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我出去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名字。
叫黄斌,一个一辈子过得不怎么样,都在缝缝补补的中年男人。
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他有个不离不弃的老婆,还有个明年就要高考的女儿。
他一直送我到场子门口,站在门外等着我进去。
当时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篮子鸡蛋,说一会还要去医院。
我并没有在意,只是问他要不要开我们的摩托车去,那样快点。
他说不了,他有自行车。
态度十分坚决,甚至老沙要开车送他,他都没接受。
我也只能无奈作罢。
我没有去看黄狗儿,因为米儿说了要和我不死不休,我不想在路上给他机会。
特别是市区还有个陈力学。
这几天我们都窝在房子里面打牌,之前的枪,包括老沙最宝贝的那把猎枪,都被缴了。
罗天生叫人给我们送来了一把,打牌的时候就放在桌子上。
我等着米儿来和我不死不休。
打了三个多小时,我那点醉意消散了,刚和老沙说我不玩了,去睡瞌睡,晚上吃饭别叫我。
外面电话就响了。
我打着哈欠接起电话,本以为是罗天生,没想到是黄狗儿。
“幺哥,我爸怎么还没回来啊,我们都到家了?”
到家?
“黄狗儿,你不是在医院吗,你们到镇上了啊,在哪儿呢?”
黄狗儿声音满是疑惑,“不是啊,我们回老家了,李青也在医院,我爸那天送饭,好像是听到了那样,说我手上伤也没得事了,叫我们回来养着。”
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喂,喂,幺哥,你在听没有啊。”
“我爸说你帮我们那么多,他来镇上请你吃顿饭再回去,叫我们先回去。”
“我们现在都到家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脑子有点乱,心中像是有什么事情闪过,但这种一闪而逝的感觉,又让我抓不住这件事。
心烦意乱之下,我使劲拍了拍脑袋。
“黄狗儿,你家在哪里啊,我现在过来接你。”
黄狗儿似乎也听到我语气不对,声音立马变得很是慌乱。
“幺哥,我在林乡桃山村这边,我在村长家里面借电话打给你的,我爸呢,幺哥,我爸没去你哪儿啊。”
我想到之前黄斌走的时候,他跟我说去医院,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吞了吞口水,我声音有些发颤,“你爸有没有说,以后还要回来啊。”
黄狗儿声音比我还慌,“没有,他说还有点钱,让我姐明年换个地方再读一年,重新考。”
我心一沉,“你在村里等我,我现在来接你。”
不等黄狗儿说话,我直接把电话挂断。
“老沙,别耍了,你把枪带着去医院,把黄狗儿老爹带回来。”
“罗飞,你跟老沙一起去。”
“王青苗,小彪,你们两个守家,我去一趟林乡,然后去医院和老沙汇合,屋头看好一点。”
我一边说,一边穿着衣服往外走。
虽然不是在凉都,但卢阳秋末冬初的气温也有点冻人,特别是林乡离李家镇还很远。
走了几步,我又回过神来,在座机上看了几眼,“老沙,记一下这个号码,到医院了打电话给我。”
老沙动作也很快,只是往座机上扫了一眼,就带着罗飞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