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黄狗儿会哭,会崩溃。
会六神无主,会知道啊啊大叫。
因为我这句今后你就是家唯一的男人了,无疑是告诉了他父亲的结局。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黄狗儿只是脸抽了抽,拿着我递给他的烟使劲吸了一口。
“幺哥,我爸怎么了。”
这世上没有谁生来就是主角,或者说谁都是主角。
对于一个人来说,有他才有这个世界,他要是没了,这个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没了。
黄狗儿以一种超乎十七岁少年的沉稳,听我讲完了黄斌在医院,捅死了李青,自已跳楼的事情。
我说完的同时,黄狗儿同样将我给他,他人生中第一根烟抽完。
“好,我晓得了,幺哥。”
“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我犹豫了一下,轻声提议道,“要不你撒个谎,说你爸去外地打工了,等你姐高考完了……”
说到一半我说不下去了,他们都是黄斌的亲人,怎么可能会被这么蹩脚的谎言骗到。
黄狗儿轻轻摇摇头,“幺哥,我今天想明白了,事情来了总是要面对。”
“我爸以前说为了我,为了我姐,受点气也就受点气,没什么的。”
“但结果呢,越能受气的人就越有受不完的气,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啊。”
是啊,越能受气的人就越有受不完的气。
这个操蛋的世界从来没有变过,被人骑在身下欺负的永远是老实人。
老实人当真是上辈子刨了多少人的祖坟啊。
黄狗儿把烟屁股甩在地上,使劲踩了一脚。
“李青他们害怕你,晓得你是真敢弄死他们,所以不招惹你,我爸委曲求全,甚至一直想着主动道歉,可这些杂种就越嚣张,越觉得自已日不死。”
“幺哥,我不想念书了,我想跟你混。”
黔州这鬼地方的天气,向来很怪。
刚刚停下的雨,又开始稀稀疏疏的往下落。
雨点啪嗒啪嗒的打在我脸上,我看着说要跟我混的黄狗儿,半晌没有说话。
“黄狗儿,我和你沙哥他们,是拿命和阎王爷换钱花,指不定那天命数就不够用了,被人砍死在街上。”
“我们也是人,没什么日不死的,刀插心窝,枪打眉心,说死也就死了。”
我拍了拍黄狗儿,“先去和你妈他们说吧,以后你有事找我,我肯定帮你。”
黄狗儿不是个没种人。
他要是没种,也不敢拦着李青他们不让他们进去。
除却是个有种的人以外,他还是一个凶狠的人。
西南自古生存环境恶劣,古时候流放到我们这里来,也就比砍头轻一点。
土匪,野兽,各种土司政权,没有开化的直过民族。
即便是现在,西南也是穷的代称。
黔州与滇南不用过多描述,大家都知道各种被打上的标签。
川省有个蓉城也是吸血周围兄弟市成长为一线城市,下面各种贫困县层出不穷。
被直辖的山城,比起其他直辖的地方来,也留有不少能看见昔年窘迫的地方。
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每个西南人流淌的血液中,都有一抹自已都不知道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