书房再也没出来。
林语陌邀请傅明煦吃火锅,怕傅明煦找借口不答应,为此他都把温水搬出来了。傅明煦不会知道搬出温水作为邀请的由头,对他而言多么难受。
可傅明煦这次,回都没回他。
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拒绝他的感情吗?
想到自己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如同干吃柠檬,酸涩难耐。
睁开眼时,四周漆黑。他特意在这里等傅明煦,他要让傅明煦避无可避。
傅明煦还没回来吗?
直到瞧见披在身上的毛毯,他扭头瞧见书房门缝溢出微光。
林语陌立刻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推门进入,听到傅明煦说:“对,我一周后就走。”
林语陌身体一震,心脏咯噔一下,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为什么一周后就走了?
电话那边的沈禾问:“你真定下了?去云城?这个季节云城气候不好,修建小学也不用你亲自过去监工啊,说实话,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别猜了,”傅明煦笑道,“总之基地这边需要你多照看一下。”
“是不是因为林语陌缠得你受不了了?让你不早点听我话。”
沈禾话一出,书房里安静几秒。
林语陌咬住下唇,双眸溢出委屈的水光。
书房里迟迟没有傅明煦回应,林语陌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想再凑近一些时,书房门打开,傅明煦站在门口,温声问:“什么时候醒的?”
林语陌赶紧低头,不想傅明煦看到他大红的眼睛,假装找东西:“醒半天了,我等你吃火锅,太困了就睡着了。”
傅明煦若有所思:“找什么呢?”
“啊,”林语陌蹲在地上乱摸,“隐形眼镜掉了,眼睛不太舒服。”
傅明煦瞧他绯红的眼尾,又怎么会看不出他拙劣的遮掩。
他没有捅破,缓缓开口:“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看消息。”
林语陌脑袋越来越低,嘴上嗯嗯啊啊。
傅明煦垂眸,见他故作轻松无事的反应,沉默片刻,问道:“你听到我要去云城的事了?”
林语陌终于藏起眼泪,压下眼里的酸意,抬头注视他求而不得水中月。
“听到了,”他轻松的笑了一下,“好事呀,修小学是你们机构捐赠的吗?”
傅明煦心里不舒服,眸光从他脸上移开:“嗯。走之前我请你和温水吃饭。”
“行,我记住啦,”林语陌拳头背在身后捏紧,“那、那我回去了。”
他刚走两步,又停下,忍不住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出国前回来。”
傅明煦说了一个肯定句,意味着,他们连最后一个月的相处时间都没有了。
林语陌一时间消化不了傅明煦一周后就要离开的事,这么快离开把他所有计划打乱,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都说他情场高手,手段高明。
其实他哪有什么手段呢?他的手段如此拙劣,漏洞百出,对待不喜欢他的人,如此没用。
林语陌点下头离开。
昏暗的客厅里,傅明煦望着林语陌孤寂强撑的背影,压制住那份恻隐之心
*
林语陌回到家,看到阳台上他布置好的火锅,此刻碗筷空荡,锅底凉透。
接下来两天林语陌照样遛狗,碰见傅明煦也一如既往笑着打招呼,在他脸上很少见乌云密布的时候。无论前一天他多难过,眼睛多红,第二天依旧神采奕奕。
林语陌难过得不明显,反倒让傅明煦心理负担减轻一些。
归根结底,他不想伤害语陌。
如今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日后对语陌的伤害降低,控制好分寸才能不让语陌对他越陷越深。
反而第一个发现林语陌不对劲的人,是他的经纪人。
她发现最近林语陌拍的短视频处处充满丧气感,流量一天比一天下滑,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怎么回事?账号让你做成这样?你看看你那点点赞数,这个月全公司kpi你倒数第一知不知道!林语陌你怎么了?失恋了还是丢钱了?周总要优化你这个账号,我帮你说了多少好话,他才肯听听你的想法,现在马上来公司!”
事关工作,他的饭碗,林语陌即使被骂的像孙子,也赶紧麻利地往公司跑。一见经纪人,经纪人没好眼色,指了指周总办公室,对他小声嘱咐:“他那人什么德行你也知道,脸皮厚点说说好话,求他给次机会。”
林语陌陪笑道:“陈姐,你还不放心我吗?”
