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做法柒(1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891 字 2024-05-17

胡八姑看了几个曾家主事不善目光,不以为意,声音中带着笑,应道:“姑奶奶好不容易寻了个栖身的地方,你们曾家的跑上来就是喊打喊杀的,以为姑奶奶好欺负是吧?”

“姑奶奶虽是个妖,嗯,此时应该算是鬼了,却也知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既然你们家的招惹了姑奶奶我,姑奶奶自然是盯着不放了!”

闫姑婆替人驱邪捉妖压惊收魂是最多的,也极为擅长安抚人心,在其低声与已然清醒的曾德善耳语几句后,便悄然退至一旁。

曾德善今日虽受了些轻微擦破伤损,但有无尘子施了十来道驱邪护身的符咒,并未被阴邪气息侵染,神思完足,就是伤口有些恼人,也没有生出怒意,躬身对着狐仙胡八姑道:“胡大仙人,德善无意中坏了仙人筹划,着实对不住。”

“不过德善也非是故意为之,愿以十倍资材补偿,又可为胡大仙人立庙供奉,还望胡大仙人能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了……”

胡八姑模样依旧悠闲,声音依旧尖锐,似乎听闻了偌大笑话一般,应道:“姑奶奶倒是想放过你,可惜放过你呢,姑奶奶的养的鱼儿收不回来,你说姑奶奶能不能放过你?!!”待得后来,声音已经带了浸骨寒意。

曾德善虽不懂胡八姑所言“鱼儿”是何物,却知晓其定然不是什么轻松能够化解的,小心赔笑道:“胡大仙人大量,便是放过德善这一回可好?”

“德善确实不是有心的……”

“要不,胡大仙人说要什么宝物,我曾家还是有几分颜面的,便是皇宫大内的宝库也可以去看看,想来可以寻来您要的宝物?”

几个修行高人已经喘息完毕,此时正是笑脸盈盈看着曾德善卑躬屈膝讨好一个狐仙。

毕竟刚才为了曾德善的安危,几个修为低的都受了许多折腾,不伤及性命,也不好受,能看的曾德善小心讨好模样,也算是出了口气。

你一觉睡过去了,我们却打生打死的。

曾德善心思转动,复小心道:“若是宝物不足,那所谓的丹药,宝药,上等玉石,修行心得,道经佛经,雷击木啥的,德善也愿意十倍弥补仙人所受的伤损,只是这地方不是谈话之处,还请仙人移步偏厅?”

胡八姑收了冷意,笑道:“奴也想换个地儿,可惜有高人布下了手段,要是出了这地儿,又是佛光的,又是降魔经文的。”

“奴一出去,便要被收了。”

“你说要不要移个地儿?”

曾德善诸人、闫姑婆、风先生和无尘子齐齐转向扶风散人、无我大师和静都道人三人。

此地,也就这三人有这般手段,能够悄无声息间布下手段了。

扶风散人面色坦然,还顺便捋了一下胡子,颇有学堂夫子风动旛动我不动的安静姿态。

无我大师弥勒笑脸之上也无半点心虚模样,目不转睛盯着胡八姑与曾德善二人,并无动作。

静都道人也正盯着两个高人,接了无尘子目光,摇头示意其人并未布下种种手段。

其余两个修行,更是毫无动作。

胡八姑黑色毛茸茸模样的尾巴摇了摇,似确定了一事,出声道:“那高人看来收了手段,奴倒是可以走了,只是如此便走了,奴也不甘心。”

“按说吧,其实奴也懂那些阵法啊,妖法啊啥的,只是可惜奴现在是个鬼物,不得不对你们这些佛道正统,避而远之些。”

“就曾家这老头身边那几个死鬼,见了奴家都是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奴家可是好心痛的……”

“就是那几个精气太少了点,不能让奴家恢复。”

曾家的几个供奉,果然还是被胡八姑弄死了!

扶风散人风度翩翩问道:“八姑,你也应有修行之人的气度。”

“曾善人已经应诺了十倍赔偿,便不会有赖账之举。”

“八姑有修行所需之物,只管向曾开口便是。”

“以曾家的地位,那些丹参灵物,可都是助益修行的灵物,八姑便不动心吗?”

