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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尘 一个十三 22581 字 2024-12-09

“我看你是见?色起意?。”叫老?鬼的那名魔修嘲讽了句。

阴柔声的魔修也未多言,明白这人不反对就是同意?,只是笑?了笑?安排,“那名女修归你。”

说罢,他用指腹摩挲着纪长宁的下巴,眼中闪过淫邪的目光,情难自控,欲先讨点甜头,附身便?要解纪长宁的衣衫,便?是这时!本以为?昏迷不醒的人突然睁眼,眼中杀气腾腾。

“你……呃……”

“划拉——”

那魔修的话还未出口?,便?感觉脖子一痛,竟被一块尖锐的匕首割破了颈,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将那些话堵回嘴里,双瞳瞪大,脸上满是惊恐,身体抽搐,双手紧紧捂住脖子,发?出呜咽声。

老?鬼的手还未摸上路菁的脸便?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见?身后背对着自己的人身体抽搐,笑?着打趣,“喂,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死人的肉可不好吃。”

那人没有回话,口?中的呜咽声却越发?的大,在幽静的石林中显得有些诡异,老?鬼自然察觉到了异常,忙起身走了过去?,拍了拍人肩膀担忧道:“小鬼,你怎么了,没事……”

“划拉——”

鲜血的匕首直直刺入胸前,动作快准狠,直中心口?处,没有偏移半分。

老?鬼神情一僵,神情满是讶异,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胸前的匕首转了一圈又被往里扎进去?一寸,随后用力一抽,鲜血顿时喷涌出来,他还未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发?展中清醒,就被一脚踹飞一丈之远,身体抽搐了会?儿,便?没了呼吸。

体内的药效还未消散,纪长宁撑着地面起身,身形不稳有些摇晃,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她身上沾着这两个魔修的血,连脸颊都?被弄脏,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擦拭,血痕晕开将下巴都?染上了红色,可纪长宁毫不在意?,目光灵力,薄唇禁抿,一身杀气不掩丝毫。

她环顾四周,见?荒芜之际遍地碎石,知晓应是在封魔渊里,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一旁还昏迷不醒的路菁身上,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查看一番,并无发?现?有什么伤口?这才松口?气,按住人双肩使劲摇晃,“路菁,路菁,醒醒。”

“唔……”昏迷不醒的人发出叮咛声,脑袋被左右摇晃着,难受的整张脸皱成一团,好一会?儿才迷糊不清的睁开眼,声音沙哑道:“这是哪儿啊,长宁你怎么一身血……血!”

路菁瞪大了眼,顿时清醒了过来,忙坐起身着急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一身的血,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我看看……”

她脸上满是着急的神情,按着人便?开始左右检查,太过迅速连给纪长宁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不得已,纪长宁忙按住人在自己身上查看的手,轻声道:“我无事,这不是我的血,是魔修的。”

“魔修?哪儿来的魔修?”路菁一头雾水的张望四周,果然在一旁瞧见?了两具尸首,看清楚身处的环境后,再如何蠢笨也不会?觉得这是流野部落,她回想了一番发?生的事,暴怒不已,怒吼道:“古娜依人呢,他奶奶的,居然坑我们,好生可恶,我的剑呢,我一剑捅死她,噫,我的灵力呢?”

听人情绪激动说了一通,纪长宁这才插的进去?话,轻声安抚,“她应该是将可以禁锢灵力的符水加在了茶奶之中,我们才未察觉到异常,这符水两个时辰便?会?失效,你莫要着急。”

“那你怎么没事。”路菁随口?一问。

纪长宁抿着唇没有回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说错话的路菁给了自己的嘴一巴掌,笑?着起身打量四周跳过这话题,“这里是哪儿啊?”

“我没猜错的话,应是在封魔渊。”

“古娜依把我们丢这里做甚?”路菁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于是纪长宁便?将刚刚听到那番话说予路菁听,听完后路菁顿时了然,摸着下巴思索,“怪不得他们能?不受魔修侵扰,原来背地里做的是引诱来往商人修士的勾当,合着那一村落的人都?是这样啊,怪不得这么热情,当真?该死。”

受人欺骗纪长宁心中自也是不悦,可听着路菁骂了一通火气反倒消了下去?,有些好笑?道:“快骂了,先起来吧。”

路菁站起来环顾四周,好奇打量,“原来封魔渊长这样,瞧着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该去?何处找虚空之眼?”

纪长宁垂眸思索,她虽来过一次却是因为?崇吾和秘术引路,如今也记不清当时的路线了,当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站在想来崇吾的怪异之处数不胜数,身为?一个剑灵却对封魔渊极其熟悉,已然让人怀疑了,只是自己那时心绪不宁没有多想罢了。

按下心中的疑问,她看向?路菁沉声道:“先四处看看,兴许能?有线索。”

“成。”

二人并肩往封魔渊深处走去?,这封魔渊荒芜诡异,天?空被浓浓的黑雾笼罩,整个天?地都?陷入一种雾蒙蒙的境界中,目之所及皆看不清楚,明明外面是一望无边的漫天?黄沙,可这封魔渊中却杂草丛生,一块块巨石堆砌成巨大的石林,在昏暗下显得格外醒目。

越往里走,雾气越中,那些石块变成了人形,密密麻麻站在最?前面,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土腥味,身处其中好似可以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透过黑暗窥视着你,试图将你吞噬干净。

路菁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缩着脖子问,“这些石雕怎么看着这么瘆人,别里头装得是真?人吧。”

“我上次来时没有见?过这些石雕,”纪长宁心中不安不忘侧眸吩咐,“这里有些诡异,你小心些。”

她们往前有过,殊不知身后背对着二人的石雕突然转了个头,直愣愣盯着二人,满是阴邪的神情。

可才行?没多远,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路菁脸色一变转身一把拉住纪长宁,压低声音道:“等等,前面有声音。”

纪长宁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这脚步声逼近,她和路菁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警惕,动作极快转身飞快退后,寻了一处狭窄之处躲避,探头一看,只见?刚刚站立的位置尘土飞扬,一群魔修手持长刀将一人围住,局势剑拔弩张,那个人转身,竟然是了尘!

第167章第一百六十七回

这诡异的?石林之中突然间涌入了不少人,气氛紧张,连吹来的?风都带着肃杀之气,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被五个魔修围在中间的?人赫然就?是了尘,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袈裟,眉间红点,气势平静,面容和善,只有微皱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悦,这么?个一个人出现在此,同此处格格不入,若不说谁人会觉得此人是坠魔的?逆徒。

自宣阳城一别后,这还是纪长宁第一次再见了尘,那日种种印象太过深刻,她事后也从宋允书那里打听了此人身?世,得知的?却于传闻消息不同的?另一个版本?。

了尘的?生母是魔修圣女?,也就?是朱厌的?妹妹朱羡,他生父也并非什?么?普通佛门弟子,而是悟禅山声名远扬的?云水大师,如?此一个得道高?僧因魔修妖女?坏了修行,不难猜到悟禅山对此有多深恶痛绝,而作为朱羡儿子的?了尘自然受到了欺辱,都不需多问便能猜到一二。

宋允书说,了尘极具佛缘,哪怕只当个清扫弟子也能偷学到悟禅山的?招式,可越是这般他的?存在越说明了悟禅山的?耻辱,一个破戒和尚和魔修所诞下的?异类。

时至今日,纪长宁还记得宋允书谈及了尘时的?无奈和叹息。

可纪长宁只觉得无法理解,朱羡是噬日楼圣女?没?错,可是同了尘有何关系?云水破了戒又同他有何关系,为何不去谴责这二人而是去未谴责一个连来到这世上都无法自主选择的?孩童,只因佛门圣洁不容玷污?悟禅山都不将了尘当做门中弟子,又怎好意思口口声声指责旁人是叛徒,这修佛修的?眼瞎心盲了?

