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在藏书阁內悬梁刺股,韩玉不敢打扰。”那门生笑道。
韶华才知道他叫韩玉。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君氏藏书阁,藏书阁大门紧闭,韶华想她今天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见不到弟弟。
可韩玉刚要低下身子把食盒放在门口,就险些被撞到头。
门被推开了,韩玉下意识去躲,差点没站稳摔了。关键时候,那推门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韩玉?”他听见那人唤他。
“让二公子见笑。”
韶言抬眼,看到一边的韶华,又笑着朝她点头:“阿姐今日可安好?”
酸梅汤既然送到手,韶华问问韶言近况,又嘱咐几句便回去了。君氏毕竟不大方便,何况旁边还有韩玉这个外男。
再有,她和韶言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接过酸梅汤,韶言笑着招呼韩玉和他到旁边的凉亭坐坐,还给他也倒了一碗酸梅汤。
“我没想到你也来杭州了。”
“承蒙宗主垂爱。”韩玉喝了一碗酸梅汤,皱起眉头,表情很是难看。
“喝不惯就别喝了。”韶言叹气,“我还觉得不够酸呢。”
“这些天一直是你往这儿送东西的?”
“是。”
“……韶清乐和我大哥的东西,都是你送的?”
“是。”韩玉不知怎地放软了语气,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他毕竟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哪怕他如今已经是快脱胎换骨了,但一些细节还是能暴露出来。
韶言想起韶清乐和韶景,就觉得很是头疼。他对韩玉说:“你尽量离我大哥和韶清乐远点。”
“啊?”
“他二人交恶,众人都有所耳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一定不想。”
他说完,又对韩玉道:“
这几天,谢谢你了。”
“这都是分内之事,韩玉承蒙宗主与少主厚爱,愿为韶氏肝脑涂地……”
韩玉大概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同韶言说这些。韶言叹气,摆了摆手:“你这些话留给我父亲和兄长说吧。”
“是。”韩玉诚惶诚恐,只以为是惹了韶言不高兴。
也看不出韶言不悦,他把酸梅汤喝完,将食盒还给韩玉,道:“还得劳烦你帮我还给阿姐。”
“二公子还要回藏书阁吗?”
“嗯。”
韶言明显心情不佳。
虽说君懿允许他翻阅禁书,但韶言还是有所顾忌,并没有靠近禁区。但……这时候了,也不能多顾忌了。
韶言第一次踏入禁区,面对贴着封条的书架颇为茫然。他一凑近,就能感应到极其深厚的灵力,几乎要将他揉碎。
阿弥陀佛,韶言不敢大意,按照君懿交给他的方法解开了封印。
这里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来过,帷幔上一层灰尘,这在君氏可是少见。韶言也不急,把这边统统打扫一番才坐下来。
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看竟是乐谱。韶言犹豫片刻,回圆影小筑取了琵琶过来。他天资聪颖,又精通音律,不消半天时间就领悟了第一支曲子。
邪曲弹奏起来极为耗费心力,也不知韶言哪里出了差错,他只稍微一分神,就险些让琵琶弦割伤手指。
……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韶言紧皱眉头,他明明是按照乐谱来的啊,又怎会如此…
…
他只觉得胸闷气短,再一回神,似乎浑身经脉都在逆流。韶言强行维持清醒,指法越来越杂乱,也不知道弹错音会有什么后果。
终于,一曲结束,韶言放下琵琶,一口血吐在了桌子上。
“咳咳咳……”
韶言掐住手腕,默念清心诀,半天才缓过劲来,捂着心口俯在桌上。
“哈哈哈哈……”他突然笑起来,“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阵风吹过,吹开了书页。这邪门乐谱的扉页,『伏纾安』与『霍且非』两个名字一上一下,也不知谁先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