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为何?卿良百思不得其解。
灵晔剑中的齐世渊打岔:“喂,小后生,你好好感受一下,除了魔域领主,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的魔气?”
卿良:“不好意思,我连魔域领主的都感觉不出来。”
他只能感受到魔气的浑浊厚重。未到化神期的他,哪能分辨化神期的魔修气息。
“也是。”齐世渊无所谓卿良的回答,“多出来的那道气息都快赶上我的修为水平了……哦,我想起来了,无恙河底下那个,叫闻孽是吧?”
又是那个自咒都当闹着玩的魔尊。卿良听到这个名字,不免头痛。
“设计相当精巧嘛。”齐世渊夸赞,“我记得魔兽这个东西,已经很久没有魔修做得出来了吧。”
魔兽并非活物,全靠魔修对魔气的精准把控,是魔气模拟出的生命体。
但魔气活跃过头,甚至该称为暴躁。魔修炼化怨气为魔气,修炼过程中还得小心哪天不留神被魔气反噬,更不要说用魔气制造生命。
修真界史书记载,唯一召出过魔兽的,是千年前的流花宫宫主,也就是晁宥和齐世渊口中的魔域领主。
那魔兽是被齐世渊解决的,齐世渊可以说是修真界最了解魔兽的人:“闻孽很了不起嘛,可惜还差点火候,魔兽是造出来了,但好像不太受控。”
卿良:“此话怎讲?”
齐世渊:“和活人融合后还是没有理智,原本的魔兽能听话到哪里去。”
他说话声泛冷,卿良有些不习惯:“活人?”
“或者说将死之人?”齐世渊恢复活泼的调子,“那人还留了一口气,把魔兽祓除,人就会没命。”
但留着魔兽,这人永世不得安宁。
齐世渊问:“你打算怎么做?”
灵晔剑中雷光闪烁,权作对齐世渊的回答。
齐世渊又问:“如果那是你师弟呢?”
卿良:“我会犹豫。”
他边说着,灵晔剑横扫而出。
夹杂着雷暴的灵剑劈向灵姑。
灵姑身上的太阳精火渐淡,虽还在凄厉嚎叫,但已有余力抗衡。
金色的火和青色的雷交缠,炸出耀眼的光芒。
齐世渊在剑中相助,又一次灼烧妖物。
灵姑惨叫愈发尖锐,如孤鹰长鸣。
地上的将军霎时变了脸色。
空气变得滞涩。
上空阳光灿烂,卿良却如坠冰窟。
模糊的人形似乎在走近,又似乎一直很遥远。
一个错眼,那人已经来到近前。
如涟漪渐平,那人的相貌显露出来。
眉眼上挑,唇色艳红,颇具风情的长相,唯独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如果闻孽好好打理头发,该也是这般模样。
“又是你。”
和闻孽清亮的双眼不同,魔域领主的瞳孔沉如深渊。
卿良想挥剑攻击,但极冷的威压沉沉笼罩住他,在不知从何而起的无尽疼痛中,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这绝不是化神期该有的威势,甚至魔尊尚情在渡劫期……
不对。
时至今日,卿良才发现魔尊尚情对自己的手下留情。
魔尊尚情的威压一直在他承受极限上面一点点,咬咬牙依然能挺住。
等他再成长一些,魔尊尚情就再多释放一些威压。
像是试探,又像是在亲手教出一个可以杀死魔尊尚情的仙门弟子。
可现在不该是感叹这些的时候。
比化神更强的魔气,尚情要如何抵挡住?
不要入魔。
不可以入魔。
天道在上,求您,千万庇佑尚情不要入魔!
卿良胸口酸胀,心脏仿若一直下坠、不得落地。
他满心求着天道,却又觉希望寥寥。
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他狠狠闭眼,又用力睁开,艰难转过目光,去触及被剑气保护着的尚情。
哪还有什么剑气?
滔天的魔修威势下,剑气早就四分五裂。
“尚……”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半点喊不出来。
可尚情仿佛听到了一般,在冰冷至极的威压下,与他遥遥相望。
不,那不是在看他。
尚情的瞳孔在震颤,他的师弟什么都看不到。
几近凝固的空气突然开始流动。
堪称暴怒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刮过卿良朝尚情身体飞奔而去。
不好,是暴走的前兆!
或许是被灵气流打乱,魔尊威压有所减缓,卿良顾不得魔域领主和灵姑,转身飞向尚情。
魔域领主的攻击自背后而来,齐世渊控制灵晔拦住部分,卿良立刻调动雷灵气护住后心,可魔气汇成利箭,穿透雷灵气。
完了!
不必回头,修真者的直觉已观测到这致命一击。
卿良避无可避,或者说,哪怕正面迎击,他也绝不是对手。
忽地,年轻修长的手揽住卿良,强盛灵光逼得“利箭”停滞不前。
年轻人温热的体温十足熨帖。两人身高相仿,一个简单的拥抱也似交颈缠·绵,卿良愣了半晌,拥抱着他的人心跳如雷,透过两层薄薄衣衫传来,唤回他的神智。
这绝不是正常的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