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第一百七十一回
天水境平日里除了普通百姓,多是些?佛门弟子,或者带发修行的智者,除却一些?佛门节日外,极少这么?热闹。
而这几日都是人来?人往,皆是来?参加名气屠魔大典的各仙门弟子,以至于随处可见执剑或是手?持拂尘的人,甚至还有药修就?地而坐开?始给人看起病来?,好不热闹。
沉稳悠扬的钟声响起,伴随着缕缕青烟,颇有些?大俗大雅的别样?韵味。
楚桁带着万象宗弟子入城时,茶楼上和街道旁已然有人注意到他们,毕竟万象宗近日在各大仙门中谈及最多,更有甚笃定?七大仙门的排名,怕是要变动,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只能纷纷观望不贸然出头。
总归是人,是人便有些?阴暗自私的心思,仙门自有人情冷暖,踩高捧低不足为?奇,好在楚桁本就?不是在意此等?俗事之?人,被师兄师姐逼迫而来?,便只想着做好分内之?事,旁人如何同他无关。
众人才?行没?多远,前方走来?四五人,都身着不二山庄的服饰,最前头的中年男人神情肃穆,见来?人忙凑上前抱拳行礼,“楚长老。”
正走神的楚桁的听见唤声清醒过来?,抬眸一看也回了礼,客气道:“于门主。”
于天在不二山庄担任门主一位,作为?段绪风的亲信他来?此足以证明?段绪风对屠魔大典的重视,至少比对万象宗的继任大典重视。
旁人看在眼中都好奇万象宗会如何反应,只见楚桁又开?口询问,“段庄主身体可好些?了?”
这个问题让于天有些?不解,只能顺势而言,“就?是老毛病,如今已无碍。”
“那?就?好,”楚桁点了点头,“上次继任大典段庄主身体抱恙未能到场,今日也是,病了这么?久可不能托,久病成疾,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本来?段庄主年岁也不小了,我若没?记错,他同我师兄同岁吧,我师兄也走了小一年了,段庄主是该注意注意,省得到时后悔都晚了。”
于天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可看着楚桁一脸无辜的人神情,那?些?话又不知该如何出口,只能咬着牙道:“劳楚长老挂念,我们庄主无事。”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楚桁点头轻笑,还是那?副温吞老好人的模样?,却让于天气的牙痒痒。
“唉呀,好巧好巧,”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淳于策带着空蝉谷的弟子走过来?,左右看了看,眯着眼笑道:“未曾想居然在这儿碰到于门主和楚长老了。”
“许久未见,淳于长老还是这般……”于天的目光上下扫视,最后落在淳于策胸前的花上,将未说完的话继续,“风流潇洒。”
顺着这人目光,淳于策看到自己胸前别上的花,笑了笑毫不介意,反而询问,“刚刚听闻段庄主上了年纪身体抱恙,可需要我去瞧瞧?”
于天脸抽了抽,咬牙切齿道:“我们谷主身体硬朗,不劳费心,倒是怎么?不见你?们林少谷主呢,哦,听闻他同这噬日楼前护法纠缠不清,看样?子是为?了避嫌。”
“呀,”楚桁压低声音,装作不经意开?口,“那?魔修莫不是你?们少谷主的道侣?”
“哈。”于天幸灾乐祸冷笑了声。
旁观的众人倒吸了口气,暗道楚桁这句话实属杀人诛心,就?连那?卖草药的散修都被提起了精神,睁着眼看向这边。
淳于策脸色难看,一改刚刚温和带笑的模样?,恶狠狠盯着楚桁,冷嘲热讽道:“楚长老怎还有心思关于旁人,听闻你?们万象宗的弟子同那?晏南舟余情未了,藕断丝连,追着人跑到了苍竹海,此等?行为?,也不担心丢了咱们仙门的脸面。”
语毕,楚桁纯真的神情消失殆尽,目光阴沉,下意识张口便是护短,“胡说八道莫要当真,我小师妹不过是被那?逆徒挟持。”
“哦,是吗。”淳于策勾唇浅笑。
“自然。”楚桁眯了眯眼。
“唉呀,都是误会,误会。”于天在一旁假意笑笑。
三人互相在心中将对方骂了通,面上也维持着假虚假的祥和,直让围观众人叹为?观止,却无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穿着面色黝黑的人匆匆离开?。
那?人抱着个布包在小巷中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荒废的宅子前停下,用衣袖搓掉脸上的黄渍,露出路菁的脸来?,她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推门而入,看着院中樟树下执棋的二人,甚至旁边还斟了壶热茶,没?好气道:“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倒好,还在这儿闲情雅致。”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到纪长宁身旁拎起茶壶倒了茶水,连着饮了两杯才?解了渴,用手?扇着风。
纪长宁吃掉棋盘上的白子,方才?抬眸问,“有何收获?”
路菁忙道:“各大仙门的人都陆续到了天水境,我刚刚还看见我师父和空蝉谷的人吵起来?了,看得出各仙门都极其重视这次屠魔大会。”
“正常,”了尘一身白色袈裟,在树荫下执白子落下,微风摇晃,颇有些得道高僧的意思,连声音都不急不慢,“魏娇娇任职噬日楼右护法时,杀了不少仙门弟子,他们自是想要亲手手刃仇人。”
“那咱们怎么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把人救出来??”路菁一屁股坐下,愁眉苦脸询问,“就?咱们三个,岂不是鸡蛋碰石头。”
了尘望向人,不解,“何意?”
“以卵击石。”纪长宁补充道。
“对,以卵击石!”路菁笑嘻嘻重复了遍,“到时候不仅救不出人,还把自个儿陪进?去。”
“明?日是屠魔大会,到时悟禅山定?会人来?人往,谢绝香客入庙,所以明?日开?山门前是我们进?去的最佳时机,”了尘吃了纪长宁的两颗黑子又思索了会儿道:“虽谢绝香客,可悟禅山自诩为?天下佛门之?首,只看佛缘不看身份,故而寺庙中有不少俗家弟子,兴许我们还能假借这身份潜入。”
“好办法!”路菁眼睛一亮。
纪长宁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吃了人好几字,才?做出看法,“听着有些?不靠谱。”
“确实不靠谱,我随口胡诌罢了。”了尘勾唇浅笑。
“那?到底有何法子?”路菁又问。
“没?有,”了尘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道魏娇娇被关在何处。”
“那?你?还来?救人,”路菁瞪大了眼,“我看你?这般淡定?,还以为?尽在掌握,合着都是装的!”
同路菁相比,纪长宁则显得淡然许多,平静道:“约定?中可不包含跟着你?送死,”
了尘苦笑了声,“纪道友说话确实直接。”
“实话罢了,”纪长宁掀起眼帘,云淡风轻间?,黑子自赢了这这局,她将最后一颗黑子落下,勾唇笑得张扬,“我赢了。”
“看来?却是是我技不由?人,我认输。”了尘将白子放下,长长叹了口气。
路菁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悠,有些?听不懂这二人在说些?什么?,翻了个白眼索性寻个地方睡一会儿,动脑这事就?不适合她。
脚步声走远,纪长宁这才?开?口,“悟禅山这屠魔大会摆明?是针对你?而来?,你?若现身岂不是正中下怀?”
