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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尘 一个十三 19921 字 2024-12-09

二人剑拔弩张,气势变得?紧张起来,一道娇嗔的女声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少谷主,吓死我了,人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你。”女声带着哭腔,格外惹人怜爱。

众人这才注意站在一旁的人影,赫然是空蝉谷的少谷主林见殊,他正环抱着先前被蛇妖缠住的女子,手中折扇轻扇,端的是一派风流无双,眉眼?带笑,自?带柔情,闻言用指腹替怀中人抹去泪痕,温声道:“最见不得?佳人流泪,娇娇莫要哭了,若非娇娇乱逛,又怎会被蛇妖所擒,让你长长记性也是好的,再有下?次,就把你丢进蛇窝哦~”

奶奶的,你个死变态!

魏娇娇在心里咒骂着,面?上则是扑到人怀里哭诉,十?成十?的娇气和委屈。

她一抬头,人群中的纪长宁这才瞧清此人面?容,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由疑惑:她为什么在这儿??

作?为极少见过娇娘子真容的人,纪长宁自?然一眼?就认出林见殊怀中的女子是娇娘子,可噬日?楼左护法怎会同空蝉谷的少谷主在一块儿?,且看起来关系匪浅,这其中有何缘由?

纪长宁看的一头雾水,只能静观其变。

这时?,又走来一群人,白衣飘飘,长发及腰,白色丝带系于脑后,随着走动飘扬,她们款款而来,步步生莲,均是样貌迤逦的貌美女子。

走在最前方的女子容貌极好,不同于孟晚的明媚耀眼?,也不似魏娇娇的娇柔风情,而是欺霜赛雪的美,好似高山之雪,神圣不可侵犯。

她路过林见殊身旁,余光瞥了眼?相拥的两人,细眉轻蹙,嫌恶的表情不溢言表,她虽未说什么,右侧的杏眼?女子倒是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少谷主当真是风流无双,好生会享受啊,这走到哪儿?也不忘佳人在怀,只是观此人言行举止,怕不是什么清白姑娘,少谷主但也不嫌弃。”

被阴阳怪气骂了一通,魏娇娇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几刀划烂这丫头的脸,却还得?装作?委屈,嘟着嘴告状,“少谷主,她骂我!”

“娇娇莫气,”林见殊低头轻声安抚,“碧玉仙子这是嫉妒你,你有人疼,她可没有。”

魏娇娇掩唇轻笑。

碧玉仙子涨红了脸,怒不可遏,“你……”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月盈仙子出声呵斥,冷冷看了眼?林见殊,眼?中平淡无波,似终年不化的积雪,带着点疏离和不悦,“至于林少谷主的私事,同我们观音楼无关。”

说罢,月盈仙子带着人从?林见殊面?前走过,后者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前头之人的背影,眼?中各种情绪翻涌,抿唇不语。

魏娇娇在他怀里瞧得?仔细,人精似的人顿时?看出这二人间并不简单,笑着打趣,“少谷主这般盯着人瞧,不清楚的还以为是你旧情人呢。”

“都未有情,又何来的情人一说,”林见殊声音低沉,随后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风流的模样,用剑柄挑起怀中女子的下?巴,浅笑道:“还是我的娇娇有意思?。”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这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仙门,纷纷占据一处角落,观察四周。

七大?仙门除去还未到场的不二山庄和太一坊,均已到场,直到段霄带着不二山庄的人出现,他虽年轻,已然是上位者的威压,凌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抱拳行礼,高声而言,“承蒙诸位信任我不二山庄,共同参与围捕仙门叛徒晏南舟,那妖道如今就在万妖林中,这位赵先生可带我们避开毒障进到万妖林外围。”

数十?只眼?睛齐刷刷盯着被推到人前的赵是安,他虽有些紧张,却还是上前一步,现于人前,浅笑着颔首行礼,“除魔卫道,匡扶正义,有劳诸位仙长。”

明明一个普通人,身处妖物?横行之处,可并不半点怯意,言行举止进退有度,令这些修士刮目相看。

纪长宁则是抬眸看了眼?赵是安,可此处人多,后者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又退了回去,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一次也未回应纪长宁的视线。

段霄继续道:“时?候不早了,大?家若无异,我们便进去吧……”

“等等。”

