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钱!”
毛赖开始要钱。
我不情不愿地掏出来十块钱递给他。
他见我坐着不动,便问我:“怎么着?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你就给我一杯泥巴喝啊?不用做点别的吗?”
我从小可是见多了道士做法,不说摆个坛子吆喝一阵吧,是不是应该烧个纸钱泼碗水什么的。
毛赖心知我是个什么意思,笑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好你个毛赖。
“十块钱就这?”我指着空着的杯子。
“我给别人那都是一百块钱哈。你这算便宜的了,你要想彻底摆脱老三家那个老爷,你拿这个数来。”他手指随便一比划,就是八百。
“抢人呢你!”
在钱面前,我什么都不信,我只信钱。
我扔下杯子:“谢了。”
毛赖在我身后说道:“有事儿你再回来啊!”
我摆了摆手。
姨妈家在隔壁那个村子,要走一截山路。
这几年不让乱砍树,生态好了,林子密得很,路上前些年倒是装了几盏太阳能路灯,没撑多久就坏了。
现在时间还早,按理说,应该遇到几个骑摩托远处做活儿回来的人才对。
可今天竟然一个都没有。
寂静的路上,只能听到我一个人的步子,哒哒哒的。
时不时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估摸是松鼠之类的树叶里窜。
老一辈人经常说,晚上走这条路要搭个伴。这条路怪得很。
大约四五十年前,有个出嫁的新娘,在这条路上被一辆拖拉机撞死了。
之后就有人说,看到过有人穿着红衣服蹲在路边拦车。
还有人说,她从路上的林子里窜出来的。
好些人都看见过。
听到这种言论,我都忍不住回怼:“这鬼啊,要么穿红衣服,要么穿白衣服,就没个绿的蓝的?”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混小子,一言不合就开干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整天也没个正形。
其实,我特怂。但是,很多时候,我不能怂。怂了就要被欺负。
此时走在路上,我连个电筒都没有,更别提手机之类的。
还好今晚月亮好。勉强可以看得到路。
我不由得加快些脚步。
咕……哒哒……咕……哒哒
野鸽子也叫了起来。
一下子从前看过的恐惧片,听过的恐惧故事全部涌上了脑海。
背后好似有风,吹得我凉嗖嗖。
我就差跑起来了。
走着走着,前面拐弯处竟然走着个人,他拖着一个塑料口袋,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姨妈那个村子里的老光棍,平日里啥也不干,在这条路上捡捡垃圾,村里给他补贴几百块钱。
平日里要是见他,最多打个招呼,可是现在,我心里发毛,好不容易遇到个人可以结伴,心里顿时热乎得不行。
“棒叔!棒叔!”
听见我喊他,他缓慢得转过身来,身上似乎不太利索。不过他年纪也大了。
我赶紧跑了上去。
他见我也没有什么表情,许是不记得我了。
我挨着他,边走边说道:“棒叔,你怎么这么晚出来捡垃圾啊?这看得见吗?”
棒叔腿脚有些慢,拖着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垃圾,看起来也没有多少,他也不提起来,任由袋子在地上摩擦出长长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我烦躁得慌。
“叔,我帮你提着。”我伸手就去拿棒叔的袋子。
他也不拘着,将袋子递给了我,还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大半夜的,可能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笑,他这一笑,倒让我觉得有点诡异。胡子邋遢的,双眼无神,嘴边耷拉着的皮像是强撑起来的,漏出一口黄生生的缺牙。
“叔,你扫地一个月多少钱?”
我开始和他搭话。
从见到他开始,就我一直在说话。
现在他也不理我,许是一个人惯了。
他慢吞吞地走着,眼睛一直盯着地上。
我有些后悔了,这还不如我自已走。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又瞅了瞅前面黑漆漆的路,看不都看不出去。
我一下子怂了,多少是个伴儿。
“棒叔,你这捡了什么?怎么这么臭?”
从接过袋子,我就觉得有点味儿,垃圾嘛,也正常。
吹了一阵风来,一下子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棒叔照样不回答我,蹒跚向前走着。
我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他的塑料袋,借着月色看到塑料袋里窝着一团烂东西,我脑瓜子一嗡!那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