“我知晓,可若我不去魏娇娇就?要会死,”了尘眺望着远处漂浮的厚厚云层,声音极轻道:“有些?事也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纪长宁皱眉,犹豫着出声,“我们如今虽不是仙门中人,却也不会帮着你?对付他们,明?日屠魔大会,恕我们爱莫能助。”
“我知晓,自是不会强求,”纪长宁的反应似在预料之?中,了尘并未追问,反到客气道谢,“这一路上多亏了二位,还有路道友的丹药,只叹相逢恨晚,道不相同,今夜过了我们便分道扬镳吧。”
抿唇不语,好一会儿纪长宁才?道:“若此次你?能全身而退,他日我再寻你?下一盘棋。”
“好,到时定?不会输给你?。”
茶杯相撞,发出极其清脆的声音。
“砰——”瓷杯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林见殊捏住一块尖锐的碎片,面目狰狞怒吼,“让开?!”
值守的弟子顿时慌的六神无主,他们本是奉令看守少谷主的,谁料今日少谷主突然疼痛到地,唯恐发生什么?大事,急忙派门外的弟子去通知谷主,可少谷主竟然呕出鲜血,无法只能上前查看,却不料中了算计被挟持,这才?有了刚刚的画面。
一弟子着急道:“少谷主,莫要冲动。”
“让开?,”林见殊脸色苍白四肢虚浮,披头散发,可目光满是坚定?,“林朗当真以为?这阵法困的住我?莫不是忘了,我也是下一任谷主!给我让开?!”
随着怒吼,他一把捏着那?弟子的手?,而瓷片则是抵在自己脖颈上,目光凌厉,“你?们让还是不让。”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往两边让出道来?。
见状,林见殊速度极快,一把将那?名弟子丢过去,身形闪出了屋子,一溜烟跑进?了夜色,转眼便没?了踪影。
天色阴沉,等?太阳升起,这屠魔大会便要开?始,各方势力早已蠢蠢欲动了。
第172章第一百七十二回
天边破晓,驱散了?黑夜,第一抹橘红色的暖光从远处山峰上浮现,刺眼?的光撒向天地,将?整个天地笼罩在这层光晕之下,映衬着红墙金瓦的寺庙,颇有些庄严肃穆的意味。
寺庙里的钟声被敲响,历经百年沧桑的古钟发出沉闷低缓的啼鸣,似在诉说它的故事,处处可见形色匆匆的和尚,伴随着缕缕青烟,开启了?这不同于以往的一天。
鸟鸣阵阵,远处传来狗吠声,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惊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好了?!”
路菁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她?急匆匆推开门时?,纪长宁正盘腿坐在桌边擦拭同悲剑,以至于路菁的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我以为你还没醒呢。”
“发生了?什?么事了??”纪长宁一边擦拭剑身一边问。
“那什?么,了?尘好像走了?,”路菁又想到了?自?己要说什?么,忙凑到纪长宁身旁,“看样子应是?半夜走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听人这么说,路菁也不着急了?,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皱眉叹气,“你们一天神神叨叨,到底在做什?么。”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准会开心些。”
“说的也是?,反正我本就没有你们聪明,这些麻烦还是?让你们聪明人解决吧,”路菁无所谓耸了?耸肩,随后将?怀里的一个盒子和信封递了?过去,探头道:“了?尘留下的,瞧着是?给你的。”
信封封面规规正正写着五个大字:纪道友亲启。
纪长宁放下同悲剑将?那白玉的盒子拿在手中,盒子不大,入手有股极冷的寒气,寒气握着的是?块冰,她?猜测一番,觉着应是?了?尘当日许下能帮她?们进到万魔塔最高处的承诺。
她?打开盒子,一股寒气涌了?出来,路菁也探头看过来,待看清盒中之物时?,没忍住叫出了?声,“我去!了?尘疯了?吗!”
抿唇盯着盒中的眼?球,纪长宁的脸色亦是?复杂不已,紧皱眉头,不得不承认,她?也确实被眼?前血肉模糊的眼?球惊到,握着盒子的手都有些颤抖,虽有所猜测,可怎么也没想到了?尘会刮下自?己的眼?球放在这冰盒之中,同路菁说的那般一样,真是?疯了?。
她?脸色阴沉,又拿出信封快速扫了?一遍,可脸色未有半点好转,路菁见状便将?那封信拿过来看了?一眼?,明白这眼?球用处,一时?之间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声询问,“那我们下面怎么办?”
纪长宁没说话,只是?将?那个盒子合上低头沉声。
二人都未说话,屋里安静下来,相识这么多年,有时?候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路菁好似知道纪长宁要做什?么,她?神色凝重正经,语气严肃的开口,“长宁,从一开始咱们救了?尘就是?为了?让他带我们去到万魔塔的顶层,如?今能破开万魔塔防护阵的东西已经拿到,为何还要去多管闲事,了?尘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们有何干系,不过是?自?作孽罢了?,连我都知道的道理,你这般聪明不可能不知道啊!”
抬眸看着路菁,纪长宁放轻声音问,“你觉得魏娇娇该死吗?”
“自?然?,她?杀了?这么多仙门弟子,作恶多端,杀人如?麻,不死怎祭奠那些惨死的弟子。”
“是?啊,她?确实该死,”纪长宁苦笑了?声,“所有人都想要她?死,可从未有人问过她?,是?为何落到如?此田地的!”
在纪长宁的诉说的故事中,路菁没听到自?己以为的邪魔和妖女,只有一个在混乱世道下苟且偷生的普通人,被欺辱,被践踏,被视为刍狗,依旧只是?为了?活着。
活很容易,可活着却那般难,以凡人之躯修魔,手刃过那些欺辱过自?己的修士,魏娇娇不是?什?么好人,她?确实坏,可也并?非一开始就是?恶人,若是?这个世道不是?这般,若这世间人不是?这般,那可否一开始就不会如?此。
路菁听完后,沉默不言,好一会儿才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纪长宁,沉声道:“走吧。”
“去哪儿?”
“去发疯!”
