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乖巧跪着的杨子玉与崔晟两人,正在隐秘交流着。
他们是第四序列的神职者,能凭借着“全知”的特性,从对方表情与微小的肢体动作中,分辨出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
譬如——
崔晟对杨子玉皱皱眉,咬咬唇。
“师兄,老师和小泽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杨子玉以白眼回应崔晟,随即快速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摩。
“现在知道叫师兄了?以前老师罚咱三的时候,哪次不是我上去顶罪?这次休想!”
“老师是‘命理’序列的神职者,当然是有一些话不想让我们听到,通过‘理’的权柄,扭曲了言语的含义呗。”
崔晟眉头皱得更深,微微抬头看向天花板,又看看沙发上的苏摩,抿住了嘴。
“那神明的事,我们要不要告诉老师?”
“小泽身上的变化,我们要为他保密吗?”
杨子玉思索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
崔晟眼底生出一股浅浅的忧虑,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再度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又过了良久,崔晟没忍住气,再度悄悄看向了杨子玉。
这一次,崔晟对杨子玉挤挤眼,嘴角带上了幸灾乐祸的弧度。
“......你这十年天天去当鸭,今天被老师逮住了,老师让你跪这么久情有可原!”
“那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跪?我又没做错什么。”
杨子玉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
但崔晟的话,确实让他心底升起了几分焦虑和不安。
他知道崔晟这次说得没错——
他十多年没有见老师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是躲着。
他这个整日流连于风尘之地、自甘堕落的神职者,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个人族的英雄?
甚至,杨子玉在外人面前,都不敢提及他与苏摩的关系。
他怕给苏摩丢脸。
就连知道苏摩生病住院了,他也只是悄悄将存下来的诊金,寄给苏长天。
幸运的是,他再一次得到了神明的眷顾,成为了“灵魂炼金师”!
杨子玉本打算着先做出一番成绩,然后再到老师面前,向他老人家忏悔这十年的堕落,而后尽忠尽孝。
但人算不如天算,今天他竟被小泽子的女友直接“打包送货”到了他老师苏摩的面前......
老师会怎么看待自已?
失望?
惩戒?
还是直接把自已逐出师门?
终究,杨子玉没能忍受住心里的煎熬,悄悄抬头。
可他一眼望去,却愕然发现,沙发上早已没了苏摩的身影!
...
...
白鸟街。
苏泽与苏摩两人,于夜色中慢慢行着。
行人或东或西,车辆或北或南;
一老一少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揉短。
“爷爷,那些从血雾中滋生出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你以前不愿意让我成为神职者,也不愿意让我了解这些知识,但现在我应该有资格知道了吧?”
苏泽将视线从远方收回,瞥头看向与他齐高的老人。
老人一身浅绿色西装笔挺,整齐后梳的银白头发上涂着发蜡,配上眼角的沧桑,颇有魅力。
反倒是风华正茂的苏泽,穿的简简单单,只是白衬衫搭配黑色修身长裤。
“它们的学名,应该叫【哀】,如今少有人知道了。”苏摩语气平淡。
“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