许是这番言论太过惊世骇俗,宋允书听完竟无言以对。

“我去,了尘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加入噬日楼了吗,那些魔修为啥要追他?”路菁刻意压低的?惊呼声将纪长宁思绪收了回来,她躲在石头背后探头看向了尘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五个魔修位于五个方位,将了尘围住,各个脸上神情都肃穆不已,莫名令人惶惶不安。

“佛子,”其?中一名魔修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逼迫,“主上有令,你?不可以离开封魔渊,请莫要叫我们为难,速速跟我们回去吧。”

了尘扫视众人,冷声道:“我有事必须的?得离开,尔等?回去告诉朱厌,等?我事毕后自然会回来,到时候任他如?何罚我绝无半句怨言。”

五人面面相觑,那名魔修又言,“主上说了,你?定是要去救娇娘子那贱人,她既已背叛噬日楼,便不是噬日楼的?人了,仙门的?人以她为饵是为了诱你?上钩,此行危险万分?,断不能去。”

“若我今日非去不可呢?”了尘眯了眯眼,沉声道。

“那我们只有得罪了。”

语毕,几人便打了起来。

魏娇娇扒着石头探头看的?眼花缭乱,最终还不忘点评一番,“这了尘有点东西?啊,他这修为不见得比了缘低,这么?好的?苗子悟禅山让人倒夜壶,也不怪人想加入噬日楼了,一个佛子,一个外门弟子,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吧。”

说完,见纪长宁没?有回应,路菁扭头询问,“长宁,你?怎么?不说话啊?”

纪长宁看着了尘同这些魔修交手,神情凝重,抿着唇思索,闻言才轻声道:“了尘状态不对,怕是会输。”

见人招式快准狠一直处于上风的?路菁自是不信,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他明明……”

“砰——”

话还未说完,了尘被一团魔气击中从高?出落了下来,压碎了不少人形石像不说,还扬起了大片烟尘遮住了视线。

“佛子,你?强行破阵已受了重伤,不是我们对手,还是莫要负隅顽抗的?好,仙门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上钩,你?此去凶多吉少,主上只是不愿见你?出事。”那名魔修又扬声道。

可了尘并未应答,他身?上的?袈裟沾染了鲜血,衬着他平静的?面容,有一种极强的?割裂感,他站起身?来,勾唇显得有些邪气,驱散了圣洁光辉,冷声而言:“生与死有何区别,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语毕,他又快速冲了出去,同那几人缠斗在一起。

纪长宁见状,低声吩咐,“你?躲好,莫要出来。”

“你?去哪儿?”路菁一把将欲走出去的?人拉了回来,皱着眉不悦质问,“外面那么?危险,你?要干嘛?”

“我去帮一下他。”

“你?疯了?”声音有些大,路菁担心被人发现,又忙缩了缩脑袋压低声音道:“他们噬日楼内讧,与你?有何关系,你?干嘛眼巴巴上去呢,你?现在一点灵力没?有,上去不就?是送死。”

“他既然是噬日楼佛子,便是除朱厌以外噬日楼地位最高之人,”纪长宁耐心解释,“咱们不知道虚空之眼在何处,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即便找到宁舟塔,可贸然闯入许是还没找到便被发现,倒不如?从他口中套话,更何况他身受重伤不见得是我们对手,更好拿捏些。”

路菁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纪长宁,一个没?有灵力,一个只有一半的灵力,她也不知纪长宁从何而来的?自信,只好没好气道:“即便是套话,换一个人便是,也不见得非要帮他吧,他上次害你?被困法阵你莫不是忘了?”

还未等?纪长宁回话,那便了尘已没?了力气,被击飞撞上石柱重重跌落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抬着头恶狠狠盯着前方,那五个魔修逐渐逼近,竟是要将他带走。

“来不及了。”纪长宁说完,右手幻化出同悲剑,扯下一块布料围在脸上,执剑便冲了出去,人未至,剑气先到。

那无人被凌厉的?剑气逼退,猛地?回眸看向这来历不明之人,厉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封魔渊?”

失血过多而导致面色苍白的?了尘也看向这莫名出现的?女?子,眼中满是不解,却听这人的?声音从面罩后沉闷传来,“自然是来杀你?们!”

音未落,长剑已攻去。

路菁被这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态度震住,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左右瞧了瞧,低声咒骂了句,“罢了,死就?死吧!”

说罢,她摸出块面纱遮住脸握着一把剑也同那几个魔修打了起来。

了尘愣愣看着眼前局势,不明白这二人从何处冒出来的?,甚至还看看后面,怀疑会不会还有第三个人,他看着这二人的?身?法,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眼熟,眸光一沉,陷入沉思。

纪长宁侧身?避开砍过来的?长刀,抿唇不语,抬手同悲剑自下而上,在空中划出一道剑气,将人逼退,随后动作极快,如?闪电般飞驰而去,剑法快出残影,令人招架不住。

她虽无灵力,却以凡身?入道,修的?是众生道,悟的?是万物法,习的?是天地?剑,不为世俗所扰,不因情爱阻拦,勘破生死之后,她的?剑术日益精进,早已同在万象宗时不同,连剑术都有所改变,挥出的?每一道剑气,都是独属于纪长宁所创。

周身?剑光笼罩,耀眼夺目,好似照亮了这昏暗无光的?封魔渊,令人惊讶于她的?剑下。

那二名魔修有些招架不住,他们本?以为这人没?有灵力,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未曾想这人路数极其?诡异,他们三人竟不是其?对手,数十招已然有些吃力。

右肩被剑气击中涌出血来,那名魔修脸色铁青,恶狠狠怒吼,“想死,我便成全你?!布阵!”

五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用?长刀割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竟然汇聚成了浓烈的?黑雾,遮住了大半天空,笼罩在纪长宁头顶,黑雾中仿佛有无数生灵,一双泛红的?眼睛在黑雾之中浮现,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吼——”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

飞沙走石,狂风怒吼,发丝随风飘扬,执剑而立的?身?影却十足平静,仰头毫不慌乱的?直视这怪物。

路菁也收了剑站在纪长宁身?旁,压低声音道:“这东西?看着邪门不好对付,要不咱们跑吧,了尘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不杀了尘不见得不杀我们啊。”

“杀我?他们可没?这本?事。”纪长宁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抬手将长剑横在身?前,左右握住剑刃缓缓划动,掌心被利刃割破,鲜血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路菁眨了眨眼,没?忍住惊呼,“有话好好说呀,别一言不合就?割手!”

