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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宠爱 游湖喝着茶 16002 字 2024-08-26

第31章第三十一章

“是啊。只有钱是大事。”

林语陌知道傅明煦怒他不争,他明白。

就好比如,上网冲浪看到包子贴,贴主寻求帮助,网友纷纷出主意,最后贴主一个也没采纳,只有网友受气的世界达成了。

可是他该怎么告诉傅明煦呢?

他孑然一身,没有人给他撑腰,最开始来京市打工那几年,谁都能踩他一脚。有一次别人先嘴贱惹他,他年轻冲动,和那人打起来,警察来了把他们都带走,定性为互殴。这不怪警察,成年人动手打架,就要为此负责。

回去后公司开除了他们,他也好久没找到工作。

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了,他就更害怕惹事,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记恨毁了现在的好日子。

他如履薄冰,勾引傅明煦是他这几年里做过最冒险的决定了。

他不清楚沈禾的秉性,经常有情敌使绊子的事,沈禾会不会因此搞他不得而知。

走进游乐场,林语陌偷偷瞧向面无波澜的傅明煦,挂在胸口的小风扇嗡嗡作响。

傅明煦并不意外林语陌的回答,算了。

“你生气了?”林语陌拉他手臂,“傅老板?”

傅明煦看他小心翼翼,眼睛泛红,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语气。

“我没生气。其实谁都不希望自己朋友受欺负,想帮朋友讨回公道。你长得好看难免有人骚扰,不是你的错,是这些人没教养。但这种事,退让多了,反而会助长这些不良风气。语陌,忍一时不一定海阔天空,也可能是变本加厉。你喜欢钱,我的律师团队完全可以让他赔偿你一笔不小的精神损失费了。”

傅明煦说了一大串,林语陌只记住五个字“你长得好看”。

真的假的?傅明煦说他好看!

他从不认为自己长得好,读书时不少人说他丑,前一阵生病面白如鬼,怎么可能会好看啊!

“语陌,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语陌双眸亮晶晶:“在听!傅明煦,你觉得我好看?”

傅明煦:“…………”

“你是不是就听到这句了?”

林语陌急切追问:“快说,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嘛!”

他知道自己不貌美不艳丽,在颜值博主赛道里是不上不下的那一批。这个赛道以貌取人,他容貌焦虑,割双眼皮,缩小鼻翼,让自己稍微拿得出手一些。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别人说他美丑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只有傅明煦的答案最重要!

傅明煦仔细审视林语陌的脸,皮肤洁白无瑕,五官精致清秀,其实很耐看,一直看也不讨厌。

“语陌,大家都是普通人,而你已经胜过绝大多数普通人了。”

“你这就是承认我好看的意思吧?”

林语陌俏皮眨眼,踮脚凑近,满是期待的面孔突然放大,近在咫尺。

傅明煦甚至能够看清林语陌一根一根忽闪忽闪地睫毛,微张的唇瓣上纹路光泽。

对方呼出的气息,是薄荷水蜜桃的味道。

他垂下眼,余光掠过对方齿间,下意识问:“你吃什么了?”

“啊?”

话题换的太快,林语陌愣了一下。

随后他张开嘴巴,稚嫩粉红的小舌上一颗粉红色糖果深陷柔软之中,高热的口腔里覆盖艳丽的水光色泽。

傅明煦心脏猛烈跳动,连同神经也被裹挟着莫名得绷紧。

“薄荷糖,你要吃吗?

林语陌扳开傅明煦手掌,倒出三颗在他掌心:“你闻到了对吧?味道很好吧?”

傅明煦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薄荷糖攥入掌心,突然问:“你要玩那个吗?”

林语陌跟他看去,旋转木马。

“……我这么大个人和小孩抢旋转木马不好吧?”

傅明煦笑道:“有什么不好?你的脚还能玩别的?”

林语陌:“谁说的!我能玩的多了去了!你跟我走!”

他一瘸一拐拉着傅明煦来到极限项目区,指着不远处的蹦极。四周太吵,他攀着傅明煦肩膀凑近他问:“我们玩蹦极吧!”

他目标明确,想要和傅明煦玩极限类项目。

听说人在玩极限时,肾上腺素激增,吊桥效应会让人在那一刻爱上身边人。

他不知道真假,不知道是不是营销号骗人的。

但他觉得,能够一起玩一次,他们之间至少能留下这样一段刺激刻骨的回忆。

傅明煦迟疑:“你的脚能玩蹦极?”

“当然能啊,又不用跑不用跳,绑着腰腿蹦就好啦!”

傅明煦手搭在他肩上:“太危险了,换个别的呢?”

“可我就是想玩嘛,想玩好久了,还有跳伞、滑翔伞,蹦极已经是最温和安全的了。”

半晌,傅明煦语气温和,摇摇头:“不好意思,语陌,我不能陪你玩。”

林语陌一脸失望,他以为傅明煦会答应陪他的。

在林语陌的印象里,傅明煦一向好说话,也几乎没有拒绝过他什么,而且他听温水说过,傅明煦胆子很大,十几岁就敢跳伞了。

所以,为什么拒绝他呢?

