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如闪电的动作裹挟着一股辛辣之风直逼眼球。
宁之之单腿踩上桌面,右手紧握塑料餐叉,仅差一公分便可戳爆脆弱的眼珠子,将其连根挖起,当场暴毙。
“呵呵...别急...”
伍尧赌到了,咧开一抹笑。
抵在腹间的枪管令宁之之不得不缓慢收回餐叉,而亲临死亡回魂的伍尧则疯狂抽纸擦拭着被辣油刺激到流泪的右眼,疼得嗷嗷直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也结束在热兵器的强制调停下。
“妈的简直无敌的反应速度!你怎么做到的?!”
他这一问,自然是在问宁之之如何脱离手铐的束缚发动雷霆一击,并且在他掏枪的时刻还能做到急停。
然而宁之之只是微笑着,将脱臼的大拇指复位。
“我草了!癫婆!!你他妈没有痛觉的吗?!!”
伍尧眼泪止不住,只能趴洗手槽里面冲眼睛。
一来二去,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已。
“怎么了这是。”
黄有名提着一袋子冰棍回来,三瓶水,见者有份。
大热天就该吃点凉快的。
嘬一口冰棍,喝一口冰水,再看看沉默不语的两人,好像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
“笔录继续吗。”
黄有名起到了缓和气氛的工作。
接下去的时间里,宁之之乖乖做完了笔录,随后穿上拘束衣,戴好眼罩,原路返回。
侯问室外。
伍尧的表情略有些怪异。
黄有名若有所思的站在他旁边,也不主动说话,只是一支接一支抽烟,直到满地烟头,白灰覆盖了鞋面。
“她杀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有这种预感...”伍尧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他承认死亡的恐惧难以忘却,但他不承认他怕了。
“明明看上去年纪那么小。”
“你猜对了,她才刚成年不久。”
“也就是说...我他妈差点就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杀了?!”伍尧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欲哭无泪。
黄有名眼神复杂,“我说过别激怒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向我展示了她的‘仁慈’...还有,这次的确是该算是正当防卫。”
伍尧觉得待会儿必须去看下心理医生,顺便再去洗脚城泡个澡,换条干净的裤子。
“还有烟吗?”黄有名伸过手。
“有...啊,现在没了。”
“吃到苦头了吧。”僵在半空的手只能作势拍拍肩膀,老气横秋的声线带着几分调侃,“没事,大老爷们儿行得正坐得端,尿一回裤裆算什么,搞得谁没尿过。”
“......”
伍尧没吭声,但黄有名知道他心里在骂娘。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别到最后两头不讨好,到时让你这个局长下不来台。”
“别急。”
黄有名看了眼腕表,眯起眼睛,“静观其变,反正有的是人急,让他们自己打去吧。”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本质就是拼爹。
拼江山,拼势力,拼一拼谁的拳头大,谁的后台硬。
“那你认为谁能笑到最后?”伍尧摸着胡茬问道。
“谁笑到最后不重要,他们谁输了谁赢了,打得多惨烈,甚至你死我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黄有名意味深长。
伍尧闻言一愣,“那谁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干了这么久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队员啊...”
黄有名大笑离开。
第20章我该怎么办
“我要你们立刻放人!马上!!”
宁清妍的怒意像是要掀翻局长办公室的屋顶。
黄有名压力山大,不停擦汗道:“这...这不合流程啊...”
“什么不合流程?我现在要见我的妹妹!她不该受到限制人身自由的非法监禁!还有,她身上的拘束服是几个意思?!”
黄有名不敢说实话,但也不敢不答应宁清妍的要求。
“你的妹妹很危险,我想你应该最清楚...”
“这不是把她绑起来丢在小黑屋的理由,你们是在滥用职务之便,图一时轻松!”
长姐的怒气无处发泄,此刻,中年局长便成了唯一的宣泄口。
一番情绪输出,宁清妍总算冷静了些,“对方是谁?”
“市委书记龙旭峰。”
黄有名简单阐述了事件的起因过程,包括他们调查到的,在监控断电的那段时间。
“人怎么样了。”宁清妍眉宇紧锁,“他们有索赔的意愿吗。”
如果可以用钱解决,倒也不成问题。
最多就是钱多钱少罢了——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与关怀。
宁清妍自始至终不承认故意伤害,因为黄有名也说了,是龙志涛四人先动的手。
既然没有过错,那么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
“我在外面等。”
黄有名点烟坐在塑料凳子上。
门已经开了。
但刚才愤怒叫嚷着要见妹妹的女人却在此刻踟蹰不前。
“别担心,她穿着拘束服呢。”黄有名看出宁清妍的犹豫,转而继续吞云吐雾,“疯子就该待在精神病院,放在外边,对于我们,对他人,都将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似有意无意提及。
宁清妍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可又有谁会狠心将自己的血缘至亲送到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