二人起身推开而出。
“咯吱——”
禁闭的房门被人打开,刺眼?的暖光透过门框直射进屋里,太?久没见过阳光的魏娇娇有些不适应这光,偏过头眯着眼?睛,抬手用手背遮住这道光,待适应后才透过指尖缝隙看向这逆光站着的人。
那人的面容看不清,却只听他满含怒气的声音传来,“妖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魏娇娇未出声,被人连拉带拽的从屋里牵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就被关在佛像之中,怪不得没有窗子,还时?常听见诵经声,不得不说,悟禅山这群死秃驴确实戒心极重,这任谁都不会想到她被关在这儿。
被关在这儿大半月了?,这是魏娇娇久违许久的自有,她?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外?,仰着头,闭着眼?,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身上的阴暗潮湿,她?勾唇浅笑,喃喃自?语,“真暖和啊。”
她?身上系着束缚魔气的绳索,如?一条狗似被被牵着手腕用力拉着往前,脚步慢了?些都会被用力一扯,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脏污的衣衫,披散的长发,那双眼?眸无悲无喜,像死水一般没有半点波澜。
被拉扯着走到台阶前,微微抬眸,只见大殿外?的广场上站满了?许多人,他们都是?仙门的弟子,有害过她?的,也有被她?杀过的,有剑修亦有药修,各个眼?中满是?恨意的目光,脸上带着鄙夷和嘲讽,望过来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被无数目光注视着,魏娇娇并?未有任何恐惧,反而缓缓扫视人群,并?未在人群中看见林见殊的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即便到了?如?今地步,她?也不想让林见殊看见自?己的惨状,毕竟,林见殊是?这世间极少对?她?好的人。
“娇娘子!”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他的声音嗓音浑厚,如?同悟禅山深邃的古钟,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悠远而雄浑的质感。
魏娇娇听见声音望去,只见一眉毛和胡子皆是?白色的老和尚从大殿之中走出来,他手中金刚杵每走一步,便会在在上敲击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勾了?勾唇,语气不屑开口,“云空大师,许久未见还是?这般硬朗啊。”
“七年前你残忍杀害四巨门门主,五年前你虐杀浮生楼十余名?弟子,四年前更是?屠杀徐家一家八口人连六岁孩童也不曾放过,这几年间更是?杀了?我仙门弟子无数,可谓是?罪不容诛!”年老和尚一字一句将?魏娇娇群犯的罪孽说出,语气严肃郑重,像是?在给她?判刑一般,“这些皆是?你所犯下的罪孽,手段凶狠毒辣,没有仁慈之心,令人发指,你可认罪!”
听着这些控诉,魏娇娇并?不反驳,而是?看着和尚歪着头,脸上露出一抹妖娆的笑,媚眼?如?丝,目光如?钩子般上下移动,声音婉转悦耳,尾音似带着魅惑,每说一个字都如?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大师误会了?,奴家一个弱女子怎会有这般能耐,你瞧我这纤纤玉手,怎会杀人。”
她?眼?尾上挑,唇角微微上翘,妖娆多情的目光极其人心底的渴望,那笑容中透着一种勾人的妖媚,想让忍不住上前亲吻一番,修行低些的弟子已然?沉沦在这个笑中。
却听一身怒吼,“旁门左道!”
随后,“砰——”云空手中的金刚杵用力挥来,魏娇娇魔力被封毫无反手的余地,被一杵击中,整个人被击飞,犹如?一只折翅的蝴蝶飞向空中,又缓缓下落,将?那地面挖出一个深坑。
尘土飞扬,碎石乱飞,连院中的菩萨像都被撞的四分?五裂,炸开的石头如?雨纷纷落下,魏娇娇跌坐在土坑中,衣衫布满尘土,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涌出,她?也一改刚刚妖媚多情的模样,面目狰狞,龇着牙恶狠狠咆哮,“老东西,姑奶奶我总有一天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庙!”
“冥顽不灵!”云空脸色不便,掌心中的万佛印重重砸下,魏娇娇忙抬起被束缚的双手抵抗,可此举无疑以卵击石,她?感觉浑身骨头都被压碎,喉咙一紧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无意识倒下如?痉挛般抽搐。
“此妖女作恶多端,手上有无数仙门弟子的鲜血,若不杀她?难平众愤!”
人群中响起义?正言辞的愤愤之声,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回应。
“没错,滥杀无辜,**至极,我们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这妖邪已正我仙门威望!”
“我们知晓云空大师慈悲为怀,不忍再?造杀戮,可此女实在不能留。”
“妖女,我师兄死于你的手上,今日我便要替他讨个公道!”
“杀妖女,诛妖邪!”
“杀妖女,诛妖邪!”
“杀妖女,诛妖邪!”
一声高过一声的振臂高呼,声声掷地,响彻云霄。
魏娇娇冷眸注视,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阿弥陀佛。”便是?这时?,一道平和淡定的声音从人群之外?响起。
第173章第一百七十三回
这声音太过突然,在一中喊着杀妖女的声音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众人忙噤声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从人群上方飞过,不偏不倚,正落魏娇娇生前。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瞧见,来人是个?身着白色袈裟,右眼缠着白布的和尚,他的右眼不知怎么回事,白布都被渗透的鲜血染红,瞧着有些诡异,众人不知来人身份,一时之间不好贸然出声。
可?此人的出现不仅悟禅山的人感到震惊,就连躲藏在人群之中的晏南舟都讶异不已,他趁无人注意抬眸看向广场正中,见来人是了?尘时,不由松了?口气,他虽和了?尘没有太多交际,可?至少今日二人目的是一致的。
了?尘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可?他并不在意,视若无物,只是缓缓转过身,垂着眸,居高临下打量着魏娇娇的丑态,语气无奈道:“怎弄成这样?”
自听见那声音起,魏娇娇就知道来人是谁,当人真出现在她眼前是,却?有些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声音,低声怒吼,“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来,你明明知道……”
说?到这里,魏娇娇有些哽咽,却?还是咬着牙继续,“明明知道……这是圈套啊,你平日里多聪明,怎到正事上就犯傻,你……蠢死?你得了?!”
任由魏娇娇痛骂了?尘也未还嘴,只是等人发?泄完,才?道:“我说?不来你不救死?了?吗,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着。”
话音落下,魏娇娇愣住,在所有都想要自己去死?的时候,眼前这人却?要她活,好像从二人初次相识时,他便?一直说?,让自己好好活着,哪怕自己对这个?世道感到无望,他也在说?,让你好好活着,自始至终,这人都未变过。
喉间异物感加剧,魏娇娇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望着这人,原本的怒骂嘲讽这时候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目光微动?,看着那只被染红白布覆盖着的右眼,哑着声问,“眼睛怎么了??”
了?尘抬手?碰了?碰右眼,指腹有些湿润,他想应是伤口流出来的血,挖眼的痛感记忆犹新,眼眶少了?眼球显得空荡荡的不大?适应,可?他却?无所谓道:“无事,一些报酬而已。”
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自是引起了?其他人的诸多不满,台阶上的云空微微皱眉,肃穆郑重的声音骤然响起,“了?尘。”
听见自己法号,了?尘抬眸望去,双手?立于胸前,颔首行了?礼,“了?尘见过方丈。”
“哼,”云空冷哼一声,“你果然为了?这妖女现身,你如今已加入噬日楼,贵为噬日楼佛子,早已不是我悟禅山的弟子了?。”
了?尘直起身来,不以为然笑?了?笑?,“无妨,云空大?师若不喜我这般称呼,不唤便?是。”
“你可?知错?”
