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姑娘说你外祖父家在丰山镇,不如我们我们先?送姑娘回丰山镇,再由姑娘家里人?派人?送姑娘回去,如此,姑娘也安心些。”纪长宁轻声?而言。
魏娇娇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微眯着眼,再抬眸时?却是浅浅一笑,轻言细语,“有劳仙长了。”
她偷偷运用了媚术,那群未知男女之?情,修为也在自己之?下的少年怎是对手,被这笑容迷了眼,纷纷争先?恐后开口:
“大师姐,反正顺路,送送魏姑娘有何不可?”
“若派了人?又遇见妖怪,那可怎么办?”
就连于尉也说:“大师姐,改道去丰山镇怕是会耽误时?间。”
你一言我一语,纪长宁无?法只?能答应,众弟子欣喜不已,纷纷召出佩剑邀魏娇娇同行?,可后者只?是走到晏南舟身旁,温声?细语,“晏仙长,我可否与你同乘。”
晏南舟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纪长宁,后者并未看他,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魏娇娇,毫不客气拒绝,“不行?。”
说罢踏上?剑飞上?天去。
魏娇娇仰头看着那人?,咬碎了牙齿,恶狠狠道:
等?你落到姑奶奶手上?,连人?带灵气都给你吸个精光!
第076章第七十六回
最终魏娇娇选了看起来极好拿捏的丁文轩,这小子有些蠢,所有小心思都显露在脸上,都不用刻意动?用媚术,只需仰头浅笑,时不时有些肢体接触,那小子脸红的不敢直视过来。
惹得魏娇娇在心中冷笑两声,感叹一声,果然?年轻气盛,撩拨两下?便红了脸。
她情商极高,对?待男人颇有手段,嘘寒问暖,崇拜夸奖,再加之本?身?柔弱天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便捕获了万象宗的其他男弟子的喜爱,从一开始的魏姑娘变成娇娇,唯独晏南舟爱搭不理?的。
转身?看向身?后御剑的晏南舟,魏娇娇装作不经意询问:“丁仙长,晏仙长可是讨厌我啊?”
丁文轩以灵力御剑,不能随便转动?身?体,闻言只好直视前方回,“晏师弟平日里不是这样的,这几日也不知怎的,看谁都爱搭不理?脸臭至极,并非是因为你,就?连我们都不敢去触他霉头,雷遂说,他那表情跟娘子同人跑了似的。”
“晏仙长娶亲了?”魏娇娇瞪大了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没没没,”丁文轩急忙否认,“雷遂胡说八道呢,晏师弟整日除了修炼便是去山间陵陪大师姐,哪有功夫结道侣。”
“按理?说纪仙长同晏仙长关系极好,可我怎瞧着这一路他二人都未说过话啊?”魏娇娇装作好奇不经意问。
“兴许吵架了吧,大师姐的事我们一向不敢多问,”丁文轩回,说起了其他,“别管他们了,我刚刚同你说到我在宗门试炼上一剑独尊,你不知道,那可真是,好凶险的一场比试,当时是这样的……”
后面的话魏娇娇没仔细听,丁文轩说的慷慨激昂,她任由这声音消散在风里,只是转过身?看向晏南舟,后者并未注意到她的视线,而是一直盯着一个方向,顺着这个方向望去,魏娇娇看见了纪长宁。
有意思。
她勾唇笑了笑。
这师姐弟二人,好像不止是师姐弟啊。
飞行许久,天色渐暗,众人也有些乏累,纪长宁担心他们灵力使用过度而脱力,便吩咐寻了一处平坦的山林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他们都是修士不食五谷荤腥,以天地灵气为食,可魏娇娇作为一个凡人自是不行,于是刚落地,丁文轩等人便自告奋勇的去搜寻野果来给魏娇娇充饥。
这争先恐后表现?的模样惹得柳如棠不悦,盯着魏娇娇看,冷哼了声,“狐狸精!”
她是陈康的徒弟,和孟晚同属一支,又?加之年岁相差不大,一来二去便关系极好,平日有什么话都同孟晚说,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
孟晚知晓她心悦丁文轩,见丁文轩讨好魏娇娇心生怨怼也实属正?常,可这句话却让孟晚觉得不悦,平日里总是带笑的脸阴了下?去,皱着眉不悦,“魏姑娘性?格好,脾气好,又?温柔,讨人喜欢并无什么问题,再说了,又?不是魏姑娘求着他们讨好的,人什么都未说,丁文轩他们自个儿凑上去的,若真论起来,你应该说他们死皮赖脸,怎怪人姑娘狐狸精?”
被?说了通,柳如棠脸色有些挂不住,可又?不敢对?着孟晚冷脸,再说孟晚说的在理?,她若闹脾气倒显得娇柔做作,只好偏开头带着怒意的点头,“我不说就?是了。”
魏娇娇这个混进正?道修士的魔修耳听八方,眼观四方,自是听到了这二人的对?话,不由看了眼孟晚,在心中冷笑了两声,觉得这群修士都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众人心思各异,各自忙着手中的事,纪长宁叮嘱了几句,便走?远了些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十指结印,一个灵力幻化的透明纸鸢慢慢从她指尖汇聚起来,扑闪着翅膀飞在她眼前,
纸鸢身?上泛着点点蓝光,昏暗的山林中尤其明亮,照亮一小片地方,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弧线,它性?子有些活泼,围着纪长宁来回转悠,上下?扑腾着翅膀,似孩童般愉悦,当纪长宁伸出?手来,便缓缓落在手心,乖前至极。
“去找路菁。”纪长宁放轻了声音道。
这纸鸢似听懂了纪长宁说的话,从她手中飞起,又?绕着转了一圈,方才朝着远方飞去,没一会儿便融入了夜色中。
周遭归于平静,纪长宁这才看向一处,沉声道:“出?来了吧。”
风声吹过,空无一人,自然?也无人回答,可随后,一个人缓缓从树后走出来,露出?晏南舟那张在夜色中也俊逸好看的脸来。
“你跟着我做甚?”纪长宁皱着眉问。
晏南舟站在树旁没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盯着纪长宁,眼中情绪翻腾复杂,含着委屈,含着怒意,还?含着讨好和茫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无论如何也不出一点声。
“你若不说话,就?别用这种被?抛弃的可怜眼神盯着我,”纪长宁语气嫌弃,也被?晏南舟这一言不发的态度激出?了怒火,“你扪心自问,我可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
晏南舟在心中回答,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纪长宁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相反,她救了自己,教自己术法,赠自己宝剑,让自己便成如今的模样,一点一滴,皆是从纪长宁身?上得到的善意,才不至于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或是一个死人。