林语陌心情烦闷,别人都在排队玩,就他和傅明煦在这儿干站着。

“为什么不陪我?”

“这些项目不安全,”傅明煦给出其他方案,“我们划船怎么样?”

林语陌现在油盐不进,情绪上来认为傅明煦小题大做,都是借口,就是不想陪他。

“你都说了万一呀?怎么会运气那么不好就被我们碰上!”

林语陌想玩这些很多年了,父母不让他玩,洛翼舟倒是可以陪他,可他们太穷,谁也不舍的买三百一张的门票。后来有买门票的钱了,又没有他想一起体验肾上腺素飙升的人了。

兜兜转转的一直在错过。好比如今,他信誓旦旦以为傅明煦能陪他,也需要傅明煦陪他,然而一向好说话的傅明煦唯独在这件事上拒绝他。

林语陌茫然地看着空中人们欢乐的叫声,一言不发。

“语陌,晚上想吃什么?”傅明煦安抚他,“我请客。”

林语陌再不高兴,他也分得清状况,他哪有资格和傅明煦甩脸色?不敢,更是不能甩脸色。

他将所有不快吞进肚子里,深吸口气,强颜欢笑:“你说的啊?那我想吃澳龙。”

林语陌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不开心不曾来过。不过,倒也符合林语陌没心没肺的特质。

这种特质在傅明煦看来反而是林语陌的优点,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直白不遮掩,好琢磨也好交流。

不需要费心思猜对方想什么,林语陌的小脑袋瓜里无非是钱。好像金金每天只想睡觉吃饭一样,相处起来很舒服。

下一秒,林语陌说:“傅明煦,那就不用你陪啦。”

他笑着:“我自己去,你在这儿等我。对了,我回来要喝柠檬水。”

傅明煦神情复杂,一把握住林语陌手腕:“你的脚还有伤,就这么想玩吗?”

“哎呀,真没事。”

林语陌拨开他的手:“我看那个蹦极不是很高,下面还有水,不能发生危险。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总不能来游乐园一次,我想玩的一次也玩不上嘛。”

他始终笑盈盈,看不出一点不快和赌气的成分,就像一个单纯只想玩期待已久项目不顾一切的孩童。

不等傅明煦回应,林语陌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向蹦极排队处。他脚瘸着,跑步时左摇右晃,东倒西歪,有几分滑稽在身上。

傅明煦望着林语陌欢乐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林语陌先他一步进门,傅明煦被关在门外。

跳台上的林语陌朝他比剪刀手,又指了指手机,示意给他录像,脸上洋溢着喜悦无畏。

转过身后,林语陌脸上笑容消失,双腿发抖。风一吹他,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害怕。

他害怕。

他闭上眼睛,耳边风声呼啸,心脏要跳出嗓子眼。

进门时工作人员问他,害怕可以让朋友陪你一起跳。

林语陌摇摇头,说他一个人可以,不害怕。

怕什么?没人陪他自己也可以。

什么危险,都是借口!

难道陪温水滑雪就不危险了?每年滑雪受伤的人也不少!

他是在生傅明煦的气!

被教练推下去那一刻,失重感随之而来。

天旋地转,身体找不到任何支撑点。

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胃好像要坠出来,想吐。

林语陌所有委屈在被倒挂在半空中时纷涌上来,眼泪倾泻而出。

原来一点也不好玩。

*

被拉上来后林语陌飞快擦干眼泪整理情绪,双腿发软,好半天才颤颤巍巍站起来。

接着他被等在出口的傅明煦扶住手臂,他笑了两声,心惊肉跳,极力掩盖慌张:“挺、挺好玩的傅明煦,你不玩真是可惜了。特别刺激,特别爽!脑袋都、就一片空白。”

他话说的磕磕绊绊,傅明煦扶他坐在树荫下长椅上,接着他手里被塞上一杯柠檬水,耳边传来对方慢条斯理的反问:“你忘了?我玩过蹦极。”

傅明煦望向蹦极台:“当初我也以为不会有意外,可绳子断了,险些丧命。现在还有阴影在。我答应过父母再也不碰这些,人要言而有信。”

林语陌真就忘了,傅明煦肩膀有伤,玩蹦极摔的。

原来有阴影了,那不陪他也情有可原吧?

可是,滑雪就可以吗?

也许滑雪比较安全?毕竟在地面上?

还是傅明煦对于喜欢的人可以打破原则承诺,他不喜欢自己,自然也不会让步?