“弟子何错之有?”了?尘望着人反问,“弟子无错。”
云空的脸色铁青难看,指着这二人,厉声呵斥,“当年你受这妖女蛊惑盗取我佛门?至宝无上灵珠,叛出悟禅山,自甘堕落于邪魔妖孽为伍,老衲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语毕,他一道掌风逼来,了?尘忙侧身避开,那掌风击中地面,将石板炸成无数石块。
收回目光,了?尘勾唇浅笑?,“方丈二话不说?便?痛下杀手?,这般心急,莫不是担心我拆穿你们悟禅山伪善?”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另一个?年岁不轻的和尚厉声呵斥,上前一步,脸色难看至极,“了?尘,今日各大?仙门?皆在,你以为你们能逃的掉吗?莫要垂死?挣扎,败坏我悟禅山名声!”
“一派胡言?”了?尘冷笑?了?声,不怒反笑?,“你们悟禅山的人自诩得到高僧,主张众生平等,一视同?仁,可?从未待我仁慈半分,非打即骂,任人欺辱,明明我于佛法上修行天赋卓绝,却?不从愿传授佛法,只因我体内流着魔修的血,可?这并非我所愿,云水犯下的错为何让我来承担,若有选择,当真以为我愿意诞生那!”
字字句句,饱含了?尘这些年所受的苦楚和委屈,他仰着头厉声发?泄出诸多不满,揭开了?众人不解的困惑,悟禅山的众人无一人出声,四周安静无比,只能听得见了?尘的声音,云空皱着眉,神情复杂,终是叹了?口气,“你原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怨气,悟禅山虽未教过你佛法修行,却?从未少过你吃食,世人心中的偏见,如群山难越,并非我们能控制的,你乃魔修血脉,悟禅山不计较你出身悉心教导已是手?下留情,未教授你佛法亦是怕你误入歧途,即便?有所亏欠,可?这些都不是你叛出悟禅山的理由!”
“那又如何?”
云空目光凌厉,厉声道:“今日,断不可能让你离开悟禅山!”
话音未落,云空手?持金刚杵朝着飞去,二人打了?起来,一旁的众人明白这是悟禅山的家务事皆不好动?手?,只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而人群中的晏南舟眼看时机何时,忙扯下一块衣摆遮住面容,趁众人注意力皆在云空和了尘身上时,轻轻一跃从人群中翻出,动作极快朝着跌坐在一旁魏娇娇而去。
见状,人群中立马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来救娇娘子了?!”
“布阵!”悟禅山的人见状忙扬声大?喊,随后只见无数手持棍棒的悟禅山弟子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来来回回,竟然不好了阵法将魏娇娇团团围住。
晏南舟眉头紧皱,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右手?下翻,幻化出无为剑执同?他们打起来,于尉认出了?这把剑,没忍住叫出声来,“无为剑!”
“是晏南舟!”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骚乱起来,若只有了?尘,他们还能当做是悟禅山的私事,可?晏南舟出现此事便?是整个?仙门?大?事,毕竟比起诛妖邪,晏南舟体内的神骨更能激起他们的欲望,一些散修闻声而动?,拿着武器便?冲上去对付晏南舟。
人群之中,太一坊和飞鹤斋没来,观音楼只拍了?几个?小弟子,剩下的空蝉谷万象宗和不二山庄都按兵不动?,这时有弟子凑到于天耳边询问,“门?主,晏南舟出现在此,咱们可?要趁乱抓住他?”
“莫急,”于天眯着眼看着临危不乱的万象宗和空蝉谷,沉声道:“看看情况再说?。”
三方各占一处,相互制衡,都怕为他人做嫁衣,其中楚桁则是有些不忍,他一向护短,晏南舟怎么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是不忍刀剑相向,只能忧愁的自语,“又被六师姐骗了?,明明说?好轻松的活儿,怎么这般复杂。”
场面一度混乱,了?尘无暇顾及其他,只一心同?云空交手?,掌风而过,柱子和树木皆化为齑粉,被风一吹扬起大?片尘土。
而晏南舟更是自顾无暇,那些仙门?弟子一窝蜂涌上来,法器术法统统攻来,他本不想同?这些人浪费时间,只欲突出重围将魏娇娇带走,可?那群和尚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法阵,极其古怪,愣是没有半点机会攻进去,只能一脚踢飞扛着大?刀冲过来的散修。
脸色一沉,晏南舟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对悟禅山的功法不熟,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破局办法,忙改换思路,将目光落在和云空交手?明显处于下方的了?尘身上。
他抿唇不语,握着剑柄自下而上用力一划,凌厉的剑气击飞了?围攻上来的修士,他趁机朝着了?尘而去,拎着人衣领往后一丢,厉声道:“你去救魏娇娇,这和尚交给?我!”
晏南舟的剑法使得炉火纯青,他有神骨加持,修行一日千里,再加之本就天赋异禀,能参透旁人所不能理解的道法,根据万象宗的剑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变成独属于自己的一套剑法。
他的剑与其说?像万象宗呢剑法,不如更像纪长宁的使剑的风格,出剑又快又准,专攻人薄弱之处,快出残影,令人应接不暇。
云空并未见过晏南舟,可?如今也知晓此人体内有神骨,他本见此人年岁不大?应不足为惧,可?连过的数十招后,便?发?现此子不好对付,同?辈之中竟然无人能与之一比,故而再无暇顾及其他只专心对付眼前这人。
晏南舟亦不遑多让,他每一次出剑都杀气腾腾,好几次都险些都贴着云空脆弱的脖颈而过,脸上神情未有半点松懈,剑气所过,连梧桐树都被雷电击中燃起熊熊烈火。
二人打的如火如荼,空中火光四射,灵压逼人,是极其精彩的一场对决。
了?尘落下地踉跄了?几步,捂着伤口仰头看着以一剑制衡的云空的晏南舟,知道自己如今修为不是云空对手?,也有自知之明,将云空交给?晏南舟对付,自己转过身破阵。
其他仙门?攻击晏南舟的修士见状也追了?过去,可?他们中大?多是散修,这点修为不足以和两大?强者?对抗,只能在外围不知所措,场面一片混乱,乱成一团。
正因如此,了?尘的掌法又凶又狠,他本就是悟禅山弟子,对悟禅山的功夫极其了?解,这些年又学?了?禅华心经,一掌挥去,带来极大?的威力,连那三人粗的梧桐树都被拦腰拍断,身形极快,在阵法之中穿梭,竟真寻到了?破阵法子,一招金刚怒目使得怒火纯青,打的人节节败退。
看得眼花缭乱,于尉凑到楚桁耳边轻声询问,“楚师叔,咱们可?要去帮忙。”
“不二山庄和空蝉谷都未动?,咱们莫要着急,”楚桁的目光一直看着宝龙快出残影的两人,语气平静,“与其关心其他不如好生看看南舟的剑,这小子的剑法越发?厉害了?。”
闻言,于尉不再多言,而是转过头认真盯着晏南舟的背影,越发?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
突然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了?尘急忙跳离那处落到一丈远的位置,定睛一看,自己刚刚所站立得位置被那金光轰出一个?深坑来,与其同?时,威严肃穆的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孽障,我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原是悟禅山的云水大?师,他掌印翻飞,眨眼间便?推出了?数百掌,金色透明的掌印朝着了?尘飞来,铺天盖地犹如下雨一般看着好不壮观。
了?尘脸色骤变,忙一只脚上前一只脚后退呈弓步的姿势,双手?高举过头顶运转周身灵力,以身体为中心树立一个?金光罩抵挡这万佛掌的攻击。
两股力量碰撞,灵力掀起的极强气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掀起一阵飓风,连树枝都疯狂摇晃。
身体被推动?了?几步,双脚在石板上踩出半指深的脚印,透明的金光罩上破了?一道裂缝,这道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在罩子上扩散开,犹如密密麻麻的蛛网。
“砰——”
金光罩上的缝隙炸裂开来,裂成无数的碎片,炸开纷纷扬扬掉落在地上。
“噗——”了?尘被万佛掌击中,呕出一口血来,身子跪在地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双手?更是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单手?撑着地面抬眸,一只巨大?的金光掌印从最高处朝着他头顶压来,周遭飞沙走石,灵压掀起的狂风吹得衣衫纷纷,天地间好似什么也无,只剩下这越来越近的掌印占据他全部瞳孔,再容不下其他。
阵法之中瘫软的魏娇娇自是也看见这一幕,嘴唇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在掌印落下的那一刻,终于嘶吼大?喊,“贺与尘!”