正?因为明白这些,他才越发介意和生气,越是在意,怒火越甚,不愿相信纪长宁对?自己的好,是寄托在薛云阳的基础上。
是因为薛云阳,师姐才救了自己;也是因为薛云阳,师姐才教自己剑术;甚至连自己珍稀万分?的佩剑,也是薛云阳的。
那番话掀开了晏南舟的自以为是,暴露了他的自卑,无论如今他如何声名鹤起,备受瞩目,也依旧还?是当年那个同狗夺食的小乞丐,他得到的所有善意,并未是因为晏南舟本?人,而是只能像个小偷,靠着悲惨的人生,和孤僻的性?格,从一个死人哪儿,偷取本?应属于那个死人的温暖,来驱散这里孤寂漂泊的一生。
明明应该感激涕零,感恩还?好有薛云阳的存在,自己才能靠着纪长宁对?他的情谊脱胎换骨,走?向另一个人生,可实际上,晏南舟在气恼和愤愤不平。
他可以不介意其他人对?自己的诋毁唾弃,唯独无法接受纪长宁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薛云阳,那无疑在说:看吧,无人会爱你晏南舟。
是啊,无论再装得如何温和有礼,风光霁月,真正?的晏南舟依旧是自卑阴暗,冷漠无趣,懦弱胆怯的,这样的人,连自己都感到恶心,又?如何超过薛云阳的地位,期盼纪长宁的喜欢。
思绪翻涌,晏南舟陷入深深地中自我厌弃和怀疑中,整个人被?悲伤笼罩,站在阴暗的树下?,好似未有一点生机。
他的不言不语落在纪长宁眼中成了无声的抗议,纪长宁脸色有些难看,觉得站在这儿格外浪费时间,冷笑了一声,脚步匆匆便要离开。
可越过晏南舟身?旁时,手腕被?人紧紧拉住,力气之大,一阵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她转过头正?准备发火,却见晏南舟咬着唇无声哭泣。
他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只是红着眼,眼泪从泪水充盈的眼眶中滑落,划过脸颊,落在下?巴处,瞧着倒真像是将?被?抛弃的模样。
从未设想过的发展让纪长宁愣住了,她的怒火甚至都还?来不及发泄出?去,就?被?晏南舟这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给浇灭了,心中百感交集,只能皱着眉疑惑问:“你哭什么?”
“师姐……”晏南舟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低沉,不难听出?难过至极,情绪极其不稳定,也未回答纪长宁的问题,只是沉浸在自我意识中,哽咽出?声,“我错了,你别走?……我错了……”
他潜意识中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想要纪长宁仅此一份的爱,何错之有?
可是当纪长宁正?要离开时,那种即将?被?抛下?的恐慌占据了大脑,不安,害怕,以及绝望。
理?智被?驱散,唯一剩下?是不希望纪长宁离开的期盼,他放下?了自尊,任由那个自卑胆怯的晏南舟从各种光鲜亮丽的装扮下?走?了出?来,低头认错,哭泣挽留,在纪长宁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低头的人,无论对?错。
“唉,”纪长宁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少年,轻声问:“你错哪儿了?”
“我不应该和师姐吵架,都是我的错。”晏南舟诚实至极的回答。
“晏南舟,”纪长宁放轻了声音,“抬起头来。”
晏南舟缓缓抬头,眼尾泛红,满是泪水的眼眶似月夜下?的一汪清泉,清澈深邃,令人不知觉被?吸引。
在这一刻,这汪清泉未有其他,只有自己,被?这么注视着,恍惚间让纪长宁产生了种不真实感,她唯唯移开视线,落在晏南舟的唇上,思索着开口,“人之所以长嘴,并不只是为了吃亦或是呼吸,还?有倾诉和询问,用于表达解除误会,比如,你可以来问我,那天在山间陵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看着纪长宁的双眸,晏南舟的不安好似消减了些许,犹豫着询问,“师姐那日所说,都是真的吗?”
“是的。”
话音落下?,晏南舟的神情更为悲伤了。
纪长宁无奈,又?道:“你换个问法。”
“师姐对?我的好……”晏南舟停顿下?,又?看向纪长宁,坚定询问,“可是因为薛师兄。”
“起初确实是,可现?在不是,我待你好,仅仅是因为你也待我好,我知道你并非薛云阳,而是晏南舟,仅此一个的晏南舟。”
听见这番话,晏南舟睁大了眼睛,感受着被?外力封锁的心逐渐松动?,那些裂缝越来越大,压抑不住的情愫争先恐后从缝隙中涌出?,充斥着心间每一个角落,驱散那些阴霾和不安,所有一切豁然?开朗。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纪长宁抱着手问。
“没有了。”晏南舟摇头。
“那就?轮到我算账了,摆脸色,耍脾气,不理?人,”纪长宁冷笑了一声,“我以前怎不知你这般能耐?”
“是我之错,师姐怎么罚我,我都没有怨言。”
“当真?”
“当真!”
纪长宁起了逗弄的心思,勾了勾手指,晏南舟凑过去,刚哭过的眼睛泛红看着格外好欺负,一脸信任的盯着纪长宁。
随后,纪长宁指尖升起一道金光,迅速飞到晏南舟口中,后者忙皱眉捂着喉咙,一脸茫然?,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这呆傻的模样远没有平日里的精明,纪长宁没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这术法名叫吐真言,易师叔教的,功效便同这名字,你那么喜欢把话憋在心里,看你这会儿该如何。”
晏南舟并未觉得有何不适,他只是看着纪长宁,眼中印出?这人的模样,勾唇浅笑,在夜色中发着光,好看到令人移不开眼。
真好看。
他在心中这般想,嘴似有自主?意识般开口,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师姐,你真好看。”
话音落下?,莫说纪长宁了,就?连晏南舟也愣住了,他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本?欲解释,可张口又?是一句,“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好看。”
吓得晏南舟连忙摆手,“不……不是……淦,这该死的吐真言!”
这话一出?,晏南舟忙捂住了嘴,再不敢出?声,倒是纪长宁笑出?声来,畅快大笑,无所顾忌,是难得的不受各种规矩约束的笑。
晏南舟看的认真,眼神温柔,将?这副画面记在心中。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躲藏在暗处的魏娇娇看在眼中,她若有所思,转身?离开。
夜色朦胧,山风摇曳,等路菁收到那只纸鹤时已经到邱寻春的院外,本?只是想偷偷把丹药放在窗台处赶去汇合,可谁知刚转身?,身?后的窗被?人推开。
邱寻春感到讶异,却还?是浅浅一笑,“路仙长可要饮杯茶?”
