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这些,都给你。”小胖子掏出一叠钞票塞进少年的手里。
少年一把拿过装进裤兜,道:“交换了信物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找我别的朋友玩的时候也带上你。”
“嗯!谢谢你!”小胖子抹了一把汗,答应的屁颠屁颠的。
此后,小陆安老看见,一帮半大少年拉着燕子衅,说是跟他一起玩,其实是变着法的捉弄他,骗他的钱,小胖子还乐在其中。那时小陆安心里还骂他蠢货,直到有一次大雨天,燕子衅被欺负的狠了,坐在路中间嚎啕大哭,头上遍布那些半大少年用石子砸出的血口子。陆安上前把他拽到自己那四处漏风的家,和他瞎眼的老爸给小胖子上药,给他煮了一晚稀饭,看他呼噜噜像小猪一样的吃完,对他说:“你小子不要再傻乎乎的对别人好了,他们都是骗你的,以后他们再欺负你,我打他们,算我的!”
燕子衅从碗里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朦胧中把陆安记在了心里。
从此陆安就有了个小胖子跟班,小时候陆安学习不好,被他瞎眼老爹爆揍后赶出家门,两人蹲在燕家大门口。燕子衅给他补习。
燕子衅:“鲁迅,周树人,著作有《狂人日记》、《骆驼祥子》等,这句话对不对?”
陆安:“不对!”
燕子衅:“哪不对?”
陆安:“鲁迅明明是绍兴人。”
燕子衅:“......”
陆安看他满脸愁色的捧住了脸,觉得好玩,在台阶上伸长了两只长腿,掐了掐燕子衅的脸:“怎么了?”
燕子衅放下手,认真的看着陆安:“没想到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还好有我。”
陆安笑了:“有你怎么着了?”
“我要保护你,让你不被你爸爸打,我学习比你好,一定可以做到的,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不擅长的事,我来就好!”
陆安:“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说定了,你得一直在我身边了,不然我爸就打死我了。”
“嗯!说好了!”这次小胖子真挚的表情烙在了陆安心里。
但初中毕业后,陆安却再也联系不上燕子衅了,他和他一家仿佛人间蒸发了,渐渐的,除了他还记得,镇上其他人似乎都忘记了曾有一户富庶的人家坐落在百级长阶,树荫尽头了。
陆安也曾孜孜不倦的找过他们一家的踪迹,却总是无功而返,那诺言也在陆安心里淡去了痕迹,一如其他儿时的戏言,了无生息。直到遇到了崔小远,陆安觉得自己可能有英雄病,总爱救人于水火,然后把自己也拉入万劫不复之中。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陆安心里觉得又蹊跷又兴奋又不安,他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金藏娇发现人的巷子里,金藏娇的胖手已经按耐不住在那人胸膛上乱摸了。
“你干嘛呢?”陆安问。
“检查他有没有别的伤啊!手感真好啊...看着瘦还有胸肌......”某人肆无忌惮的摸来摸去。
“别耍流氓了!”陆安拍开她的手,将人从灰暗的阴影中拉了出来,看了一眼登时晃了神,那人额头隐在略显凌乱的发丝中,剑眉微蹙,玉峰一般的鼻梁,黑羽似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射了一小片阴影,薄唇上染了血迹,清冷中透着桀骜。仿佛一尊闭着眼的神仙。
神仙?!陆安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也被眼前人惊到了,这肯定不是自己认识的那张燕子衅的脸,就算是,怀里抱着的这具身体也绝不是燕子衅那小胖子能长出来的啊!肤白貌美大长腿,光揽着都能感觉到那人颇具斯文的穿着下起伏的肌肉线条,要真是他陆安认识的那个燕子衅,简直叫人嫉妒的发狂啊!
让陆安更惊奇的是他竟然是那天在超市门口,单手提走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那个人,虽然当时场面混乱,没人注意到这小小骚动,但那惊鸿一瞥还是让陆安印象深刻。
陆安突然想起小时候和燕子衅一起下河洗澡,他肉肉的胸膛上有一颗鲜红的痣,当时他还笑话他说那像古代女子的守宫砂,气得燕子衅将他扑进了水里,压的他愣是好一会爬不起来。
这样想着,陆安手上立马掀起了燕子衅的灰色衬衣,一旁的金藏娇惊了,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不让我动是想自己上啊!早说嘛!”
入眼一片白花花却有棱有角的腹肌,还没看清胸膛,那人突然动了,猛起一掌拍在陆安锁骨上,陆安没防备,叫他拍了个正着,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白T恤上染上了一个血糊糊的手印,金藏娇吓了一跳,赶忙去扶陆安。
推开了陆安,燕子衅爬起来,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退到巷口,一双眼睛淡若琉璃,此时却阴晴不定,沙哑道:“小心臧黎。”便转身拐出了巷子,待陆安爬起来追去,早已没有了人影。
“燕帅哥说什么?小心臧黎?那个半吊子明星?小心他干嘛,那人在咱们学校做完电影宣传就走了啊。”
“娇娇,他什么转来咱们班的?”
“哦,昨天老师刚带他来的,你不在......”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把金藏娇的话掩了去。
陆安抬头看了看天,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他教我背的这句诗后面是啥来着?陆安想不起来。也没听到金藏娇自说自话道:“他好奇怪的,一来班上就找你,我还以为你俩认识呢。”
“娇娇,我送你回家吧。”陆安还是看着天,说道。
“啊?哦,好,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