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寻黎孤, 韶言夜半时分翻墙而出。
手里还拎着食盒。
他做这事并不熟练,但仗着身高腿长眼睛好使, 还是顺利离开君氏。
这才过去半天, 黎孤还没来得及换个藏身之处,韶言就披星戴月而至。
“你恢复的挺好啊。”黎孤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韶言没搭茬,给黎孤处理伤口。
那伤口居然那么深, 看着就骇人。韶言也没想到元英那一刀将黎孤伤的如此重。
“药是秦氏的, 很管用。你多涂点,涂厚厚一层, 不要舍不得。”
韶言絮絮叨叨地嘱咐, 黎孤一声不吭, 不大自然地将身子倾斜。
“……你躲我干什么?”
“啊?”
“我怎么感觉你要跑呢?”韶言幽幽道。
黎孤不正常的举动还是吸引到韶言的注意力。韶言想到那日黎孤右手接下元英一掌, 心里“咯噔”一下, 想黎孤他怕不是受了内伤。
因而韶言不顾黎孤反抗, 强行撸起了他的袖子。
“你……”韶言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黎孤左右两条胳膊究竟哪条伤得更重。
左臂是皮肉伤,但伤口极深。而右臂上,则盘着如裂纹一般的烫伤, 从黎孤的手腕一直向上蔓延。
“你就一直撑着, 不把元英的灵力消散出去?”
“我试了。”黎孤说, “勉强清除了一部分, 要是一直放着不管不顾, 我的胳膊已经废了。”
难以想象黎孤是如何带着这
样的伤从元氏的追捕下逃脱, 又杀了那么多护卫。
韶言沉默了一瞬, 道:“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顶级刺客了。”
然而顶级刺客也好,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得修养。韶言尝试给他输送灵力,然而治标不治本, 黎孤右臂的灼烧感没那么严重了, 只是那烫伤一般的裂纹丝毫没有减轻。
“你这个很麻烦啊。”韶言擦了擦额上的汗,“最近这些日子你低调点,尽量别动胳膊,我去想想办法。对了,你之后要转移到哪里?我怎么找你?”
“……你还来?不是说了让我去那颜氏女那儿做梁上君子嘛!”
“我不来,你的胳膊怎么办?”
“你折腾这半天也没见得消去多少灵力啊,还不如我自己来!”
“多少也没那么疼了。”韶言振振有词。
他俩现在属于是难兄难弟,身上都带着伤,也不好说谁的状况更差一点。
天快亮了,韶言又慌慌张张地翻墙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韶言几乎日日待在君氏藏书阁,叫人抓都抓不住。藏书阁里设有禁区,下了封印,一般人不能靠近。然而君懿听说韶言要看,几乎没问缘由就允了他。
暑气难耐,韶华记挂弟弟,特意熬了酸梅汤。
韶华这几日也住在君氏。也是缘分,她和君珵年龄相仿,性情也是一般的温婉娴静,自然是一见如故。君珵邀她来君氏仙府小住几日,而池清芷又有避祸的考量——就怕元英惦
记。
元英的手伸再长也伸不到君氏仙府。既然君珵有这个意思,池清芷便很痛快地让韶华去君氏住一阵。
韶言急着帮黎孤治好胳膊,就差没住在藏书阁。韶华想关心弟弟,也没机会。
这天可算是抓住时机,韶华煮了酸梅汤,打算给韶言送去。
可惜她不大认识路,到了岔路口,她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大小姐要往哪边去?”
呀,居然有人唤她大小姐。
韶华抬眼看去,那人果真是个穿着碧纹衣裳的韶氏门生,难怪这么称呼他。可是君氏为何会有韶氏的门生呢?
况且,他……
他是不是生得有些过于俊美了?
韶华怕自己盯着他看实在失礼,只能尽力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落在他的脸上。门生看出她的疑惑,拎起手里的油纸包和食盒,道:“是长公子遣我来给二公子送东西的。”
“大小姐也要去看二公子?”
“是……”韶华突然意识到自己又盯着他看了,连忙收回目光。她发现这门生认得路,因而问道:“你不是第一次来?”
“这几日,有时是长公子遣我来,有时是清乐公子遣我来。”
“哦……”韶华思考了一下,道:“那么你一定是见过阿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