路菁觉得,自己有些渴了。
第077章第七十七回
刚到大阳山附近,万象宗众人便先遇见了空蝉谷的人,人数不多?,也就?四五个,带头的依然是那个瞧着不怎么靠谱的空蝉谷少谷主林见殊。
这人生就?一张笑脸,手中的扇子常年不离身,哪怕寒冬腊月也拿着装模作样,瞧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隔得远远的便挥手朝纪长宁打招呼。
纪长宁不习惯同这种笑面虎般的人物打招呼,只是颔首示意并无继续交谈的打算,可?林见殊并不介意,极其没有眼力劲的凑过来,笑呵呵道:“纪道友,咱们又见面了啊。”
他视线移到后?面的孟晚,合上扇子行了礼,“见过孟前辈。”
孟晚还是没适应这种被?自己年长的人唤前辈的感觉,好似平白涨了几十岁,只得尴尬朝人笑了笑。
林见殊也未介意,看着纪长宁关心道:“自问?道大会一别后?许久未见,不知纪道友的伤如?何?了?”
“无碍,”纪长宁情绪平静,带着点疏离,“劳林少谷主挂念。”
“论医术空蝉谷也算数一数二,若不嫌弃,不如?让我替纪道友瞧瞧。”说罢,林见殊便朝着纪长宁伸过去。
知晓这人是欲探查自己修为恢复情况,后?者下意识退后?一步,身旁的晏南舟动作极快的伸出手来,动作迅速的抓住林见殊伸来的手腕,用了十成力,令人动弹不得。
晏南舟暗自发?力,若是寻常人人早已?哀嚎痛呼起来,可?林见殊神色自若,连唇角的笑意都未消减半分,瞧着和平时无异。
这人不简单。
见状,晏南舟在?心中这般想着,暗暗提高了警惕心,面上则是冷冷道:“谢林少谷主好意,可?在?这儿,人多?眼杂怕是不妥。”
“晏道友说得对,是我唐突了,”林见殊收回手打开扇子,轻声道:“大家都是去不归之地的,不如?同行可?好,我想纪道友是不会拒绝的吧。”
后?面这一句,他是看着纪长宁说的,眼中满是笑意,好似拒绝便是你不够大度,毫无大派风范,纪长宁假意笑笑,“林少谷主请。”
“纪道友请。”林见殊侧身让出路来。
万象宗众人这才跟在?纪长宁身后?往前走去。
这人越多?,暴露的机率也就?越大,魏娇娇低着头不愿多?生是非,可?林见殊并不这般想,当魏娇娇正要从他面前走过时,他突然合上扇子上前一步,将脑袋凑过去打量,吓得魏娇娇连忙停下脚步,把脑袋埋的更低,生怕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瞧出什么端倪,暗自祈祷。
可?好一会儿也未听见林见殊出声,她小心翼翼抬眸,便见这人盯着自己,那双眼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这人在?想些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慌张。
这笑面虎盯着我,莫不是瞧出什么端倪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魏娇娇心悬到嗓子眼,垂在?两侧的手暗自用力,打定主意在?林见殊出手前先置他于死地,然后?赌一把逃出这包围圈。
空蝉谷那边若是林见殊没了便不足为据,需要提防的是万象宗的那人,纪长宁修为不必多?说,同辈中的佼佼者,更别说还有个晏南舟,其他人也不容小觑,拼死一搏,许是还尚有一线生机。
短短片刻,魏娇娇脑中思?绪翻涌,涌出了无数个念头,甚至在?她眼里,林见殊已?经姑且可?以算作死人了,可?却?听这死人开了口,“路道友,许久未见,你怎变化这般大!”
魏娇娇神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悬着的心却?是落了下去。
走在?前头的纪长宁听不下去了,出声提醒,“这不是路菁,而是我们在?途中救的一位姑娘。”
林见殊后?知后?觉道歉,“抱歉,是在?下认错了。”
“无事。”魏娇娇笑了笑,又快速跟了上去。
人一走,林见殊随之转身,鼻尖轻嗅,空气中那股极淡的檀香还未来得及消散,旁人许是闻不见,可?他天生对气味敏感,自是能?闻出这股味道,是从那女子身上传来。
若是普通檀香也就?罢了,可?这味道同悟禅山那群和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这女子身上带着这味道,并不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有意思?。
林见殊打开扇子勾唇一笑,也带着空蝉谷的人跟了上去。
不归之地的入口并不固定,大阳山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出现,能?不能?碰见也都全凭运气,众人便决定先不着急搜寻,而是将魏娇娇送回家。
六昌镇虽说叫镇,其实就?规模而言,更像一个村,零零散散十余户人家,就在大阳山下不远处,人口不多?,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也极为惬意,颇有点与世无争的感觉,对这些修士的到来也并未感到有何?稀奇,像是习以为常,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诸位仙长,我家就?在?前头。”魏娇娇指着最末尾的一处房屋道。
纪长宁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最末尾,房屋之间离得有些远,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瞧着并无什么不妥。
魏娇娇去敲了门,有些急迫的呼唤,“阿爹。”
随着“咯吱”声响起,门打开了,一个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打开门,阴鸷的视线在?众人身上略过,落在?魏娇娇身上,一把抱住人,情绪激动道:“囡囡终于回来了。”
随后?,父女俩抱头痛哭。
魏娇娇三言两语将一路上发?生的事说了遍,男人侧过头抹了抹眼泪,红着眼便要朝着纪长宁他们下跪,还是于尉他们动作快,连忙把人扶起来,再三劝慰这才作罢。
男人的看起来纯朴憨厚,再三表示要偿还恩情,可?众人皆有要事便只能?婉拒,直言见死不救妄为修道之人,随后?便出言告辞。
离开时丁文轩耷拉着脸十分不舍,满心满眼都是魏娇娇,只能?趁纪长宁不注意,凑到魏娇娇身旁难过道:“娇娇,我得走了,我还有师门任务在?身,不能?耽搁,等我办完事再回来寻你。”
“好,要事重要,丁仙长慢走。”魏娇娇浅浅一笑,心中则是烦躁无比,不耐烦呐喊:滚吧!
她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逗得丁文轩红着脸离开,移开视线时对上了林见殊,在?后?者探究的目光中颔首浅笑,后?者皱了皱眉,也转身离开。
二人站在?屋前目送众人离开,一直等瞧不见踪影,魏娇娇的笑脸才冷了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背后?贴了上来,肩膀搭上来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
络腮胡男子的容貌身形有了变化,变成了五官英朗极肌肉匀称的年轻男子,赫然就?是任泽的那张脸。
“如?何?,我刚刚演的可?还行,没让他们瞧出端倪吧,”任泽摸了摸下巴,一脸得意,“原先不知,我原还有这种天赋啊。”
魏娇娇冷着脸瞅了人一眼,扒开搭在?肩膀的转身转身走开,坐在?了石椅上,掀起眼帘懒洋洋问?,“六昌镇的人呢?”