林语陌想不通,心乱如麻。

傅明煦娓娓道来:“我是父母求了五年菩萨,捐庙捐香火得来的独子。从小他们对我万般小心,禁止我玩危险项目,让我签下保证书,我理解他们只是太爱我了。”

傅明煦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环境里,父母注重培养他兴趣爱好,规矩教养。

因此很小就知道要报答父母,最初时,家里生意刚有起色,父亲长年在外忙生意。

母亲胆小软弱,一个人带他不免遇到一些难处,被欺负只能默默承受。

小傅明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下定决心,父亲不在,自己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撑起这个家,保护妈妈。

在别的孩子撒娇任性朝父母要这要那时,他就收敛起了童贞,自己穿衣叠被打扫房间为母亲减轻负担。

母亲最怕打雷,他每天关注天气预报,只要是下雨天都会最快回家,陪着妈妈。

长年累月下,他远比同龄人稳重,情绪稳定。

有一年,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消息,父亲在外做生意遇到歹徒丧命。母亲天塌一样不知所措,早就盯上他家生意的亲戚们如豺狼虎豹蠢蠢欲动想要分割家产。

那时候傅明煦只有十四岁,他从学校回来,青春期个子抽高的他接近一米八,抱住失声痛哭的母亲,好似一个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他叫来警察把鸠占鹊巢的亲戚们赶出家里,送母亲去婆家安顿,连夜出国找人。

他在国外举目无亲,全凭一腔孤勇奔到父亲公司。那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穷凶极恶的亲戚们不看好他,说他一个小孩出了国也不能成事。

当他把父亲完好无损带回时,那些亲戚又装起了好人。

他劝父亲擦亮眼睛,父亲在那次看清这些亲戚嘴脸,断绝往来。

可是再稳重懂事,他也还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表面越沉稳,心底就越滋生好奇父母禁止他的事。在朋友的带动下,跳伞、潜水、高山攀岩,他都背着父母偷偷玩过。

少年人意气风发,总有骄傲大意的时候,直到一次在他看来轻而易举的蹦极,绳子断裂,他从高空坠入水面,重伤昏迷。

Icu住了一星期,母亲趴在他病床旁以泪洗面,鬼门关走过一次后,他突然对这些危险项目失了兴趣。

看着年迈父母冒出的白发,憔悴的脸色,他向他们保证,再也不碰这些,这样的意外是最后一次了。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林语陌咬住吸管,脚尖一下一下无聊地踢石子。

“喔。你原本也喜欢玩这些,因为被爸妈管着就不玩了呗?那你岂不是一直被家里约束,没有自由?”

他侧头看傅明煦,傅明煦眸光平和:“自由从来都是相对而言,和你比我不够自由,但和我那些被父母安排掌控一生的朋友相比,我是自由的。我想做的事,只要不危险,他们都会尊重我。”

午后明媚的阳光穿透枝叶缝隙洒下,林语陌举着呜呜作响的小风扇对准自己,刘海被吹得往两边分开,光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渐渐消散。

他眯着眼睛,身体悄悄贴上傅明煦手臂,紧挨的部位滚烫。耳朵里多种声响交织一起,人声鼎沸,聒噪蝉鸣,以及傅明煦温缓清冽的语调。

对方声音如山间风如池中溪流,拂过心头燥热,一片清凉。

林语陌享受这一刻的闲聊,他点头,认同傅明煦的话。

如果和李温水比,他也不自由。

被公司合同捆绑,为钱所困,因渺茫的爱情烦恼。

傅明煦说:“我不喜欢复杂的人事物,对生意场兴趣一般,只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意义啊,”这个词对林语陌而言,太陌生遥远了,他抬头望天叹息,“只有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才会想意义想个人价值,我这种每天都在焦虑怎么能赚更多钱的人,是不想意义的。”

傅明煦笑而不语,他与林语陌思想壁垒差距极大,他理解林语陌的不理解。

林语陌瞄到不远处的射击游戏,指了指那:“傅明煦,你们团队挣钱吗?”

二人一同往游戏区走,傅明煦风淡云轻回:“不挣钱。”

“啊?不挣钱怎么维持运作?”林语陌以为再不济也要挣点的。

傅明煦买了五十发玩具子弹,眼睛凑近瞄准镜,漫不经心一笑:“所以,即使对生意不感兴趣也不得不做,毕竟要赚钱养团队。”

“啪——”

正中靶心。

机器人闪光唱歌:“啦啦啦啦,恭喜你,你中奖啦!”

中奖提醒转移了林语陌注意力,老板笑呵呵说:“厉害啊小伙子,第一次就拿一等奖,看看要哪个玩偶?”

傅明煦垂眸瞧身边人:“你要哪个?”

“我要……”

林语陌望着柜格里各式各样的玩偶,突然想到密室逃脱那次傅明煦给李温水赢了一直一人多高的毛绒熊。

可惜,他没看到同款毛绒熊,唯一的毛绒熊只比巴掌大一圈,做工粗糙,只有颜色和温水那只相同。

不知是暗中较劲儿,又或是攀比,还是对那只毛绒熊的念念不忘,林语陌要了这只毛绒熊。

拿到手里时,他自嘲的想,较劲儿又较不过,攀比也比不起,只有那天羡慕想要毛绒熊的心是真的。

林语陌心烦意乱,推开傅明煦:“我也要玩。”

他模仿傅明煦的姿势,弯腰,握枪,瞄准,扣动扳机。

机器人:“唉,真可惜,再接再厉吧!”

此时情绪上头的林语陌听机器人说话都觉得是在阴阳自己。他真就较上劲儿了,接二连三打,一个也没中。

老板看不下去了,要送林语陌安慰奖。

傅明煦几次凑近林语陌想指点他,都被林语陌推开。

他注视林语陌热透的绯红面颊,倔强的神情,难得见一次林语陌认真,却是因为打玩具枪。

傅明煦笑意直达眼底。

林语陌一看他笑自己,就更来气了!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儿!

