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露白跟着侍人一路寻了过去,只见裴月溶一人站在花廊尽头的亭中,亭中白色的纱帐轻飘,裴月溶一身碧色翻飞,有些说不出的孤绝。
裴露白止了侍人,独自走了过去。
裴月溶闻得细碎的铃铛响动声儿,晓得是裴露白过来,未有回身,只轻轻夹着喟叹的说道,“你来啦。”
裴露白见此情状,便晓得是不成了,只应了一声,“嗯,”不作多问。
两人并立无话,只静静临风听暮蝉,初秋饶有蝉鸣,声声已弱,“姐姐,明儿我们上汤山去玩儿吧,听说那里的花开遍十里,很是好看。”
裴月溶应道,“好,”说着微微顿了顿,又说道,“此番白费你的心思了。”
裴露白说道,“姐姐无悔便好。”
裴月溶闻言,眼中骤然盈了泪水,说道,“如此,只能是无悔了。”
裴露白将丝帕递给裴月溶,两人在亭中坐下,裴月溶轻轻拭泪,只有在裴露白的跟前,她才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裴月溶眼中还是闪着波光,神情有些颓色,委委屈屈的,却又是付之一笑,笑自己糊涂,若是太子有意,不回礼也不算什么,早该向她家提亲,自己偏还抱有一片遐想,要一念孤注。
风又起,裴露白伸手拢了被风吹乱的鬓发,“姐姐,咱们回去吧,出来久了母亲要担心的。”
裴月溶点了点头,应道,“好,”说着,却又轻轻笑了笑,握了裴露白的手,说道,“今日我胡闹之事,你我就都忘了吧。”
裴露白笑道,“好,都忘了便是。”
说罢,两人便起身,顺着花廊往回去,要往宴席上去,却是行至花廊转角,迎面而来翁凉慈,眉眼轻蹙,“上哪里去了?”
裴露白微愣,便是笑了笑,说道,“还能去哪里,就在御花园里玩呢。”
裴月溶低着头,翁凉慈也看不清究竟是何表情,只又问道,“现下又往哪里去?”
裴露白说道,“去寻母亲去,小堂叔去哪儿?”
翁凉慈应道,“我无事,你们会宴席去吧,别胡乱在御花园里跑。”
裴露白笑着应了,“晓得了,”说着,便拉了裴月溶离开。
翁凉慈瞧着裴露白和裴月溶的身影,微微垂眸,亦是转身离开。
回到了宴席上,裴氏的两位夫人还在同皇后说话,裴露白和裴月溶自落了座,裴露白端了点心给裴月溶,说道,“姐姐吃一点儿吧,宫里的核桃酥最好吃了。”
裴月溶点了点头,接了点心,吃了一些便住了口,只神色厌厌,好在裴露白一直伴在左右,同裴月溶说闲话,这宴席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
好容易挨到宴席散去,上了马车,一路回了太傅府,裴月溶同大夫人告了声福,大夫人应了,裴月溶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大夫人拉了裴露白,问道,“你大姐怎么了?”
裴露白闻言,说道,“哦,在宫里叫一只小野猫惊着了。”
大夫人皱了眉头,说道,“怎么宫里还有小野猫,我那有安神茶的方子,明儿你给你大姐送去,知道了,别让她夜里惊了梦。”
裴露白点头应了,拉了大夫人的衣袖,笑道,“知道了,母亲。”
大夫人笑了笑,摸了摸裴露白的额发,笑道,“你也该懂事了,你姐姐亲事定了,难免心中容易有些情绪,她不跟我亲,你没事儿多去陪陪你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