刚刚一路走来魏娇娇就?注意到周围的村民神色不对劲,虽不知任泽用得什么法子遮掩了他们的魔气,但依旧让魏娇娇瞧出他们是魔修。
“杀了呀,”任泽随口一说,有一种好似吃饭喝水那般简单的自然,而非抬手几十条人命,“肉都被?吃干净了,还剩一层皮被?大家穿在?身上呢。”
说着还舔了舔嘴唇,露出个意犹未尽的神情。
魏娇娇皱眉,可?并不觉得杀人有何?不妥,只是不喜他们这种生食人肉的陋习,同禽兽并无不同,以手掩鼻有些嫌弃,“任泽,你召集这么多?魔修来,就?不担心被?他们看出蹊跷,闹出大动静,我们还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他们身后?进?到不归之地?”
“噗嗤,”任泽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整个人瞧着有些癫狂,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瞪大了眼珠,恶狠狠道:“等杀了他们,吃了他们的肉,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咱们不就?能?光明正大的进?到不归之地了吗!”
“你什么意思??”魏娇娇脸色一变。
“我在?这儿布了一个杀阵,十杀阵,”任泽嘴角噙笑,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他们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任泽!”魏娇娇掀翻石桌起身,怒气冲冲道:“我本早有安排,你如?今竟敢背着我私自行动,可?把我这个右护法放在?眼里!莫不是想反了不成”
“右护法?”重复了一遍,任泽大笑出声,“一个靠自荐枕席吸取男子精气灵力增长修为的婊/子,也配当我噬日楼的护法?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莫不是以为主上不知道?存有异心,两面三刀,你来不归之地只是为了替主上夺取珍宝,还是为了找紫星七巧花,解你身上的血煞?”
魏娇娇眼神微动,冷着脸一言不发?。
“实话告诉你,今日种种皆是奉了主上的命令,除了要除掉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外,还要将晏南舟活着带回去,你同臭和尚干不了的事,我任泽都可?以,只要完成这些,我就?是噬日楼的右护法了,至于你?”
任泽缓缓走近,低头凑近,指尖轻浮的从魏娇娇脸颊滑动,落在?脖颈处,轻轻撩开衣襟,放轻了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若是伺候好我,我还能?去主上面前帮你美言几句,留你一条命,你对男人的功夫确实不差,再加上这极阴体质,可?是极好的修炼炉鼎啊,若是就?这么死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可?不止一夜夫妻。”
说着,他低下头凑近轻嗅魏娇娇的发?丝,神情沉醉不已?。
魏娇娇就?冷着脸不动,连视线也盯着前方未移开半点,任由?任泽做些恶心的举动,沉思?了会儿才展颜一笑,眉目含情,娇媚万分点头答应,“好啊。”
“你这是答应了?”任泽欣喜若狂。
“对啊,”魏娇娇笑得魅惑,眼神却?是真?诚天真?,“这世道这般乱,又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承担的,又靠山自是更好啊,还省得有整日担忧,只不过……”
她欲说不说,惹得任泽好奇,又往前迈了一步,耳朵凑近魏娇娇轻声问?,“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魏娇娇笑着加深,“你没这个命!”
话音未落,她五指成爪,黑长的指甲冒出来,神色凶狠的直攻任泽脆弱的脖颈处,动作过快,哪怕任泽戒备心极强急忙后?退,脖颈还是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
任泽用手捂住鲜血涌出的伤口,神色阴鸷的恶狠狠盯着对面之人,怒不可?遏狂吼,“你这贱人!我要杀了你!等你落到我手上,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魏娇娇的修为是靠吸取男子精气修为来提升的,均实力并非任泽的对手,可?因体内魔气充沛,又有幻术媚术加持,再加之她夺取先机伤了任泽,倒是能?打个平手。
二人转眼间便过了数十招,魏娇娇正欲使出杀招时,心口突然猛烈跳动,四肢酸疼,呼吸急促,她捂着心口瞪大了眼睛,血红色的花纹爬满了全身。
“你的血煞发?作了!”任泽笑出声来,“看来,天要亡你。”
说罢他右手手心以魔气汇聚出一个泛着黑光的光球,气流运转,光球也随之变大,约有正常人脑袋那般大。
魏娇娇目光如?炬,盯着那修炼变大的光球,忍着血煞蚀骨的疼,咬着牙,在?那光球朝着自己飞来时拼死一搏。
两股强力碰撞光晕以此为中心扩散开来,扬起了大片灰尘,连视野也被?模糊。
任泽抬手一挥,烟雾散开,他定睛一看,魏娇娇果?然没了踪影,脸色顿沉,咬牙切齿道:“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魏娇娇捂着心口逃窜,可?血煞威力十足,她又受了任泽一击,逃出一段距离便扶住树干呕出黑血来。
擦掉唇边血渍,魏娇娇盯着远处暗道:
自己破不了阵,要想活下去只能?靠纪长宁,纪长宁和晏南舟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第078章第七十八回
又再次路过这颗槐树时,纪长宁便发现不对劲,她?停下脚步皱着眉盯着这棵树瞧了会儿,神情凝重,抿着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林见殊摇着扇子凑近,“纪道友怎么不走了?”
“这条路我?们走过。”
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于尉忧心不已,“可是这是条直线,怎会走过呢。”
“劳烦,林少谷主看一眼这棵树,是否熟悉。”纪长宁并未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林见殊。
后者上前盯着那树,摸着下巴看了会儿,脸色也变得难看,沉声道:“一刻钟前才?出现过。”
闻言,众人?慌乱起来,若是直线前行都?能?遇见相?同的事?物,那便说明他们从头走到尾,最后又绕了回来,更直观的说法便是他们身处阵法之中。
无论这布阵法之人?是什?么来头,都?目标明确的是冲着他们来的,这阵法神不知鬼不觉便让他们中招,便也代表,来者不善,不怪乎众人?觉得慌乱紧张。
纪长宁皱了皱眉,沉声吩咐,“退后!”
接着,抽出同悲剑二话?不说便将?这槐树拦腰砍断,树木落下时掀起了大?片尘土,呛的众人?连连咳嗽。
晏南舟用手掩鼻,另一只手替纪长宁扇开灰尘,咳嗽着问:“师姐,咱们接下来如何?”
“继续往前。”
其余人?没有异议,跟着纪长宁往前走去,可约莫走了半刻钟,那颗槐树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纪长宁心中总觉得不安,垂眸思索了会儿开口,“万物相?生相?克,即是阵法那便有阵眼,只要找到阵眼便能?破了这阵法。”
“那我?们怎么知道阵眼在何处?”雷遂愁眉苦脸的问,“这么大?的地方,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啊。”
“有一人?有法子。”
“谁?”晏南舟接过话?问。
“林少谷主。”纪长宁看向已经寻了块石头自顾自坐下休憩的林见殊。
其余人?也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一下子被?这么多盯着,林见殊有些不自在,忙出声推诿,“看我?做甚,又不是我?布的阵法,怎知阵眼在哪儿。”
“听闻空蝉谷有一秘法,名为?千观瞬息决,可将?自我?意识嫁接于天地间其他生灵,树木,花草,爬虫,以无数只眼睛去看观天地,林少谷主作为?空蝉谷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对这术法应是极为?清楚,”纪长宁缓缓道:“这山林间树荫茂盛,生灵众多,最为?合适,故而我?说,此事?只有林少谷主有法子。”
“你倒是会给我?盖高帽,”林见殊没好气?笑了笑,“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不出力,岂不是妄为?人?,姑且试试吧。”
“有劳林少谷主了。”纪长宁颔首浅笑。
林见殊拍了拍灰起身,将?扇子往后一丢,被?一个空蝉谷的弟子接住,他寻了一处空地,闭上眼启口念决,“乾坤万物,天地归一,自然无形,去!”
