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六十七式(1 / 2)

玩归玩, 闹归闹,黎孤还得留在宁古塔和韶言凑合过, 总不能真半夜去割他喉咙吧?

自打那日从西城回来, 韶言就几乎再没出过门,专心致志伺候后院那两块地。

府衙那边,还张罗着要给韶言整个上任仪式, 让东西城都好好认识认识这位新上任的寮长。

但据韶康云所说, 这上任仪式还是尽量不办为妙。

宁古塔本来就穷的底掉,办个上任仪式正好给了底下人搜刮民脂民膏的机会。劳民伤财的, 弄半天也弄不出个名堂, 跟游街示众似的, 寒酸的很。

而且……

韶康云提到这里, 那是一脸的悲壮。

而且你游街示……啊不对, 你这个上任仪式的中间, 还得防止——防止有人暗度陈仓偷梁换柱浑水摸鱼……

防止什么?韶言如此问。

防止……防止有人往你头上扔菜叶子和臭鸡蛋,给你一个下马威。

综上所述,韶康云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这破仪式, 不办也罢。

韶言还是很听取过来人的经验, 直接告病推拒——

别问, 问就是刚来宁古塔就遭了贼, 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就这样一连五天白日足不出户, 久到各位都快忘了这还有位新上任的寮长, 从上京借来的三十个韶氏门生才姗姗来迟。

为了迎接这些援军, 韶言可谓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甚至让黎孤去驿站借了辆四轮车回来。

驿丞满脸紧张,问道:“二公

子这是怎么了?”

黎孤斜了他一眼, 叹了口气:“还能是怎么, 凭空丢了东西又追不回,他一时间想不开,心慌气短,这才一病不起。”

话是韶言教他说的,黎孤那个神态也不错,驿丞听了便真多信了几分。

当天早上,韶言半躺在四轮车,里三层外三层地盖着厚被,由黎孤推着往府衙去。

结果刚推了几步出去,车轱辘掉了,韶言差点没车毁人亡。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不过就是浪费点时间而已。韶言毕竟姓韶,修个车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经过这一折腾,韶言反而不自信起来,黎孤左催右催他都不上车。

“你磨蹭什么呢?”

“你说,我脸色是不是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我用不用在眼下蹭点锅底灰,脸上再糊点面粉?”

黎孤做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你要不照照镜子再思考一下自己在说什么,你的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你现在看着就剩七天可活!”

气血亏空一直得不到进补,故而韶言的脸色就没好过。韶言一想,也是,于是重新里三层外三层裹好被子,作出一副行将就木的死样子。

他俩就这样慢慢悠悠地上了路。

到了府衙之后,主簿看见韶言这样,是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好家伙,这二公子不会真要交代在宁古塔吧!

这时节,宁古塔多风又多雨,主簿真害怕韶言被一阵风就给吹没了,赶紧请他二位进屋,但被韶言有气无力

地给婉拒了。

“不、不了。”韶言咳嗽起来,“我要等着他们来。”

主簿劝不住,只好在心里祈祷着那些上京的修士早点来,可赶紧的吧,一会儿二公子真要折在府衙门口了!

左等右等,也不见来。主簿是心急如焚,寻思驿站那边早早就说人来了,怎么一个时辰了还不到?

又等了半个时辰,主簿都要去驿站催了,离大老远的才见到人影。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主簿可算是松口气。“各位怎么这么晚才来?路上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二公子可一直等着呢。”

领头弟子点点头:“有人封城。”

“啊?”主簿大惊,“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平白无故封什么城?”

后面有个修士挤上前来,“他们说是有犯人跑出来了,所以才封城的。”

前天夜里,韶言特遣黎孤去西城,告诉韶俊文时候已到,在上京修士进城之后便立刻封城。

他要来个瓮中捉鳖。

那些人偷了东西,又不是为了藏在家里做传家宝,必然在清点分赃后选择脱手。宁古塔多大个地方,当铺就一家,到哪里去找有钱的买家?

那一定就要出城。

如今城已封,韶言也不心急,还张罗着要好好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修士。

三十个人,都快比驿站加上府衙的小吏还要多,还不知道待多久。主簿愁啊,这些人怎么招待呢?

吃喝不说,光是睡觉的地方恐怕都不够!

对此,韶言可不愁。

横竖宁古塔穷乡僻壤的,平日里也没人来,更别说现在封了城。驿站的空房间收拾出来,府衙的空房间也收拾出来,再不济还有韶言的寮府——委屈一点,两个人挤一屋,怎地就住不下?