便?是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人影快速从远处跃来,一个?扯住了?尘的衣襟将他拉离此处,一个?背对着众人,衣袂纷飞,发?丝飘扬,面对这金光掌却?毫不慌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剑出鞘了?。
剑身刺穿透明的掌印,手?腕一转,那长剑发?出极刺眼的一道金光,随后只听“轰隆”一声,那掌印竟从中碎成粉末,纷纷扬扬落了?下来,犹如下了?一场金光璀璨的金雨。
那只有一剑便?破了?悟禅山的金光掌的人,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第174章第一百七十四回
除了还在缠斗的晏南舟和云空,全场寂静无神,纷纷望向那广场正中之人,眼?中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探究,更多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这么一声?感慨,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一脚踢在云空胸前将人逼退,晏南舟得了喘息的机会,他站在青色石瓦的屋顶上,侧眸瞥了眼?广场中的场景,目光落在一人身上瞳孔猛地放大,旁人许是认不出,但他一眼?便能认出,这是纪长宁。
师姐怎么在这儿?她不是应该去封魔渊吗?
晏南舟脑海中闪过无数疑惑,对纪长宁出现在此处感到震惊,震惊过后?更多是担心?,担心?她若是受伤,亦或是被人认出来,想着速战速决,以至于手中的剑越发快了。
纪长宁并?未关注其他,眼?前只有悟禅山这变化莫测的阵法,她执剑入阵同这群守阵的和尚打起来,这阵法好生古怪,那十?八人不停变幻队形,明明肉眼?看见没有多远的距离,可她却无法靠近魏娇娇,只能皱着眉环顾四周。
人影快速在她四周穿梭,却连一个人也瞧不见只有残影,纪长宁试着挥出一剑,可剑气飞出什么也未击中,她皱了皱眉,抿着唇思索,索性闭上眼?将感官交于心?。
而阵法之外,于天眯着眼?打量着这二人,这二人虽蒙着面却能从身形看出是两名女子,他脸色难看,明白眼?前局势已经不是悟禅山能够控制,若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任由他们?逃脱,岂不是让人觉得仙门无用,这么多人抓不住几个人,到时莫说悟禅山会成为仙门笑话?,他们?不二山庄亦是。
思及至此,于天一改刚刚事不关己的模样,厉声?道:“这二人定是妖僧同伙,抓住他们?,莫要放她们?离开!”
话?音一落,不二山庄的弟子忙加入了战斗,一旁的于尉又凑到楚桁耳边询问,“楚长老,不二山庄的人出手了,我们?可要出手?”
“不着急不着急,”楚桁看着那在破阵的人,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可是速度太快了看不清她手中的剑,只好侧头吩咐,“你们?多看看这人使得剑,能学?到不少东西。”
而不二山庄的弟子出手后?,局势一下变成了逆风,这七大仙门的弟子同那些小门小派或者散修不同,修为深厚,灵力充盈,一招一式皆是专攻弱点,没一会儿路菁就感到吃力了,她一边得护着一身伤的了尘,一边还得小心?不二山庄的人,赤手空拳,手忙脚乱,没忍住低声?咒骂了句。
了尘捂着春咳嗽,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抬眸看了眼?护在自己身前的人,轻声?道:“路道友,你们?莫要管我,快些走吧。”
“闭嘴!”路菁恶狠狠侧头低声?呵斥了句,语气带着不耐烦和狠意,“为了救你们?,姑奶奶这次可真是当?了仙门叛徒,你再多说一句,我先一剑捅死你!”
怒吼完路菁心?中的火气少了许多,又扭过头看着眼?前棘手的不二山庄弟子,眯着眼?阴翳道:“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还以为姑奶奶真的怕你们?了!”
说罢,她右手下翻幻化出一把剑,长剑出鞘直接同他们?打起来。
一把剑出现的一瞬间楚桁便认出来了,瞳孔放大,神情震惊,远没有刚刚那样看热闹的心?了,他再怎么眼?睛不好,也不可能认不出这把剑,毕竟这把剑还是他送给路菁的!
他甚至还能想到自己赠剑时,路菁那小丫头片子盘腿坐在树上掏着耳朵随口敷衍道:“就叫一把剑吧”时的无奈,以至于这会儿看到一把剑,那种心?情复杂的无语凝噎,只能低声?道:“她疯了吗,能不能让为师省点心?!”
随后?招手让于尉附耳过来,低语了几句,在于尉不解的神情中点头,后?者虽不明所以,却还是扭头吩咐了其他弟子,而楚桁则是挥着手高声?喊道:“于门主,我来助你!”
说罢,拎着剑就冲进?人群。
一旁的淳于策见状,神情复杂,不明白这二人怎这么激动,可眼?下也容不得多想,只能带着空蝉谷的弟子加入,人一多,场面更是混乱不已,再加之万象宗的弟子浑水摸鱼,不仅没有解决眼?前局面,反倒误伤了自己人,一时之间只听处处哀嚎:
“嗷,你打我做甚!”
“让开让开,我的火球术不会拐弯啊!”
