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孤那一下没使多少力气, 却用在了正地,元竹被他一劈, 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头一歪栽到地上。
“我做什么?”黎孤道, “既然杀不了老子,那绑了他儿子总成吧!!!”
“绑他有什么用?”韶言一手挡住黎孤,扶着元竹躺下。
“你管得着吗?给我让开!”
韶言哪能由着他绑走元竹。他二人都身上带伤, 因而动起拳脚时显得有些勉强。为此, 韶言撕了半截袖子,低头躲过黎孤一拳。
“你怎么混进君氏的?”韶言皱眉。
“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你到底让不让开? ”
韶言制住黎孤的双臂,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黎孤见状, 也不嫌丢人, 一口咬在韶言的胳膊上。
“不让, 我不能让你带他走。”
黎孤的右臂使不上劲儿, 韶言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 几乎折断他整条胳膊。黎孤闷哼一声,倒也没叫出声,只是左手攀到韶言的左肩。那伤口尚未完全愈合, 黎孤几乎要将那里的皮肉撕下一层。
要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右臂已近乎失去知觉, 黎孤虽耐得住疼, 也经不住韶言这好似要废他一臂的力道。刺客讲究什么武德, 黎孤的手离开韶言左肩, 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
那闪着寒光的刀刃上或许还残留几丝韶言的血。他和黎孤挨得太近了, 哪怕韶言眼睁睁看着匕首向自己袭来, 也躲不开了。
黎孤
还是手下留情,那匕首没有划开韶言的喉咙,只重重划破了他的胸口。
“你——”
韶言万万不愿事情到这个地步, 但也没办法了。受了疼, 黎孤以为他会松手,但韶言手下愈发用力,竟将他的右臂生生折断。
黎孤手里还拿着匕首呢,韶言也不管,似乎是拿准了黎孤不会杀他。他胸口还淌血呢,直接单手给黎孤扛到右肩,拔腿就跑。
谁也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元竹了。
“你他妈要干什么啊?”黎孤叫起来。
黎孤肯定是没韶言对君氏后山熟悉,也不知道韶言这是要把他往哪里带。若韶言真将他交出去,黎孤肯定是要拿匕首将韶言捅个稀巴烂。
但……这冤种怎么扛着他往深山老林里走啊!
要不是一摸一手血,黎孤都要怀疑自己那一刀到底有没有划在韶言身上了。韶言单手扛着他,还健步如飞,走在树林子里如履平地。
走出老远去,黎孤只感觉身子一轻,然后整个人都没进水里。
???!!!
韶言把黎孤扔进了水里!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黎孤很是惊慌。他讨厌水,不怕被人笑话的说,他有些怕水。
这伪君子不会是他妈的想淹死我吧???!!!
黎孤见了水,脑子一片空白,呛了好几口水进去后,他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但是紧接着,那似乎要淹死他的伪君子本人也跳了进来。
怕黎孤真淹死了,韶言把他托起来,两个人顺着水流
漂游。
“这水通向城外。”韶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运气好,你或许能出城。”
“……那我要运气不好呢?”
“运气不好?”韶言笑了,“那恐怕连君氏都出不去。”
“那处的结界,我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只是还有门生巡视……因而,一会儿只能委屈你在水下待一会儿了。”
黎孤一时间还没理解“在水下待一会儿”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他就理解了。韶言一开始还托着他,突然就松手了,黎孤肩膀没过水时还懵呢,韶言直接就把他按进了水。
“唔……嗯?”
他下意识的挣扎,然而韶言的力气比他大得多。黎孤在水下睁大眼睛,韶言还在流血,血在水的稀释下像红丝带一样将他缠绕。尽管如此,韶言一只手就能死死将黎孤按住。
窒息的痛苦让黎孤的脑子想不了别的,他现在就想浮到水面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可韶言似乎真想淹死他,任他在水下怎么扑腾都不肯撒手。
可惜水下不能说话,要不然韶言一定会和黎孤说:你别乱动,越挣扎越难受。
但显然就是说了,黎孤也不会听。
好在黎孤也没挣扎多大一会儿。他渐渐没了动静,韶言也不慌,心里盘算着时间。
水面上传来交谈的人声,韶言带着黎孤潜的更深,从打开的结界出口钻了过去。
人声越来越远,韶言忧心黎孤撑不住,又将他从水里托起。
水面上露出两个脑袋
,韶言抹去眼皮上的水,看见黎孤跟着了水的小公鸡一样蔫头耷脑,连忙摇晃他:
“黎孤?黎孤!”
这半死不活的落汤鸡不言语。
韶言很是冷静,去掐黎孤的手腕,还有脉搏,暂且没事。倒是他自己,感觉有点晕晕乎乎的。
肩上的旧伤被牵扯到,前胸的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被水泡的发白。韶言带着黎孤漂出老远,他脑子里还记得杭州城的各种河道,凭着记忆挑了人烟稀少的一条路游出去。
好在天色渐暗,他二人运气不错,韶言人又警惕,一路算是有惊无险。
黎孤尚未清醒,若非有韶言在,他怕是已经成了水鬼。
也不知游了多久,天已完全黑了。哪怕如今正值盛夏,可在水里待了那么久,韶言仍是感觉手脚冰凉。他还得带着黎孤,时间久了未免力不从心。韶言已感受不到伤口的疼,大概是发了炎,他去触碰自己额头,被那灼人的热度激的皱眉。
再坏不过,他发起热了。
然而韶言还是年轻,体力尚可,烧这这样也暂且并无大碍。把黎孤从水里拖上来,韶言逼他吐出几口水来。黎孤虽还没睁眼,却还能咳嗽,暂且没事。
忙完这些,韶言瘫在地上,险些昏过去。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韶言问自己,当务之急是先把黎孤……
“呀!小绿,你别过去啊!”
韶言烧的真的很严重,连有人靠近都没注意到。他勉强起身,去看这突然出现
的女子是何人。
但他没看到人,却见到一只绿色的越鸟,正不大友善地看着他。
这人是……
“曲姑娘?”韶言试探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苗女吃惊地问道,她明显不记得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