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太乙门壹拾贰(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576 字 2024-05-17

张子风一脸你深知我心的表情,赞叹道:“看来道友也是同道中人。”

“不知道友是如何应付这些贵夫人的?”

无尘子在百江郡做的超度法事也有几十个,其遇到过两个难缠的富贵人家后,便不接富贵人家的活计了,反倒是有那些穷困的亡者,无尘子倒是勉强乐意接下,也不图几个铜板的犒劳,只是想做个功德。

穷困人家也分不出真道士和假道士,只要有人做个道场超度一下亡故亲人,便是安心了。

于打交道而言,无尘子反倒是乐意跟这些穷困人家打交道。

“敬而远之。”

“比不得道友无事一身轻,贫道对这些人家还是要亲近的,不然一观上下几百人,养不活啊。”言罢,张子风挥挥手,似乎将那些俗气繁杂赶走了,回了上首坐下,这才道:“道友请坐,今日若非道友及时出手,贫道师兄弟几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贫道怕是也要遭罪不少。”

“那个老魔头险些逃脱了,便是贫道请了老师师伯出手,也要好些日子才能捉拿,其间还不晓得多少无辜百姓要被害了。”

无尘子二人顺从入座,一个恭恭敬敬,一个姿态悠闲,前者应道:“道友谦虚了,这些被镇压了几十年的老魔,已经剩不下多少修为,使不出多少神通手段了,想来以道友的手段,多驭使几道马甲符,轻松就可以追上,拿下。”

张子风面色坦然,语气有几分倨傲:“说来,以贫道师兄弟二人,便可以轻易收拾那几个魔物了,只是……”

胡八姑正眼打量了张子风几眼,应道:“你这道士修为也还稳当,根基稳固,比我这小官人还要好上几分。”

“以你这资质还有机缘,所学的术法神通,想来比我这只会几张符咒的小官人,是要多几分。”

无尘子丢了个眼神,胡八姑却只当做没看到,继续道:“收拾那几个被镇压了多年,一身阴气都化去七八成了的魔道,确实不成问题。”

张子风也细细打量了一下胡八姑,以法眼只是看不透其修为,功德见不着几分,罪孽也没有几分,周身法光收敛,间或流出一丝晶莹剔透的绿色灵光,但看来确实不是妖物,只能以为胡八姑是隐藏山林修行多年的老怪物传人,倒是没有对其亢心憍气模样如何反应,反是谦虚道:“前辈过誉了。”

“晚辈也就是仗着门派阵法手段,勉强能够与几个魔物抗衡。”

“也是那些魔物被封印久了,失了以往勇往无前的心气,不然晚辈几人怕是难以收拾。”

无尘子见不得这客气谦虚的模样,出声道:“道友也是留手了的,毕竟是在道观重地,又有百千香客,自然不能大打出手。”

“若是在那山野荒地,这几个小小的魔物,道友一身降服邪魔的手段,想来轻而易举。”

“听闻贵派符咒、法宝、术法无一不深,以道友真传身份,这些自然不缺。”

“在那荒野地头,道友无需担忧诸多,反而在自家道观里头,香客信众太多,左右也是神殿神像,还有阵法布置,道友束手束脚的,不敢将那些翻江倒海的神通手段都使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旁人,堕了师门威名。”

“道友也是艰难啊。”

张子风对无尘子这个散修模样的道人深看了两眼,深感安慰:“看来道友也知我们门派修行的难处。”

“作为弟子,自然要维护师门名声。”

“若是一个不小心坏了诸多信众对我太乙观的信任,贫道的罪孽便大了。”

无尘子点点头:自己还记着重建三清观的事情的。

“当然我太乙观也不是什么山野小观,千年传承,又是陛下亲封国师,还有陛下亲笔书就的敕封圣旨,不会被人轻易拿捏,若是真的有什么修为通天的鬼物冒头了,贫道使出浑身解数也得将其收拾了。”

“彼时贫道可顾不得三五个香客了。”

无尘子尴尬笑笑,其前身便是因为三清观缘故,一直不敢离开,最后在那太平村病饿而死,也是老师谆谆教诲,前身实在是舍不得三清观颜面,着实可怜。

如果是个寻常弟子,莫说病饿得要死不活了,只是三五年都见不得前途,早寻机离去了。

而这大明国,于修行人物约束又不重,只要有个度牒文书,便是那里正村长是否开具路引,都限制不得真正的高人出行的。

张子风又道:“便是此刻,依旧有邪物附着在香客身上,我太乙观还不敢撤去阵法。”

“还有三位道友也还在各处巡视,免得有那成气候的邪物借机逃出太乙观,于各地又是一场杀孽罪恶。”

“我门内师兄弟还有师侄,也都在各处清扫邪气,若非是诸位师兄弟这几日都有差使,师叔师伯们又被皇命差遣,分不出身来,如何轮得到几个修为几乎不存的魔物,被那鬼祟之物闯进来,放出来了?!”

“哎,可怜诸位香客怕是要受些病害伤痛了,无量天尊!”

无尘子看了悲天悯人模样的张子风,也不得不跟着念叨了一句“无量天尊”。

张子风感叹两句,这才想起询问无尘子二人来意,忙道:“两位来我太乙观是?”

无尘子兜兜转转,都被搞得有些迷糊了,听得张子风主动问询,这才想起自己二人拜访太乙观的心思,忙应道:“我们二人初到贵宝地,听闻太乙观是京城第一道观,这才想着来寻一二道友,论说道法。”

张子风无奈道:“说来不巧,近来京城各处多有妖邪作祟,我观中修行多已出去镇压了。”

“你也知晓的,京城贵人多,那龌龊事情也不少,便是方才几位贵人,也不见得有多少功德,反而罪孽缠身……”猛然想起无尘子二人乃是外人,自己也不算是知根知底的,忙止住了,又道:“其中难免便有些神鬼事情,或是疑神疑鬼事情,我太乙观便得派遣弟子去将此事化解了。”

“如今又是年节时候,要早早准备了,保得京城一地有个安稳年。”

“如此,约莫月余时间,我太乙观每日早课时候的解说道法,怕都寻不得人,也就要老道这功德殿殿主来讲道了。”

“可怜,老道修为,道行,在诸位师兄弟中都是垫底的,这才被派遣做了功德殿主事,如今也不得不被师叔指出来给诸位道友解说道法。”

无尘子眼神发亮,直直盯着张老道。

张老道却是唏嘘不已:“贫道修为本就落后,给诸位道友论道时候忐忑不安,有几次险些闹出笑话来。”

“说来,贫道还是安安稳稳待在功德殿,记载功德稳妥些。”

胡八姑在大悲寺刚接触了一下功德,晓得这些都是好处算计,在这太乙观又接触了功德,想起一事,忍不住笑道:“也难为你了,整日跟那大悲寺的和尚一样,左一个功德右一句功德的,也不怕你们祖师笑话。”

张子风一脸无奈,叹道:“那帮和尚的功德,讲的是: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我们道家的功德,其实乃是人道功德。”

无尘子点点头:“这个贫道还算了解,天道垂青,人道玄黄。”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