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打完,林语陌情绪渐渐平复。

没必要。

又没人能懂。

林语陌迅速消化情绪,突然听到有人嘀嘀咕咕:“你看他打得也太烂了哈哈哈,看老公给你赢。”

他扭头看向一旁,有一对儿正在打靶的男性情侣。

其中学生模样的1发出挑衅信号并射中靶心,年长的0朝林语陌无奈一笑。

林语陌:“……切,真幼稚。”

他一伸手,把傅明煦拽过来,气鼓鼓地:“你别笑了,给我赢他!他瞧不起你!”

傅明煦投去一个“不对吧?”“不是瞧不起你吗?”的眼神。

林语陌把人推到玩具枪前,不满地瞪圆了眼眸:“哎呀,别犹豫了,帮我赢回来!我要那只小兔子!傅明煦!”

学生1瞧他们一眼,哼了一声,又是中标。

傅明煦勾起唇角,轻拍林语陌肩膀安抚:“别急了,给你赢。”

林语陌眉开眼笑,凑到傅明煦耳边:“一定要赢这个幼稚的小屁孩。”

傅明煦: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幼稚?

接下来打枪声和机器人报奖声交错响起,林语陌玩偶拿到手软,没一会儿捧了满怀。

男生那边明显落了下风,直朝傅明煦竖中指。

胜负已分,林语陌开心地抱住傅明煦,瞳眸波光潋滟。

“傅明煦,好棒!我们赢了!”他搂着傅明煦腰,探出头回给男生一个向下的小拇指。

傅明煦和男生年长的男友互相交流一个礼貌的微笑。

太阳渐渐下落,临走前傅明煦多给了老板一些钱,他们今天赢太多玩偶,小本生意,不能让老板亏本。

林语陌步伐轻盈捧着玩偶,突然想到装瘸的事,赶紧恢复一瘸一拐。他又捧玩偶又装瘸,走起路来摇头晃脑的,脑袋瓜时不时撞傅明煦一下。

傅明煦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没多久他再次撞过来,几次这样,傅明煦也就算了。

回去路上,车窗开着,傍晚的夏风徐徐吹来。

林语陌靠在副驾驶位,怀里口袋装着五颜六色毛绒玩偶。他手臂搭在车窗上,吹着风,享受此刻的宁静。

“傅明煦,”林语陌托着下巴,歪头瞧他,“我们一会儿去吃澳龙吗?”

“嗯。”

风穿过傅明煦发间,傍晚余晖洒向他眸中,碧色眼中浮光涌动。

眼睛真好看啊。林语陌想。

又过一会儿,林语陌有点困了。他今天起太早,熬到现在不睡觉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他还想和傅明煦说说话。

说点什么呢?

眼皮越来越沉,他说:“傅明煦,你家人允许你滑雪吗?你都带温水滑雪去了。”

傅明煦回:“安全的雪道可以。”

“喔。想一想,你这也算是被爱的烦恼了。”

挺好。总比他没人爱强。

林语陌闭上眼睛:“傅明煦,我想挣大钱,不是说投资很厉害吗?有什么投资项目可以推荐给我吗?”

傅明煦看他一眼,关上风声呼啸的车窗。

“你有多少本金?”

“唔。不多,很少很少,我只舍得拿出五万。”

傅明煦:“……我不建议你投资。任何投资都存在风险,没有稳赚不赔的项目。你没有底气兜底,还是放在银行保险。”

林语陌没回应,身体渐渐靠向傅明煦。

他意识昏沉:“傅明煦,我也想滑雪,你能带我滑雪吗?”

傅明煦想也不想回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突然肩头一重,林语陌头靠上来,似乎没有听到傅明煦的回应,半梦半醒小声说:“可是滑雪要冬天,那时候,你已经走了。”

这声音很小很小,由于靠太近,傅明煦听见了。

他听出林语陌话里的挽留不舍,薄唇紧抿。没有不散的宴席,朋友也是一样。

半晌,他回应:“林语陌,夏天也有滑雪馆的。”

*

林语陌睡得发昏,再醒来时天彻底黑了。眼睛睁开半天都没分清他在哪里,直到听到房门外电话声,蹑手蹑脚出门,看到傅明煦抱着橘猫在阳台打视频会议。

他醒得巧,视频会议结束,其他人纷纷下线,只有一个人还在和傅明煦说话。

“明煦,我今天拿文件看到林语陌了。”

傅明煦背他,看不见表情:“语陌是我邻居,帮我照顾猫狗。”

“傅明煦,你……”会议那边沈禾被气的语塞,“你就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吗?他为什么偏偏住你隔壁?为什么偏给你照顾猫狗?怎么不住我隔壁不给我照顾猫狗呢?你还叫他语陌?”

傅明煦:“我们是朋友,不过,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你还这么平静?他就是看上你的钱了,我不是说过你小心他,不要什么样的人都对他好。他这种人只会变本加厉吸你的血,再说了,你就让他在你家来回晃?你不怕他有什么脏病吗?”

