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苏泽没再用眼神征求苏摩的许可。

他完全将苏摩、杨子玉、崔晟三人忽视，在脑海中不断整理、消化、总结他这短短一天的经历。

高压之下，他发现他确实忽略了许多细节——

第一，巧合太多。

希望之城中幸存的心理医生不多，但也有几十来位，然而自已刚刚好被送到杨子玉那里，而自已后来也得知杨子玉是他爷爷的学生；

崔晟率队前来白鸟街23号的时间节点也太巧，这恰好让自已与崔晟有了接触。

在自已得到全知之神的神位之后，前两个巧合又恰好制造了第三个巧合，于是，自已顺理成章将崔晟和杨子玉收为眷属。

第四个巧合，则是潸哲的出现，她刚刚好是被爷爷苏摩杀死，刚刚好葬在离白鸟街不远的地方......甚至避免了因距离远而赶不上约会时间的问题。

以上几个巧合，其实都能隐晦指向苏摩。

不过，时间太短，事件发生的频率太密，高压之下无法将所有线索串连属实正常。

苏泽并没有苛责他自已。

他知道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寻常人，早已死在了崔晟上门那一关。

......而坐在苏泽对面的老人，见苏泽沉浸在他自已的思绪中，目中也滑过一分藏得很深的欣慰与欣赏。

他，真的在他的孙子身上，看到了他自已的影子。

不过，那一抹隐藏得很深的情绪，并没有被苏泽捕捉。

他的思绪还在继续发散——

第二，在知晓“诡画师”与“执笔人”两种神职不属于同一序列之时，自已就应该能联想到，自已是可选择序列为全序列的幸运儿。

那么，如果自已可选择序列为全序列，暗中必定有人保护！

所以，三天之前暗中保护自已的人一定被撤去了，否则，自已即使靠着爷爷留下的身份令牌、靠着爷爷留下的收容物，也无法深入了血雾之中。

能撤去保护的人本就不多。

那必定是知道自已身份的人！

再加上之前的巧合、自已是靠什么东西进入血雾的，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只能是苏摩！

而他老人家，竟然就躺在医院里，谋划了这一切！

这就是第一序列的可怕吗？

命理......

以后得小心“命理”这条序列的人......

苏泽缓缓睁眼，将创造之书放回了桌上，看向他的爷爷。

此刻，他终于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就像是“孩子闯了祸后跟家长坦白，而家长觉得问题不大”的如释重负。

反正，现在不管怎么样，都有他爷爷为他担着了。

对面，苏摩将翘起的腿放下，目光不再如方才那般锐利。

“明白了？”

“明白了。”

苏泽点头。

苏摩饶有兴致地追问。

“明白什么了？”

“......以后要杀死所有命理序列的敌人”。

苏泽斟酌着回答。

而这个回答让苏摩难得一怔，随即仰面大笑。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比你爹有出息！”

笑了良久，苏摩将后背靠在了沙发上，用下巴指着苏泽。

而跪在地板上的杨子玉、崔晟两人，苏摩选择视而不见。

“还有什么想问的？”

苏泽思索了一阵，姿态逐渐放松。

“坦白讲，我有许多想问的，血雾血雨到底是什么，末日到底是什么，七神为什么失踪，你为我安排的道路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曾经又经历过什么......”

苏泽侃侃而谈。

此时此刻，苏泽与苏摩两人终于有了爷孙俩的样子。

一个努力以言行教导，一个恭敬谦卑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