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日, 韶言便将那乐谱里的第一支邪曲融会贯通。
对于黎孤的胳膊,韶言打算来个以毒攻毒。他暂且只能想出这种办法来替黎孤清除手臂上的灵力, 虽说韶言没有完全把握, 但也能说是十拿九稳。
然而他这几日并没有找到黎孤,也不知道黎孤跑到哪里去了。
心里虽担忧黎孤,韶言却也知道这事不能强求。黎孤身上带伤, 杭州城现在又戒备森严, 他很难逃出去。只要黎孤在城里,他就一定能遇见黎孤。
清谈会进行到末尾, 君氏又邀请各大世家并辽东韶氏设酒作宴。韶言没去, 找借口说自己旧伤未愈, 还在静养。
实际上他人待在清水小筑向秦二细心求学。
因为这次缺席, 他错过了一场好戏。当天的细节韶言一概不知, 但卫臹同他说了一遍, 他大致也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元二,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毛病!虽说他确实不成体统,又好像是个断袖, 可我也没想到他竟如此无法无天, 竟拿他亲舅舅与家仆相提并论!他真是好大的胆子——元宗主也……要是我这么胡说八道, 我娘非得打折我腿不可!”
元琏啊……韶言想起那被吊着打的元二公子, 觉得这位爷做什么事都不稀奇。
“那可不是拿亲舅舅与家仆相提并论那么简单。”卫臻道, “韶景都要掀桌子了。”
“这和我兄长有什么关
系?”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韶言可没想到这事还能和韶氏扯上关系。
“那家仆是你韶氏的人。”卫臻皱眉, “你或许见过他,他样貌生的很是惹眼,难怪元琏拿他开玩笑。”
“啊?”
“元琏话里话外, 说他是你兄长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 韶言不可能不理解。
“不是谁都和他一样好龙阳。”韶言叹气,“你们说的那个家仆,是不是姓韩?”
“我哪知道他姓什么?”卫臻很不耐烦,“人群里最扎眼的就是他。他上来给你父兄斟酒,在场的不分男女,有一个算一个,眼珠子都快盯他身上了!我竟然不知道,断袖这么多!”
“阿狰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卫臹不乐意了,“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路边开一朵漂亮的牡丹,行人驻足欣赏也没什么奇怪的……”
“说人话!”
卫臹吞吞吐吐:“我也没忍住看……”
“你是真没出息啊!”卫臻恨铁不成钢,“一个男人,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还真能人比花娇啊?”
“依我看差不多了。”卫臹怕卫臻骂他,又去和韶言说话:“小师叔,你家那个家仆从哪里找的啊?他长得真好看,比楼氏的人都好看。”
“嗯……”
韶言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卫臹又道:“不过,那个楼氏的长公子,怎么和他爹娘差那么多啊?”
“什么差得多?”韶言问。
“样貌啊。”卫臹说,“小师叔长得就
很像韶宗主。”
“或许楼清然随他娘呢。”
卫臹冥思苦想:“可他长得也不像楼夫人啊?”
“臻表哥说的不是这个楼夫人。”程宜风插话,“是另一个。”
“啊?”卫臹懵了,“两个楼夫人?他两个老婆?”
纳妾这事也不算稀奇事。只是在卫臹眼里比较稀奇,毕竟卫璟岚只有一个妻子,他姑父程青羽也一样。然而楼氏宗主楼承安秉持“好汉才娶九妻”的选择,妻妾成群不说,还儿女成行。
老婆一多,男人的脑子就拎不清啦,宠妾灭妻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卫臻说:“如今你看到这个,是如夫人。 ”
“如夫人?”卫臹不理解。
“就是妾室。”
“那、那正室夫人呢?”卫臹瞠目结舌,“难道楼夫人已仙去?”
“谁知道呢。”卫臻目光放空,“楼氏说楼夫人卧病在床,精神不佳……横竖是别人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楼宗主不管怎么说都是元宗主的妻兄,这样做是不是不妥啊?由着元二公子拿家仆与楼宗主作比……”程宜风微微皱眉。
“元二公子到底是怎么说的?”韶言问。
“他说看你家那家仆眼熟,仔细看了半天,说他同楼承安有些相似之处。我是没看出来,可元英也说像。楼承安脸色其差,估计是口不择言,就朝韶景要人,想把那家仆借给他二外甥。”
“我兄长答应了?”
“他若答应了,岂不是坐实自
己是断袖?”卫臻冷哼一声,“好好的宴会,被元琏一句话搅和成这样,君淮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把话题岔开叫人把那家仆领下去。”
“那,他要是真落到元二公子手里会怎样?”程宜风很天真地问。
“……”在场三人都沉默。
“小师叔,你让你家那个家仆最近躲远点吧。若真让元氏看中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卫臹担忧道。
“你说的是。”韶言叹息道,“古人总说『红颜祸水』,今日到叫咱们见识到了『蓝颜祸水』。可见,古人对女子的评价实在有失偏颇。长得漂亮,又不是他们的错。”
“话又说回来,韩玉长得有那么惹眼吗?”
“他不是惹不惹眼的那种。”卫臹抓了抓头发,“就……很难说的那种好看,小师叔不这么觉得吗?”
“他生的确实出挑,不过在北地,可能大多数人还是更中意我兄长那种吧。”韶言说的很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