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太乙门壹拾壹(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805 字 2024-05-17

若是能够捏两下,看小道童哭啼的样子,愈发可爱了些。

心头默默笑过了,其又道:“道长,我们这些后宅妇人,求的也不多,不过就是家宅顺遂。”

“道长便帮我等家宅做个布置,有仙去的也请道长代为寻个风水宝地,旁的妾也不敢再烦劳道长了。”

张子风面上抖了两下,分明是被这几个贪心不足的夫人给逗笑了。

胡八姑掩嘴微笑,只是引得几个仆妇看了一眼。

无尘子张了张嘴,也想叹一下这妇人的贪心,劝一下其人适可而止,奈何此地做主的是张家两位道人,与自己关系不大,只得将言语压下。

那夫人喝了几口茶,一直静待两位主事道长回话,半晌却不得回应,眉头微皱,一群交好的夫人也不晓得再逼迫一下,只能自己出声了:“道长与我等熟识多年,也知我等都是爽利人,不喜欢弯弯绕绕的。”

“道长,这般耗着也不是个事情,老身家里边还有一堆事要拾掇,不能一直在贵观耽搁下去。”

“此事成或不成,还请道长给个准话吧!”

“对对,我们都有忙碌事情,不能一直跟在两位道长身后,也做不出来在贵观门口喝骂的下作行径。”

“道长还是早些应了,放我等回去罢。”

张子水放下茶盏,轻轻按了两下太阳穴,将一头烦恼压下,正要应声,张子风已经止住了,后者也按了按额头,虚弱应道:“我太乙观历来没有布置风水,不为人寻龙点穴,诸位夫人也是知晓的。”

“此事多年前我太乙观已经明里暗里,还不止一次,告知了诸多善信善知识的。”

“诸位也莫要为难我们师兄弟二人。做了如此承诺,怕是过几日老师回来了,我们师兄弟便要被逐出门墙,收回道籍了……”

“不若我做主,多予诸位夫人几道护身符,如何?”

那领头夫人不屑道:“道长,你们那护身符如何,老身也知晓的。”

“也就能骗骗外间那些无知的,跟我们家祠堂佛堂相比,可是弱了许多。”

“若非是你太乙观是皇家道观,又有国师三五不时说法示道,老身可愿意去那卧佛寺,就在城里边,有药师佛佛光普照,身体康健,疾病无忧,香火灵验,还至少比你们太乙观少走几步。”

张子风半点恼怒也无:“善信有心向道,也是缘法,若能悟得皇庭经,自然福泽延绵,子孙安康。”

“呵,你们还想用本经书就将老身几人打发了,可是想得轻巧。老身还是望着立个契书,待得老身家族有需要时,你们太乙观的真人为老身一族做个宝地。”

“那《黄庭经》,老身也不是没听过,可不是老身这般当家主母该读的。”

“姐姐说的是,真人还是赶紧给了契书,代我们几家各自做个风水布置便好了。”

“师兄不可!”

张子风还未应答,张子水已经出声了。

“我太乙观禁令,不得行风水事,不得做龙脉局!”

一众婆子面上分明不信。

也是,莫说是太乙观这般高人了,就是那乡野地方的庙祝神汉,多少也懂得些风水事情,有那穷困人家求上门了,也要出手安葬,无非就是银钱多少而已,太乙门纵然高贵了些,千倍好处,也该出手了吧。

太乙观此举,分明是推托。

张子风也看出了几人怀疑,苦笑道:“诸位夫人,这风水一道因果太多,龙脉更是我道门大忌,更是为上头的忌惮,非有仙人不敢沾染。”

“今日事情,实属意外,非你我所愿。”

“至于诸位依旧不以我太乙观的护身符作为补偿,不若贫道许诺诸位,有需要的时候,贫道可以超度诸位亲长入幽冥,来生投个好胎。”

“又有,经曰: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神灵卫之;所作必成,神仙可冀。”