沈禾的话极其刺耳,语陌咬紧唇瓣,脸色苍白。

他盯着地板,小小声说:“放屁,你才有脏病呢。”

他很注意健康,定期检查,做好安全措施。

沈禾继续输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装的让你信任他,你喜欢李温水我就不说什么了,至少他漂亮学历高拿得出手。林语陌臭名远扬随便查一下就知道,你不想伯父伯母因此吓出心脏病吧?”

“沈禾,”傅明煦叫住他,“好了,冷静。你总是想多,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我也清楚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交。”

“况且,”他停顿一下,“我出国后不会回来了,你应该明白意味什么。”

林语陌指甲嵌入掌心,意味什么?

意味出国以后,他和傅明煦,就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了。

第33章第三十三章

林语陌愣在原地,盯住傅明煦背影发呆,鼻尖泛起阵阵酸楚。

恰逢傅明煦转身,余光漫不经心一瞥,双方视线毫无征兆相撞。傅明煦抚摸橘猫动作一停,敛回眸光,挂断视频朝林语陌方向走去。

二人相隔一个客厅和一张门板,林语陌藏在门缝后,不由瞳孔紧缩,心头一惊。他慌忙跑回床上,背对门口,盖住被子。

房门敲响,门推开一半,傅明煦站在门口轻声询问:“语陌,睡醒了吗?”

“唔……”

林语陌在被窝里蠕动几下,不情愿地翻身坐起,发型凌乱,睡眼惺忪。

“现在几点了?”他揉弄几下眼睛,扭头问,“傅明煦,我的澳龙呢?”

傅明煦凝视他微红的眼眶:“怎么叫也叫不醒你,给你打包带回来了。”

“啊,打包肯定没有刚出锅的新鲜了,”林语陌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不过没关系,可能也差不了太多?”

“新鲜程度我可以保证,你去看看,”傅明煦放下怀里乱动的橘猫,微微扬眉,“活蹦乱跳呢。”

“你给我买了活的?”

林语陌耷拉的脑瓜迅速支棱,抱起跳上床的橘猫直奔门外:“小霸总,咱们看澳龙去!”

傅明煦眼尾一弯,跟上林语陌:“想怎么吃?我来做。”

暖光灯下傅明煦做菜,林语陌抱猫摸狗,氛围一片轻松祥和。

好似沈禾没说过那些话,好似傅明煦没有撞见林语陌偷听,好似尴尬的局面不曾发生过。没有人主动提起,没有人主动揭露。成年人世界的避而不谈,彼此心照不宣。

*

林语陌澳龙吃了个饱,家里水管修好,也就没有继续赖在傅明煦家的理由了。

回到家,林语陌将傅明煦给他赢的玩偶摆放进橱窗,加一起一百块不值。

他双手掐腰盯了好久,说实话挺丑的,针脚粗糙皱巴巴,可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半个小时后,林语陌再一次敲响傅明煦家门。

等了半天,林语陌瑟瑟发抖按响门铃。

门打开瞬间,他听到傅明煦在说英文,和外国电影一样标准的语调。

林语陌只听懂了傅明煦最后那句:“Justased。”

傅明煦说稍等一下。

玄关门完全打开,傅明煦瞧见浑身湿透的林语陌。

林语陌低着头,眼睛上挑偷瞄他,小声询问:“傅明煦,水管又坏了,你还能再收留我一晚吗?”

“对了。你不用找物业,我明天自己修修就好了。”

傅明煦戴着耳正在谈跨国会议,无心多想,侧身让林语陌进来。他边说英文与对面主管交流,边到林语陌家查看水管,顺便微信联系了物业。

林语陌轻车熟路披上傅明煦外套,金金一看见他就扑上来摇尾巴。他抱住金金缩在沙发上发抖,等傅明煦进来才问:“傅明煦,我能洗个澡吗?”

傅明煦朝他点头,从进门到现在,忙得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叽里呱啦的,说什么破鸟语。

一进浴室,林语陌一眼盯上了双人大浴缸。虽然有淋浴,但他还是很想泡大浴缸。

他把自己脱得光溜溜,探出脑袋喊:“傅明煦,我可以用你的浴缸吧?”

没人回应。

林语陌又喊一声:“傅明煦——我能用浴缸嘛——”

好半天才听到傅明煦回了一个“行”字。

林语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出门时刻意在镜子前梳好发型,穿上傅明煦宽宽大大的家居服,上衣纽扣开着两颗,肩头时不时滑出。裤子太长,裤脚一直拖着地面。

本不想穿裤子,可不穿裤子这种大众熟知的勾引手段,不难让傅明煦看出端倪。

也不知道傅明煦忙什么,一个小时过去了都不出书房。

林语陌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见傅明煦手边的水杯空了,他立刻殷勤的拎起水壶走进书房。

会议那边都是和傅明煦工作几年的熟人,有中国人,也有能听懂中文的外国人。之前林语陌大声喊能不能用浴缸已经被他们听了去,大家震惊傅明煦竟然是gay,而后又对什么样的人能拿下傅明煦产生无限好奇。

而后他们无比好奇的人闯入视频,青年有着一双狭长精明的狐狸眼,肤白纤细,相貌算不上出色,领口露出的肌肤倒是……

下一秒镜头被遮住,傅明煦瞄一眼林语陌大开的领口,想让他把扣子系上,一瞧几位八卦的主管耳朵都快贴在电脑上了,终是朝林语陌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语陌了然点头,比了个“ok”,指指水杯,又捏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在表达,我知道,我不出声,我给你倒水。

黑屏后不到林语陌的众主管互急得不行,挡什么挡啊!让我们看看啊!