“你?退后。”

“我……我真是欠你?的?。”

路菁左右看了眼,发现了尘那边最为安全,跑得极快,躲在块巨石之后,探出个脑袋还不忘嚷嚷,“实在不行,咱还是跑吧,他找死也别搭上咱俩啊。”

这句话的?声音毫不遮掩,半点不避讳不远处的?了尘,了尘表情一僵,低声咳嗽,好一会儿才沙哑道:“这位朋友,莫要直视那黑雾的?眼睛。”

那眼睛邪门的?紧,看一会儿便觉得呼吸急促,心绪不宁,于是听完了尘的?话,纪长宁忙闭上眼屏蔽掉周围的?所有声音,心中只有自己手里的?剑,在这一刻,自己为剑,剑亦是她,只要握着同悲剑,同悲剑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便能成为传达于自己。

屏蔽五感六觉后,意识反而变得清明起来,纪长宁能看见黑雾之中的?魔物的?真面目,不过是由怨气幻化而成,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团气罢了。

纪长宁以鲜血为媒介,同悲剑的?剑身?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闪烁着,打在她禁闭双眼的?脸上,那几个魔修虽不知此人在做什?么?,却明白速战速决的?道理。

嘶吼声响彻天地?,地?动山摇,黑雾朝着四周扩散,本?就?不怎么?亮的?天地?顿时暗了下来,飞沙走石,好些碎石杂草都被这极强的?的?风力卷积着,形成一个风速巨快的?漩涡,仿佛要将人卷入其?中。

这风太大了,沙石直往脸上砸,路菁头发杂乱被吹的?看不清前方,只能微眯着眼透过缝隙瞧见一二,一旁的?了尘没?有头发反倒少了些束缚,二人认真看着前方,纪长宁出剑了。

“天地?一剑,均破万法,攻!”

她手中的?剑变成巨大一把,剑身?金光闪烁,直冲云霄,带来极大的?压迫感,仿佛所有的?人在这剑下都变得极其?渺小?。

剑刃落下,掀起了狂风波动,飓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天地?变色,黑压压的?云层浮现在纪长宁身?后,雷电肆虐,好似整片天塌了下来,一道刺眼的?金光砰一下炸开,那把剑印在众人眼眸之中,这一刻,什?么?都瞧不连,只余下着震慑天地?的?一剑,哀嚎嘶吼声伴随着金光传来。

双瞳有一瞬间的?失明,陷入了黑暗,路菁松开挡住要眼睛得手缓缓睁眼,黑暗渐渐消散,光明再次出现,她看见了纪长宁执剑逆光站立。

发丝纷飞,背影挺拔,那把剑剑光一闪,纪长宁转过身?来,微微侧头,脸上遮挡的?面纱被风吹开,露出那张淡然平静的?面容。

“长宁!”路菁激动跑过去,扒着人上下查看,“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吓死我了!”

“纪长宁?”了尘瞳孔放大,随后又恢复正常,轻笑道:“你?果然没?死。”

“了尘大师好像对我死而复生并不感到讶异?”纪长宁收了剑走过来,居高?临下打量着了尘。

“在宣阳城时我便看出你?不简单,果然连穆明方都险些死在你?手上。”

“穆明方,”纪长宁想到了赵是安惨死在眼前的?画面,声音中满是恨意,冷声道:“他还没?死呢。”

了尘不知这二人有何恩怨,不好贸然接话。喉间一紧低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询问,“你?为何救我?”

纪长宁又上前一步,直言道:“我要去一个地?方,需要你?带路。”

“何处?”

“虚空之眼。”

“虚空之眼?”了尘重复了一遍,他虽不知道这地?方可并未直接说出来,而是留了个心眼旁敲侧击,“你?去做甚?”

“与你?无关,”纪长宁并未多言,“我救了你?一命,你?给我带个路,很公平。”

眯了眯眼,了尘仰头看着面前二人,不急不慢道:“若我拒绝呢?”

纪长宁还未说话,路菁先怒了,“你?们和尚也这般厚颜无耻的?吗,我们刚刚救了你?!”

未曾想了尘轻笑道:“路道友莫不是忘了,我如?今已不是悟禅山的?弟子,邪魔妖道自然可以厚颜无耻。”

路菁眼睛滴溜溜转,张口胡说八道,“什?么?路菁,别胡说,我可不认识。”

说罢,缩着脖子站到纪长宁身?后去。

而纪长宁也是冷眼看着了尘,不急不慢开口,“你?若拒绝我便杀了你?,杀五个是杀,杀六个也是杀,反正都是魔修,你?死了无人会来替你?讨公道,兴许悟禅山还会拍手称快。”

“咳咳咳,”了尘掩唇咳嗽起来,“许久未见,纪道友看起来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人总是会变得,就?像……”纪长宁停顿片刻,落在了尘狼狈不堪的?脸上,嗤笑一声,“谁也不会想到你?会如?丧家之犬一般。”

了尘眼中闪过愠怒,又将怒意压了下去,思绪一转,心中有了决断,轻笑道:“纪道友要寻的?那个虚空之眼,可是一处周围满是黑雾的?漩涡?”

话音落下,纪长宁的?眉头皱了皱,侧眸和路菁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应答,“是。”

“果然。”了尘本?来心中本?没?有把握,只是想到之前偶然看到,朱厌在万魔塔最顶上望着一诡异至极的?漩涡思索,朱厌并未对他说过这黑色漩涡的?由来,可见朱厌时不时要以自身?血肉饲养漩涡周遭的?怨灵,他便知晓,这东西?不简单,故而听纪长宁提及那什?么?虚空之眼,便有此联想,未曾想,当真让他猜中了。

在心中笑了声,了尘语气轻快了不少,“我确实知道虚空之眼在何处,也亲眼所见过,虽不知你?们为何要去哪儿,但我可以确切告诉你?,整个噬日楼只有我和朱厌可以上去。”

纪长宁哪能听不出了尘话里的?潜台词,脸色一沉,冷声问:“你?要如?何才能带我们进去?”

“我想要你?们帮我去救魏……娇娘子。”

路菁瞪大了眼,不由提高?了声音,“你?疯了吗,我俩这一个残废,一个半残,怎么?突破重重风险帮你?救人?”