“妖族,鬼物,可不曾听闻有炼丹制药法门的。”

此时月光复照,左右前后都是一片静谧幽暗,些许烛火灯光轻轻松松被夜色给压下了,偶尔有一二蛙鸣传来,又是清幽景象,只是这院子之中残破桌椅尚未收拾,也有血腥气味未能洗刷,又没有仆从侍女送来茶盏果蔬,倒是缺了一点月下说法的乐趣。

又有曾家这俗人在,满心都是银钱货物,满嘴也是赔偿补偿,着实难以养出说道气息,生出论道心思。

扶风散人思忖片刻,醒悟了这胡八姑应该有不小的靠山,此时已经沦为鸡肋,扶风散人捉也捉不得,放也放不得,更不能使其在自己手下损了,着实难办,不得不小心应付,争取让曾家和胡八姑两边和解了。

胡八姑方才被一群人围攻,游刃有余,如今气息安稳,足见修为高深。

但见胡八姑不屑瞥了一眼扶风散人,道:“好甜的一张嘴,说得姐姐都动心了,可惜人老了些。”

“要是年轻个三五十岁,姐姐我说不得会动心的。”

扶风散人面色抽动。

一旁无我大师将脑袋缩进袈裟,轻轻抽动。

曾德善也咧嘴笑了笑。

余下之人,不敢得罪扶风散人这位高人,强自憋笑。

胡八姑调侃过了,心情舒坦,继续道:“让曾家补偿也不是不可以,姐姐也是只大肚的狐,不像你们人一样斤斤计较,又爱占便宜。”

“看见了什么好处,眼珠子都恨不得扔进去,一步也挪不动了。”

“罢了,这地方有些阴森森的,姐姐有点不喜欢,换个亮堂点的地方好生说说。”

无尘子静看众人或忙碌或思忖间,有静都道人应声道:“八姑须得以修为起誓,不得因此事为难曾家主与我等。”

“不能再起争斗了。”

胡八姑没好气道:“叫什么八姑,要唤奴家姐姐!”转笑意盈盈,又道:“小家伙还想占姐姐的便宜。姐姐也不是不能起誓放过这老家伙,只是你等也不能坐享便宜,须得补偿今日姐姐受的罪,助姐姐卸去阴身!”

及至声末,其声妖,其势凛。

砰砰砰。

无尘子被那威势震慑,心头猛跳,又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了。

曾德善被个三尺不到的狐狸唤作老家伙,也不生气,毕竟此前被吸取了数十日的阳气,此时已经快成了空架子一个,知晓胡八姑的恐怖,想想名言“宰相肚里能撑船”,自己不是宰相,但权势也不小,能忍便忍了。

扶风散人心有顾忌,也没有拒绝,只是道:“若是能将这莫名的因果解开,也不是不能助八姑你一助。”

无我大师没能擒拿个护法,又错过了一大笔功德,心有惋惜,但时机已过,却也不能再次出手,故而也应道:“贫僧也能略尽绵薄之力,助八姑前辈脱离阴身。”

静都道人也道:“贫道师门也有些宝物,大约可以起些效力。”

闫姑婆与风先生大约相互熟识,各自交换了几个眼神,又得了曾德善暗中示意,也便点头同意——即便此二人不同意,也无甚重要,毕竟只是个江湖散修,虽有些奇妙术法,对于些亡魂小鬼能稍微克制,但真的在此争斗起来,怕是在胡八姑的手段下撑不过三五个呼吸便要魂飞冥冥了。

无尘子修为最次,见众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也不敢继续衡量,忙道:“小道修为低微,怕是不能相助八姑。”

胡八姑是个阴气凝的狐狸模样,看不出表情如何,声音却有些温柔,道:“叫我姐姐!”

无尘子面色无措,又有忌惮。

曾德善满是同道中人的表情,满是羡慕表情,又有同情模样——其不过是被胡八姑吸纳了半月阳气,便生不如死了,若是无尘子被胡八姑缠上了,一个年轻稚嫩的小道士,想来不会比其好过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