林语陌出门后,傅明煦才放下遮挡镜头的手。

爱八卦的老外忍不住了:“Yourboyfriendisverycute。(你的男朋友很可爱)”

“明煦,你深藏不露啊,回国弄了个小妖精,”傅明煦大学同学打趣,“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瞧瞧啊。”

傅明煦就知道他们误会了:“澄清一下,他不是我男朋友。”

“Idon''tbelieveit.(我不信)”

“扯吧,不是男朋友还挡着不让我们看?再说,三番五次让他打断会议你就一点脾气没有?要是我早不耐烦了!”

傅明煦不跟他们扯皮,重新带起会议节奏,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八卦起来可没完。

*

客厅里林语陌等了又等也不见傅明煦出来,他还想趁着洗完澡多和傅明煦接触接触呢。

实在是熬不住了,林语陌回房间睡觉。

这一觉睡得他不知东南西北,半夜起来找水喝,没开灯,迷迷糊糊的也没找到水,就又胡乱摸黑走进一间房掀开被子就睡。

傅明煦刚睡下不久,突然被手机振动吵醒。他接起电话,是物业的熟人打来的。

“傅总,这么晚了我想了想还是要和你说一声,水管修好是修好了,但是人为破坏的。要是总这么破坏,我们物业也难做。”

傅明煦想到今天查看水管时上面整齐的割痕,沉默片刻:“不好意思麻烦了,不会有下次了,王哥,改天我请客。”

“害,请客什么客啊,你没少帮我们,这事就算了。和你说这事也不是怪你,就是想提醒你,你说他割水管肯定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就是冲着你呗,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啊。”

傅明煦听这些时,被窝里的手摸到了温热光滑柔软的肌肤,他一愣,掀开被子,月光下,对方光洁的肌肤呈现出透明似的莹白。

林语陌一丝不挂,没有任何防备心的熟睡着,呼吸平稳,身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对方视线里。或明或暗的光线中,身体上带有色彩的部位异常艳丽,粉晕似盛开的花朵,点缀在似绸缎的肌肤上。

傅明煦大脑一片空白,重新将被子盖在对方身上,触碰过对方身体的手余温仍在。

林语陌迷迷糊糊睁开眼,蛄蛹蛄蛹从被子里冒出了脑袋瓜。

看到面色微红的傅明煦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做梦怎么可能和傅明煦睡一个被窝哦?

他嘿嘿笑了两声,在傅明煦冷静开口让他穿好衣服出门时,他翻身趴在傅明煦身上,搂住他的脖子贴脸磨蹭:“说什么屁话,都做梦了我还走什么?”

林语陌想,自己梦里傅明煦怎么也这样符合对方人设!

他身体压住傅明煦磨蹭,皮肤柔软,一碰,手就要陷进去。傅明煦想要把人推开,对方身体炙热滚烫,只碰一下摸到不对的地方,又赶紧松开。

林语陌在他耳边哼唧:“干嘛摸人家屁股!”

他发间牛奶洗发露的味道充斥在傅明煦鼻间,柔软且香。

他握住傅明煦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抚摸,笑吟吟说:“可以哦,想摸哪里都可以。”

指尖的触感如同一把滚烫的刀,一下一下割据着傅明煦剧烈跳动的神经。傅明煦神情紧绷,呼吸渐渐急促。

林语陌想,这也太符合人设了吧!

怎么这么难撩,一点反应也不给啊!

他捧住面无表情地俊脸,注意到他红透的耳根,薄唇下若隐若现的痣,突然很想亲一下。

他立刻凑上唇,对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拨开他的手扭开头,温热的吻落在傅明煦脸上。

林语陌不高兴,紧紧搂住傅明煦不让他跑:“我想和你上床好久了。”

傅明煦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抑制住跳动过快的心跳,用力扳开林语陌肩膀:“林语陌,这不是梦。”

室内灯光亮起,刺得林语陌一时睁不开眼。

傅明煦扔下他出门,林语陌愣住,而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完蛋了!

一切都完蛋了!

他倒希望这是梦啊!!!

老天爷时间可以倒流吗!