经纪人总结:“也是,为了工作为了钱,你比谁都乖。”
林语陌深吸口气走进周总办公室,周总这人说话难听手脚还不老实,小网红里很多人怕他,有些受不了的当场和他吵起来过。只有林语陌,每次都能忍着恶心,笑吟吟进去笑吟吟出来,他这副对上司窝囊谄媚的嘴脸背地里也没少被别的小网红骂没骨气。
很快办公室里传来周总的骂声:“你是猪脑子吗?最低级的限流错误都能犯?你来公司多少年了,连新人都比你有长进!”
换做周总骂别人,八卦的同事们早就竖着耳朵听了,训林语陌他们就没兴趣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林语陌不会回嘴。
林语陌像个挨训的小学生,抿紧唇瓣装出一副认真悔过的模样。
实际上心里翻来覆去把眼前装逼的男人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因为他交不起违约金,谁愿意受这样的羞辱。
周总骂得起劲,抓起桌上文件劈头盖脸扔向林语陌:“明天换主题,少穿点,擦点边,干回你自己的老本行!”
那打量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眼神,仿佛在说林语陌的老本行就是出来卖的。
林语陌咬紧牙关,心头怒意涌动,他盯着地板嘴角勾起僵硬的笑:“我都听公司安排。”
林语陌的乖巧,每次都能让阳痿周总得到精神上的巨大满足,林语陌要走阴晴不定的男人突然露出笑脸,走上前去摸着他的屁股,低声问:“如果你愿意单独脱给我看,你就可以不用再大众前擦边了。”
林语陌推开他的手,一阵反胃,比起给老男人脱衣服,他还是愿意擦边让粉丝一饱眼福。
老狗东西!
周总对林语陌拒绝不满,一个被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小玩意儿还敢拒绝他?
林语陌察觉到对方完全贴过来的身体,脸上难掩嫌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忍着声音提醒:“周总,别闹了,这是公司。”
“那又怎么样?”男人手伸进他衣服,变本加厉。
就在林语陌思考怎么能够圆滑脱困时有人闯进办公室,周总还来不及骂对方不懂规矩,对方怒气冲冲一脚踢在老男人屁股上,随即指着他鼻子大骂:“你要脸吗?你多大岁数了不知道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周总被骂得脸红脖子粗,林语陌一愣:“温水你怎么在这儿?”
李温水搂住他肩膀,看到好友手臂被掐青了一块,气不打一处来,嗓门更大:“你这烂人还能当上司?现在和语陌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周总知道李温水是谁,这家公司实际控股人梁瑾的爱人。附近同事纷纷围上来看热闹,这时候服软一张老脸往哪儿放?
“没有梁瑾你是个狗屁,我还给你们道歉?没门。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老男人一句话骂了两个人,李温水这暴脾气,当场撸起袖口冲上去揪他领子。
林语陌没想到事情发酵到动手,赶紧挤在二人中间拉架:“温水,我没事的,别、别打了!”
“你别替这种烂人说话!”
“周总,他是李温水啊,你也冷静冷静。”
林语陌手忙脚乱,怎么越劝两个人火气越大。
直到林语陌看到周总抓起了桌上的茶杯砸像李温水,一向胆小怕事的他,想也没想挡在李温水面前,挨了这一下。
脑袋嗡得一声,额头刺痛,视线模糊。
林语陌忍不下去了,掐着周总的脖子将他按翻在地,随后骑在他身上大骂:“傻逼!我还脱衣服给你看,你那阳痿的玩意儿硬得起来吗!”
他抬手抽了愣神的男人两耳光,围观人惊呆,李温水最先反应过来:“语陌,你脑袋流血了。”
第40章第四十章
办公室里,李温水正在为林语陌擦拭头上伤口。林语陌额头被茶杯刮伤,留下一条小拇指长不深不浅的伤口,用了八九块医用药棉才止住血。
梁瑾闻声赶来,急切地扳过李温水细细打量:“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啊,语陌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梁瑾居高临下瞧一眼林语陌,他印象里的林语陌一向胆小怕事,遇事往后缩,今日做法反倒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你放心,这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梁大少爷抱着手臂,只在最初看了一眼林语陌,而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李温水身上。
再高傲的人也会在心爱人面前收敛锋芒,温声细语:“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来处理,那种人不值得你和他动手。”
林语陌额头一抽一抽地疼,皮肉上的疼痛不至于让他流泪,可一看到梁大少对温水的关心,他就怎么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你去处理一下那个烂人吧,”李温水夹住药棉花小心翼翼按在林语陌流血的伤口,“血止住了,我给你包一下,咱们去医院。”
梁瑾前脚刚走,傅明煦后脚进来,外面正下小雨,他进来时身上沾染雨水的湿气,神色担忧。
“温水,你们怎么样?”
