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卧佛寺肆(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751 字 2024-05-17

“和尚,你这东西,一股子后院女人的香气啊……”

“道友莫要污蔑贫僧,此乃佛前香客虔诚绣制,虽是个婆婆,虔诚程度,比和尚要深多了,想来那婆婆仙去后,净土可期。”

“呵呵……”

无尘子一边搭话,一边看那胡八姑又转了个头,入了那静修打坐地头。

透过屏风的金色绣线,无尘子还能看的其后有点点青烟飘起,绕着那打坐蒲团转了两圈,便悄然散了。

这静室中淡不可觉的香气,原来是那铜炉中的香料生出来的。

这香气静心凝神,只是闻了这么半个时辰功夫,便觉得心无杂念,也不晓得是这和尚静修时候燃的,还是为了那拜访夫人刻意燃的。

胡八姑对那香气很是嫌弃,一手以秀帕捂住鼻子,一手取了本经文将那香炉盖上了。

无色大师显然也留意到了胡八姑动作,面上抽动了两下,并未言语。

“也不知我大悲寺的超生法会如何了?”

“无我大师倒是大方,每年都想邀贫道去法会上蹭些许功德,也能听前辈们讲解大道,只是贫道一个来回便是一两月的,有些不划算,虽是官道,一路上有不少地方都是荒无人烟的,行路并不安全……”

无尘子依旧在说那大悲寺的一二事情,无色大师依旧对大悲寺的趣闻兴趣盎然,偶尔还插话,说了一下寺内几个师兄弟的往昔情怀,顾不上芥蒂胡八姑这一点小事。

胡八姑看来对大悲寺的事情半点兴趣也没有,左右踱步,又翻了翻蒲团后边书架上那些古旧佛经,不过面上依旧嫌弃异常,随意拎出一本佛经,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左右读不进去,又塞回书架上,又从一旁翻了两本佛经,如是反复。

窸窸索索声音,时不时在这除了问答声音便无杂声的禅房中响起。

无尘子好奇,胡八姑平日也不是个坐不住的,怎地到了这无色大师所在的卧佛寺,便有些坐不住了?

大悲寺事情,缓缓说出来。

待得无色大师听得无我大师被因果纠缠,不得不躲在大悲寺静修几年,待得将其身上因果都压下了,才能出门游历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枯瘦脸上抖了两下,复察觉自己不该在外人面前对自己师兄弟的糗事幸灾乐祸,忙念动佛号,道:“我那师弟,怕是坐不住。”

无尘子也带了笑意应道:“无我大师也说自己怕是坐不住,不过无欲大师已经对寺内诸多都监、监院等下了令,但凡发现无我大师要出门,便立即报知其,免得无我大师在外遭了劫。”

无色大师面上笑意如何都收不住了,便是胡八姑和无尘子二人在跟前都压不住。

胡八姑对此颇为不解,疑惑声音自屏风后传来:“那和尚不过就是心性差了些,若能安心修行,压下浮躁,想来修为还能更进一步。”

“倒是你们两个,若是不好生修行,怕是比不得那和尚。”

无色大师不以为意应道:“我这师弟,性子急躁,活泼好动,昔年贫僧在寺内参禅悟佛时候,师弟老是捉弄我们几个师兄弟。”

“如今,贫僧得让那几个师兄弟报复回去。”

无尘子心中顿时百种捉弄人的心思生出来。

无我大师念诵经文时候,几个师兄弟躲在一旁欢喜大笑,说出门的见识。

无我大师回返静室的时候,故意在门前进出。

邀约几个外头的道友进来,在无我大师面前论道说法。

如是种种,轻轻松松可以将无我大师给气个半死。

无色大师与无尘子倒是心有灵犀,又道:“其实也不用太过折磨我那师弟了,只需几个师兄弟出门前到我那师弟面前透露一下又要出门做功德去,已经足够出气了。”

无尘子哑然。

胡八姑息了翻阅经卷心思,出声道:“你这和尚,报复心思如何这般重?”