清脆的少年音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邢可道带着人匆匆赶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幸得?谢无恙搀扶,才不至于跪坐在地上丢了太一坊的面?子。

他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喘了好一会儿?才将气息平稳下?来,直起身子朝着众人歉意一笑,“抱歉来迟了,让诸位道友久等了。”

在场众人中,孟晚和邢可道的辈分是最大?的,段霄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朝人点了点头,沉声道:“人既齐了,走吧。”

赵是安走在最少,其余人陆陆续续跟上,数十?人的队伍瞧着颇为壮观。

趁无人注意,纪长宁从?人群中抬眸扫视了圈,又忙低下?头。

前方的邢可道似有所感?,回头扫视着人群,又皱着眉掐指随意算了一卦,笑出声来。

“怎么了?”一旁的谢无恙见他不动,也跟着停下?来询问。

“没什么,”邢可道笑了笑,“不过是似有故人来,走吧。”

张又陵看了眼?纪长宁,本欲说些什么,可最终抿唇跟了上去。

走在末尾的纪长宁眯着眼?打量前头众人,不由心想:

如今仙门百家年轻一代佼佼者皆在这儿?了,许是再过不了多少年,他们都将会成为仙门的中流砥柱,这天要变了啊。

第066章第六十六回

落日黄昏,瘦削的枝头挂着一轮红日,高悬在天?上的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圆球,发出?灼热的光芒,照射在众人身上,热出?了一些汗,体力差些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万妖林上方被黄绿色的毒瘴笼罩,且赵是安带的那条小路七拐八绕,说是路其实并不?完全,周遭野草丛生,树枝茂密,不?像有路的模样,应是赵是安因缘际会采药时不?小心寻到?的路,他记不?大请,时不?时还得停下脚步会议一会儿,故而他们并未御剑或用飞行法器,而且徒步而行,越有六七十人的队伍走的比较慢,直到?黄昏才到?目的地。

赵是安瞧了眼前方雾气弥漫的槐树林,又看了看四周景象,同?记忆中?对比了一番,停下脚步。

见状,段霄忙上前一步询问:“赵先生怎么?了?”

“少庄主,这里便是万妖林外围了,再往里我就不?知如何走了,”赵是安转头道:“我也是偶然?寻到?这条小道,因此处过于危险,并未来过几次,实在无能为力,还望见谅。”

段霄仰头那大雾毫无形状地笼罩着整片天?空,厚重浓郁,看不?清浓雾后的情景,好似外界的一切都被雾气所遮掩,让人有种与外界相隔甚远感觉。

“有劳赵先生,”段霄颔首道谢,又看向林见殊,沉声询问,“不?知林少谷主可?能瞧出?此处有何蹊跷,为何不?受毒瘴侵扰?”

林见殊从人群中?走出?,常年不?离手的折扇合上随手往腰带上一插,闭上眼启口念决,“乾坤万物,天?地归一,自然?无形,去!”

与此同?时,他十指翻飞,翻出?残影,飞快捻了个法决,青色灵光一闪,咻一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林见殊再睁眼时,所见的景物变成黑白?之?色,唯有青绿色的毒瘴颜色鲜明,成为这黑色之?景中?的唯二色彩,另一个颜色是自地底深处冒出?的红光,光亮忽明忽暗,似一条有生命流动?的线,往前延伸出?去瞧不?见去向何方。

空蝉谷多是药修丹修,或者驭兽师,最为信仰天?地,这千观瞬息决乃是空蝉谷秘法之?一,是将自我意识嫁接于天?地间其他生灵,树木,花草,爬虫,以无数只眼睛去看观天?地,对灵力耗损极大,没一会儿林见殊身形就踉跄不?稳,还是魏娇娇忙上前将他扶住,神情担忧,“撑得住吗?”