了尘没?理路菁,而是看着纪长宁,轻声道:“当然,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能说予你?一人听。”

“长宁,”路菁一把拉住人,“小?心他使诈。”

纪长宁思索了会儿,拍了拍路菁的?手附身?凑到了尘耳边。

路菁听不清了尘的?声音,只看见纪长宁瞳孔肉眼可见瞪大,好似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起身?后便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了尘勾了勾唇浅笑。

而纪长宁的?耳边还在回响着了尘说的?那两句话。

第一句:我知道有一个剑灵。

第二句:那剑灵同晏南舟生的?一模一样?。

第168章第一百六十八回

而另一头,晏南舟猜到纪长宁定不会这?般听话,乖乖呆在?破庙里等?自?己,知晓这?人性子,怕是?自?己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会离开。

于是?,早早便留了个心眼,在?拉住纪长宁时偷偷将混沌两仪符的?主符施在?了她的?身上,若纪长宁受伤,体内中有?子符的?自?己会第一时间感知到,且这?符咒可?以在?她遇到极其危险的?致命伤时,以自?己的?灵力替她抵挡一击。

可?这?并非万无一失,故而晏南舟还是?极其不安,愣是?不分白昼的?赶路,想早些救了魏娇娇,早些去寻纪长宁。

去空蝉谷的?一路上混沌两仪符并未有?任何反应,这?边说明纪长宁时安全的?,可?到夜里时,右手花纹突然?发出灼热的?刺痛,将晏南舟从睡梦中惊醒,他撩开衣袖一看,混沌两仪符的?花纹发红发烫,脸色骤变,紧张道:“定是?师姐出事?了。”

那刺痛持续了一会儿?,又突然?停了下来,晏南舟一头雾水又看了眼身上其他地方,腰腹和手臂浮现出伤口,伤口不深却在?渗血,像是?被刀刃割破的?。

晏南舟皱眉深思,知晓纪长宁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混沌两仪符这?才发出警醒,可?目前应是?安全无恙,他放下卷起来的?袖子,在?黑夜中眺望远方的?山峰,脸上神情凝重复杂。

“滋啦——”一旁的?篝火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未添新?柴的?火焰消了下去,火星被气流升腾着,发出滋啦滋啦的?炸裂声,季春的?深夜里有?些凉,四周甚至还有?狼嚎声和夜鸮啼鸣,为这?个山林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从睡梦中惊醒便再没有?困意,索性坐在?篝火边将脑袋中乱成一团的?线索一一翻出来理清楚,天道为何要影响自?己?那个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他口中所说的?“祂”是?谁?是?天道吗?这?个天地间的?运行法则又是?什么?

一个接着一个的?谜题让晏南舟想不透,他有?种无力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无法参悟的?神力在?窥探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祂看不见也摸不着,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从自?己出生到后来发生的?种种,仿佛都?是?被事?先安排好的?既定命运。

仰头望着广袤无边的?夜空,晏南舟伸着手高举过头顶,透过指缝和天对视,漆黑一片,空无一物,可?眼前所见即是?所得吗?也许在?天的?背后,在?更远的?九重天之上,有?着他们所未涉及过的?真相。

恍惚间,透过手指构成的?狭小缝隙,视野被无限拉长,看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天地归于其下,众生并不存在?,万物皆是?虚幻,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在?黑夜中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呼吸急促,气息紊乱,整个人被极恐怖目光注视着,晏南舟忙放下手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颤抖,浑身出了冷汗,湿润的?发丝被夜风吹拂着贴在?额前,令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有?些失神的?抬眸再次望向头顶高深莫测的?夜空,可?这?次却什么也未瞧见,没有?幽暗深邃的?夜空,没有?那双巨大的?眼睛,有?的?只?是?一轮被云层遮挡的?弯月。

调节好慌乱的?心神后,晏南舟就这?么坐在?篝火边,拿出那条被修补的?有?些别扭的?剑穗,用指腹轻柔的?抚过,一动不动,直到天明。

翌日一早,便早早赶往空蝉谷,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目的?地,这?次值守的?人比上次他同纪长宁来时多了很多,他和上一次一样,依旧是?趁着值守弟子换值时打盹的?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潜入,一路上极其小心谨慎,并未让任何人发现。

此行不为其他,只?为救人,故而晏南舟并不打算打草惊蛇,可?他并不知晓林郎将魏娇娇关在?了何处,躲在?树上思索了会儿?,便还是?去了林见殊的?西间花月,毕竟林朗再如?何,也不会对自?己亲儿?子下手。

趁这?巡查弟子走过,晏南舟动作?轻快越上了屋顶,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便这?么悄无声息到了西间花月的?院墙外,可?同他推测的?相反,林见殊并不在?这?儿?。

不在?这?里会去哪儿??

晏南舟皱着眉在?心中自?语。

“哒哒——”

远处传来脚步声,晏南舟凝眸望去,只?见拐角处有?人影透过来,左右张望了番,轻轻一跃翻墙而入,他并未走远,就贴着墙边而立,屏息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说话声传了过来。

“你说这少谷主不会真被那妖女迷住了吧,”值守的?弟子刻意压低着声音,却足以让人听清,“听闻前几日,少谷主同谷主大吵一架,谷主都?险些动手了。”

“谷主虽是?严厉,却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另一名声音浑厚弟子的接过话,叹息道:“把少谷主关在偏院都好些日子了,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少谷主服软了。”

“那娇娘子手段果然?厉害,传闻她在?噬日楼时便养了不少貌美男宠,日夜笙歌,采阳补阴,你?说少谷主不会同她……”

“莫要胡说,”未说完话的?被人打断,声音浑厚的那名弟子语气严厉,“此话若是被传到谷主耳中,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晓,我知晓,”那弟子连忙赔笑,摸着鼻子嘟囔,“我不过同你闲谈罢了,即便少谷主当?真同那妖女有?过什么也没什么,反正?那妖女如?今在?悟禅山,也没几日的?活头了,此事?过不了多久便会翻篇。”

魏娇娇在?悟禅山?

躲在?墙边的?晏南舟自?然?听到这?番话,神情不解,却并未出声,继续听着那二人闲谈,后面的?话并无什么重要的?信息,那二人巡查一番见没什么异常便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晏南舟又轻轻越过墙站在?了刚刚的?位置,皱着眉思索,还是?打算去偏院走一圈,同西间花月相比,偏院这?里的?值守就要森严许多,门窗紧闭,房门外站了不少空蝉谷的?弟子,里头好似有?声音传出,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林见殊。

眼下局势紧张,没时间给晏南舟多加部署的?时间,只?能智取,他薄唇禁抿,从怀中探出一张修炼成人形的?符纸,在?指腹划出一道伤口以血在?符纸上绘了咒法,朝着纸人眉间一点,那符纸变成了个与他样貌身形有?五分相似的?纸人,只?是?双瞳漆黑无神,没有?一点生机。

“去,引开他们。”晏南舟轻声吩咐,纸人眉间闪过红光,随后手脚缓缓动了起来,飞快跳上树梢发出极大的?动静。

“什么人!”底下值守的?弟子立刻被这?动静吸引,纷纷紧张戒备起来。

纸人并未回头,只?留下一个背影,又飞快的?跳到房顶上快速离开,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这?人鬼鬼祟祟怕是?来者不善,给我追!”一个名字扬声吩咐。

“等?等?,”另一名弟子忙出声阻拦,“小心这?是?调虎离山!”