他算计的明白,但主簿却一脸为难,吞吞吐吐半天,最后只说:“要,要不还是去平民家里借宿?”

说的倒是轻巧。先前榆树镇护送韶言的那些护卫,不过是住上一晚,给些银钱也就算了。这三十个人还不知道要住到何时,岂是给些银钱就能解决的?

故而听主簿如此问,韶言侧过身子微笑地看着他:“怎么,有什么不合适?是府衙住不得还是驿站住不得?”

他还算有耐心,愿意和人好好讲话。黎孤就没那么有耐心了,连骂带吓的让人快去收拾。

至于吃喝问题,其实也不算问题了。这几天,韶言虽然白天不出门,晚上却伙同黎孤搞那暗度陈仓偷梁换柱之事。

暗度陈仓的是韶言,他夜间便偷偷摸摸地去了西城。狱卒们记得他,连卖带送的给他不少东西。

至于黎孤,毕竟是刺客出身,偷梁换柱之事自然不在话。两晚下来,黎孤便摸清府衙同驿站的内部情况。那主簿为何对寄宿在府衙一事吞吞吐吐,黎孤自然也清楚。

因那些府衙小吏,一个个的全都拖家带口住在府衙里,这才搞的主簿左右推阻。

黎孤也不客气,便将府衙驿站中的米面全部换成沙

石,把米面带回了寮府。

韶言不知内情,见黎孤如此,还以为他这打算弃暗投明。

咳咳咳……从刺客转变为梁上君子,那也算是弃暗投明了。

当然了,无论何时,韶二公子都是最讲道理的。韶言心里门清,也懒得拆穿他,只说给他两个时辰把府衙收拾干净。

虽然寮府里的口粮暂时不成问题,但就是喂三十头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韶言目前告病,加之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肯定不能屈尊纡贵地去喂猪……啊不对,去当伙夫。

于是西城那边,韶俊文派了一个老牌喂猪匠——啊不对,是老牌伙夫过来照料这些人的饮食。毕竟城都封了,上京的人也来了。韶言就是不承认他同西城勾结“压榨”东城良民,也解释不清了。

在门没换之前,韶言连门都不锁,就那样虚掩着。那些贼人大概是担忧韶言故弄玄虚,唱什么空城计,这要是进去了不就得被瓮中捉鳖。

但西城的可不管这些,见门不锁,便闯了进去。呼喊半天也没人应答,他们便料定韶言是去接人。于是便生火架锅煮大锅饭。

因此待韶言领着三十个门生回到寮府之后,老远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现在这些年轻人,除了像韶小凡在如此恶劣之地讨生活的,大概都没几个有机会吃过大锅饭。韶言盯着架起的几口锅,有些感叹的想。

黎孤盯着那锅口一米大多的锅,和韶言嘀咕,这怎么能

吃的完?

没成想,那正在锅旁挥舞锅铲像个将军似的伙夫却将他的疑问听个清楚,笑道:“三十个大小伙子,正是吃得多的年纪,多做些又有何妨,我还怕不够他们吃哩!”

“那万一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完?”须发尽白的老头子踹了一脚身旁忙着劈柴的大块头,“吃不完就都给春花吃,这小子胃口可大着呢!”

哦——韶言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从刚才他进门开始,那大块头又是劈柴又是洗菜择菜,一声不吭头都不抬。

但他那么大一个人,哪能不被注意到。韶言早早地便认出他,只是想着没必要让他难堪,便假装没看见。

这回可倒好,他是藏不住了。斧子停在空中不知道是该上该下,一旁的老头抡着锅铲的老头捶了他一拳:“愣着做什么,快点给二公子问好啊!”

宁古塔西城牢房,有两个老伙夫,一个韶炳昆一个韶炳东。两人负责的区域也不一样,韶炳昆早些年受了伤,落下了病根,怕他受累,韶俊文便只让他负责狱卒狱吏的伙食。而那几百犯人,则由身体比他康健的韶炳东照料饮食。

韶炳东忙着犯人们的伙食,自然不知道狱卒这边发生了什么,他对韶言和春花那日拼酒之事一概不知,只以为是春花见到了贵人紧张。

“二、 二公子好……”

哎呦,这么个大个,点头哈腰手足无措的模样可不好看。韶言并无戏弄他的意

思,只是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