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国公府壹拾肆(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5202 字 2024-05-17

国公夫人几人只是觉得那经文悦耳,能够安抚心中急躁烦闷,便是心惊胆战,也被这经文声音给抚平了。

院子内虽然各种凶险模样,但这几位大师,一定是能够将那孽障收伏了的!

其却不晓得其乃是佛法加持的,若是心智不坚者,在这警告,然后安抚,接连手段之下,不过三五时辰便要被度化了去。

无尘子身上法力悄然运转,避开佛经拉拢意思,又看了一眼那血煞女子,其已经发觉了佛经克制太狠,早遁入院子内破败不堪的房屋了。

院子内还是有阴风煞气狂吹乱卷,挡下了大半眼力,又有早被怨煞污了的院墙,挡下小半眼力,屋子里头的情形,真看不出来多少。好在外头枯井附近的情形,诸人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有细若蚕丝的血煞根须在枯井周围游荡,便有那佛经破去其一,立时地上又长出一根,经文无穷,这根须也是无尽。

还有点点凶煞阴气自地面冒出,又有百十道惨嚎声音传出,于那洪亮广大的佛经声音中,格外刺耳。

胡八姑面色有些不好,额头见汗,有热气涌出,瞬间便被那涌动的五行法力带走。

忽而一抹影子跳出来,径直落下那冒着地脉阴气的枯井里面去了。

一闪而过,肉眼几乎看不见。

至少那紧张无比的国公府诸人是看不见的。

见了那鬼物遁回枯井,胡八姑甩了甩手,不满瞪了无色大师一眼,又收了回去,将印诀掐起,细细留神院子内动静。

无尘子一直留意胡八姑,却见得这姣美眼神,心中微动,猜测胡八姑是想来是不清楚这四个诵经的和尚为何不趁机施展手段,将那藏匿起来明显力有不逮的娘子捉拿了回去,再慢慢度化。

那佛像罗汉像,可不是什么等闲法宝,一股脑丢下去,那鬼物不死也要重伤。

地脉阴气只是阴气,还不是鬼气,不足以庇护那的。

然后佛经道经一起来,和尚道士一起出手,那鬼物如何扛得住,要不是乖乖被收了回去镇压,要不就是老老实实入了幽冥。

无色大师也确实无需着急,有诸佛菩萨神像的加持,自身安稳,又有那经文如犁一般,在院子内来回巡扫,纵然血煞女子能避开阵法束缚,却躲不过这佛经的净化超度,迟早被追进枯井的经文给收拾了。

胡八姑的阵法将那女子牢牢困着,自己几人无有性命之虞。

只需个把时辰,那鬼物再有神通,也要老老实实被送走了!

无尘子已经在佛像附近了,看了那漫天今晚跟,还是有些不安心,伸手取了十几道护身符出来,伸手唤来一个婆子,道:“此护身符你们一人一道。”

“贫道担心那姑娘还有手段未使出。”

“此护身符,至少可以保得你等无恙。”

那枯井中女子似乎也听见了这声音,立即尖啸道:“贼道士,那婆子逼人至此,你还要袒护她!”

“信不信老娘挣脱了,先挖了你心,再剥你了皮,吞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让你当老娘的傀儡小鬼,白天十分老娘,晚上给老娘抓了那些和尚道士来给老娘报仇,最后老娘还要将你徒子徒孙都给吞了!”

声若蚊呐,但无尘子有法力加持,听得一清二楚,却不以为意,依旧吩咐道:“若是可以,还请夫人避开此处,到他处歇息?”

那婆子闻言,迟疑看了看正在打坐诵经的无色大师,还是依言回去禀报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盘算片刻,对着无尘子便是摇头。

“哎……”

无尘子叹息一声,没有再猜测那夫人不离去的缘故,留神起院子内的变化来。

那鬼物约莫能感觉到院子内生人气息变化,至此安稳了下来。

又是一盏茶时间,院子内有终于有哀嚎声传出:“贼和尚,老娘可不曾对你们如何。”

“何必要对老娘不依不饶!”

“可怜老娘好容易才恢复了清醒,也是你们佛家所说的生灵,为何不能放过老娘?!”

“昔年老娘也去你们求神拜佛,只要家宅安宁……”

“老娘成亲之前,还是你们卧佛寺合的庚帖,说老娘与夫君,能够安稳一身,夫妻和谐,儿孙满堂的!”

声音尖利凶狠,又带了无穷恨意,引动这整个大院子阴气吹拂,将恨意杀意一股脑卷了,见了生灵便往脑袋里边钻。

无尘子只是听着,便感同身受了那女子对无色大师几人屡次三番伤其修行的憎恶怨恨。

嗯,还有当年乱七八糟的事情。

天地无情日夜新,人间何处不伤亲。可怜恶鬼如顽石,犹记当年坐上宾。

无色大师不能言语。

胡八姑正手掐印诀,无心应付。

无尘子长久清净,知晓言语争辩只有无穷恶业,反倒是早些将这姑娘收拾了才是正理。

无论昔日其如何良善,如今害人无算,杀业无穷,若不得恶果,那才是最大的不公。

国公夫人也不知被那女子勾动了心神,还是自己入了魔障,身子颤抖了几下,护身符发作,一点微弱金光如晨曦之中的烛火,微微摇曳,这才将那颤栗心思压下,只是不安地看着几个修行,神色怀疑。

如今已经小半个时辰,又是佛音涤荡,又是佛光普照,还有那乱糟糟的阴风神光,阵仗倒是骇人,但不见效果。

院子又被翻了一遍,散落草木也东一堆西一堆的。

但是,那鬼还在叫唤!

看模样,那鬼物非但没有被超度了,反倒愈发凶狠了些!

几个仆从更是不堪,依柱扶桌,静待护身符护持。

那女子见无人应答,又换了可怜巴巴的声音,哀求道:“大师,你们慈悲为怀。”

“妾身与夫君确实琴瑟和谐。”

“成亲后,妾身也确实怀孕了,太医们都说是个男孩!”

“妾身也是被这国公府的老婆子欺压太过,阖府上下,出了相公,无人庇护,不幸落胎,上了身子,才成了这般模样。”

“昔年妾身才是这国公府的大房正妻,每逢月初月中时候,还到佛寺道观上香祈福,捐献香火,抄写佛经的。”

“若是顺畅,妾身早做了世子妃,又有佛缘,接引亲眷,齐供三宝。”

“奈何那老婆子看妾身不顺眼,日日刁难妾身,又是责骂妾身不能为夫君生儿育女,又是三两日办了赏花游园的来相看,每每在全族面前肆意为难,整日对妾身夫君调拨,还让妾身自请下堂……”

“可怜妾身孤苦一人,在这偌大国公府,上不得公婆待见,下不受仆妇尊重,一个夫君又整日让妾身退让……”

“妾身一个小女子,已经退无可退了……”

“还请大师饶恕妾身……”

其声凄苦,伴着阴风鹤唳,又盖过了佛经声音。

国公夫人面色变了,看了左右一眼。

左右仆从颇为自觉,已经捂着耳朵向院子外跑去。

那贴身婆子伺候多年,自然不会撇下国公夫人就此离去,只是安静躲在一旁,嘴巴喃喃。

无尘子若有所思,难怪这国公夫人甘愿身处险地,便是怕这女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被些没有眼力的仆从听了,又散播出去。

国公府权势不小,但也有不少顾忌,若是声名狼藉,成了权贵圈子里头的笑话,想来皇家会收拾了这般不堪的贵人。

见那鬼物还在絮絮叨叨求情,言语越发不堪了,国公夫人终究忍不住了,呵斥道:“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