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这个先动的还要先出门。
我骑着摩托车,顶着秋末这场毛毛细雨冲到林乡桃山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沉,马上就要天黑了。
黄狗儿两只手包着纱布,远远的站在村子外面那条路上等我。
也幸好我开的摩托车,不然还真进不来这个村里。
这路太烂了。
我甩了甩被淋湿透的头发,将摩托车扔在一边,“黄狗儿,你怎么在这里等我啊?”
黄狗一脸焦急,“沙哥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说是找你,我问他什么事他又不跟我说。”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深看了黄狗儿一眼。
“好,我晓得了,你先带我去接电话。”
在桃山村村长家里,我给老沙拨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罗飞,老沙去忙了。
罗飞在守着这个电话。
“老幺,李青死了,黄狗儿……黄狗儿他爸跳楼了。”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许久之后,我在黄狗儿家吃年夜饭,他姐姐和我说,那天他爸准备去找李青道歉,要打要骂随李青,只要不为难他们一家人。
有些时候,事实就是这么讽刺,李青他们做得不对,但黄斌却想着道歉。
可黄斌在门外,听到李青在病房里面,和他本家几个人说着大话。
说到最后,李青说,“他妈卖麻批的,李成柱,你屋头儿子不是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娶不到媳妇蛮。”
“你等着,等我出去了把姓黄那家人女儿绑来,给你生个孙,我看也不差。”
“哎哟,李青哥,你这不是浪费了蛮,成柱家那个估计都不晓得怎么塞进去,给我,我得行……”
我不知道李青是为了装逼,和自已本家的人说了这么几句话。
还是他真想要这么做。
不重要了。
李青活了三十七岁,为了这几句话,他用他的命来买了单。
黄斌那天提着那篮子鸡蛋下面,有一把从机床上面下下来的三棱刮刀,比大名鼎鼎的三棱军刺更可怕。
完全就是一条几面开刃的铁条。
捅一下不是个口子,是个洞。
当天他提着那篮子鸡蛋进李青的病房,病房当中有两个人在陪护。
这两个人都没能拉住黄斌。
李青后背被我砍得稀烂,只能趴在床上。
黄斌扑在他身上,用手中的三棱刮刀捅了十一刀,全在腰上。
要是没有那根脊椎骨,人估计已经被分成两半了。
即便就是在医院,李青也就这样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完事后,黄斌从医院五楼跳了下去。
……
我挂断电话后,看着一旁的黄狗儿。
良久,我才拉着他走到村长家外面。
雨已经停了,我从内衣兜里将还没完全打湿的烟盒掏了出来。
给自已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后递给身边的黄狗儿。
他不会抽烟,我也从来没有给过他烟。
“黄狗儿,以后你就是你家唯一的男人了。”
“走,和我去接你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