听到傅明煦声音,林语陌整个人紧绷起来,他吸吸鼻子,眼眶越来越红。
是啊。和李温水比,他就是一个透明人。
李温水刚要说有事的是语陌,傅明煦侧身挤过来,拿走他手里的纱布。
林语陌迅速眨眼,想让自己装的无所谓一点。下一刻下巴被人托起,傅明煦盯着他的伤口,眸色凝重。
“怎么回事?”
林语陌一对上他的眼睛就鼻子发酸,扭过头却又被傅明煦扳了回来,动作轻柔地为他包上纱布。
“和上司起争执了,被砸了。”林语陌牵动一下嘴角,想露出一个不在乎的笑,却笑的很是牵强。
傅明煦托着他脸的手微微收紧,林语陌眼睛通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对方总是这样,被欺负明明委屈的不得了,却把受伤过程三言两语一笔带过。
这让傅明煦胸腔堵着一口气,他攥紧林语陌手腕往外走,林语陌愣愣地问:“去哪里啊?”
“去医院。”
李温水紧忙跟上,去医院的路上李温水把事情经过说给傅明煦,说到那个烂人想猥亵语陌时,李温水脾气上来,愤怒的骂了好几句。
“语陌,你想那个混蛋受到什么惩罚?送进局子里?还是让他身败名裂?”
林语陌嘿嘿笑:“能多要点钱吗?”
这掉钱眼的守财奴,李温水和傅明煦双双沉默了。
李温水恨铁不成钢:“你给我硬气起来啊,你越退,他们越欺负你,他们今天敢性骚扰你,明天就敢下药迷奸你。”
“我知道,温水,我有我的处事方式。”
一看林语陌露出这副圆融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李温水一急话重了:“你的处事方式就是一直被欺负吗!”
林语陌被数落,动了动唇瓣没出声。他也想像温水那样勇敢无畏,浑身带刺,可他没有梁瑾那样的靠山。
傅明煦突然开口:“温水,在你们这样的生存环境里,能做到你这样的人极少。语陌的处事方式和多数人一样选择忍耐,是他没有靠山无人撑腰,又有谁会想被欺负呢?”
李温水曾与林语陌处境相同,贫瘠弱小,没有靠山无人撑腰。李温水是悬崖上倔强绽开的荆棘花,稀少而独特,顽强富有生命力。
只是这世上还有许多荆棘花熬不过酷暑严寒风吹雨打,最后弯下腰,化为一片叶随风散去。
人各有命,各有苦衷。
林语陌微怔,傅明煦上一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也和温水一样劝他硬气,让他不要退让。那时候他想傅明煦是顺遂惯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原来傅明煦也是理解他的。
李温水听完傅明煦的话,转念一想也是,拉住林语陌的手小声说:“我刚才话重了,你怎么会没有靠山呢?我现在就是你的靠山。”
“温水……”林语陌眼里泪花打转,咯咯笑了两声,“有你这句话我这打也挨得值了!”
“你啊!明明这么爱惜自己的脸,干嘛为了我挡这一下啊。那个烂人就是欺软怕硬,如果你不挡他真不一定敢砸,你一挡,他就用你找面子了。”
“你是我好朋友,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伤啊,再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李温水也红了眼睛,长叹口气:“谢谢你,语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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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医院医生查看完林语陌的伤口,告诉他问题不大,伤口不深不用缝针,回去吃点消炎药,用不了多久就好。
不用缝针让林语陌松口气,傅明煦先他一步问出他所担忧的大事:“会留疤吗?”
林语陌惊讶看他,傅明煦专心听医嘱,把林语陌受伤的注意事项,用什么药,留疤怎么办等录下语音直接发到林语陌微信上。
走廊里傅明煦忙前忙后取药,林语陌问李温水:“傅明煦怎么知道我受伤啊?”
