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世界存在灵修。
修士食灵、衍化超凡,故称之为灵修。
大宁王朝便是以灵立国。
灵修依据所擅长的攻伐方式不同,又分为刀修、剑修、拳修等等,他们是王朝的顶梁柱,摧山填海不在话下,镇邪驱魔也有可为。
但灵修是灵修,与破落秀才又有什么关系呢?
读书是读书,修行是修行,各行其道。
也故此,范向文说自已救不了梁母。
“可……可……”粱仲望着范先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望着双目无神的粱仲,范向文轻叹。
诚然,他范向文苦读圣贤书,见遍了京城里的尔虞我诈,四十多年的时间,也养了一股浩然正气,察觉到其中些许妙用。
但这些许妙用,仅仅限于,能够冥冥中察觉到诡异邪祟的存在。
就如同人类的眼、耳、口、鼻、舌,他又多了一个感知器官。
但他却没有灵修对敌时强大的身体素质,也没有灵修手握掌持的飞剑灵符,更无灵修的其他诸多妙法,面对城内巍巍邪魔,他焉有良策?
“别在门口站着了,且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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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厅堂里,范向文抿了一口茶,望着紧捏茶杯心神不宁的粱仲,微微摇了摇头。
他可以说是亲眼看着眼前的孩子一步步在学堂长大的,自是知晓粱仲与粱母相依为命,粱母对于粱仲的重要性。
但是他并非手段繁多的灵修,对于这种邪祟入体……甚至已然化邪的情况,他没有丝毫良策。
望着紧咬牙关,眼中晦暗不定,似有返身拼死之志的粱仲,恍惚间,范向文仿佛看到了那个当年站在京都城楼脚下的自已。
……
三十多年前,十八岁的范向文高中解元,意气风发,二十岁他便独自背负行囊进京参与会试。
那时候的他以为,未来会掌握在他手上,他必将位居高堂,名留千古……
后来,他入了京城,这才发现,王朝病了……不,或许应该说,天下大病。
京城,繁华之地、朝圣之都,在这里,你能看到九层华楼、富锦小巷、紫气皇城……也能看到富甲一方的商贾大鳄,遗世独立的灵修高人,权倾朝野的王公贵族……
但,当年走进盛京,不过半旬,范向文便发现那隐藏在繁华似锦的盛都背后,择人欲噬的漩涡。
在这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人人都有两张脸,虚伪和善的背后,是你死我活的尔虞我诈。
富甲一方的豪族为了钱财势力斗得你死我活;遗世独立的灵修高人为了修为精进私豢邪祟;而权倾朝野的王公贵族匍匐在天子脚下,暗流涌动。
党争、夺权、修邪、祭民、贪赃、暗算、杀人、买命……
他们不仅喝人血,也吃人肉。
一路行来,范向文走过很多地方,也看过了很多东西。
他看见人们笑眯眯的在背后捅刀子,也看见那些人在真理面前扭转黑白。
他也曾胸怀壮志,眼中怀有执拗的死劲,誓要改变这一切。
不过到最后他才发现,当他想要站出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那阴冷的不屑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