青色灵光一闪,咻一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林见殊再睁眼时,所见的景物变成黑白之色。
其他人?不止他看见了什?么,只是一会儿过去,林见殊身形一歪,整个人?往前扑去,他忙单膝着地,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痛苦不已,喉间一紧,呕出一口血了。
“师兄!”
空蝉谷的弟子扑了上去,连忙扶住林见殊。
后者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被?搀扶着起身,有些虚弱的看向也着急不已的纪长宁,无奈笑笑,“这阵法以万千生灵怨气?汇聚而成,我?用千观瞬息决瞧见的是万鬼啼哭的惨状,本想试着寻找阵眼,无奈实力不够,反倒被?反噬,抱歉,这阵法并非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没有法子。”
“是我?考虑不周,害得林少谷主受伤,该说抱歉的是我?,”纪长宁轻声回答,“这阵法如此邪门,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好生商量如何破阵。”
本来将?希望寄托于林见殊,可连林见殊也无能?为?力后,其余人?情绪变得低迷,听纪长宁这般说,也未有人?出声。
“究竟是谁要同我?们作对,”倒是孟晚没受影响,叉着腰气?鼓鼓朝着四周大?喊,“你有本事?出来,看姑奶奶不扒了你的皮。”
可回答她?的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突然间,风声停了下来,周遭变得诡异的安静,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一阵雾气从远处飘来,这雾诡异至极,并不似轻烟那般缥缈,而是厚厚堆积成云层,忽而扩散,忽而收缩,像滚滚的浓烟似的飘来浮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这雾逐渐浓厚,遮掩了天,遮掩了烟雾,甚至连山林树木都给遮掩了干净,什么都隐没在白茫茫雾里,目之所及,皆是不清。
那雾气?很快汇聚而来,将?众人?笼罩其中,众人?什?么也瞧不见,爆出发一阵骚乱的喊声:
“这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雷遂,雷遂,你在哪儿呢?”
“丁文轩,你叫魂呢?”
“啊!”
一阵尖叫声响起,随后雾气?中响起嗡嗡的声响,时不时夹杂着哀嚎。
“大?家小心些,这雾气?里有东西!”纪长宁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这应是噬魂蜂,这阵法应当同噬日楼脱不了干系,噬日楼的人?就在附近!”林见殊沉声大?吼。
听他们这么说,众人?这才?提起戒备,以灵气?在周身树立起屏障,可这噬魂蜂数量过多,他们这样无疑坐以待毙,只有两个下场,要嘛被?噬魂蜂吸食掉血肉,要嘛灵气?耗尽,无论如何都?毫无生机,当务之急只能?离开此处。
思及至此,纪长宁试着用同悲剑劈开这雾气?,剑气?飞出,厚重的雾层分散开来,露出一条一人?宽的道路来,可下一刻,两侧的雾气?又快速的汇聚,毫无被?劈开的痕迹。
她?神情凝重,却还是安抚众人?,沉声道:“大?家不要乱,这噬魂蜂怕水,我?记得右侧有一块溪流,大?家往那处去……”
话?还未说完,那些噬魂蜂得到指令,疯了般朝着众人?扑过来,众人?慌忙逃窜,推搡拥挤,各种声音响成一片,将?纪长宁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看不清四周让晏南舟更为?紧张,像是自己在暗,敌人?在明,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本大?声呼唤了几声,可四周都?是混乱嘈杂的声音,各种声音响成一片,压根没人?听得清到底说了什?么。
他右手掌心下翻,幻化出无为?剑来,仔细从这嘈杂的声音中听取纪长宁所在的方位,闻声迅速朝着纪长宁奔去,一路不知越过了多少人?,模糊瞧见眼前的人?影。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低声吩咐,“跟紧我?。”
跑出一段距离,步伐才?慢了下来,身后那人?喘息不稳,不解出声,“欸,咱们去哪儿了?”
听见这声音,走在前面的晏南舟身形一顿,忙松开手转身,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难看,不悦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孟晚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瘪着嘴回了句,“我?还没问你莫名其妙拉我?做甚,你倒还恶人?先告状?”
“我?以为?是……”晏南舟欲言又止,“你怎么不出声?”
孟晚瞪着眼发泄,“我?拉着我?就跑,我?气?都?喘不匀,怎么说话?啊。”
“你干嘛非站那儿?”
“雾太大?了,我?哪知道啊。”
说完孟晚眼神有些漂浮,刚刚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就总感觉有一个声音在指引她?,就连被?晏南舟拉着跑时,也不是真累的不行说不出话?,而是喉咙发不出声,有什?么异物堵住了她?的声音,好像有人?不允许自己说话?罢了。
这种感觉过于诡异,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被?莫不是中邪了?
孟晚皱着眉思索,迟迟想不明白。
自知理亏,晏南舟也没空继续周旋,越过孟晚便要原路返回。
“欸?”孟晚转身大?喊,“你去哪儿啊?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啊!”
晏南舟并无回应,只是朝着四周呼喊,“师姐!师姐!”