最?先说话的?那名弟子冷静下来,扭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沉声道:“派个人去通知谷主,找两个人和我去追,其余人继续值守,”

语毕,领了指令的?几人纷纷离开,还有?约莫五人值守在?院中,晏南舟眯了眯眼,智取不行只?能硬闯了。

思及至此,他轻轻一跃如?箭一般朝着众人飞来,众人忙抽出武器戒备,可?晏南舟动作?太快来不及反应,便被击中脖子后脑。

空蝉谷多是?些药修丹修,对战本就不占优势,更莫要说近身搏斗,三丈之外晏南舟无法一击必中,可?三丈之内,他们不是?对手。

“铛——”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极其明显,林见殊睁开眼望着紧闭的?房门,厉声质问,“谁?”

“林见殊?”晏南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闷的?不真切。

林见殊认出了这?个声音,语气不解,“晏南舟?你?来做甚?”

“说来话长,我先救你?出来。”

“等?等?……”

“砰——”

话音未落,晏南舟被门上极强的?法阵击中,退后了几步才稳住身体,垂眸看了眼血肉模糊的?收右手掌心,脸色有?些难看,“好强的?灵力。”

“这?是?空蝉谷的?锁灵阵,只?有?谷主才能破开,你?别白费力气了,”林见殊低沉的?声音平静道:“虽不知你?们是?何关系,可?你?是?来救魏娇娇的?吧,她不在?这?儿?被送到悟禅山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将魏娇娇送去悟禅山,但她一定凶多吉少。”

“究竟发生了何事??”晏南舟询问。

林见殊神情低落,轻声而言,“是?我之过,可?否劳你?救她一命。”

“我自?会救她,与你?无关。”

“有?劳。”

隔着门框相对,晏南舟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快些走吧,一会儿?来人了。”

晏南舟耳尖轻颤,听见有?不少人赶往这?里,情况危机也不容多想便转身离开,刚行几步,还是?没忍住劝解:“她骗你?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六壬玉。”

“我知道,”林见殊看着漆黑的?屋子低语,“我早就知道。”

第169章第一百六十九回

魏娇娇作为?噬日楼前右护法,残害了不少仙门弟子,算得上是仙门百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被擒实?乃大快人心,于?是悟禅山要召开弑魔大会的消息不胫而走,没几日便传遍了仙门百家,阳差阳错之下,又将几人凑到了一块儿。

万象宗自是也收到消息,可并未表态,这不争不抢不动声色的模样,半点不似万象宗以往事事要占头筹的行事,故而越发?助长了不二山庄在仙门百家之中的声势,众人摸不清易上鸢是何用意。

莫说旁人了,就连万象宗的人也不明白,孟晚回?到被带到天?一峰时,易上鸢正?翘着腿指导刘小?年练剑,那般模样恍惚间让孟晚想到了从前,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易上鸢抿了口酒,余光落在孟晚身上,一挑眉没好?气道:“站着做甚?我还没罚你呢,你到自个儿先罚上了。”

说话声让孟晚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刘小?年也闻声望去,欣喜不已,“小?师叔,你回?来了,嗷——”

“让你动了吗?”易上鸢放下棍子,冷声道:“马步扎好?,下盘这般不稳还练什么?剑。”

“哦。”刘小?年耷拉着脑袋,如同一颗蔫啦吧唧的小?白菜,继续保持一动不动姿势。

孟晚走了过去,在易上鸢面前止步,细弱蚊声开口,“易师姐……”

“玩够了,舍得回?来了?”易上鸢斜瞅了一眼?,语气听不大出怒意,反倒是有些调笑。

被人这么?看着,孟晚心虚的低下了头,轻声回?应,“是我太任性了,让大家担忧,我一会儿就去思过崖领罚。”

“听说你带回?来十多个乞儿?”易上鸢淡然平静询问。

闻言,孟晚有些紧张,忙出声解释,“在苍竹海时他?们帮了我,我只?是不想忘恩负义,易师姐你莫要为?难他?们,他?们只?是……”

“你慌什么?,我有说要为?难他?们吗?”易上鸢抢过话头,没好?气道:“坐。”

孟晚低着头没动。

“让你坐。”

掀起眼?帘看了人一眼?,孟晚才小?心翼翼入座。

“行了,别练了,”易上鸢一脚踹在刘小?年屁股上,不耐烦吩咐,“去给你小?师叔倒杯茶来。”

“好?勒师父。”刘小?年从地上爬起来傻乐,拍了拍灰尘屁颠屁颠跑开。

易上鸢看向对面的人,发?现好?像出去这趟她?那个没心没肺乐观开朗的小?师妹,好?像有些变了,眯着眼?询问,“他?们不过就是普通人,给点灵石打发?就行了,怎还带回?无量山了?”

“他?们之中,有父母死于?妖魔之手而沦为?孤儿的,有没见过亲生母亲的,甚至还有些是因为?修士而家破人亡的,”孟晚声音很轻,不仔细去听什么?听不清在说什么?,“若是当初我爹未将我交托给师父,如今的我和他?们有何两样,我帮他?们不过是将心比心,想到了自己。”

“你倒是心善,”易上鸢轻笑了句,“可是你可有想过,世?间如他?们这样的人多如牛毛,这世?道之中,尊卑明显,阶级森严,妖魔修士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呼风唤雨,视自己为?他?人的神灵,自然无人会去聆听底层百姓的苦楚。”

说着易上鸢抬眸,扬着下巴继续道:“你今日可以救他?们十余人,那若是百人,千人,万人呢?你如何救?怎么?救?用什么?救?”

“我……”孟晚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善意无罪,也需量力而行,”易上鸢沉声道:“把他?们交给孙一刃吧。”

“易师姐!”孟晚慌乱起来,“莫要赶他?们走。”

易上鸢叹了口气,“你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青霄峰吧,倒不如让孙一刃把他?们收入落霞峰,学点本事,天?赋卓绝者兴许还能入内门,其他?人即便入不了内门,学点傍身的技法就算下山也不至于?任人宰割,总好?过继续乞讨吧。”

孟晚呆愣住没有回?答。

“愣着干嘛?”易上鸢翻了个白眼?,“好?的不学净学学刘小?年犯傻。”

“易师姐,我还以为?……”

闻言,易上鸢嗤笑了声,“这世?道浮沉,岂是他?们能够自保的,这些法则早已深入人心,历经岁月洪流亘古不变,万物生生不息,周而复始,从无而有,只?有破后而立,方能开创前所?未有的新天?地。”

“我听不懂。”孟晚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你无需听懂,”易上鸢笑出声来,“有些事不知道能更活的更简单。”

这时刘小?年终于?拎着茶壶小?跑而来,一边倒茶一边絮叨,“小?师叔这次下山定是吃了很多苦,这是我师父私藏的新茶,你快尝尝。”

“兔崽子,”易上鸢一脚踹过去,没好气道:“那我的东西卖人情,要点脸吧。”

刘小?年被踹了个踉跄,傻乎乎捂住屁股转身,小?声嘟囔,“师父真小?气。”

“说什么?呢?”易上鸢横眉冷对。

“没,”刘小?年忙提高声音,“你听错了。”

一旁的孟晚沉闷的心情因这二人好?转了不少,掩唇轻笑。

这笑声让易上鸢松了口气,“笑了就行,学什么?都行,就是别学长宁冷着脸,长宁这人处处都好?,就是脾气犟了些,想的多了些了,她?要是……罢了,不提她?了。”

提及纪长宁,孟晚不由想到那日在破庙院中同晏南舟的那番对话,犹豫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易师姐,叶师兄和那些弟子当真是死于?晏南舟手上吗?我问过他?,他?说是有人打开了阵法放他?出去,他?甚至都未见过叶师兄,其中定是有什么?环节出错了。”

易上鸢眉头微皱,眼?神微动,不由惋惜道,“所?有证据都指向晏南舟,我虽不想承认,可事实?确实?如此。”

“可……”

“孟晚,”易上鸢脸色一沉,语气也带了点不容置喙的意思,“我知你对晏南舟的情意,可并非事事如你所?愿,明哲保身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孟晚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绪,闷声点头,“我知晓了。”

易上鸢刻意跳过话题询问,“回?来这么?久可有去见过你师父了?”