“无事。”林见殊哑着声道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颗丹药丢进嘴中?,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忙运了下气,调整气息。

“林少谷主,如何了?”一旁的关越凑过来着急问。

“这地里有东西,能避开这毒瘴。”林见殊回答。

话音一落,其余人脸上神情各异,均小心翼翼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他们皆心知肚明,能这般避开万妖林的毒瘴的东西,不?是天?材便是地宝,兴许还是某位大能遗留下的法器,众人心思各异,纷纷对这个东西来了兴趣。

“可?知是什?么??”段霄追问,神色也有些凝重。

“不?清楚,不?知道,没见过。”林见殊摇了摇头。

段霄看了林见殊一眼,又背过身眺望着前方被毒瘴笼罩的万妖林,眉眼微沉,神情复杂凝重,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决断,“那就炸开。”

众人纷纷望着他,却听段霄继续道:“我倒要看看,这下面藏了个什?么?东西。”

虽未特意说明,但此事段绪风是有意全权交给段霄主持,若能抓到?晏南舟,那自是能让段绪风在仙门弟子?中?树立威信,证明他有能力成为不?二山庄的未来庄主;若是失败,那段绪风则会重新考量段霄是不?是能够带领不?二山庄走向更好的未来。

对此段霄心知肚明,比起?父亲和儿子?,段绪风同?他还有庄主和弟子?的身份,他不?想输,不?想被段绪风瞧不?起?,不?想只做一个空有名头没有权利的少庄主,他要向段绪风证明,向仙门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尤其不?比晏南舟差。

故而,这是唯一能让他进到?万妖林的机会,段霄不?可?能放弃掉头回去,即便这次依旧抓不?到?晏南舟,可?若是寻到?什?么?天?材地宝,那也不?算一无所获。

这般想着,他眼神一沉,厉声道:“炸。”

其他六大仙门弟子?又各自听自己门派的师兄师叔的命令,皆没有动?作,剩下的一些小仙门的人没有动?,只是互相面面相觑,心思各异,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孟晚墨发纷飞,神情凝重;关越则挨着孟晚,时不?时嘘寒问暖,哪怕没有回应也不介意;了缘依旧是一副笑脸,低声同?其他人说着什么;月盈皱着眉看向空蝉谷的方向;而林见殊则是搂着魏娇娇,不?知魏娇娇说了什么逗得他笑出声来,是众人中?最为惬意的。

出?乎人意料的是,邢可道带着太一坊的人上前,盯着段霄看了会示意,随后谢无恙和其他几名弟子?分别以灵气灌入指尖,在攻入地面,欲以灵力将这块地炸开。

太一坊总是神神叨叨的,总以天?道使者自居,隐世淡漠,一向总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非必要并不?会主动?揽事,这次却站了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其余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下一刻其他仙门也纷纷以灵力炸开地面,五颜六色的灵气齐齐发出?,照亮了逐渐暗下去的山林,也映在众人脸上,光影的明灭在眼中?闪烁。

一旁的赵是安哪见过这般场面,被掀起?的灵压逼得后退了一步,忙扶住树干站稳,拍了拍急促的心跳,吐出口浊气才凑到那个带着黄色抹额的少年身旁,小声询问,“这位仙长,如今我的任务完成,可?能先行离开?”

少年摆了摆手,“我做不?了主,得问我们少庄主。”

“劳烦仙长替我问问。”

“你也瞧见了,他在忙,怕是没空,”少年笑了笑,应是提前被打?了招呼,态度算得上友善,“赵先生放心,我们定会将你安全送回去的,且莫着急。”

话已至此,赵是安只能叹了口气,又默默退到?一边。

人群中?的纪长宁一直看着赵是安,因为离得远,她听不?见二人说了些什?么?,只能瞧见赵是安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心中?不?安,想趁着无人注意将赵是安带走,这底下埋的也不?知是什?么?,但竟然?能抵抗毒瘴,那定然?不?是什?么?俗物,为避免生事端,早点离开方为上策。

这般想着,纪长宁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人群后转身便要离开,可?手腕突然?被人攥紧,她顺力转身,只见张又陵站在自己身后,冷着脸问,“你要去哪儿?”

“我”纪长宁看着想了想回,“去找我同?门回合。”

“你说谎,”张又陵毫不?给面子?的指出?纪长宁的谎言,“我去问过了,灵光岛根本没有叫宁季的弟子?,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装仙门弟子??”

