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过往云烟散去,流氓,黑恶势力团体这些词,成为历史中不起眼的一个符号时。
有很多人,对我,我们,对许多人有过很多评价。
其中不乏有一些能够一针见血,我本人都认同的言论。
最认同的一条,就是我是一个阴翳的人。
阴翳这个词,原本是指阴影,树木的阴影。
发展到后来,成为一个不太正面的形容词,来形容一个人阴沉,心机深重。
我能忍下光头那一拳,三番五次的侮辱,不代表我是个好好先生。
跟好沾边的人,在我们这个团体当中,生存不下去。
带着老沙回到住的地方,这座二层砖房,在我来的第一天就接了电话线。
唯一的一部电话,安在我卧室外面。
老沙没有坐,他知道今天这事还不算完,等我打完这个电话,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同样,这个电话我也是站着打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传来接通的声音。
“喂,哪个哦?”
我脸上没有笑,但开口时声音中充满了笑意。
“喂,罗大哥不是,我啊,小林。”
跟我通电话这人,姓罗,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
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属于是个从八十年代开始,一直混到这九十年代末的老混子。
手底下有固定的场子收入,初步掌握了钱生钱这种手段。
在我还在市区家里读书时,和他有过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交际。
去了一趟边境回来,选择做这个游戏厅生意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我还在读书时,就是他手下一个游戏厅的常客,平日里看那个场子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头马。
偶尔心情好了,会来场子一趟。
给我们这些小崽子一根烟,几块币,跟他打两把街机类的游戏。
我这次运过来的机子,也是走的他的渠道。
“你啊,小林,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那批机子可以吧。”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我机器被砸的事情,“哈哈,好是好,不过罗大哥,这李家镇上有个李家兄弟,你听说过没有啊。”
罗大哥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过了片刻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
“他们啊,晓得哦,那两兄弟中的大哥,现在拼命往市区里面挤呢。”
“咋了,小林,你和他们起冲突了,要我给你调点人不?”
你调鸡毛人,这镇都叫李家镇了。
真起冲突了他振臂一呼都比你调人管用。
不是我不识好歹,好心当作驴肝肺。
而是罗大哥作为一个吃了十多年江湖饭的人,属于是脱了毛的千年狐狸。
他说这句话,一来让我记他的好,二来……二来这就真是说句话的事。
即便我顺坡下驴,跟他要人,他都是口头答应得好,最后我死了估计都没有人来。
他有意无意提起过,要我带着老沙这群人跟他,只是我装了没听懂,拒绝了。
“哎呀,大哥你说这话,我就是问一下,毕竟今后打算在这李家镇吃饭,这些镇上的坐地虎,还是要打点下。”
“我就是问哈,大哥你和他们有交情没得,上门的时候也有个话说。”
罗大哥在电话那端冷哼了一声,“小林,你最好不提我。”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我就和他们一起在这田家坝这边吃酒,当面走过话都没说一声。”
“你提我,怕是要被扫地出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