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春(2 / 2)

梁泽不姓梁 晴风衣 2167 字 2024-06-07

楚漌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极力安慰自己,现在只是初春,是自己过分心急了,也许再过几天,再等几日……

白璞的话却还在继续:“玦珏明日要去访友,我帮你申请外出。”

这是一句很好的托辞。

付玦珏,字璇安。交友数千人,所识之人万矣,三天两头就四处寄信、访友。故,让他作为同游者,绝不会觉着无趣。

楚漌忽而平静起来,他被一盆冷水淋得透彻:老师是认真考虑过的,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忽然想起那句被风吹散的话语,想起一场美梦,又想起他与白璞的第一次见面。

那段记忆早已模糊,楚漌勉强辨得苍蓝与橙黄交织晕染,其间有一抹碧色点缀。

在更早的以前,母亲的眼中盈满泪水,她近乎哀求地看向父亲;父亲沉默不语,眼圈隐隐发红。

门外是人声喧嚣。那扇小小的木门被拍得噼啪作响,已经摇摇欲坠。有人怒骂着什么,不住地大声嚷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进来。

而后,极端黑暗与静谧忽然吞没了他,楚漌陷入了恐慌之中,几乎要泣出声来。

下一秒,却是光明。

少年身着竹青色衣裳,站得笔直。他的语气平缓,言语却显得尖锐:“怎得这样脏秽?难道他连沐浴也做不到吗?”他看着身边的侍从,神色淡淡。

于是那位侍从立即将楚漌带去沐浴更衣。

彼时,楚漌万般迷茫,木偶一般沉默而拘谨。他不知他要做什么,应该做些什么,或是说,他能够做些什么。

一切都是陌生的,是未知,是茫然,也是深深的恐惧。

后来,那抹青绿在眼前晕染开来。那位少年缓声告知楚漌,他的父亲去找母亲了,他则被托付与白家照顾。

白璞的表述其实并不像这样温柔,他的话里总是带着浓烈的主观色彩,似乎要将这世间的不如意批驳尽了。

楚漌问询他话语的真实性,得了一句严肃的回答。

“我从不说谎。”他像支挺拔的竹,盈满身翠色坚毅伫立。

如今,那位骄傲的少年郎长大了,他的言语不再尖锐刺耳,眼底的傲气却从未褪灭。

他依旧站得笔直,行动尽显光明磊落。楚漌不相信他会轻易食言。

此事,当是另有隐情。楚漌这样判断道。

于是,他点了头,表示明白。

接着,白璞又说了句什么。声音却很轻,似要说与风听。

“什么?”楚漌没能听清,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白璞只摇摇头,另起话题来。

“漌。”他喜欢慢悠悠地吐出字来,边思考边提出要求,“去收拾一下吧。我待会带你去见玦珏,把事情定下来。”

楚漌看看墙角的翠草,又看看苍青的天空。最后,他看着颖殊的眼睛,忽而释然一笑。

该知晓时,他自会知晓,倒不必深究了。

“好。”于是,他应答一声,换了衣物,随白璞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