四周安静至极,并无一人?回应。
雾气?将?整个山林笼罩,冲散了所有人?,纪长宁握紧了同悲剑,小心翼翼在雾气?中穿梭,突然身后一个黑影飞快闪过,她?猛地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眼神微动,似有所感,握紧长剑转身横劈,一团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散成黑雾发出消失不见。
这叫声好似一个讯号,越来越多的黑影从雾气?中汇聚,细长的四肢,足有两人?之高的身躯,带着犄角的硕大?脑袋,周身散发着诡异的黑雾,脚步迟缓,可动作却快如闪电,一个闪身便扑到了纪长宁身前,扬起手臂重重砸来。
纪长宁动作极快连忙后退,抬脚一个后踢将?那黑影踢的踉跄后退,这时右侧的黑影也扑了过来,她?侧身避开,拔剑出鞘,朝着黑影挥去。
黑影被?拦腰砍断,分成两截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着,又分化成两个影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见状,纪长宁抿唇皱眉,脸色一沉,明白这事?的棘手性,也不再以剑砍之,改用烈火焚烧,可这黑影数量之多,大?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趋势。
她?暗骂一声,正欲引雷将?这处全轰了,从左侧的雾气?重钻出来一个人?,赫然就是魏娇娇,后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纪长宁顺势转头,瞧见来人?,眉头一皱,还未说话?便被?后者拉进雾气?中,走出一段距离,魏娇娇这才?松了口气?,“这里他们过不来,你……”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笔直对准她?的脖颈,顺着剑刃抬眸瞧见站在身侧神情肃穆,眼神戒备的纪长宁。
“纪仙长这是做甚?”魏娇娇垂眸瞥了眼脖距离自己仅余分毫的利剑,嘴角挂着笑望向纪长宁,不解无辜的问。
“你是魔修。”纪长宁笃定道。
她?并未愚笨之人?,从发现众人?被?困于阵法后便明白这是一场有备而来的陷阱,准确说,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陷阱,那这场陷阱中作为?饵的那人?,便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而魏娇娇,就是那个饵。
“我?若是魔修,又怎会救你呢?”魏娇娇并未直面回答,而是又将?这问题抛了回去。
“谁知道呢,”可纪长宁并未受她?影响,冷笑了一声,“兴许又有什?么计谋呢。”
魏娇娇咬了咬牙,这一路上也知晓纪长宁这油盐不进的性子,怕是恨不得将?自己这邪魔外道斩尽杀绝,眼下四面受敌,只能?先想办法逃脱。
右手刚运气?,长剑又往前伸了些许,“我?劝你最好别?乱动,如若不信,可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你不能?杀了我?。”眼见逃脱无望,魏娇娇沉下气?同纪长宁协商。
“哦?”
“这阵法是噬日楼堂主任泽布下的,名为?十杀阵,以千万冤魂怨若炼制而成,为?的就是将?你们万象宗的弟子诛杀于此,好回去邀功。”魏娇娇将?任泽的计谋系数说出来,安得是求和的心思。
无奈纪长宁只是笑了笑,“起初以为?你只是个小喽喽,可听你说完这番话?,你在噬日楼的地位怕是不低,要不然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估摸着最低也是个堂主,如此,我?更不可能?放你走了。”
明白上了套,魏娇娇在心中咒骂了两声,还欲再周旋,却听远处一声巨响传来,随后一道剑气?直冲云霄。
纪长宁闻声抬眸,瞧见了那是无为?剑的剑气?,脸色顿沉。
“糟了,”魏娇娇忧心道:“一定是有人?去了十杀阵中心,那处怨气?冲天,危机四伏,这人?怕是凶多吉少!”
闻言,纪长宁以剑指人?,冷声吩咐,“带路。”
“你疯了吗?”
“那我?现在便杀了你!”
魏娇娇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有伤在身不是纪长宁的对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带路。
二人?赶去,却见金光大?盛。
不归之地的入口,打开了。
第079章第七十九回
晏南舟同?孟晚越行越远,一路莫说纪长宁了,连万象宗弟子和林见殊他?们都未瞧见,二人越往里走,那雾气越浓,到后来,孟晚需得攥紧他?的衣衫下摆才不至于迷失在其中。
二人走的小心翼翼,那种被人窥探监视的感觉,越发明显,孟晚不由?上?前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有些害怕。”
她许是?真的害怕到不行,说话时还带着颤音,晏南舟低头看了眼,想着二人的同?门之情,便忍住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的念头,冷声安抚,“你跟紧我,莫要松手?。”
“咻——”一道黑影闪过?。
“谁!”
晏南舟急忙转身,可身后却空无一人,还未放下戒心,又一道黑影飞快闪过?,周遭的雾气中也?变得躁动起?来,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浓雾中睁开了眼,直愣愣的盯着站在中央的二人。
那些眼睛比寻常的眼睛要大上?一倍,漆黑的眼珠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只留下些许的眼白,眼中布满血丝,泛着红光,眼珠再缓慢的转动,左右上?下,随后纷纷落在晏南舟和孟晚身上?,一动不动。
眼前的景象恐怖至极,孟晚瞪大了双眼,连扒住晏南舟手?臂的双手?都有些发抖,哑着声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晏南舟未回答,只是?握紧可手?中的无为?剑,视线左右移动,将这些眼珠扫视了一遍,周身的气质变得凌冽冷漠,连眼神都充满了杀气。
“活人的味道。”一道刺耳嘶哑的声音响起?,声音似从远处传来,显得空荡悠远。
“唉呀,居然还是?两个修士。”这道声音是?个稚嫩的童声,带着点诡异的声调,听得人耳朵难受,“咦,这男娃娃体内有东西啊,有意思。”
“我就想要那个女娃娃,”这个女声尖锐至极,似一道锯子切割木头发出的声音,“女娃娃的肉嫩,好久没吃人肉了,我都快忍不住了,桀桀桀。”
“那先说明,我要一颗心。”
“那我要那个脑袋吧。”
“把大腿就给我。”
……
这些声音同?时响起?,发出争先恐后的吵闹声,叽叽喳喳,犹如闹市,每一个声音响起?,那潜伏在空中的眼睛也?会随之转动一下,给这个画面?增添了几分瘆人。
听着这群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在讨论如何瓜分自己和晏南舟,孟晚的不屑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自言自语嘀咕,“就凭你们这些丑东西,也?配吃姑奶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话音落下,才发现那些吵闹声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下,本还乱七八糟的眼睛纷纷转了过?来,目光直直落在孟晚身上?,眼中含着怒意。
孟晚又有些怂了,忙退后了一步,瞥见晏南舟紧皱的眉头,拍了拍自己管不住的嘴,不好意思笑笑,“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怨灵的怒火被孟晚掀起?,语气也?变得暴怒无比,“她骂我们,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快杀了她!”
“杀了她!”
“我要喝了她的血!”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一阵狂风吹来,连树枝和发丝都摇曳纷飞起?来,二人站在狂风之中,衣袂纷飞,连眼睛都被风吹眯起?来。
“木头,这下怎么办啊?”孟晚仰头询问。
“很简单,”晏南舟沉声问答,“要嘛你杀了他?们,要嘛,他?们杀了你!”
说罢,拔剑冲了出去,飞至半空,双手?握紧无为?剑用?力将一个眼珠扎进地理,抬手?一挥,又将意欲投资的黑影砍碎。
孟晚咬了咬牙,召出佩剑也?加入混战。
没一会儿二人便发现这些黑影动作极快,那些雾气就是?他?们极佳的隐蔽优势,打的人措手?不及,即便被重伤,伤口也?能自愈,哪怕是?被砍成两截那黑影也?能分化成两个,数量也?随之越来越多。
“木头,这么下去不行啊,”孟晚一脚踢开扑过?来的黑影,着急万分的询问,“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多了,再打下去,他?们没死,咱们先被耗死了。”
晏南舟凝眸深思,随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飞快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炁运吾真,火急奉行,去!”