“诸位善信不若多做善事,倒是比那风水龙脉布局,要灵验得多。”

“再者,我辈修行,上体天心。日月星宿,变化莫测,便是我老师出手,也不能保得风水运数三五十年一直旺盛。”

“师兄所言甚是,万事万物,生旺衰墓,都是道理,我辈道人自不会违逆的。”

这话有些敲打意思了,若是那夫人几人依旧纠缠不清,便是太乙观答应了做布局,也要留下些手脚,不会任由那夫人一家将好处永远占了的。

十二个贵妇人齐齐望向领头那妇人。

那妇人也在迟疑,手上有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轻轻转动,双眼开阖不定,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道:“既然张道长说不能做风水,不能寻龙脉,老身这么个内宅妇人也求不得太多,只是今日受了你们几下,还不能清醒。”

“容老身回去好生想想。”

“毕竟这风水运数事情干涉不小,设计老身一族安稳,不过太乙观毕竟是皇家道观,又是有道高修,不会让老身几人白白受罪却不给个说法罢?!”

这话是委婉了些,却依旧不肯放过太乙观,还是想让太乙观给出好处来才行。

张子云跟那夫人眼神一对,立即矮了几分,无奈看向张子风,后者面上依旧一片平淡,无论是那哀求渴望的眼神都逼迫不得,浑然得了庙里神仙的几分道蕴了,只在心中斟酌片刻,出声应道:“也好,今日事情暂且记下,诸位夫人回去定下后在寻贫道即可。”

“只要在我太乙观力所能及范围内,贫道无有不允的。”

“今日有妖魔作祟,坏了诸位夫人还愿事情,耽搁了诸位夫人好时辰,我太乙观也不能让诸位夫人白跑一趟,径宇,你且去取十三道护身符来,再为诸位夫人点长生灯一盏,也是我太乙观补偿诸位夫人的一点心意。”

“这两日,贫道再亲自代诸位夫人上香一炷,以祝祷诸位夫人身体康健。”

张子风身后小道童立即小跑着出门去了。

“老身这边谢过道长。”

那为首妇人面上欢喜,起身福了一福,表了谢意,又在身侧婆子搀扶下坐回去,这才赞叹道:“还是道长大气,说来我张家也不是那仗势欺人的,只是今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对我等老弱妇人一阵捶,又说我等乃是妖邪附身,我们这些姐妹都是后宅夫人,比不得你们这些高人体魄强健,担惊受怕的,实在是受不得这些惊吓。”

“此次回去了,妾身还要让老爷请宫里的御医来我家瞧瞧,免得落下了什么病根。”

“对对对……姐姐说的是,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受不得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心中慌乱。”

“至于贵观的补偿手段,老身私以为,还是以安置亡故先人为上,至于道长提议,我等回去与外子商议一番,再下定论。”

“老身一家子,每逢灾祸年辰也都是施粥救人,不过这善恶定论,老身是见不着了,还是风水法事稳妥些,三年五载便能见着。”

“诸位姐妹以为可是这般说法?”

又是一堆应承声音。

一帮人又转悠回风水事情上了,任由方才两个道士好说歹说也半点不退步,反倒是趁机占了三炷头香,一盏长生灯,还有一道护身符的便宜。

无尘子暗暗赞叹:这些人果然不好应付,还好自己不是住持观主,在百江郡也是名声不显的,不然那郡守官吏寻上门来,自己要不从此逃之夭夭,要不乖乖送上门去任由这些官员老爷们搓扁揉圆的。

一旁胡八姑看了两个道士一个面沉若水,一个眼中冒火的模样,忍不住抽了秀帕捂住嘴角,无声笑了。

张子水终究年轻些,火气明显快要压不住了,握着白瓷茶杯的手上都显出了一二青筋,若非是对面诸人都是位高权重贵人家的,得罪了会有无穷麻烦,其怕是早忍不住将那杯子扔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