凌晨一点半,林语陌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穿好衣服鼓起勇气出门。

傅明煦背对他在阳台上吹风,林语陌突然觉得这个背影,很是陌生。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从阳台吹来的风呼啸灌入室内,掠过鼓膜,吹动二人衣衫发丝。

傅明煦手臂搭在栏杆上,夜色将他笼罩于昏暗的光线里。

林语陌故意弄出很大的走步声,他知道傅明煦早就察觉到他了。

寂静。

如此寂静。

二人相距几米,却好似相隔万里。

林语陌的心七上八下,似被无数麻绳缠住心脏,麻绳不断收紧,心脏一抽一抽得疼。

这样尴尬的氛围,他一秒也待不下去。可脚下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

林语陌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颤,硬着头皮挤出一抹笑:“傅明煦,你别在意哈,我真是睡昏头走错房间了。”

无人回应。

他深吸口气往前走:“那个,做梦这种事呢,其实不是针对你,我无论梦到谁都、都……”

越走进傅明煦,他就越心虚,声音不自觉变小:“无论梦谁都……这样的。”

林语陌鼓起勇气,攥住傅明煦手臂。对方身体一僵,半晌,缓缓转身,傅明煦面孔隐于昏暗阴影中,林语陌瞄了一眼,看不太清,也没勇气多看。

他害怕瞧到傅明煦的眼睛,万一那双眼眸不再对他温柔,万一那双眼眸充斥冰冷。那他费尽心思接近到如今算得上亲密的程度,是不是就要前功尽弃回归原点?是不是连朋友都要做不成?

傅明煦眸光下落,缓慢且坚定地拨开林语陌的手。

“时候不早了,”平和的语调透出几分疏离,又似在极力控制什么,“你先回家住吧。”

林语陌鼻子一酸,傅明煦这是在赶他走。

“可是家里水管还坏着,我怎么住?”他急得直跺脚,跺得还是那只受伤的脚。

“水管修好了,我叫了物业,”傅明煦瞄一眼他缠住纱布的脚踝,“你的脚也好了。”

林语陌一下没了声音,显然傅明煦已经知道他故意割破水管,故意装瘸。

他浑身热意褪了个干净,海风一吹,更凉了。

是啊。他已经没有留在傅明煦家的理由了。

林语陌还想再辩解两句什么,可怎样的辩解都很苍白。

他的做法,任谁看都是他心怀不轨,别有意图。

“嗯。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林语陌鼻尖通红,努力笑了一下,落荒而逃。

关门声重重响起,傅明煦重新回到光亮处,白皙面孔上残留着仍未完全褪去的热意。

*

回到家林语陌直接倒在床上,刚才令人窒息的氛围仍在。他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做不到,无论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傅明煦讨厌他了。

这一晚他盯着和傅明煦的聊天框删删打打无数次,最终什么也没发,昏昏沉沉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天刚蒙蒙亮,林语陌被冻醒。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地上,他浑身发烫,床单让汗水濡湿。

头疼,嗓子疼,四肢无力。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肌肤红透,高热的情况已经持续一夜了。

连续两天被水管浇了一身冷水,昨天一早骑车为傅明煦买早餐时吹一路冷风,本就生出苗头的感冒一发不可收拾。

林语陌现在动一下手指都难受不行,勉强撑起颤抖的身体拉开抽屉,最后一颗退烧药他昨天吃掉了。

口渴,想喝水。身内像被火燎,皮肤却冰凉,冷热交替下虚汗冒个不停。

林语陌捡起杯子裹住瑟瑟发抖的身体,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再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眼角溢出泪水。

林语陌你真惨啊。

这一觉昏昏沉沉睡到中午,再醒来时浑身哪里都疼。

他眼前一片模糊,胃里翻江倒海,几次想吐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能再熬下去了,太难受了,他可不想人生从此交代在这里。

林语陌试图坐起,撑起身体的手臂一直颤抖,下一刻摔回床上。

他抹掉额头汗水,拿起手机,此刻屏幕还停留在昨晚睡前他点开傅明煦的对话框。

他想也没想,在对话框打出一行字。

小MO:

—【我感冒了。】

—【好难受,你能来我家吗?】

—【这次是真的,不是狼来了的故事。】

从发出后开始,每一秒对于林语陌来说都是煎熬。

他想,自己现在还找傅明煦会不会显得很掉价啊?

又一想,本来自己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方毫无回应。

林语陌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埋怨傅明煦。

不是大好人嘛?

怎么可以放任生病的自己不管?

现在这世上唯一一个慷慨大方,不求回报对他好的人,也不理他了。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林语陌满腹委屈昏睡过去,身体睡着了,脑子一直转动,恍恍惚惚的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对他漠不关心的父母,想到来京市这些年的苦楚,想到和洛翼舟畅想却没实现的未来,想到初次相遇就对他施以援手的傅明煦……

耳边似乎有声音,有人叫他名字又像是手机铃声,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那声音一直吵,直到林语陌悠悠转醒,枕边的手机铃声还在响着。

他手指艰难在屏幕上滑动一下,连看清是谁的余力都没有。

“语陌,你在家吗吗?”

