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夫人见识一下,也非坏事,说不得以后更加乐意行善积德了?”
“不过呢,诸位见了那些东西时候,莫要现出异样,免得被那些家伙盯上了,不说就此丢了福寿命数,也要招惹些病痛。”
那张氏见了无尘子亮晶晶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避开了。
余下诸位夫人也都避开了无尘子目光,有那胆小的,身子还微微侧了下,生怕无尘子将手中符咒丢在自己身上。
一堆立在贵妇人身后的婆子倒有些跃跃欲试,只是看了自家主子动作,均按下了好奇心思,也没敢贸然搭话,给自家夫人招惹麻烦。
胡八姑嗤笑一声,不屑道:“姑奶奶还以为这些都是什么大人物,连个鬼物也不敢看的。”
“你这姑娘,我们家夫人乃是当朝御史夫人,自然与你们这些神神道道的不相通。”
“便是你们能见着那什么什么又如何,也没见你们得嫁如意郎君,早生贵子?”
“还不是一世孤寡的,哼。”
“如何比得我们夫人家和儿孙孝,尽享富贵!”
那婆子此话将在场三个道士都得罪了。
张子风已经带了怒意,出声道:“张夫人,贫道也是见那邪物沾染了夫人,这才好心与诸位夫人祛除阴气。”
“至于诸位夫人见不着那些邪物,非是我太乙观之过。”
“那邪物,也不寻旁人附身,想来也有一些缘故。”
“更不要说,今日那邪物被不知藏匿于诸位善信中的心怀不轨之人恶意放出,并非是我太乙观镇压不当,诸位若要追究,我太乙观也不是灾祸源头。”
“贫道窃以为,诸位夫人得了护身符已经是占了我太乙观便宜了。”
“经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这动不动便是经文的,着实足够唬人了。
那张氏也受不得两个道士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还待要出声反驳,无尘子又插话道:“诸位夫人哪日再来太乙观上香,张道长定然亲自为诸位夫人住持,传达心声,祈福神灵,才是正途。”
“至于那风水事情,还有龙脉布置,贫道以为,以夫人与太乙观这点小小的缘法,还当不得张道长出手布置。”
“须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又须知,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家族事情,终究百人千人,如何比得自己神明庇佑,功德加身,福寿延绵来得自在?”
张氏不知想到哪般,面上变了变,没好气出声道:“你个道士,何必在妾身勉强言语佛经,又如何离间我张氏一族关系……”
“罢了,既然你们太乙观不乐意,妾身也只好吃个亏,拿个护身符得了!”
“不过他日我们上来祈福,道长一定要亲自主持。”
又有两个妇人不满,嘟囔道:“姐姐,我们这般,不是轻饶了太乙观?”
张氏也没好气瞪了那妇人一眼,道:“姐姐我是说不动这三个道士……”看了老神在在的胡八姑一眼,又道:“还有这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小娘子了,你们要是能够让张道长为你们作个风水局,姐姐也想跟着沾沾光。”
言毕,张氏不待太乙观两个道人回应,又尖声尖气道:“毕竟,人家太乙观乃是圣上御封的国师清修之地,我们这些小妇人,得罪不起!”
无尘子分明看的张子风身上有法力波动,又有那张氏夫人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张子水对自家师兄的手段没有察觉,还要出声,张子风恨恨将其拉住了,力道不小,险些将自家师弟给拽了一个跟斗,恰有那张径宇取了护身符进来,忙吩咐道:“径宇,你予诸位夫人两道护身符。”
言毕,张子风又对张氏诸人道:“如无尘道友所言,诸位夫人过些时日再来上香时,知会一声,贫道定然亲自为诸位夫人加持,祈福神灵。”
“至于那风水龙脉事情,我太乙观是万万不能做的,还请诸位夫人见谅。”
还有几个夫人在张径宇递上护身符时候,迟疑地看了张氏一眼,并未得到张氏回应,只得勉强收下那白玉护身符,揣入袖子。
这白玉乃是上等白玉,晶莹剔透,又有朱红符文篆刻其上,若是那妇人中有一二佛道之人,还能见着其上的灵光。
虽非通灵宝物,太乙观也是精心加持过的,若是这些妇人小心携带,温养久了,也是一件神妙的护身宝贝。
无尘子暗中比较了一下,自己的护身符虽然法力比这白玉制的法力强横许多,但材质上大大不如,贴身携带三五月也就失了效果,比不得这白玉的可以长久温养,只要没有将那符文坏了,可以当做传家宝贝流传下去。
心念至此,无尘子又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多半炼制不成这种护身符——此物大约是器道修行制作的,又精通些护身符一道的,二者结合,才能做好底胚,又有太乙观的香火鼎盛,神光丰盈,这才能点化如此神妙的护身符。
自己也就符道手段还拿得出手,于制器一道分毫不懂,便是晓得这是个赚取大悲寺功德点的好法子,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又有张氏深深看了无尘子一眼,没有见得半点异色,悄悄对着张老道扔了一个眼神,也接过两道护身符,这才道:“也罢,既然道长不乐意,我张家也不能为难道长。”
“不过这月我还是要再来你们太乙观还愿的,到时候要麻烦张道长了。”
言语时候,张氏面上又挂了温和笑意,直直盯着张子风。
张子风未接得前头眼神,却是在恍惚,此刻被张子水拉扯了两下,回过神来,跟张夫人眼神对上,立即明白,忙也挂上笑意,道:“何来麻烦之说,夫人来了,只管与童子言语两声,贫道立时出现。”
“贫道这几日还可以为诸位夫人上个头香,也定然为诸位将长寿灯燃上,为诸位夫人祈福。”
“还有这灵符,诸位夫人切记贴身携带,旬月之内莫要让旁人沾染了,也莫要让污浊之物伤了,方可与之通灵。如此小心护养,日后定然可以庇护诸位。”张子风也怕那妇人不识得这白玉灵符的奥妙,又叮嘱了一句。
张氏不待张子风反悔,立时应道:“如此说好了,烦劳道长这十几日每日都为我等轮次上个头香便好。”
这是等好事,张氏不占白不占,顺带还将一众姐妹都拉上,生怕那张子风后悔了。
张子风一退步,那张氏打蛇随棍上,立时被纠缠住了,面上显出一二懊恼,但还是应道:“如此也好。”
张氏见诸人收了护身符,又转了语气道:“想来张道长今日还有要事,我们这一帮子姐妹便不打搅了,只是要劳烦道长遣一二高人送我们一下。”
“毕竟说不得你们太乙观何时又遇到了地龙翻身,我们姐妹都是凡人,可遭受不得第二次那妖邪事情了。”
张子风点头应下,遣了一脸不情愿的张子水将那二十几个妇人一道送出院子,直到听不得那妇人吵嚷声音,这才在门口常常叹了一口气,拂去一身疲倦困顿,朦胧间,黑气冒出,却是其怨恨不甘,又见得其无奈道:“这些人,真不好打发。”
无尘子此前一直拉着胡八姑,免得其又与那张氏妇人对上了,此时松开手,跟着应道:“道友毕竟是大道观,难免遇到这些难缠的。”
“不过大多数香客还是好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