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负天生八尺躯,志在天地寸难行……
他不在乎这副残躯,当年他站在天子城门前,也同少年一般,眼中不甘。
但不甘没有用,改变不了什么。
少年改变不了他母亲的命运,就如同当年他站在那里,也改变不了天下溃烂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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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便从这里离去……离开鹤屏!”
粱仲猛然抬起了头,本是有些平复的心绪又乱了起来:“可……可我母亲……”
范向文轻轻摇头:“我闻你之所述,你母亲邪已入体。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已是病入膏肓。”
“想来你母亲让你来寻我,也不是让你寻法去救她的,她知道自已的命!”
紧盯着少年的双目,范向文缓缓沉声:“她想救的,是你的命!”
范向文此一言,顿时让粱仲如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粱仲心乱如麻,浑身发冷,似唯有手中死死捏紧茶杯,才能从热气腾腾的茶水里攥取到一丝温暖。
不大的厅室里,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半晌,粱仲将头埋入双股间:“先生,这鹤屏,局势当真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了吗?”
范向文轻轻晃头:“以我观之,这鹤屏已然受邪魔入侵。未知那是怎样的大邪,竟能将诸多凡人也化作邪祟!!”
“如今的鹤屏,已不知有多少人如你母亲一般,化成了半人半邪的诡物……但我清楚,一旦邪灾爆发,再想出城,便已为时晚矣!”
“可……可先生,官府不是说,明日灵官即将邀请山门高人入城,镇压邪祟吗?”
范向文将目光从远方拉回,又严肃的盯向了粱仲:“粱仲,希望你记住,特别是如果明天之后,离开了鹤屏县,在这世上,有三种人不可信!”
“山门高人!”
“王公贵族!”
“寒门书生!”
“为师当年行至京都,这一路下来,见过了这些人里,太多的尔虞我诈……”
说到这儿,范向文一声冷笑:“且说不准,这鹤屏县的大邪,便与那山门高人有关!否则好好的鹤屏县,因何出大邪?”
“啊?”粱仲一声惊呼:“为何?鹤屏县几十万人口,朝廷不管吗?”
范向文摇头:“王公贵族也好,山门高人也罢,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只追求权力与长生,庶民,不过是他们追求路上的资粮罢了。”
范向文一席话,粱仲哑口无言。
“那……先生您说的寒门书生又是什么意思?”
范向文瞥了一眼粱仲:“粱仲,你要知道,无论是山门高人还是王公贵族,在他们眼中,平民都是可随意捏死的蚂蚁,若有漏网之鱼,未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在意。”
“就如同你随意抬脚踩死了蚂蚁,过了也就过了,甚少会再回过头来,仔细察看蚂蚁是否还喘着气。”
“但寒门书生可不一样……为了向上爬,攀上高人、权贵,他们会不择手段的将你拖入泥沼深渊。”
“因为你不仅是他晋升路上可能存在的竞争者,同时也是他攀附权贵的投名状、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