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结劳生念,虔心向竺干。
他希望我无忧无虑,看破世俗纷扰。
可是他在取完这个名字后就消失在了海上,他们说,爸爸死于航海时的一场海难。
妈妈抱着姐姐,哭了三天三夜。
最后她决定把因果归咎在我身上,是我的出生,克死了爸爸。
愤怒的妈妈把我丢给了当时的保姆陈洁,她喊得歇斯底里。
“带她走得远远的,我再也不要见到她!”
于是陈阿姨把我带回了她的老家,一个十八线小县城。
我的前六年,都是在那个小县城度过的。
陈阿姨没结过婚,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精心呵护。
我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而是“姨姨”。
12
陈阿姨眼角漾开弯弯的细纹,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的小姐好聪明啊。”
她告诉我每一种花的名字,教我辨别各种蔬菜的种子。
然而到了夏天,陈阿姨种的蔬菜都能吃了,我种下的种子却颗粒无收。
“小姐种的什么啊?”
陈阿姨抱起我,温柔的声音像小溪一样流进耳朵。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鸡鸡腿。”
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每颗种子都有自己收获的季节,小姐不妨再耐心等等。”
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了。
一棵两米高的小树,每个枝杈上都挂着一个肥嫩的鸡腿。
我种出了鸡腿树。
直到离开那个小城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个下午,发芽的不是鸡腿,而是陈阿姨对我的爱。
那天阳光好极了,我追着一只粉色的蝴蝶,一路小跑回家。
我太快乐了,以至于忘记叫“姨姨”,脱口而出的是一声“妈妈。”
幼儿园的老师说,妈妈是世界上最爱孩子的人。
所以陈阿姨一定是我的妈妈。
但她却没像往常那样蹲下迎接我,让我钻进她的怀里。
她手里拿着一张医院的诊断单,看向我的眼神那么悲伤,“小姐,我不是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