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一百零三式(2 / 2)

鸨母眼里,也不知道韶言做了什么把戏,那放的好好的剑竟然自己冲出来,闪着骇人的寒光,直直插在她的身侧。

那剑尖离她的脖颈仅有一寸,她腿一软,叫都叫不出,跌坐在地。

“好好的生意不做,非得见血吗?”韶言问她,“把剑押在这里,是体现我的诚意。实际上只要我想,这剑随时都能回到我手里。”

他笑着扶起鸨母:“你不必紧张,我毕竟是个读书人,最讲究规矩。六百两银票您拿好,剑和卖身契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多好的买卖。”

“至于那员外嘛……”韶言向楼下瞥了一眼,“我相信,你肯定有手段对付他。要实在不行,就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韶言最后这句话,也是在警告她

鸨母下楼之后没多久,韶言的耳根子才终于清净下来。

养了几天,再见韩玉,他的脸色已然是比先前好的多。也不知道鸨母怎么想的,竟让他涂脂抹粉穿一身女子服饰过来。

韩玉让鸨母亲手交到韶言手中,一同被交给韶言的还有他的卖身契。

这花了六百两银子才换来的薄纸,韶言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他打了一个响指,火花在他的指尖跳动,眨眼间便将卖身契烧成灰烬。

“我可不是买你回去做奴才。”他轻声说,“把脸上的胭脂擦干净,再换身衣服,要不然……没法见人。”

韶言说这话时候的语气相当微妙。他想起了君衍,便忍不住抿唇。

如此这般,韩玉还以为自己是被嫌弃了。不过这也不令他感到奇怪,他是贱籍,本就应该遭人鄙夷。而这位公子,在救过他一命之后又救他脱离苦海,他感激都来不及,就是被看低又如何。

韩玉这样想,跟在韶言身后走出松竹馆的过程中也一直低着头。韶言看出他心中所想,出了门,他对韩玉说:

“你是男子,涂抹胭脂水粉、身着女子服饰在常人眼里总归是有悖伦理纲常。我们一会儿要见的这位,身份尊贵,就是我也对其毕恭毕敬。他是个读圣贤书的公子,见不得这些事的,我怕惹出些麻烦,唐突了他也为难了你。”

韶言偏过头看韩玉:“你不要多想。”

“公子能为韩玉赎

身,韩玉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多想呢。”

“……”

赎身。这两个字似乎总包含着一层旖旎的意思。

可惜韶言才十三岁,个子长得高,心却还是孩子一样。

“你我当初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我又顺手救了你一命。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哪里能眼睁睁看你进火坑。可如今你既然已经脱离苦海,我总该再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韩玉愿报答公子救命之恩,愿为您做牛做马!”

“这可不行。”韶言笑着婉拒,“我已是背井离乡,为人家仆了,哪有为牛马做牛做马的道理。”

天气寒凉,韩玉又只穿一件单衣,冻得瑟瑟发抖。韶言将他领进客栈,好巧不巧和君衍碰个正着。

“事情解决了?”

“都解决了。”韶言答道。

韩玉不敢抬头,只低低说了句“见过公子。”君衍瞥了他一眼,没在多问,转身回了房间。

这让韩玉更为忐忑。

韶言将韩玉带到自己房间,转身给他拿了一件自己的棉衣。“委屈你只能穿我的旧衣裳。”

韩玉接过棉衣,向韶言道谢,而后问他:“刚才那位公子,他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韶言一愣,而后安慰他:“那位公子就是这样一副清冷性子,他平日里就是这样,你不必担心。”

趁韩玉换衣服的间隙,韶言拟起书信来。

“我思来想去,你最好还是去朝歌。辽东的的风水并不养人,你

这般柔弱,只怕禁不住北地的寒风。”

“朝歌?”

“嗯。你这些日子,便到城外注意着来往商队。程氏的长公子这几日要经过这里,去往燕京。他为人和善,你不必顾虑,到时候拿着我的书信,直接拦他就是。他看了信,便会明白。”

韶言又给了韩玉一条绣了碧纹和海棠花的手帕,道:“这是信物。若是他问起你的出身,你便说自己是卖身葬父的良家子,我可怜你,替你埋葬老父,给你指了这一条明路。”

“程氏……那不是仙门世家吗?我……像我这样的人,程氏会收留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归是比现在出路多的。”韶言安慰他,“昨日之日不可留。你已经脱离了贱籍,离开此地,只要你自己不提起,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过去。不用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自贱自轻。”

韶言说这话时总觉得怪异,因为他大概是最没资格如此说的人。他自己就是靠着小心翼翼与自贱自轻活着的,但转念一想,满口仁义道德的衣冠禽兽多着呢,不照样教书育人。相比之下,他这又算什么呢。

“昨日之日不可留……”韩玉若有所思,“那您呢,瑾公子?”

“我?”韶言笑了,“过客而已。”

解决完韩玉的事,韶言与君衍继续北行。

分别之际,韩玉一口的“瑾公子保重”让君衍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待韶言同他出了城镇,君衍才道:“……

你没告诉他你的真名。”

“但他很聪明,猜出来这是假名。只是见我不愿告知真名,便顺水推舟没有多问。”韶言感叹道:“倒是通透,这样的人,不用担心他没有活路。”

“……”君衍无话可说,又走出二里地,他问韶言:“为何?”

他心情似乎不是太好,眉头微蹙,显得比平日里更为阴郁。如今他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已经到了能省则省的地步。

也不知道韶言有没有注意到君衍的情绪变化,他只是笑:“过客而已,何必牵扯过多。”

何必牵扯过多……或许,韶言一开始就不该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