“嗯。”

“既如此便去思过崖领罚吧。”

“是。”

低垂着头,孟晚缓缓起身,刚行几步又被人喊住。

“正?好?,你去思过崖要路过天?元峰,上去给楚七说一声,让他?别整天?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一下,带着于?尉他?们去空悟禅山走一趟,”易上鸢越想越不耐烦,啧了声嘀咕,“一天?天?闲的,净没事找事。”

孟晚乖巧的点头。

见状易上鸢又提了刘小?年一脚,气冲冲道:“愣着干嘛,送送你师叔啊。”

刘小?年哪敢惹他?师父,忙屁颠颠凑过去,咧着嘴傻乐,“小?师叔,我送送你呗。”

二人并肩下了天?一峰,到前脚时孟晚侧身笑了笑,“好?了,你回?去吧。”

可话音落下,刘小?年没有动,神情为?难的犹豫,孟晚看出他?的不对劲,下意识询问,“你是有何事要同我说吗?”

“我只?是想问问,小?师叔当初替我找亲生父亲时,我那块玉佩小?师叔可借给旁人瞧过。”

“我知晓那玉佩对你重要,从未拿给旁人瞧过,”孟晚急忙表态,将玉佩从芥子袋中拿出来,递还给人,“我寻了这么?久也没有点头绪,实?在愧对你的信任,还是将此物归还于?你。”

刘小?年接过那块玉佩用指腹摩挲着,眼?中情绪晦暗不明,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正?思索时,孟晚突然惊叫出声,“我想起来了,叶师兄见过,可他?并未有何异常,这块玉佩莫不是同他?……”

“没有!”刘小?年忙打断孟晚的话,将玉佩收入怀中,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多谢小?师叔,我还有其他?事便先行一步。”

孟晚看着刘小?年转身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浮现刚刚那个猜测,若那玉佩是叶东川的,那刘小?年岂不是……

她?瞳孔猛地放大,明白此事兹事体大不敢妄加推测,咬着下唇转身匆匆离开。

而刘小?年则若有所?思的回?到了天?一峰,这一路他?想了许多,可听见易上鸢声音时,那些念头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回?来了就继续练剑,再教不好?出去别说是我易上鸢得徒弟。”

过往种种浮上心头,有自己被骂后易上鸢帮自己骂回?去的,有自己想家时她?偷摸下山带回?来的糖葫芦,还有这么?多年的照顾和陪伴,刘小?年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已然做出决断,扬声道:“来了,师父今日可能少练一个时辰?”

“做什么?白日梦,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啊——”

哀嚎声融在风中扩散开来,阳光透过树荫洒下,将二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伴随着微风摇晃的频率好?似也摆动起来,远处飞了一直蝴蝶,不偏不倚落在了树梢上,振动着翅膀看着眼?前的画面。

后方伸出来一只?手,蝴蝶被惊扰着振翅而飞,扑腾着翅膀又不知飞往何方。

路菁拍开停留在肩头的蝴蝶,凑到纪长宁身旁,背对着了尘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咱们不会真要帮他?去救娇娘子吧?”

纪长宁并未接话,而是抬眸望向不远处依靠着树干的人,了尘脸色苍白,掩唇咳的撕心裂肺,每一次咳嗽时,脸上会浮现出病态的红,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病气,瞧着跟将死之人似的。

这人的咳嗽声时不时就响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势太重的缘故,从封魔渊出来已经两日,三日不分昼夜的赶路,就连路菁都有些受不住,嚷嚷着歇一会儿,可本来身受重伤的了尘却一言不发?,若不是这会儿看他?这般模样,还以为?当真无恙。

心中困惑不解,纪长宁朝着那边提高了点声音,询问:“你身上的伤,不处理一下?”

了尘的动作一顿,随后轻声回?答,“无妨,小?伤而已,还是咳咳咳……还是早些……赶路……”

话还没说多少,吸了口凉风,反倒咳嗽起来。

“你受着伤却还要去救魏娇娇?”纪长宁神情疑惑,“为?何?”

闻言,了尘垂眸看着自己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哑着声回?应,“我不知晓,可我觉得我应当去救她?。”

观察着对面这人的神情,纪长宁心中了然一锤定音得出结论,“你心悦魏娇娇。”

语气笃定,神情严肃,半点不似开玩笑。

此话一出,莫说了尘,就连路菁都吓了一跳,一脸震惊的老者身旁之人,有种不明白她?从何得出这个言论的震惊。

纪长宁并未扭头,还是盯着了尘,后者眉头紧皱,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由爱故生忧郁由爱故生怖,出家人六根清净,不可妄动欲念,突生情爱,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听着这番言论,路菁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和尚真有意思,虽然你叛出佛门加入魔教,还杀人放火,但你还是个好?和尚。”

“咳咳咳……”了尘咳嗽两声看向路菁,不急不慢开口:“你又怎知这不是我的修行?”

他?停顿了会儿继续道:“佛经有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善与恶本就是相?辅相?成不可分割,若无恶怎知善的珍贵,若无善怎知恶的恐怖,世?间万物皆有佛性,善恶终在一念之间,一念为?善即是佛,一念为?恶即是魔,善恶共存,即为?真佛。””

路菁听得云里雾里,怼了怼纪长宁肩膀,压低声音问,“你听懂他?在说什么?吗?”

纪长宁则是勾唇浅笑,“大师佛法高深,乃大乘境界,非我等俗人所?能及,那你的佛,可有教你如何应对情爱之事吗?”

话音未落,了尘神情一愣,意识漂浮而出,恍惚间,有一女子凑近自己轻笑道:

【贺与尘,你的佛可有教过你男女之情?若是没有,我教你可好?】

他?垂下眼?眸,将眼?中慌乱的情绪遮掩,平息好?心情才又抬眸看向纪长宁,反问,“所?以,若是晏南舟被抓,你也会拼死去救他?吗?”