符咒被扔出去的一瞬间,幻化出几条火龙,张着大口,发出龙吟,飞快朝着那些黑影飞去。
“快走!”晏南舟一把别过?孟晚转身就跑。
殊不知这里发生的种种已被山坡上?的任泽看在眼中。
“堂主,他?们跑了,要追吗?”一旁一身黑子的噬日楼弟子问。
任泽脖子的伤处已被包扎好,脸色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闻言,冷笑了声,“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可有那贱/人的踪迹?”
“还没找到。”
“给我找!一定要把她找出来,”任泽摸了摸脖子的伤处,嘴角抽搐,咬牙切齿道:“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这些人,呵。”
语毕,他?抬手?结印,口中低声念着咒术,加强了这十?杀阵。
晏南舟二人逃出一段距离,狂风越大,视野不清,连道路都变得七拐八绕,让人没有个思绪,他?看着四周停了下来。
由?于突然停下,孟晚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哎哟。”
孟晚捂着被晏南舟后背撞得发疼的额头抬眸,不解问:“怎么不走了?”
“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不对劲?”孟晚左右张望,并?无觉得有何异常,随即回答,“没有啊。”
晏南舟皱紧眉头,语气凝重无比,“那些追着我们的东西,不见了。”
听人这么说,孟晚转身看来身后,这才注意到,刚刚还穷追不舍的黑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奇怪,真的不见了。”
“这说明两种可能,”晏南舟沉声分析,“一种,我们甩开他?们了。”
“另一种呢?”
“另一种,”晏南舟停顿片刻,握紧手?中的剑,凝视前方,“这里有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语毕,孟晚拉着他?就后跑,一边跑一边着急道:“那还站着干嘛,跑啊!”
才跑出一段距离,一道闪电从身后劈来。
“小心!”晏南舟一把推开人握剑横当在身前抵住这一击,随后两个黑影走了出来,他?们同?刚刚那些黑影不同?,能瞧得出五官和身形,一男一女,虽未出声,可道行不低,每一击都朝着要晏南舟的命去的。
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呕出的血滴落在地面?上?,顺着土壤渗透到地里,再一点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泛着淡淡金光,可无人注意到。
晏南舟被一脚踢飞数米,刚撑着剑起?来,见孟晚不是?那女黑影的对手?,又一个疾速飞扑而去,以剑挑断黑影一臂,黑影受了疼发出刺耳的哀嚎,晏南舟也?不好受,浑身无力的单膝跌跪在地上?,还得以剑撑住才不至于扑倒。
“晏南舟!你怎么样了?”孟晚着急万分,跪坐在一旁查看晏南舟的伤势。
后者大口喘息,口中的瘀血一口一口吐在地上?,闻言,也?只是?哑着声道:“你快走,去找师姐。”
“我不走,我走了你就死定了!”
晏南舟连抬手?都以费力,更是?无力同?孟晚争执。
便是?这时,孟晚盯着前方瞪大了双眼,猛地站起?身来扑到他?身后,晏南舟似有所感,一转头,温热的鲜血飞溅了他?一脸,那是?孟晚被鸡爪穿腹而过?流出来的血。
他?表情发愣,血渍顺着脸颊滑落,孟晚就这么倒在了他?的眼前,一种愤怒,难过?,暴怒的心情充斥着晏南舟的大脑,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控制,大吼一声,“啊——”
随后,金光自他?体内浮现,他?握住剑朝着那两黑影冲去。
便是?这个动静,引起?了不归之地的回应,最深处的洞中,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发出亮光,忽明忽暗,好似在呼应外面?的这股力量。
纪长宁她们感到时,晏南舟双眸通红,正一剑刺穿黑影心口处,随后黑影碎成粉尘,被风吹散开。
“晏南舟!”纪长宁厉声大喊。
晏南舟闻声回首,在看见纪长宁的那一瞬间,眼中的红色消失殆尽,属于自己的理智再次回归,他?呆傻的唤,“师姐。”
他?眼睛一亮,朝着纪长宁奔去,突然,一道惊雷砸下,“砰——”
紧接着天摇地动,整个天地都晃动起?来,狂风卷积着云层,乱石穿空,天上?突然裂开一条缝来,那是?不归之地的入口。
晏南舟心中涌起?不安,好似后面?会发生什么,加快了速度朝着纪长宁跑去,他?跑的动作有些丑,连滚带爬,也?不顾伤口崩裂涌出的血,神情却格外急迫,无助大喊,“师姐,师姐!”
他?想同?纪长宁在一起?,只想同?纪长宁在一起?。
在这诡异的山林中,周遭树木乱石被吸入不归之地,他?们在努力朝着对方跑去,奋不顾身,不管不顾,在同?这掌控他?们的天道斗争,以微薄之力,还以一个重击。
可二人还未走近,又一道惊雷砸下,硬生生在地面?劈出一道火海,灵压将附近的生灵吸入其中,随后,合上?入口。
第080章第八十回
被?灵压吸了?进去,在不?归之地发?生的种种,晏南舟都记忆犹新,比如?还昏迷不?醒的孟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场景都浮现?在他?心中,他?记得是如?何背着孟晚穿梭在漫无尽头的沙漠;又是如?何用血喂养孟晚发?现?自己体质异于常人;最后又是如?何在孟晚欣喜的眼中苏醒。
人与人的情感总会在面对危险时无限放大,那是一种心跳加速,大难不?死的兴奋和激动,浑身的肌肉绷紧,连思?绪也出现?短暂的空白,血液在沸腾,情绪在狂欢,笑容都真诚无比。
当周遭只剩下树木,鸟兽,清风和天空,对同类的依赖和信任足以?占据一切,他?们?并?肩而行,朝夕相处,时刻都未分开,一月的时间足以?滋生太多复杂的情绪,晏南舟想,那就是他?对孟晚爱意的开始。
可纪长宁死后的这一年间,晏南舟成?为了?仙门叛徒,被?抛弃,被?欺骗,无人相伴,天地间仅有自己一人,同孟晚的分离远没有失去纪长宁带给他?的触动大。
他?做的最多的不?是练剑亦或是修炼,而是寻一高处,一处离天很近,仿佛触手可及的地方,坐着思?索。
思?索对孟晚的爱是否是爱?
思?索对纪长宁的在意是否是因为感激?
更多的时候,则是在想念纪长宁。
冥冥之中,晏南舟好似从?其中窥见?到一丝真相,仿佛有那么一个人,或是说一个力量,在主导着世间万物的发?展,生生万物都朝着早就规定好的轨迹前进,从?生到死,从?喜到恶,皆是早有安排,这被?称之为——命
由天道而安排的命。
他?不?知道天道为他?安排的命是什么?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亦或是孤苦一人?
