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又回来了。”毛赖又躺在了门口,见我有些狼狈的模样,他还幸灾乐祸。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
煮了一碗面条已经快到下午,感觉有点困,也没啥事,我就躺在床上睡觉。
模糊中,我感觉门被推开了,房间里敞亮得很,一个矮胖的老头提着那半只鸡走了进来,那半只鸡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鸡肠子长长的拖在地上,裹满了灰,一边走一边掉蛆下来。
我挣扎着就要起来骂他一顿,可是竟然全身都无法动弹,这似梦非梦一般的感觉,再熟悉不过,是鬼压床!
鬼压床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心里门儿清,但就是醒不了。
我使尽力气想要睁眼,每次都以为睁开了,但是依然还在梦里。
屋子里的场景在脑海中那么清晰,仿佛就和睁眼看的一样,正对时间的光线,我放在凳子上的行李箱,以及那个提着鸡的老头。
那老头的眉眼倒是不大清晰,他嘴上的两撇胡子和死老三一模一样。
他拿着鸡在屋里乱晃,蛆掉了一地,它们密密麻麻地在地上蠕动着,翻滚着,我心说,半只鸡,哪里来的那么多蛆。
那老头仿佛才看到我睡在床上,他一脸邪笑着走了过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在心里喊道。
那老头举起手里的鸡,就直直向我嘴里塞了过来!
“不要!”
我一下子吓醒了。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才看见天已经黑了。
给我睡了一身都是汗。
我伸手向墙壁摸去,摸到了一根拉绳,拉亮了电灯泡。
“啊!”灯一亮,又给我吓了一跳,只见地上躺着一团烂糟糟的东西,都快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了,凭那几根沾满了灰的毛,我断定是那半只鸡!
“呕……”腐烂的味道加上惊吓,让我忍不住吐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门锁,一把老式挂锁静静地在门上挂着,和我锁上时一样,纹丝未动。
窗户也好好地关着。
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我自已的呼吸声。
我紧紧地盯着那只鸡,头皮发麻,背脊发寒。
好大一会儿,它没动,我微微松一口气。
我想必也是糊涂了,我怎么会觉得一只被吃了一半的鸡,还会动。
我摸上窗户,看老三的院子里面,黑漆漆的,应该是没人。
这屋里我有点待不下去了,给我憋出一身冷汗。
我蹦下了床,提起行李箱就走,嘚嘚瑟瑟地开着那把锁,生怕开慢了一秒,背后就冒出什么东西来。
跑出了院子,我才感觉松快一些。
去姨妈家吧。
左思右想我也没别的去处。
路过村口的时候,有几个人在那里和毛赖说事,看样子像是从城里来的。
毛赖瞟了我一眼,眼睛又立马移了回来,表情都开始不对劲儿起来。
他大声道:“兄弟,你被吸啦?”
看他的表情不像捉弄我,又加上刚刚的事情,我立马头皮紧绷起来。
我赶紧走了过去:“你说什么?”
周围那几个人都一脸复杂的看着我,眼里还透露出一丝怕意。
毛赖将镜子递给我:“自已看!”
我抬起镜子一看,给我自已都吓了一跳。
我脸色乌青,眼圈发黑,唇色苍白,活像那种憋了一头血的死人。
见这种情形,周围那几个人也怕。
忙说:“毛大师,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们来接你。”
毛赖连连点头说好,又热络的将他们送走。
我拿着镜子,来回用手擦脸,是不是谁恶作剧涂我脸上的。
虽然脑子里这样强制让自已往恶作剧里分析,但是心里已经凉透半截。
我打死不承认真有这么邪乎的事情。
嘴硬心怂。
“别擦了,你这是阳气被吸光了!再耽搁下去,明天你就没了。”
毛赖倒是严肃起来。
我不理他,放下镜子就要走。
他在背后喊道:“我就收你十块钱!意思意思。”
闻言,我毫不犹豫就走了回来。
见我折回来,毛赖嘲笑起我来:“瞅瞅你这抠搜样,命都快没了,还舍不得兜里那点钱。”
我没好气道:“我不是你,挣钱没那么容易。”
毛赖不干了,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我挣钱容易了,都是和死人打交道的营生。”
“那你还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我白了他一眼。
“嘿,你这小子,我大好青年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本来干这行的就难找对象,我不得好好捯饬捯饬。”
说着话,毛赖将一杯红乎乎的水递给我,像泥巴一样。
“喝了,能帮你补点气,保你今晚不死。这阳气越弱,越容易招惹脏东西。”
我都这样了,那还管喝下去的是什么。
一骨碌就喝了下来,真有点泥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