纪长宁笑了声摇头,“你莫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是死是活同我有何干系,只?要莫死在我眼?皮底子,死在哪儿都行。”

许是没有想过得到的答案会是这般,了尘神情有些复杂,抿着唇思索了会儿,又启口,“你二人在幻境之中种种,可与你说的不同。”

“你在幻境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纪长宁脸色一沉,语气也带了点逼迫。

“什么?环境?”一旁的路菁满头雾水,来回?看了看,又看向了尘,不解追问,“你俩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啊。”

了尘神情淡定,毫不慌乱,轻声道:“在幻境之中,你杀了晏南舟一次又一次,这么?说并不准确,晏南舟不过是寄身在那群村民体内,应当说,你把全村的人都杀了。”

话音落下,纪长宁瞳孔猛地放大,对于?那段记忆她?其实?记不清了,就像是凭空丢失了一段记忆,每次回?想起来都头疼异常,可潜意识之中却知晓定是发?生了什么?令她?难以接受的事,如今听了尘所?言,遮住视线的迷雾逐渐被拨开,露出后面冰山一角的真相?来。

感受到纪长宁僵硬的身体,路菁忙扶住纪长宁的肩膀,有些担忧道:“长宁,你没事吧。”

随后,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反驳,“哪又如何,此事明明是那些村民的错,他?们还害死了薛师兄,这等恶民,杀便杀了。”

路菁的态度是这世?间大多数修士的态度,虽所?有人都在说众生平等,万物一体,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即便明面不说,心中却早已形成固有的思绪,毕竟呼风唤雨的修士是以飞升为?毕生追寻,又怎会同平庸凡人谈及平等。

世?间极少有飞升上界的,这世?间大多数修士,他?们也是人,也拥有人性,说什么?清心寡欲,食什么?天?地灵气,不过是为?了突显自己于?常人不同,彰显自己不被俗气沾染的至纯至真罢了。

佛道本不是一体,可所?思所?想却有相?似之处。

果然,了尘闻言轻笑了声,反问,“路道友觉得那些村民是恶民所?以该死,杀他?们是善意之举。”

“自然。”

“那为?何那群村民杀修士就是恶?他?们杀修士为?何不是善意之举?”

“这……”路菁眨了眨眼?,感觉好?像被绕进去了,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何为?善?何为?恶?此事本就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即便有确切的说法,万事万物皆是变幻的,那说法又一定对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纪长宁沉声逼问。

了尘掩唇咳嗽,不急不慢道:“纪道友,在安乡时你杀掉村里整整四十余人,情绪崩溃滋生了心魔,这时,从你的剑中出现了一个人。”

“谁?”

“晏南舟,或者说,一个生的与晏南舟相?似的人,”了尘压低声音回?答,“我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可是他?封锁了你的记忆。”

“纪道友,你的好?师弟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第170章第一百七十章

晏南舟赶到悟禅山所处的天水境时,这里已经来了不少其?他?仙门的人,他?不想引人瞩目,乔装打扮了一番混在不怎么?出名的仙门散修之?中,整个天水境人太?多了,旁人瞧见他?也不会多想,只当也是个散修,来凑热闹的。

他?坐在茶楼的最角落处,听着其?他?人侃侃其?谈,端起茶杯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欸,你们听说了吗,”右侧一个符修门派的弟子压低着声音,神神叨叨开口,“听说悟禅山召开这屠魔大典,是为了以?那妖女为饵,引那个悟禅山叛徒上钩。”

“悟禅山的叛徒?”另一桌一个翩翩儒雅的公子闻言,也接过话询问,“莫不是当年那个叛出佛门投入噬日楼的叛徒了尘?”

“除了他?还能有谁,”先前说话的那名弟子怒道:“当年叛出悟禅山也算是掀起轩然大波。”

这时,右边那桌有人出声了,“听闻,此人是悟禅山破戒弟子同那魔修所生的孽障。”

“怪不得,”一名年轻女子嘲讽道:“这人生性如此,无论接受多少佛法,也难改邪魔本性,只可惜悟禅山养虎为患了。”

“此等背叛仙门与邪魔妖道同流合污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依我看,此事也是悟禅山的人心慈手软所致,若是当初便将?此子杀掉以?绝后患,今日又怎会如此。”一个目光凌厉的白发老道如是说道。

“连刚出生的婴孩都能下手,看来你们青山观的人也不怎么?么?样吗。”一名白衣女子耻笑了声。

青山观的老道冷哼了一声,“总好过你们观音楼位于七大仙门之?末,无人记得的好。”

“你……”那白衣女子怒火中烧,一拍桌子要站起来,被同行?的人拉住手扯了回去?,只能恶狠狠瞪了人一眼。

“不过真要说起这大逆不道心狠手辣之?人,这了尘可是比不上万象宗的那个晏南舟,此人才真真是丧心病狂啊。”

茶楼中的其?他?人闻言忙连声声讨,仿佛将?晏南舟痛骂一番贬入尘埃,便能突显出自己的正义和能耐。

晏南舟仰头将?杯中的茶饮尽,掏出灵石付了茶钱起身垂着眸离开,将?那些?咒骂和侮辱声抛在脑后。

许是因为悟禅山的缘故,天水境的街道上随处可以?见到僧人,三步一个佛像,五步一个菩萨,摊位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经书佛像和佛珠,甚至还有带发修行?的普通百姓,虽不似其?他?地方?热闹非凡,却也别有意思。

这几日街道上还多了不少身着各大仙门服饰的弟子,便显得一人独行?的晏南舟并?不奇怪,他?正思索如何潜入悟禅山寻找魏娇娇的下落时,身后传来一声声的呼声。

“道友,道友,道友,让让,让让。”

这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让晏南舟脚步一顿,下意识便要转身,却感觉一个黑影朝着自己快速冲过来,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黑影扑倒。

“砰——”

这处掀起了烟尘,发出了极大的动静,周围的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而晏南被不明之?物扑倒,手肘向后帖着地面,微撑着上半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局势打的措手不及,以?为自己被发现,杀气腾腾。

正欲发力?时,右脸突然被湿漉漉的舔了一口,一抬眸,这才发现身上趴在了一条足有半人高的大狗,漆黑的眼睛如黑曜石那般明亮,伸着舌头同自己大眼瞪小眼,口涎顺着舌头滴下,落在自己的衣衫上。

眼前局势太?过突然,并?未消除晏南舟心中的戒备,他?右手隐隐发力?,只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强占先机。

“啊!!!求福!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跑到人家身上去?,还不快下来!”那道稚嫩的声音惊慌失措的从远处传来。

晏南舟闻声望去?,只见一眼睛圆圆的小和尚气喘吁吁朝着自己跑来,在自己面前止步,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连白净的脸上都出了汗珠。

小和尚喘了好一会儿?,待呼吸平稳下来,连忙上手扯住拴着大狗的缰绳用力?往后拉,因用了全力?脸色有些?涨红,可任凭他?怎么?用力?,这条大狗仍是无动于衷,伸着个舌头不大机灵的趴在晏南舟身上,整条狗乐得没边。

以?至于旁观者瞧见的便是这般滑稽的场面,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条半人高的狗粮一名容貌平平的男子压在身上,一旁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和尚费力?拉扯,脸色涨红,也没有丝毫进展。

过了好一会儿?,小和尚连拉带拽还怒吼的,终于将?这条名为求福的狗从晏南舟身上拉开,拉着狗站在一旁,僧袍都被汗水打湿,还是双手合十,客客气气行?礼,“这位道友,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一个没留神就让它跑了,没伤到你吧。”

衣衫上满是黏黏糊糊的口涎,伴随着一股腥臭味,晏南舟皱了皱眉头,脸色青黑难看,却又不好发作?,只想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个地方换身衣衫,故而语气冷冷道:“无事。”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可那小和尚也不知是聪明还是傻,一把拉住晏南舟的衣袖,后者顺势转身,眉头一皱,面带不悦,他?又连忙松开手挠挠头笑道:“道友的衣衫脏了,若不嫌弃不如去?换一身……”

“不用。”

“你若不去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不用。”这句语气已然有些?不耐烦。

“即是我们来福的错,自当应当弥补,出来时我师兄千叮咛万嘱咐,未曾想还是出了事,唉,我们寺庙就在不远处,道友莫要客气。”

“不……”晏南舟转过身来,眼神微动,犹豫了会儿?,突然换了态度,追问,“你刚说你们寺庙在哪儿??”