“风刃,风刃,谁的风刃!扎我腿上了!!!”
“是谁,谁在我身上贴了引雷符!”
“不是,诸位道友我是药修不会打架,我只是来凑个热闹,别挤我啊!”
各种声?音嘈杂吵闹,乱成了一锅粥,更有借此新仇旧恨一笔清算的,还未伤敌一千,到先自损八百。
路菁一头雾水,可明白他们?越乱对自己有利,忙一把扯过了尘,压低声?音道:“别担心?,有长宁在,咱们?快走。”
眼?看二人越过人群,不远处的于天眼?睛极尖立刻便发现了意欲逃跑的路菁,脸色一沉,忙握拳运气,朝着这二人攻来,不二山庄都是体修一拳一脚都含着极强威力,带来凌厉的拳风。
察觉到危险逼近,路菁转身一看,便见于**着自己而来,眉头一皱,虽动作极快忙横剑挡之,可她如今修为无异于螃臂挡车,被于天一脚踢中心?窝,飞出三?丈之远,忙将剑插在地面,滑动时发出滋啦滋啦的火花,这才?勉强稳住身体。
吐了口血,路菁抬眸恶狠狠盯着前方这老东西,脸色难看至极,了尘见状忙逼退一个悟禅山的弟子凑过去,将人扶起来担忧道:“路道友怎么样?”
“无事,”路菁气喘吁吁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渍,冷声?道:“目前还死不了。”
于天冷笑一声?,“不足为惧。”
语毕,他周身灵力翻涌,竟欲再次攻来,一旁的楚桁瞧见心?下一慌,明白就路菁如今的修为,怕是扛不住这一击,脑子飞快运转,忙扬声?高喊,“于门主,我来助你!”
楚桁执剑而来,二话?不说便朝着路菁二人挥剑,不动声?色让二人避开了于天的攻击范围之内,那一拳砸了个空,于天脸色也难看起来,厉声?怒吼,“楚七,你在干什么!”
“这二人好生狡猾,待我会会他们?!”楚桁也不回话?,手中的剑快准狠的朝着路菁攻去,可实际上却又处处避开杀招。
了尘本欲过去帮忙,不料被其他人团团围住,只能先解决眼?前麻烦。
路菁哪能看不出她师父手下留情,正困惑不解时,便听自己平日里被誉为万象宗最没心?眼?的师父,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莫要胡闹,快走!”
闻言,路菁明白她师父这是认出她的,咬着牙扭头看了眼?还在破阵的纪长宁,若是离开,纪长宁一人定是无法破阵,犹豫片刻只能低声?回应,“师父,得罪了。”
随后?,执剑朝着楚桁刺去。
这一剑并?非极其用力,楚桁侧身避开,脸色难看至极,压低声?音质问,“小路儿,你疯了吗,师父你也打!”
剑身相碰,发出铁刃相撞的声?音,旁人瞧见看不出任何端倪,可于天总觉得怪异,沉下脸又再次挥拳攻去,不远处的淳于策见状也凑了过去,便是这时,楚桁刻意装作脚步不稳,手中的剑直直刺向于天。
后?者衣袖被刺破,怒不可遏,大吼道:“楚七,你的剑往哪儿刺!”
“抱歉抱歉,”楚桁一脸无辜转头,对着刚凑过来的淳于策发出质问,“淳于长老,你推我做甚?”
淳于策一头雾水,还没出声?,对面气急败坏的于天先开了口,“淳于策,我就知道你对我怀恨在心?,不就是因为当?年问道大会败于我心?有不服!再来一次,你依旧是我手下败将!”
提及往事,淳于策也不由有了怒气,怒吼道:“于天,我忍你很久的!”
一旁楚桁装作左右为难,假意劝说,“淳于长老,你是符修打不过体修实属正常,莫要动怒啊。”
“我打不过他!”淳于策怒极反笑,“我今日便要让他看看,什么是第一符修!”
“来就来,当?我怕你啊!”
二人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当?下便动起手来,到让路菁有了喘息的时间,扭头看向被十?多个和尚围在其中的纪长宁。
纪长宁闭着眼?寻找这群人变换的规律,只要是有阵法便有阵眼?,阵眼?是破阵的关键,万变不离其宗,再厉害的阵法只要寻到阵眼?,那便不足为惧。
将视野关闭,听觉变成了最为重要的存在,明明局势如此混乱,可充斥在纪长宁耳中的不过是呼吸声?,脚步声?,以及心?跳声?,她耳尖轻颤,听着这急促却不慌乱的脚步声?,顺着声?音转头,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规律。
最后?,在阵法第四次变幻时,她寻到了这个七星阵的规律:
天人三?才?五行定,七星主动依位承,天为头,人未胸,三?才?为四肢,这阵法变幻节奏右侧脚步要重些,那这阵眼?便在……
腹部?。
纪长宁猛地睁眼?,勾唇笑得自信满满,轻声?道:“找到了。”
脚尖轻点,手中同悲剑应声?攻去,“天地一剑,万法归一,破!”
刺眼?的剑光犹如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将整片天印的金光璀璨,厚厚的云雾受灵力影响堆积在一块,而那金光任能刺破云层,如日光洒下,印在每个人脸上。
“这……这是什么?”有人仰头望着云层之中的景象,发出了震惊声?。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抬头望着头顶,只见那云层之中的金光竟汇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剑,随着握剑之人的动作,光剑缓缓倾斜,两侧布阵的悟禅山弟子脸色骤变,厉声?高喊,“拦住她!”
其他人听见喊声?,忙从四面八方攻来,双腿跨出一步,双腿一蹬从地面高高跳起,自上而下将手中的翻天棍朝着纪长宁劈下,可棍子还未触碰到纪长宁时,便被一股极强的气流挡住,随后?,砰一声?——将他们?击飞,
随后?,纪长宁握紧同悲剑用力一挥,竟将其他守阵弟子震非,金色巨剑劈下,一道滋啦作响的闪电速度极快的朝着远处蔓延开,电光火石,地动山摇,那把剑竟然将广场的地面劈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缝隙。
云净满面惊恐,难以置信道:“不可能,此人没有灵力如何一剑破了七星阵,绝不可能!”
其他人亦是沉浸在这一剑带来的震撼之中,神情各异,目光震惊,唯有楚桁震惊胸带着点惊恐,只因他认出了此人手中的那把剑,那是同悲剑!
而同晏南舟打的不依不饶的圆空亦是看见了这一剑,走神之际给了晏南舟可趁之机,他趁其不备,一剑刺向圆空腰腹,又补上了一脚,这才?朝着纪长宁飞去,一把抓住人手腕,语气担忧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二人目光相交,纪长宁未说话?,只是挣脱开走过去将魏娇娇扶起来,轻声?询问,“可还撑得住?”
