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把我抱进屋里打开电视机,一个漂亮的女孩穿着百褶裙,在舞台中央唱歌。
镜头一切,观众席上的女人一脸欣赏,旁边的主持人竖起大拇指讨好。
“不愧是大vocal吴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会蝶窦共鸣了,比很多出道多年的歌手唱得都好。”
女人受用地笑了。
主持人接着问:“听说您有两个女儿,小女儿从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是对她的保护吗?”
女人的神色很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对,她天分也没有她姐姐高,就不用抛头露脸了。”
陈姨慌忙把声音调到最小,又堵住我的耳朵。
“小姐你看,电视上那个大歌唱家才是小姐的妈妈。”
“那她怎么从来都没看过我,妈妈不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孩子人吗?”
陈阿姨眼神闪躲了一下,“那是因为她太忙了,我让她接小姐回家好不好?”
那天,我做出了令我至今后悔的决定。
撇下了癌症晚期的陈阿姨,答应和妈妈回家。
13
后来,我渐渐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孩子的。
至少对于我妈妈来说,她爱的人并不是我。
妈妈和姐姐的房间都在二楼,二楼明明有那么多房间,我却只能住一楼的佣人房。
妈妈说我需要离姐姐远一点,否则会妨到姐姐。
她带着姐姐参加各种音乐盛宴,手把手教她弹钢琴,她看向姐姐的眼神永远都是欣赏和用不完的爱。
而没了陈阿姨的我,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上学,放学,吃饭,睡觉。
哪怕是送姐姐上学就会经过我的学校,妈妈都不愿意捎上我。
我也好想让妈妈能看到我,所以我求了姐姐教我弹钢琴。
我天赋不比姐姐差,在她的指导下我很快就学会了识谱,趁妈妈和姐姐都不在的时候,我练习了两周,终于能完整谈下来一首《献给爱丽丝》。
那天我躺在床上,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妈妈看到我也会弹钢琴,会不会也能像喜欢姐姐一样喜欢我呢?
第二天,我卡着妈妈回来的时间,坐在钢琴前深吸一口气,跌宕的乐符如溪流般,从我的指尖汩汩泄出。
我陶醉在了音乐的慰藉里,连妈妈开门都没注意到。
一曲毕,我抬头,恰好和妈妈四目相对。
我看到她原本欣赏的表情在看到是我之后一点点崩坏。
“谁允许你弹凝凝的钢琴的?”
她那时候的表情恐怖极了,仿佛我是什么会伤害姐姐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