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将袋子甩开,棒叔缓慢地转过身来,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笑容看着我,好像两只手扯着他松垮的嘴脸往上提。
我一眼都不敢多看下去,一把抱起我的箱子就往后跑。
一路上只能听到风在我的耳边呼啸,腿都酸了也不敢停不下来,只一个劲儿地跑。
回到村口,看见毛赖屋里的灯昏黄的亮着,我才慢了下来。
毛赖见我气喘吁吁地回来,问我:“想通啦?”
我静下气来:“给我一个杯水。跑死我了。”
毛赖从凉水壶里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边喝边说:“刚刚去隔壁村,遇到老棒了,他手里竟然提着我那只鸡!”
“什么鸡?什么老棒?你说的是隔壁柳花村路边捡垃圾的老棒!”
毛赖表情凝重起来。
我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丢在我家里的鸡,怎么能到他手上!”
“你确定是他?”
“这么大活人我能看错?”
听我这么说,毛赖的脸都青了。
他将手搭在我肩膀上:“兄弟,我上个月去柳花村给他做的法,他死了……
捡垃圾被辆运输车撞了,肠子都压出来了……”
我头皮噌地一下紧起来。脑海里都是他刚刚对我笑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那哪是正常人的样子,哪有人黑天捡垃圾的。
昏黄的灯光照在我的手上,刚刚林子里发生的事情,简直做梦一样,我的手有些抖。
“你别吓我啊。”我看着毛赖,这个人,别是想诓我那八百块钱。
毛赖看我不信:“唉,兄弟,这种事情哪能开玩笑啊!不信你出门问问,这么大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
“真有鬼啊?”这两日的事情实属离谱,我也没个可以说的人,憋在我心里很久了,眼下毛赖又是做这行的,我忍不住就想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兄弟啊,我是道士啊,妖魔鬼怪看见我都得绕着走。”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没有见过。
“那你平时死了人去做法,就没看见点别的?”
听我这么问,毛赖眼睛一转:“那可就讲究多了,一般人吧,那魂魄一吹就散了,恐怖片看过吧,我和你说,那都是有点说法的,那可扯远了,鬼是怎么形成的呢……”
“得得得。”我打断了毛赖,感觉他说再多,他也没见过。
我搁下杯子,拖起箱子就往他屋里走,他见情况不对:“不是,兄弟,你这干嘛呢?”
我见他沙发软和得很,将他散落在沙发上的东西挪开,躺了上去。
“想来想去,就你这儿最安全,你不是说鬼见了你都得绕道走吗?难不成你骗人的?”
毛赖刚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伸出五个手指头。
“睡一晚,五十!”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你不是说那被红泥巴保我今晚没事儿吗,我才出的门,那泥巴味儿都还在嘴里就撞鬼了,你到底灵不灵?你还收我钱?”
“二十!”毛赖憋了憋,在我看来,他不反驳这红泥巴的事儿,八成就是个招摇撞骗的。
“你睡个旅馆都还五十的,你看看我这儿,虽然是沙发吧,但是你看看周围,看见没,这个是我前八辈祖师传下来的,天蓬尺。那个,看见没,五雷令,对对,还有这个,七星剑!”
毛赖一一给我显摆着他桌上供着的那些宝贝,到头来却是说道:“这可都是传了几辈人的传家宝,驱过妖,斩过魔。护你一晚二十块算便宜得啦。”
我脑筋一转:“真有你说得那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