“是你?”魏娇娇面露震惊。
这时路菁和了尘也击退蜂拥而至的仙门弟子匆匆跑来,同三?人站在一块儿,看着周遭的仙门弟子,路菁催促道:“有什么话?先离开这里再说!”
纪长宁瞥了几人一眼?,将魏娇娇丢向了尘,自己则握着同悲剑沉声?吩咐道:“跟着我,咱们?冲出去!”
几人身上都带了伤,又并?未对仙门弟子痛下下手,强行突围有些困难,
而同时一旁云空从空中落下,引发了悟禅山众人的惊呼,“方丈!”
圆空反应极快,用力朝着地面一掌以气流缓冲下落的速度,捂着伤口脸色苍白,扭头一看那不知是何来头的女子竟已救了那妖女,脸上暴怒不已,扬声?大吼,“莫要让她们?跑了!”
悟禅山弟子严阵以待,纷纷幻化出翻天棍将几人团团围住。
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于天和淳于策也明白眼?下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时候,索性一致对外异口同声?吩咐,“空蝉谷/不二山庄弟子听命,务必抓住他们?!”
“是!”众人异口同声?,目光如炬,手握武器法宝而来。
见识过纪长宁的那一剑后?,于天和淳于策心?中都对此人产生了许多疑问,二话?不说从左右两个方位攻来。
这二人修为不弱,又招招皆是杀招,让才?刚耗费极大心?力的纪长宁有些招架不住,被一脚踢中横档在胸前的同悲剑后?,身体不受控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以剑刃点地,待站稳后?又皱着眉用力划出一道剑气。
三?人带着一个受重伤的魏娇娇,欲从数以百计的仙门弟子手中逃脱,无异于天方夜谭,了尘甚至还看到源源不断朝着此处而来的悟禅山弟子,明白如此下去莫说救不了魏娇娇了,连他们?也会折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怀中闭着眼?气息微弱的魏娇娇,想到于这人初次相逢的画面,初次见面便是在悟禅山的山门外,他因师兄弟冤枉被罚清扫山门前的台阶,而魏娇娇则是第一次逃跑。
初逢之际,魏娇娇不过十?三?,身上满是被凌辱的伤痕,稚嫩的面容上满是惊恐,单薄的衣衫让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遍布青紫的痕迹,甚至还有被烫伤的痕迹。
身后?是还会消融的积雪,吹来的寒风激起一身的寒气,她整个人瘦弱无比,就这么蹲在草丛之中,犹如受了惊的兔子。
许是那双眼?中含着太多的绝望和痛苦,没有一点生机,自己才?会探出留做晚饭的馒头递过去,轻声?道:“若善意无法自救,便以恶而为,神佛难渡,唯有自渡。”
并?未多想,只是想要多一点活下去的念头。
那一日,自己扫了一日的雪,她便坐在那儿看了一日,没有一人说话?,只听扫帚扫过枯枝和积雪发出的唰唰声?,可二人心?中却有异样的宁静。
等?一月之后?,魏娇娇已经不在了,没过几日便听说山下四巨门逃跑的炉鼎被抓了回去,打了个半死。
了尘以为这不过是他苦修岁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回忆,却不曾想到,这是自己同魏娇娇的纠葛的开始。
他想,自己对魏娇娇应是没有男女之情的,可两颗孤寂的心?却在各自的苦难中产生共鸣,所以,他不想魏娇娇死。
思及至此,了尘好似明白了什么,一切因果,皆由心?生,心?外无物?,心?即是佛,与?其追寻什么,不如试着放下什么,以平常心?观天地,便会发现,无我,无人,无众生。
一掌推开挥刀而来的人,了尘走向纪长宁轻声?低语了几句。
纪长宁听完也明白这是眼?下最有用的办法,接过魏娇娇点头道:“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你。”
随后?一道极强的剑气硬生生从人群中劈开了一条路,看着几人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缓缓转身,立手颔首,轻笑道:“阿弥陀佛,接下来诸位休想踏出一步。
第175章第一百七十五回
悟禅山树木众多,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枝叶伸展出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遮住了?天空,日光只能?透过枝丫间的缝隙洒下来?,投下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光影,树叶都仿佛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纪长宁背着魏娇娇在山林间穿梭,光影投射在她身上?,犹如一副富有生命力?的画卷,她的额头被汗水打湿,呼吸有些紊乱,可脚步未停,时?不时?还要注意周围动静,神情凝重万分。
“欻欻——”
右侧树枝晃动,树丛后传来?一阵响声,像是脚步声,纪长宁闻声望去,面色一沉,二话不说抽剑刺入,剑刃挑飞枯枝同对面刺来?的剑相撞,发出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绿叶枯枝被剑气击飞,遮住了?纪长宁的视线,等枯叶落下,纪长宁这才看清来?人,不悦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师姐!”晏南舟见到纪长宁眼睛一亮,欣喜不已,忙收了?剑迎上?去,着急万分道:“你没?事吧,可有哪儿受伤?”
纪长宁也收了?剑,小心翼翼将魏娇娇靠坐在树下,这才转身问,“你可有看到路菁和了?尘?”
“没?有,”晏南舟摇了?摇头,“除了?几?个追着我而来?的人,并未看到其他?人。”
说完怕纪长宁担心又急忙补充道:“了?尘对悟禅山应是万分熟悉,路师姐主意颇多,论躲藏的本事无?人是她对手,师姐你莫要担心。”
闻言,纪长宁还欲在说什么时?,胸口?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弓着背捂着伤口?,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猜测是于天那一拳的缘故,与?此同时?,晏南舟也感到胸口?气息运转堵塞,极大的痛感传来?,眼前?一黑,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对视一眼,不知为何纪长宁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慌乱,若是旁人她不会觉得奇怪,可一旦落在晏南舟身上?那边处处奇怪。
二人皆伤在内里,可晏南舟明显比自己伤重很多,她心中感到奇怪,抬手欲查看晏南舟的脉象,可后者却下意识躲闪,这更是加深了?她的怀疑,抿着唇一把拽过晏南舟的手腕,厉声训斥,“别动。”
被撩开的袖子?的手腕上?赫然是一个八卦的符文,符文不知是怎么绘上?去的,变得有些通红,而符文上?面有一道伤痕和纪长宁在封魔渊时?被割伤的痕迹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自己的已经有所好转,可晏南舟的却血肉模糊。
纪长宁眼中闪过不解,又拧着眉扒开他?的衣衫查看了?脖颈和手臂处,毫无?意外在自己受伤的位置,晏南舟身上?亦会出现?同样的伤口?,甚至比自己的伤势更加严重。
为什么这一路上?自己的伤会恢复的如此之快?
为什么好几?次致命伤却不怎么痛?
为什么再深而见骨的伤痕翌日都会消淡许多?
