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言也不是刻意夸赞韶景,但韶景样貌绮丽,身长肩宽,的确是符合北地审美的男子,却又不至于让南方人觉得粗狂,可以说任谁都挑不出他样貌上的缺点。
但卫臻不买韶景的账:“要我说,你大哥样貌不如你。”
“啊?”
“我也这么觉得。”卫臹点头,程宜风也跟着附和。
他们两兄弟在样貌上根本没法比较,完全走的不是一个路子。韶景的五官随了母亲,多了几分艳丽,而韶言那张脸与韶俊策
几乎如出一辙,一样带着北地的凛冽的寒风。
池清芷初见韶俊策时,韶俊策还尚未蓄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俊逸的令人移不开眼。
而韶言要比他父亲性情温和得多,因而神态上更像韶俊成。只是韶俊成是老宗主和宗主夫人最宠爱的小儿子,他的笑,要比韶言多了不知几分的真心实意。
因此,韶言笑起来像叔叔,不笑就像父亲了。
而元竹,仙门百家无一不知元宗主的小儿子是个痴儿,可谁又敢去欺辱他呢?从他年幼时就是,旁人见了他,哪怕元竹还没开口说话,那人就已经诚惶诚恐不敢抬头,弄得小公子失落好一阵,哭着去问阿娘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丑不讨人喜欢。
他哭的小脸通红,仰着脖子哭唧唧地看他娘。楼夫人吸引地帮他擦掉眼泪,却在看到元竹干净的小脸时哽住了。
若真是个小丑孩子也就罢了,哪怕他同三个哥哥一样外貌随了她也好。可是为何,为何……
为何他要与元英如此相像,以至旁人不敢直视。
偏偏他又是个痴儿!
韶言怜惜他,就像是怜惜一只受伤的小鸟或野兔。而元英怜惜他,或许是出于愧疚,亦或者是因为那与自己相似的皮相。
合不过一张皮囊!韶言想,可元英为何想不通如此浅显的道理呢?
元竹仍是愿意往君氏跑。找韶言是一方面,和卫臹他们一块玩也好啊。都是世家公子,彼此之间倒没那么多身
份上的顾忌。虽说元竹身份尊贵,但他痴傻,性格倒要比他父兄讨喜的多,卫臹和秦惟时都喜欢他,就连萧鹿衔和卫臻也不烦他。
但程宜风则对元竹心情复杂。
韶言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将目光放在元竹身上,沉默半晌后问:“你讨厌他?”
“不……”
“哦。”韶言换了个问法,“那你恨他?”
“……”程宜风沉默。
“我是没办法说出『恨乌不及乌』这种话的。”韶言叹气,“你恨他有什么意义?你如果要恨,就恨他身后那位吧。”
“千万别冲动。”韶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宜风这点事还是拎得清的,韶言比较放心。
秦惟时在,韶言哄着元竹,让秦二给他把脉。秦惟时揉着元竹毛茸茸的脑袋,元竹懵懵的,但随后秦惟时给了他几颗糖,他就忘了这回事了,蹦蹦跳跳出去和卫臹玩。
门关上了,韶言问秦惟时:“怎么样?”
秦惟时道,“他这个状况已经很不错了,五岁小儿的心智,被元氏教养到这般,实属不易。”
“我是想问,成因呢,他总不会无缘无故就这样。”
秦惟时摇头:“很难说。”
“他这个情况,要么就是天生的,要么就是后来脑袋受了什么伤。”
“天生的?”
萧鹿衔插话:“比如说他爹娘行房时,喝了酒……”
这事谁也不能去细究,总不能去问元英吧。
“起码他身体康健。”萧鹿衔又补充一句。
身体康健
倒是真的,看他那精神头,比卫臹都足呢!
可惜元竹玩的再开心,元英也不允许他在外面过夜,因而时辰一到,元竹就又要下山啦。
竹子水分多,用火烤会渗出水。元竹眼泪多,不用火烤,风一吹,他就开始哭了。
“你的眼泪怎么这么不值钱啊。”卫臹逗他,“你把眼睛哭肿了,待会儿下山叫你阿爹看见,他万一以为我们欺负你,不许你上山跟我们玩了怎么办?”
那可不行!元竹袖子一抹,泪珠子就不往下掉了,只是泪花还在眼里打转。韶言笑着摇头,打算把元竹送下山。
听说韶清乐在山下,元竹来劲了,还想去看看老朋友。他缠人的紧,韶言只好答应。
走到半路,韶言忽然停下了。
“……你怎么在这儿?”
那拦路虎似笑非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元竹还顾着和韶言说话,突然韶言就站住了,目视前方一脸严肃地问:“你为什么在这儿?”小竹子很懵,直到对面有人开口他才知道韶言不是在和他说话。
拦路虎是刺客出身,哪怕身负重伤动作也依旧迅速。韶言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刺客便已近身,一掌劈在元竹肩上。
“黎孤!”韶言皱眉,“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