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此前估计还是差了几分,哎……
心中哀叹,又见了无尘子那符箓已经补上了阵法,也转了欢喜,闭上双眼,掐动伏魔印,念诵不绝。
那四个和尚闭目念诵经文,虽院子内风声鹤唳,有阴阳相激的吡卟声音,有五行流动激荡声音,又有那国公府诸人此起彼伏吸气声音,却也压不下那降魔经文,也挡不住无尘子口中吐出的驱邪法力。
一时,院子内外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嘈杂震耳,种种灵气流荡游动,经幡袖袍舞动,又有黑白金绿光芒跳动,引人注目。
佛光照耀,祛除邪煞。
道法流淌,涤荡污秽瘴气。
惊叹连连,今生不可忘却。
灵风吹拂,彰显正邪争斗猛烈。
此时血煞人影正在正中左右冲突,惹得那小院子内煞气沸腾,血红漆黑横冲乱撞,飞沙走石,遮掩诸人法眼,试图破开阵法,又有嘶吼厉啸声音传出,其中第一个便将引动经文炼化自家煞气的四个和尚宰了,然后便是大杀特杀,补足血气。
如此凶狠言语,与当初那端庄贤淑的儿媳差得太多。
国公夫人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紧张盯着院子中一片乱象。
无尘子掐了五行伏魔印,踏动五行相生罡,引动周遭法力护持,也紧张盯着那阵法。
方才那阵法还差了两分,混元如一之感终究不足,在血煞刀枪剑戟冲击下,有些震荡明显,奈何无尘子的灵符补了进去,整个院子已经被浓郁的五行之力笼罩了,那血煞人影数次冲击,不过是平白损耗了自己的法力而已。
阵法依旧,如一个罩子,将血煞人影所在的残破院子紧紧罩住。
眼见仇人,而不得报复,那煎熬,非常人能够忍受的。
无色大师四人身处佛光护持下,却也被那鬼物怨恨言语引动心神,不得不睁眼留神,见了那血煞人影已经被困住,顿时安心了,口中佛经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手上也变动了法印,引动那佛像加持。
“贼和尚……”
“恶道士……”
“还有那老贱人,对老娘如此逼迫,便是死了也不得安生……”
“老娘定要杀出去,将你们全都宰了,吞皮吃骨……啊!”
无尘子有些忌惮,不敢以法眼去看那佛像,不过依稀能够见得那佛像已经散发出金灿灿的佛光,肉眼可见,将无色大师四人经文卷了,直直向着阵法内冲去。
此是佛法,不在三界,不入五行,胡八姑也没有刻意阻拦,任由那巴掌大小一个的经文直直向着院子内冲去,又对着那血煞人影打下。
每一个经文都是一柄利刃,但凡遇着血煞姑娘,便卷走其身上一分煞气阴气,便要镇压一下其心神。
血煞姑娘也不是个傻的,此前多年被镇压,每次都是这老和尚以佛经洗刷自己,或者化去辛苦收拢的阴气,或是点散费尽心机的来的煞气,如刀剜骨,都是痛苦无比,自然是千百般闪避。
但见得院子内又有佛经跳动,又有鬼影呼啸,连环变幻,眼花缭乱。
阴气涌出,煞气翻滚,一点点,一滴滴,那院子愈发朦胧了些。
奈何前有五行阵法围追堵截,后有无穷佛经紧追不舍,那鬼物在三尺地方辗转腾挪,却逃不掉,避不开。
无尘子心中依旧不敢放松,紧紧盯着那鬼物,暗中戒备。
胡八姑与无色大师几人联手,看来神威赫赫,但那鬼物身上血煞却见不着减弱痕迹。
不是个好事。
纵然有那么两个佛经穿过,自其身上刮走一丝煞气,那姑娘依旧不住地以煞气化作十八般兵刃,对着胡八姑那五行阵法便是一阵刀劈斧砍。
恢复了灵智便是这般不好,知晓轻重缓急,分出敌我利害。
在这方寸地方,纵然能借来千般法力,万缕阴气,也扛不住外头几个和尚道士的超度,只能越来越衰微,若是出去了,无论是藏匿起来,还是肆意妄为,都比困在这囚笼之中任人宰割来得爽利!