原本以为是自己体质的问题,未曾想到竟是这个缘由。
心中隐约已经明白?了?什么,纪长宁的手在晏南舟身上?游弋,欲扒开衣衫查看胸前?可有会于天踢中的那一脚,晏南舟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沙哑道:“师姐莫看。”
收回手退后,二人之间拉出点距离,纪长宁目光打量,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是语气平静道:“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做这些并不会让我感到感动,而是困扰厌恶,你何必呢。”
“我知道,你并不需要保护,”晏南舟眼睛泛红,苦笑了?声,“可我还是希望,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也能?平安无?事。”
“你……”
“唔……”一旁传来?声音打断了?纪长宁未说完的话,她扭头望去,只见魏娇娇动了?动睫毛,心疼痛眉头紧皱,似要苏醒的模样,纪长宁也顾不上?晏南舟,忙凑过去查看人状态,轻声呼喊,“魏娇娇。”
迷迷糊糊间好似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眼皮沉重无?比,可魏娇娇仍是缓缓睁开了?眼,意识逐渐清醒,林间的光晕有些刺眼,激起她眼角的泪珠,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眼球转动,落在纪长宁脸上?,声音沙哑虚弱,“纪长宁?”
“你伤的太重莫要乱动,”纪长宁制止了?魏娇娇起身的动作,放轻了?语气,“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给你疗伤。”
身上?的伤疼得魏娇娇气息不稳,连呼吸都牵扯着伤处,脑袋因疼痛而有些迟缓,她愣了?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何事,目光扫过四周,并未看到那人,哑着声询问,“了?尘呢?”
晏南舟解释道:“我们凑在一块儿目标太大不好逃脱,了?尘说让我们分开跑,各自吸引一部分火力再甩开追捕的人,于山下湖心亭汇合。”
魏娇娇听完这番话,心中涌上?一丝不安,瞳孔微动,苍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嘴唇颤抖,一股强烈的的悲伤将她笼罩,一瞬间眼睛变得通红。
纪长宁揽住人的肩膀,能清晰的感受到魏娇娇浑身的颤抖和寒冷,顿时?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不安道:“怎么回事?”
“他?骗你们的,”魏娇娇神情呆滞,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下,留下了?一道泪痕,“他?不会来?了?。”
像是为了?印证魏娇娇的这句话,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纪长宁和晏南舟闻声望去,只见一道佛印冲上?天际,极强的灵压炸开,整片山林都被波及,掀起了?一阵狂风,随后,轰隆一声,佛印重重砸下。
“砰——”
了?尘浑身满是血污,面目狰狞的高举着双手同这佛印抗衡,覆着白?布的右眼眶的鲜血渗透的布料,将白?布染红,而他?双腿发软跪在石板之上?,石板应声裂开,而他?张开的口?中满是血丝,顺着下巴滴落,粘稠鲜红。
而站在他?前?方的是个面色淡漠的和尚,容貌同了?尘有三分相似,此时?正皱着眉,满眼皆是失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为何要冥顽不灵呢?”
“是不是同你修行相悖事物,皆是苦海,”了?尘仰着头,面容被汗水打湿,每一个字都似从齿缝中挤出来?,断断续续,声声泣血,“你是得道高僧,诵佛经,修佛心,心怀天下,普渡众生,那我呢?”
对面的和尚眼中有一瞬的恍惚,随后眉头紧皱,厉声道:“你出生时?便怀有魔心,可我仍留你一命,不过是相信人性本善,只要自幼教导诵读佛法,领略大千世?界,便会心存善意,未曾想,你终究本性难移,若早知当初,我不如亲手杀了?你。”
“哈哈哈哈……”了?尘大笑出声,口?中粘稠的鲜血染红的嘴角,半点看不出不染凡尘的模样,像极了?堕魔的妖僧,连双眸都泛着红光,“你以为我想活着吗,你和朱羡之间的恩怨为何由我承担,这难道也是我的修行吗!”
“我如今常伴青灯古佛不闻世?事,便是为了?洗清我所犯下的罪孽。”
此话一出,不少围观的仙门?弟子?这才知晓这凭空出现?,一招制服了?尘的人是何来?头,原来?这边是悟禅山破戒于噬日楼圣女诞下了?尘的悟禅山大弟子?,云水大师。
这是悟禅山的私事,其他?人不好插嘴,可目光却万般好奇,见众人打量的目光,云空脸色不悦,只觉家丑不可外扬,厉声道:“云水师兄,依我看莫要同这逆徒浪费时?间,待抓回那几?人后再处置他?。”
说罢,他?朝着悟禅山的弟子?示意,众人点头越过人群便要朝着纪长宁和魏娇娇离开的方向?追去,了?尘脸部抽搐,仰头发出嘶吼,“啊——”
他?整个人如一柄锋利的箭矢刺破了?压住身体的佛印,佛印炸开掀起一股强烈的力?量,众人忙以灵力?抵抗,不少弟子?任不抵这股气压,被击飞撞上?墙壁。
了?尘飞在半空,他?身上?的白?色袈裟已经脏污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眉间浮现?一层黑雾,竟是入了?魔,覆眼的白?布被风吹开,在空中漂浮着,那只没?有眼球的眼睛像一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顺着眼眶流下一滴血泪,另一只眼眸通红,刺耳的声音低吼,“我说过,你们一步都不能?离开!”
话音落下,他?身上?爆出发成百上?千的黑丝,似有生命力?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密密麻麻将整个悟禅山的寺庙笼罩,形成一个诡异至极的牢笼。
空气中弥漫一股腥臭刺鼻的血腥味,那些黑丝左右摇晃,好似有心跳那般蠕动着,它们时?而变小时?而膨胀,看得不少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于天脸色骤变,皱着眉询问,
“别碰,这是他?血肉幻化?而成的魔丝,”云水盯着半空中神情癫狂的人,语气平静解释,“碰到此物的人会化?为血水。”
话音落下,正欲伸手触碰这些奇怪黑丝的弟子?急忙收回手来?,眼中满是后怕。
云水眯了?眯眼,“看来?,他?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众人听见这话皆未出声,只是面露惊恐的看着眼前?这随风摇晃的黑丝,烟尘和沙石被吹飞,落下的梧桐树着飞向?空中,悟禅山起了?风。
第176章第一百七十六回
佛印消失后?,没过多久,山顶寺庙所?在的那块天际突然被黑色云层遮挡,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纪长宁看?的仔细,试图从黑云之?中窥探到些许,可并无任何用处。
听见魏娇娇那般说后?,她试着回想了了尘同自己说话时的神情,最后?一句,那人说:“纪道友,多谢。”
当时情况太?过混乱,她并未多想,眼下?回想起来,这?句话处处透露着古怪,怪不得跑了一路未瞧见多少追来的人,并非是他们跑得太?慢,而是被了尘挡在了后?面。
他们几人同仙门对抗都毫无胜算,更何况了尘一人,应是要回去的。
可当目光落在一旁脸上毫无血色的魏娇娇,好似明白了分别时了尘的那句“多谢”的含义,是谢自己今日所?为?,亦是让自己救魏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