“那边,”小和尚指了一个方?位,极其?热情道:“不知道道友可知道悟禅山,我是悟禅山的弟子,法号了清。”

闻言,晏南舟勾了勾唇扬起一抹浅笑,放低语气客气道:“我刚刚一想小师父说的在理,我这样却是不妥了些?,确实应该换身衣衫,那就劳烦小师父了。”

“本就是小僧应该的,”小和尚不疑有他?,反倒松了口气,“道友这边请。”

晏南舟心中乐了声,只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本来还想该如何光明正大进到悟禅山,谁料机会直接送到眼前。

前往悟禅山的路上,晏南舟同这个叫了清的和尚闲谈了几句,小和尚年岁不大,话却不少,一路说个没完,对什么?事物都感到好奇,低头一瞧那脑袋别提多亮了。

他?手上牵的那条叫求福的狗也不知怎么?回事,极其?喜欢晏南舟,一个不注意就得扑过去?。

就拿刚刚来说,了清刚刚正说到被他?师兄罚扫台阶说的激动时,没注意送了缰绳,求福直接扑过去?咬住晏南舟的袖子,二人一狗大庭广众之?下拉扯半天,成功把袖子扯破了一截,这下更是不得不去?了。

到悟禅山山门外时,晏南舟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些?山门石匾上的三个大字,微眯了一下眼,他?在万象宗时便听说过,悟禅山的山门石匾乃一得道高僧所立,能阻拦一切邪魔妖孽,他?心魔未消也不知可会露馅。

已经跨过山门的了清絮絮叨叨说了通,这才发现身旁没人,左右看了看,一扭头,见人站在身后,忙转身询问,“道友,怎的不走了?”

晏南舟抿着唇思索了会儿?,怕人瞧出端倪,这才硬着头皮抬腿踏上台阶,他?从山门下穿过时,本以?为会有雷击或是火焰,和最后却平安无事,低头看了眼双手,眼中闪过不解的神情。

才行?不远,一个小和尚远远便朝着二人挥手,一边跑着而来,一边扬声大喊,“了清师兄!”

了清听见声音也抬眸望去?,瞧见来人后咧开嘴笑得灿烂,也出声回应,“了心师弟!”

两个小光头在晏南舟眼皮子底下晃动,莫名让他?想到街上阿婆卖的鸡蛋,也是圆圆滚滚白白净净的。

二人闲聊了小一会儿?,了清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呢晏南舟,眨着眼好奇询问,“了清师兄,这人是谁啊?”

“啊,差点忘了,”了清慌张一拍脑门,用的力?气还不小,额头都有些?红了,忙指着求福同人道:“还不是它惹的祸,我带它上街本来还好好的,我就一个疏忽就跑出去?了,不仅撞到这位道友,还把人衣衫弄成这样,没办法,我只能带人回来换身衣衫了。”

“你又偷偷带求福上街,我要同了缘师兄说,”了心歪着头笑嘻嘻道,随后蹲下身拍了拍求福脑袋,“小求福,你怎么?又惹惹祸,平日里专盯着好看的男香客扑就算了,今日怎的见人就扑啊,还把人衣衫咬成这样。”

求福也不知是否听懂,还是伸着个舌头傻乐,微微抬着头让了心挠着它的下巴,一脸享受无比的神情。

而了清则是愁眉苦脸长?叹了口气,“此事可不能告诉了缘师兄,他?定是又要罚我抄经书,先不与你说了,我还得带这位道友去?换衣衫呢。”

路过了心身旁时,晏南舟微微颔首算是朝人打了个招呼。

了心盯着这二人背影小声嘀咕,“奇怪,求福平日里不是只钟爱生的好看的男子吗,怎的今日变了,想不明白。”

小和尚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而晏南舟则跟着了清去?了悟禅山的客房,一路上可以?看见不少来求佛祈福的香客,香火旺盛,络绎不绝,身着袈裟的和尚逢人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的,若不细想,和这世间大多数寺庙并?无两样。

这了清和尚属实话唠,一路上是人是狗他?都能同人聊起来,一直到客房时才稍稍安静下来,歉意道:“道友你且等等,我把求福送回去?,再去?帮你寻件衣衫。”

“有劳。”

“应当的。”

了清牵着狗欲离开,谁料求福趴在晏南舟脚边一动不动,嘴中发出呜咽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极其?舍不得一样。

“求福,”了清无奈训斥了句,“别胡闹了,快走了。”

可来福力?气极大,任凭了清怎么?用力?也一动不动,只是蹭了蹭晏南舟。

晏南舟垂眸盯着这狗瞧了会儿?,突然蹲下身学着了心的动作?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语气轻柔道:“乖,听话。”

这狗眼睛一亮,连着叫了几声,便心花怒放摇着尾巴跟着了清离开,后者一脸震惊,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见训狗的声音。

等声音消散后晏南舟才转身打量这个屋子,屋里东西?不多一床一柜一桌四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再三确定没有什么?法器阵法后,他?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人形状的符纸,指尖渗出一滴血珠灌入了符纸之?中,原本毫无生机的符纸突然有了生命,从晏南舟的掌心跳到了桌上,摇摇晃晃走了两步。

“道友,道友。”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晏南舟脸色骤变,侧耳关注屋外动静,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抬手一挥,“去?。”

掀起了一阵风,纸人飘飘然飞出了窗外,与此同时,了清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外,怀里抱着衣服笑道:“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同道友身形相似的衣衫,试试可还合身。”

“多谢。”晏南舟接过衣衫换上,虽只是普通的僧袍穿在他?身上却有种独特的气质,了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怎么?了?”晏南舟系带子的动作?一顿。

“啊,无事无事,”了清摆了摆手,后知后觉道:“瞧我,都忘了问道友如何称呼。”

“姓周,单名一个宴字。”

话音未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着火了,着火了,快来人灭火。”

了清神情担忧不已,晏南舟便出声道:“小师父不如去?看看,我待在这儿?等你便是。”

“那周道友且坐一会儿?。”

等人一走,晏南舟脸色一沉,转身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