林语陌从嗓子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嗯……”

听到回应,对方急切的声音放缓,似乎终于放下心来:“我刚从房东那里拿到备用钥匙,等会儿就进来了。”

林语陌烧得晕头转向,隐约觉出对方是谁,明明很期待,对方真来关心他了,他又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带有凉意的气息靠近他,微凉的手掌温柔抚上他滚烫的额头,急需散热的他不舍这份凉意,下意识握住对方的手不肯放开。

覆在额头上的手几次想要抽离,他像是捉住最后一根稻草,使出浑身力气紧紧攥着,贴住自己面颊,抽噎了一声。他想说别走,别丢下他,只是嗓子太疼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对方手停顿一下,而后指腹轻轻摩挲去他眼角渗出的泪花。

他听到耳边响起轻柔令他心安的许诺:“好,我不走。”

接着他落入一个盛满凉意的怀抱,他被腾空抱起。

他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好像下雨了,掺杂着雨后青草的芬芳。

林语陌嘟囔一声:“傅明煦,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要生气了,也不要远离我。”

他不知道自己说没说出来,更不清楚对方没有没听见。

*

林语陌清醒时,睁开眼,最先映入视线的是窗外阴沉的天空,雨点噼里啪啦落在窗户上,有一点吵。

而后是挂在头顶的吊瓶,药液缓慢的,一下一下滴落。

他扭头看向旁边,床边人伸手在他额头摸了一下:“语陌,你好点没?”

眼前重影汇聚一起,林语陌对上李温水担忧的眼眸。

他愣了一下,失落地垂下眼,原来不是傅明煦送他来的,看来只是他昏沉时做了一场梦。

“……没那么难受了。”林语陌嗓音沙哑,半天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李温水赶快递给他热水:“你润润嗓子,怎么病得这么重,发烧引发了肺炎,不舒服就早点去医院啊!”

林语陌身体酸痛沉重,几次尝试也没坐起来。

“等下,你躺着别动,有吸管,”李温水找出吸管塞到林语陌嘴里,“还是明煦想的周到。”

林语陌喝了两口,捕捉到“明煦”两个字时,突然呛了一口水,李温水忙给他擦嘴,林语陌咳嗽问:“咳、咳、你说傅明煦?”

“你小心点啊,”李温水抚顺他胸口,“他公司那边有急事脱不开身照顾你,我来的时候大夫给你打屁股针呢,你趴在明煦身上乱动不让扎,我还帮着按了你一把。”

这些事林语陌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一迷糊就出洋相,傅明煦应该也习惯了。

他面如白纸,头发微湿,身上汗津津黏腻难受。他想换件衣服,随即发现自己还穿着傅明煦的家居服,身上披着的西服外套也是傅明煦的。

原来不是梦,傅明煦真的来了,那对方在他耳边许诺的“不走”,把他抱进怀中,这些也是真的。

可这些真里,几分同情?几分无奈?是不是如同哄骗小孩打针的权宜之计?就是没有他所期望的喜欢呢?

林语陌的心七上八下:“那他走之前有留什么话吗?”

“他就说让我照顾好你。”

“那他说……什么时候再来吗?”他嗓音支离破碎。

“没有,”李温水拉住他冰凉的手,“好啦,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林语陌难受地闭上眼,傅明煦应该也是不想过多接触他吧,不然也不会叫温水来了,公司有事只是借口。

能来找他只是因为傅明煦好人一个,总不能放任邻居在家里发烧烧死。救完人就走,也是避免大家尴尬的好办法。

林语陌慢慢蜷缩起自己,每一次被傅明煦帮助,他都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也许傅明煦喜欢自己呢?

可很快,他又告诉自己,那只是妄想痴念。

傅明煦这样的人,如果喜欢对方,一定会表达自己的心意。

就像他之前对温水那样,诚恳认真,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喜欢。

林语陌这些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他唯独没碰过傅明煦这样的人。

因为太难了。

傅明煦的好常给人一种他很好拿下的错觉,可偏偏这样的人最难上钩,因为他坚定目标明确,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对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老公,我在医院呢,你晚点来接我,”李温水按住话筒对林语陌小声说,“也不知道怎么就听说明煦也在这,不高兴了,查岗呢。”

林语陌露出苍白的笑容,李温水现在这个或许该叫甜蜜的烦恼吗?

李温水出门接电话,林语陌长叹息一声,盯着窗上噼里啪啦的雨点发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身后站了一个人,林语陌指了指窗户,身后人可能没懂他意思,没反应。

他咳了两声,强扯着嗓子说:“温水,开窗呗,我有点闷。”

身后人说:“你现在不能受风。”

林语陌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傅明煦注视着药瓶里所剩无几的液体,他目光淡淡扫过林语陌憔悴的面孔,按响了呼叫铃。

护士拔针时,傅明煦坐在床边剥橘子,林语陌一言不发,四周静得可怕。

林语陌心脏绷紧,无形中被绳索越勒越紧,紧到发疼。

他扭开头,不敢看傅明煦。

也想不通,傅明煦为什么来。

直到剥得干干净净的橘瓣放入他手心,傅明煦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垂下眼眸,认真凝视他的脸。

在傅明煦眼里,此刻的林语陌苍白脆弱,仿若摇摇欲坠的枯木,林语陌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闪躲,随后又直视他的眼睛,挤出一个苦涩又小心的笑容:“谢谢你啊,都生我气了,还不嫌我麻烦带我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