“你们的佛不是说什么收心止怒?”

无尘子跟着解释道:“应该是:贫苦多怨,横结恶缘;菩萨布施,等念怨亲,不念旧恶,不憎恶人。”

反正自己得心思在肚子里,旁人不知,也不会取笑。

无色大师阵法上斗不过胡八姑,但嘴巴依旧不认输,又瞪了瞪双眼,应道:“贫僧还不是佛,也不是菩萨,自然放不下这些旧日怨恨恶念,若是能够全数消弭,贫僧心境修为也要大大进步,岂不快乐?”

“只是逗弄一下师弟,还能助其磨灭暴躁性子,也是好事。”

“还有道友也是,如何对我佛门经典如此熟悉?”

“不若贫僧寻老师为道友剃度了,入我沙门,为我师弟如何?”

胡八姑带了讥讽出声:“呵呵……”

无尘子也不争辩,又将无欲大师咒术精进之事告知,又说了些旁的见闻。

这话,轻轻松松将无色大师那点胜负心思压下了,其听了不少大悲寺趣闻,一时沉浸在往日心思中,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大悲寺学佛的时间,心境蹭蹭蹭往上爬,当然,若是胡八姑偶尔出声,其心境立即便被破了。

二人,额,实则是三人,又闲聊了片刻,时辰已然到了午未之交,无色大师请无尘子二人尝了一下卧佛寺那看来清淡实则是无上珍馐的美味斋菜,还待要说说京城事情,又有贵人来访。

这半日时间,大多是无色大师在追着无尘子问大悲寺事情了,反倒是无尘子前来拜访摸一摸京城修行界的底细的打算落空了。

无色大师自己都忙碌至此,想来旁的几位大师也不会悠闲,无尘子又看了有些坐立不安的胡八姑,颇为客气地提出了告辞,无色大师客气挽留不成,送了几步,片刻后两人便寻了小寻子坐车回去曾家坊。

于马车上,胡八姑看无尘子欲言又止,便解释了一下其在卧佛寺坐立不安的缘故。

卧佛寺的阵法真乃玄妙异常,与当朝龙气结合,又有佛法加持,若无王朝覆灭危机,定然可以绵延传承下去。

只是这龙气和佛法,都与妖气相冲。

胡八姑虽然已经转了人身,奈何修行的依旧是妖修法门,吞吐日月精华,将元神肉身凝练一体,故而在这卧佛寺,周身法力受了压制,便有些坐立不安了。

在太乙观时候,那八卦阵法只是镇压,并无多少威胁意思,倒是这卧佛寺的阵法看来温和,实则还要霸道几分,于一切异物都要镇压了。

——或者平日,卧佛寺阵法也十分温顺的,但如今是特殊时期,其不得不如此。

胡八姑于无尘子约莫还有些顾忌在,将修行的内中关窍都藏匿了下来。

无尘子倒是有些担心胡八姑了,其以后怕是要远离大悲寺了,毕竟大悲寺那镇魔的阵法,威能定然远超这卧佛寺。

若是哪日胡八姑一不小心闯进去了,怕是有得难受了。

说来,也有可能是前些日子这卧佛寺受了伤损,草木皆兵,不得不将阵法全数运转起来,免得在内部事情还没收拾妥当时候,还有妖邪鬼物趁机作乱,这一点上,其比不得太乙观,明晃晃的一个阵法,非但不会败坏自家名声,反而能够吸引许多信徒。

无尘子心中猜测,又对无色大师没有责怪胡八姑害了其师弟之事而暗暗钦佩,也不晓得是无我大师劝说过了,还是其真的修为高深,深谙因果报应之理。

二人回了曾家府中,如进了囚笼,各自修行,第二日齐齐起了个大早,又寻了卧佛寺去。

无色大师早课已经做了,身上还有佛法韵律波动,祥和亲近,香客一看,便是这和尚说黄金不详,定然也会立马捐献了。待无尘子二人入了禅院,其也收拾妥当,询问二人准备妥当后,便一道出发去了定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