再不济,也能拼死跟那老婆子同归于尽!
胡八姑也有些心气不顺。
这和尚唯唯诺诺的,就知晓以佛经化去那位娘子的血煞气息,而不是按着胡八姑所想的,以数十种供奉多年的宝贝将那姑娘打入幽冥了事。
三位佛陀,四大菩萨,还有十八罗汉,如此阵势,四个和尚舍了全身法力,逼出几缕精血,轻轻松松打开幽冥大门,易如反掌打落幽冥地狱。
这血煞姑娘怨气怨恨太重,修为又了得,对胡八姑而言,也不是能够轻易化解的。
水磨工夫,尤其难受!
那阵法能够扛得住一次,两次,但那血煞姑娘持之以恒的百次千次以力破巧,五行阵法又能撑得住几次?
只是那点五行灵物,又不能借来方圆百里之地的五行之气,终究那阵法根基有力竭之时,也是那阵法破灭时候。
便是五行灵气无穷,自己个儿维持了内外两重阵法,还有个缺了一角的两仪阵法,也不是这般轻巧的。
思及此,胡八姑杏目圆瞪,狠狠剜了无色大师一眼。
无尘子看胡八姑面色已经有些泛白,忍不住散了法诀,上前低声问道:“八姑,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言语时候,那血煞人影又是撞了五行阵法数次。
每次都有一丝煞气溅溢而出,五行阵法也有倏忽迟钝。
胡八姑咬紧牙关,维持手上法诀不变,气息还算安稳,低声道:“今日这事,怕是不妙。”
“这些和尚畏首畏尾的。”
“里头还有地脉勾连,小鬼阴气不绝。”
“你且护住那些妇人,免得真的受了波及。”
无尘子回头看去,那国公夫人已经紧张起身了。
胡八姑这话声音不小,也没有避开无色大师几人,国公夫人自然是听清了的。
此时这院子内外,五行聚集,血煞汇聚,已经不类凡俗人间,反而有几分幽冥鬼蜮了,种种非人迹象全数显化了,非但是无尘子这开了法眼的,便是国公夫人也能看的那院子中的种种异象。
于这常年待在深宅后院的妇人而言,这般神异景象,平生仅见,若非是自家事情,这些妇人早早寻了由头避开了,显然也晓得“敬鬼神而远之”的道理——凡俗人,求神明保护便可以了,真个遇着降魔伏妖的事情,还是避开安稳些。
还有那看来牵引整个地方的“灵气”,让这附近显出青红颜色的高人,也出声警告了,由不得国公夫人与其仆从不紧张。
不能失手!
不准失手!
今日必须得化解了!
国公夫人默默念叨。
至于此刻,院子内诸位高人联手,已经与那鬼物僵持了一炷香时间之多。
便是无色大师几人开始时候声势煊赫的佛经和佛光,在这五行华光还有阴风肆虐中,被压下去了。
有点点漆黑颜色自地下冒出来,在黑风里头飘荡,落地,顺着那嵌入墙角的五行颜色蔓延而上,一点点融入那黑沙弥漫的院子内,天色也变了,地面也变了,风气也变了,又在诸和尚眼睁睁目光中,被那鬼物收入己身,成就法力!
不过佛门也有手段,以四位高僧的佛法加持下,那经文无孔不入,不住化去血煞之气的怨气阴气之时,还有一二余力,对着凉亭内的国公府一众人等反复冲刷。
其声如雷,其势和风。
心神震荡不安,但心神又十分安稳。
难受,但不至于伤人。
非如此,不足以教训一下国公府诸人,免得日后再有这般事情,又是无穷麻烦!
纵有那五尺妖邪在院子内横冲直撞,国公府诸人在这佛经安抚下,只是有些惊骇,担心,并未直接便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