从?晏家没了?后,晏南舟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好,也许也死在那一晚,便?不?会有今日种种。
【去死吧,等死了?后,一切也就解脱了?。】
【这世间复杂不?已,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为什么还勉强活着呢?】
【死是一种解脱,等生命消散,故事将会结束,一切都会拥有新生。】
【无人会在意,更无人记得你,你也不?过是天道手中的蝼蚁,为何还要顺应天道安排?】
种种念头在晏南舟心中涌出,那些?话语带着引诱的声音,就盘旋在他?耳边,好似被?这种情绪感染,他?觉得活着无趣,不?如?寻求解脱。
晏南舟闭上了?眼,将眼前的景物和声音完全屏蔽,只余下那些?声音在耳边重复一遍又一遍,好似树立起了?一个屏障,隔绝掉了?其他?的一切。
四肢重如?铅石身体缓缓下沉,似落入水中无力浮起,冰凉刺骨的水灌入口鼻,灵魂就此消亡,**将成?尘埃,生死祸福,命有所向。
【晏南舟】
【舟儿】
在那充满蛊惑的低语中,有两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带着急迫的呼喊,那是娘亲和师姐的声音。
突然间,晏南舟猛地挣脱束缚睁开眼,四肢疯了?般挣扎,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似溺水之人重获生机的模样,满头大汗,神情慌乱,急促的心跳久久没有平息。
冷汗顺着冷汗滑落,滴落在眼睑上,晏南舟的眼睛不?由轻眨了?下,随后后知后觉的打量四周,发?现?身处在一个未知的空间,周围是白茫茫的背景,没有不?归之地的山林蓝天,也没有孟晚,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
明明进入不?归之地后,他?应该和孟晚掉落在山林中,可眼前同发?生过的曾经完全不?同,难道那些?是自己的一场梦?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才是一场梦。
记忆出现?了?偏差,在不?归之地的记忆是过去的记忆,事实上,他?应该是在万妖林,仙门百家围剿,激怒了?蛟龙,然后自己拿着凤凰泪引开了?蛟龙,接着?
接着,古圣来?了?,自己受了?古圣一击逃脱后便?没了?意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莫不?是死了??还是仍旧陷在梦境中,只是将过往发?生的一切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晏南舟想不?明白,也不?知晓这是在何处,这里过于诡异,他?甚至漂浮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地,漫无目的的被?一股外力推着往前,直到眼前的景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旷的背景被?高楼耸立的长形盒子所替代,只见?远处的盒子鳞次栉比,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人群,行色匆匆,他?们?簇拥在一起,站在一块儿,盯着一个黑色的奇怪东西,看着它的颜色由红色转变为绿色,又一窝蜂冲了?出去,像倾巢而出的动物般奔波。
天色昏暗,街道两侧的霓虹刺眼,灯光恍惚,亦幻亦真,旁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晏南舟茫然无措的站在中央,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怪异景象。
“哔哔哔——”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在吵杂的街道上也显得十分清晰
一个带着四个轮子的铁盒子笔直冲过来,动作极快,晏南舟被?扬起的风掀翻倒在一旁,他?愣愣看了?看双手,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都说了?几次了?,让你去医院看看,去医院看看,你非得犟,这下好了?,本来?一个感冒还给住院了??”女声带着无奈和训斥,“我下午没课,我来?医院陪陪你,你要吃点什么……”
后面的话晏南舟没听清,满心满眼只有前方的女子,她虽然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衫,可那五官和眉眼,赫然就是纪长宁的脸,就连皱眉不?悦的神情,都是纪长宁独有。
“师姐!”晏南舟大喊出声。
随后着急起身跌跌撞撞朝着人跑去,张开双手要将人搂入怀中时,身形一荡,变得如?水波般扭曲晃荡,甚至还未感知到什么,纪长宁就这么穿过他?的身体,走到身后。
动作一顿,晏南舟收回双手转身,却发?现?纪长宁并?未看见?自己,或者说,其他?人根本看不?见?自己,他?就像一个幽魂般,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闯入者。
“叮——”
一阵铃声响起,这奇怪的梦境中的画面突然停止,无论是声音还是脚步匆匆的人流,皆保持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风声和灯光,说话和呼吸,甚至飞在半空中的鸟,突然间就停下。
晏南舟皱着眉看着眼前诡异至极的景象,不?由后退了?几步,迫切想要从?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一转身,一个人影就站在他?身后,是除了?他?以?外,这个梦境唯一还能行动的生灵,人影周身雾气弥漫,令人瞧不?清面容,可一种熟悉的感觉却从?这他?身上上传来?。
“你是谁?”晏南舟侧眸打量,厉声质问。
“晏南舟,”人影的声音响起,像是被?刻意压低过,带着点沙哑和含糊不?清,“般若浮生,大梦三千,你可能分的清?”
“你在说什么?”晏南舟皱着眉,对这莫名其妙的话感到不?解。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人影继续道:“庄周梦蝶,梦蝶庄周,梦境和现?实,何为梦,何为现?实,何为真,又何为假,你分得清吗?也许你所熟悉的世间万物是假,眼前所见?才为真。”
晏南舟抿着唇不?语,不?明白这人影的来?历便?不?好贸然开口。
“你可有想过这世间万物由谁所造,你又为何存在?万物运行依托于谁?书籍所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名曰为道,而主宰之天,名为天道!”人影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语速也随之加快,“天道是混沌开始便?有的存在,是天地万物的根源,独立长存而不?改变,循环运行而不?止息,天地万物皆受其主宰,可是,这天道,又是从?何而来??谁又赋予了?天道主宰众生的权利?你可有想过?”
这一番话波动了?晏南舟的心神,他?盯着眼前这看不?清脸的人影,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总觉得眼与心都蒙上了?一层啥,遮住了?所有的真相,明明触手可及,可实际却相隔甚远。
“你到底是谁?”晏南舟沉声质问。
“我?”人影停顿了?会儿,抬手一会儿,露出底下被?被?雾气遮挡住的脸来?。
待看清楚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时,晏南舟瞪大了?眼睛,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脸。
周遭的景物轰然倒塌,整个梦境碎成?粉尘,眼前的人影随之消失不?见?,只有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晏南舟,不?要再?选错了?,改变……”
还未听清后面的话,晏南舟便?感觉眼前一黑,陷入昏厥。
眼前似有人影浮动,他?睡了?不?知多久?四肢有些?无力,身体格外沉重,可当人影靠近时依旧有所感应。
许是受刚刚的梦境影响,当那人凑近时,晏南舟身体满是戒备,猛地从?床上睁开眼,握住拉人的手腕,翻身将其压在床上。
二人发?丝缠绕,呼吸交织,是一个暧昧至极的姿势,纪长宁不?明所以?的睁大了?眼,她躺在晏南舟身下,看着那双眼中反映出自己慌乱的面容。
急促的心跳,在二人耳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