纪长宁抿着唇不?语,心中?则在思索如何解释。

张又陵又盯着面前这人看了好一会儿,那种熟悉感越来越明显,皱着眉不?确定开口,“你是不?是”

“砰——”一声巨响炸开。

夜色渐渐深沉,慢慢地,天?色像乌鸦一样的黑了,眺望天?边,能瞧见天?际的寒星挣破铅灰的天?幕,露出?数点冷光。

天?上高悬着一轮弯月,月光倾洒,皎洁的白?光笼罩着天?地,山林间树影婆娑,微弱的光透过枝丫缝隙打?在地上,像黑夜的一束亮光。

晏南舟就盘腿坐在悬崖边,四周是复杂繁琐的阵法咒文,咒文是凹凸不?平的,而他就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一把被白?布包裹严实的东西,他看着那轮弯月渐渐变圆,在夜色彻底暗下去时成为一轮圆月,月光悉数照射在他身上。

“时间到?了。”晏南舟低头自语。

说罢,他揭开那块白?布,露出?被包裹其中?的东西,月光洒下,白?布中?的东西反射出?一道光,直到?被晏南舟拿出?来才让人看清,竟然?是纪长宁遗落在封魔渊的同?悲剑。

他用指腹抚摸着剑鞘,似在对待情人般小心,随后拔剑出?鞘,掌心握紧剑身用力一划,顷刻间,鲜血涌了出?来,滴落在身上的凹槽中?,沿着咒文的痕迹慢慢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鲜血汇聚成的血咒。

伤处会结痂,这时候晏南舟会再划一次,没一会儿因失血过多的脸色苍白?虚弱,但鲜血绘制出?的咒文却渐渐成型。

“砰——”

眼见阵法将成,一道巨响在天?边炸开,与此同?时,同?悲剑莫名发出?剑鸣,然?后突然?飞向空中?翻腾几圈,似焦躁不?安。

“回来。”晏南舟眉头紧皱,厉声警告,

可?同?悲剑又翻腾了几圈,身上的金光忽闪忽明,朝着天?边飞了出?去,转眼便融入黑夜中?没了踪影。

晏南舟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低声咒骂了句,最后也飞进黑夜之?中?。

那声巨响使得整个万妖林都为之?震动?,夜风呼呼地吹着山林,巨响过后,尘土四散,形成一道浓浓的烟,狂风怒吼,沙子?石子?满天?乱飞,树枝被刮得沙沙作响;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尘土,连视野都受到?影响。

众人定睛瞧去,只见那被灵气抢先砸出?的巨大石坑中?,有一珠子?发着耀眼的红光,似生灵呼吸般,红光也是忽闪忽闪,时明时暗,可?其中?蕴含的强大灵气,却足以让在座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讶异。

“这是”关越眨了眨眼,“什?么?啊?”

其他人皆盯着珠子?并未有人回答。

可?还未等他们作何反应,前方的山林中?传来一道声音,有些沉重模糊。

“好像有东西朝着我们来了。”孟晚神情凝重道。

随着时间流逝,那声音渐渐逼近,变得越来越清晰,有些像洪流向下奔腾的声音,汹涌澎湃。

众人已然?进去戒备状态,盯着前方漆黑诡异的山林,下一刻,却见一道绿光冒出?,紧接着无数绿光在黑夜中?浮现,像黑夜中?突然?亮起?的烛火,带着点渗人的恐惧。

那绿光在抖动?,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来。

“眼睛!”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声惊呼将所有人的意识拉了回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妖潮,是妖潮!”

话音落下,成百上千的妖修和妖兽从林中?狂奔而来,眼中?冒出?幽幽绿光,他们四教着地,速度极快,掀起?了大片尘土,背后涌起?滚滚黄沙,连天?际也被染黄。

段霄等人脸色骤变,慌乱不?已,厉声高喊,“跑!”

场面混乱不?已,刀剑碰撞发出?重响,尘埃弥漫,飞沙走石,各种呼救哀嚎声响起?一片,还混合着妖兽的嚎叫,激起?了人心中?的恐惧。

妖兽残暴至极,发了狂般冲撞而来,利齿咬住一个修士的大腿轻轻一扯,便将人拦腰咬断,连呼救声都没发出?,没一会儿,浓稠的血腥味便在空中?扩散开来。

赵是安从未见过这般炼狱景象,当他看到?一个先前还同?自己打?过招呼的修士,这会儿肠子?从腹部掉出?来,脸上血色腿得一干二,双腿发软,浑身发冷,还有种想要干呕的不?适感。

可?强烈的生存欲让他将不?适感压下去,忙往后退去,踩到?树枝身子?不?受控往后倒去,眼看快要摔到?,一个人扶住了他。

站稳后赵是安回头,看见身后的人瞳孔放大,满是震惊,“纪宁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纪长宁没回答,只是看着前面的乱像沉声道:“这里不?安全,先离开。”