“这几天他带我去基地熟悉环境,他过阵子要去云城,想让我和他另一位朋友帮着照看一下基地。我包忘在梁瑾办公室了,就顺便上来找,他在外面等我,结果就撞到你被骂。”
“哦。”林语陌胸口发闷,有点喘不过气。
原来温水早就知道傅明煦要走了,并且这几天他们二人总见面,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因为傅明煦紧张他而窃喜的心情,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回去路上,林语陌靠在窗边不说话。
都以为他因头上的伤而不高兴,没人想过是因为他得不到傅明煦的感情而难受地苦不堪言。
“语陌,我欠你个大人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啊。”
林语陌回过神:“我想解约可以吗?你和梁瑾说说呗。”
“想解约早说啊,你没提过,我以为你喜欢。”
“不是喜欢,”林语陌唉声叹气,“我也想自己做号,只是没有公司的资源包装,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方向。”
“语陌,”傅明煦瞄着垂头丧气的林语陌,及时插话,“明天晚九点有时间吗?”
“有啊,什么事?”
“我不是说要带你见几位音乐教授吗?”
其实傅明煦的想法很简单,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林语陌目前遇到的重重困境,皆是因为他没有一技之长,没有无可替代的个人价值。即使是做网红,也需要一支精良的团队,而这些林语陌都没有。
要靠讨好大众,又或是讨好男人获取钱财,就无法挺起脊梁骨站起来,只会深陷泥潭难以脱困。
所以他要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给林语陌一个可以发挥出个人最大价值的空间,让林语陌可以不再依附于男人。
次日晚九点,林语陌换上自己平日里极少穿的小西装,准时出现在傅明煦家门口。
青年眼睛明亮,神采飞扬,一看见他就贴过来紧挨他肩膀问:“你看我额头还包扎着,这样会不会给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啊?要不我把纱布摘了,涂点遮瑕膏盖一下?”
傅明煦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仔细瞧他额头的情况:“你不怕留疤了?放心吧,有我在你怎么都没关系。”
林语陌兴高采烈又贴上来:“谢谢你傅老板,我真的无以为报,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你想要我……”
“我什么都不要。”
傅明煦及时堵住林语陌后面那句试探的玩笑“你想要我以身相许吗?”
林语陌第一次去见大佬级别的音乐教授,油滑的人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他从小就害怕见老师。傅明煦大大方方把林语陌介绍给他们,谈笑间游刃有余,林语陌像个乖巧小孩躲在傅明煦旁边喝喝酒碰碰杯。
酒会结束,傅明煦都惊讶今晚的林语陌未免太乖了。
一出大厅,林语陌整个人放松下来,这些教授里还有一位是他最喜欢的音乐人,一时高兴,喝得多一些,现在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
晕乎但是不醉,他偏故意搂住傅明煦手臂往他怀里靠:“我好晕哦傅明煦。”
傅明煦扶着他往停车场走,夜晚昏暗,他听着傅明煦胸腔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改为抱着傅明煦的腰,恨不得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他们可以这样相拥一辈子。
他靠装醉,回去的路上一直搂着傅明煦脖子,时而睁开眼睛偷看对方俊俏的侧脸。傅明煦正襟危坐,盯着窗外不曾看他。
傅明煦在想什么呢?
林语陌其实很看不透他,以前傅明煦对他好,他能认为傅明煦人好。
可如今傅明煦为他介绍资源,为他铺路,不求回报,已经远远超出人品好和朋友的范围了。
可他又不喜欢自己,那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傅明煦扶他回到房间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又不喜欢我,你又不图我什么,我想不通傅明煦。”
室内昏暗,林语陌看不清傅明煦的脸,他迟迟没等来答案。
傅明煦没回答,他的答案林语陌未必愿意接受。
因为他可怜林语陌,可怜他的无所谓,可怜他的强颜欢笑,可怜他总是轻描淡写带过自己的痛苦伤害。
因为可怜,他想要对他好,想伸手拉他一把,想让他回到正轨。
但同情终归不是爱情。
他满足不了他对情感的渴望。
接下来几天林语陌很忙,傅明煦给他安排了几个声乐词曲老师轮番给他上课,还让秘书和他对接往后的规划,最终确定出让他走网红音乐人的路线,团队推手等都有安排。
忙得他根本没有时间见傅明煦,直到傅明煦去云城那天,他下课直奔机场,跑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飞机起飞,他终究没赶上见傅明煦一面。
傅明煦就这样离开了京市。
林语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者,不会回来了。
望着与傅明煦眸色一样的蓝天,再回神时,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