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漌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发生了变故,也许没有。但终归,一整个冬季,他被禁止外出。
白云、青天、枯草,或者不期而至的飞雪。透过小小的窗,楚漌能看见的事物实在有限。
日复一日,单调直白。
终于,有一天,在去岁的衰颓之景还未消退时,墙角冒出一抹嫩绿。
楚漌睁大了眼睛,眸子里盛满了欣喜。他小跑着越过门槛,在墙边蹲下,看生机盎然。
是,入春了。
大约十年前,神明现世,降下赐福。万物沾染灵力,重获新生。
然,赐福之力过分强劲,众多事物不堪重负,趋于异常,扰乱秩序。人类却独具天赋,有能控制力量者,掌握非凡。
而这些非凡者,皆作神之代理行于世间,人称“神使”。
神使身负神力,也肩担重任。他们须得代神明造福世界,维持世间平衡。
楚漌也属这般存在。
但他先天不足,患有重病,因而,他的行动常受有限制。
须知,为更好地行使职能,神使共属同一组织,由“离神明最近的那个人”指挥管理。
有人说,神使没有自由。
于是,这个冬日,他只得于桌前默坐,翻阅书籍。不远处,他的老师在处理公务。
老师其实有自己专门的办公场所。许是出于陪伴,他日复一日地待在那儿,坐在楚漌旁边。
从未缺席。
但楚漌不喜欢那些书,常常只是发着呆,撑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有时,他也会起身,在门前驻足,静静地看墙角的枯草。
老师总能察觉到他的跃跃欲试,开口打断他的幻想。
“漌。再多看几页书吧,”青年神情懒散,脊背却是挺直的,“天冷,不便出门。”
他一次又一次拒绝楚漌的提议,说着自己的承诺:“待春日,我携你游栖春山。”
于是楚漌便期待着春天。
如今,已入春了。
“颖殊,颖殊,”楚漌扯着眼前人的衣袖,拉长了声音,“我们去玩吧!”
白璞撇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定定地看向窗边,没有说话。
楚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青白色的天空,空茫悠然,并无特别。
他摸不准白璞的想法,但直觉有些不对。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老师?”
“漌。”白璞轻轻地念着他的名,缓缓开口,“我在思考。”他这样解释道。
他垂目,理了理衣袖,才娓娓道来:“近来身负要务,难以脱身。我无法与你同游。”
这是,拒绝的意思么?
极大的失落几乎淹没了楚漌,他冷汗涔涔,脸色苍白起来,几乎要失去血色。
等待一个冬日的期望,只是一句谎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