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幺,老沙!”
还隔着老远,罗飞就扯着嗓子开始喊。
我将刚抽了两口的香烟,摁在湖边坚硬的鹅卵石上面。
月牙湖并不是全靠地下水,它由河流汇聚,最后又从无数细小的溪流分流出去。
就像是一个中转站一般。
白天站在李青家门外那个光头,他左手以一种怪异的弧度垂落,看样子应该是折了。
被罗小彪夹在腋下,脸上青肿,估计是挨了不少揍。
我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动弹,蹲在地上扒拉身前的鹅卵石。
捡起一块鹅卵石,扔进月牙湖中激荡起一个水花。
随后又是第二个石头,第三个……很快我面前出现一个小坑。
“我捅你们屋头老娘,杂种,有本事弄死老子啊!”
“来,弄死老子!”
光头刚被罗小彪扔在这湖边,嘴里就开始叫骂。
无非就是问候我祖宗和我女性亲属。
我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
在九十年末尾,大部分正儿八经的流氓团体,已经完成了向黑社会团体的转变。
他们知道找钱,不是一味的耍勇斗狠,认得清形势。
这个光头,属于是旧时代的残留。
他这一套放在十多年前的八十年代或许管用,敬他是条汉子云云,但现在没人吃他这一套。
老沙和王青苗揪住他,将人提到我面前。
我用舌头在嘴里顶起脸颊上的肉,刚好是他今天中午打了一拳的那边。
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光头,“这位兄弟,又见面了哈。”
光头连带他那只已经骨折的手,一同被扭到背后,老沙用膝盖压住他的手,半跪在他背上。
这湖边全是长年累月被湖水打磨光环的鹅卵石,光头被压在这上面,十分不好受。
他呸了一声,一口白中带黄的痰落在我刚刨出来的小坑当中。
“你个杂种,最好现在就把老子放了,不然等李青大哥回来……”
他话还未说完,我就摁着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刚刚刨出来的那个小坑当中。
“罗飞,做事了。”
老沙适时从这光头的背上来开,同时也松开了他被压住的手。
这一下让光头有了动弹的机会,两只脚拼命蹬,剩下的一只手也向着我抓来。
不过刚动弹片刻,他身子一紧,就跟触电了一样,随后一声惨叫响起。
因为罗飞十分粗暴的抓住他被骨折的那只手,将手掌捋直,放在鹅卵石上。
再用膝盖顶住光头的四根手指,让他无法做出握拳躲避的动作。
手里焊接钢棍的垂线锤落下,光头的一根手指从连接到手掌处齐根断开。
垂线锤这种东西,拳头大小一个,估计就有一斤重。
因为工人师傅不用时,会把鱼线缠在圆锥形的锤子上,久而久之,鱼线会弯弯曲曲。
要是没点重量,不能将这鱼线拉直。
第一根手指被下了,光头叫得那叫一个哭爹喊娘。
但这还不算完,罗飞手里的垂线锤第二次落下,光头再次少了一根手指。
我听到一阵细小的滴答声。
这光头尿了。
我有些嫌弃抽动了一下鼻子,罗飞手里拿着改锥,看了我一眼,见我还没有说话,手里的改锥再次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