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四方的天空拼贴填补，延展出更纯粹的青。

白璞换了件月白的外衫，配着石青的内衬，细碎的栗色扣子散漫地排布在胸前，点缀着素色的衣物。

他笔直地站在门边，嘴角挂着清浅的笑：“走吧。”

楚漌小跑几步，挽住白璞的手，随之信步而行。

一个冬日，能够改变些什么呢？

答案是，什么也不能改变。

城南那栋小楼二层的窗户坏了，风吹过时，总是嘎吱作响，一直无人修葺；北面的小园荒废多年，杂草丛生蔓延，淹没了那片土地；西边有家医馆，老板早无音讯了，仆从依旧坚持洒扫。

梁泽永远平和安宁。十年以前如此，十年以后也将如此。

楚漌这么想着，忽而有些伤感，恰几丝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如银丝几缕，随风飘荡，织作一幅朦胧的烟雨图。

望着雨丝触地，荡起阵阵波澜，他顿感彷徨：若变化到来，他又将何去何从呢？

叹平淡无味，惧变故诡谲。他啊，也不过如此了。

“先生！请留步。”一声清脆的叫喊将楚漌的思绪拉回，他微微侧过头，循声音源头望去。

是位持伞而立的青年人。他嘴角上扬，脸上盈满笑意，却让人莫名有些发怵，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好巧。”那人面向白璞，率先打破了沉默，“颖殊不介绍一下这位小朋友么？”

白璞面无表情：“借把伞。”

青年人一时错愕，温和的笑脸出现一丝裂纹。他随即扯平嘴角，将伞柄置于白璞面前，示意后者拿去。

白璞接过伞，又转交给楚漌：“莫受凉了。”于是楚漌道过谢，将伞举好，不再出言。

那青年叹一口气，假装没看见两人动作，径自开口道：“如此烟雨天气，出行不便。不知二位可愿赏脸，同某往寒舍避雨？”

“可。”白璞惜字如金，“恰同路。”

“同路？是了，你们是去寻兄长的。”他自问自答着，看起来很高兴。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将目光移向楚漌，“初次见面，某名付熙延，幸与梁泽付氏同出一源。因任务要求，某暂宿居付宅。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先生客气了。我是楚漌，小字苡澈。先生可随意称呼。”听着付熙延如此细致，楚漌有些拘谨，语气不免慎重了些。

“哎，”付熙延却是摆摆手，“苡澈不必如此郑重，称某之名姓即可。某倒不甚在意这般繁文缛节。”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楚漌这样想着，倒是放开了些：“如此甚好。”

互相认识以后，三人结伴至付宅。只是不巧，付玦珏并不在此。

门前的小院里空荡荡的，仅有树木几棵。其上绿叶寥寥，点缀稀疏的枝条，孤单地迎风飘荡。

庭院冷落，也有嫩叶装点早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