刚转身,刺眼的金光从远处飞来,她反应极快,忙拉着赵是安退后,被逼到?树下,随后一道人影踏月而来,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纪长宁前方不?远处,

圆月明亮,地上满是余晖。

那人转过身,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待看清这人面容时,纪长宁身子?一僵,脸色苍白?无血色,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三?个字:

晏南舟。

第067章第六十七回

狂风怒吼,光影交错。

皎洁的月光打?在地上,为地上铺上了一层白霜,左右摇曳的枝叶也?似泛着银光。

晏南舟转过身看着面前漂浮在空中的同悲剑,脸色阴沉难看,抬手一握,一股强力将同悲剑拉扯回去,他握住同悲剑,无视其发?出的剑鸣,紧皱了眉头稍微舒展开些,这才抬眸看向前方的混乱局面。

自从上次魏娇娇来找他告知?仙门?要围剿他后?,晏南舟心中就早已预料到今日,他冷峻的目光在人?群扫视了一圈,看见仙门?弟子同妖修妖兽缠斗的景象,血肉纷飞,灵气乱蹿,仙门?人?数虽少,但好在来的都是?各门?派的极为出色弟子,一时之间也?未落入下风。

万妖林为妖修妖兽栖居之处,里面有多少妖物无人?得知?,秉承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也?从未有过这般大规模万妖出动的时候,今夜爆发?妖潮,定是?其中有何缘由。

思及至此,晏南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神情满是?不解。

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树荫暗处的人?影上,那里站了两个人?,没有灵气只?是?两个普通人?,对?于仙门?的人?出现在此晏南舟不觉得讶异,可这俩普通人?又是?为何出现在万妖林。

离了点距离,层层叠叠的枝叶笼罩在人?影头顶,以至于投射下的月光仅余些许碎光,树荫下极暗,暗道瞧不清人?脸,再加之那人?穿了一身暗色的男装,落在晏南舟眼中就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可奇怪的是?,他看着这人?,眼神变得茫然,似隔着一层雾蒙蒙的薄纱,瞧不清,看不明,可他心口有些发?热,带着点刺痛,涌上一种熟悉感,仿佛冥冥之中,他们总会相逢。

晏南舟抬手摸了摸胸口,感受着急促的心跳在掌心跳动,眼睑轻颤,嘴唇无意识开合,轻声询问,“你是?谁?”

决定来万妖林的时候,纪长?宁就担心会碰到晏南舟,她试图说服自己:带着赵是?安就走,只?要有意避开,不一定能遇见。

可真看到晏南舟的那一瞬间,纪长?宁的脸色就苍白无比,她身形僵硬,抿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明明身后?是?各种嘈杂的声音,可当晏南舟看过的那一刻,所有声音消散开来,四周的人?被隔绝开,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俩之间树立,天?地间归于安静。

她就这么看着晏南舟,感受着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腹部的剑伤,魂体和灵气被万魔吞噬撕扯的疼痛,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伤痛再次浮现,皆是?过往回忆。

自我开解的放下,豁达和不介意其实?都是?自欺欺人?,做不到那般洒脱,对?此耿耿于怀,午夜梦回还会从幽暗中惊醒,残留着魂体被吞噬的痛感,太痛了,以至于她仍想问一句:为什么?

晏南舟,为什么啊?

纪长?宁想不明白。

她只?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晏南舟,视线偏移分毫,落在他手上握着的那般剑上,随后?瞳孔放大。

那是?,同悲剑?

这个认知?让纪长?宁神情震惊,她不知?这本?应遗失在封魔渊的佩剑,为何会出现在晏南舟手上,他又去了封魔渊吗?他去干嘛?寻自己吗?那孟晚呢?孟晚知?道吗?

种种疑问困扰着纪长?宁,赵是?安被护在身后?,他站在矮坡下,树荫下太暗,视野也?被纪长?宁挡了七七八八,他看不清对?面的情景,仅能从纪长?宁略显僵硬的背影中猜测,那人?对?纪长?宁而?言应是?不一样的存在,许是?故友,或是?宗亲,亦或是?挚爱?

后?面的猜测令赵是?安心中浮现一丝不悦的情绪,上前了一步,身影完全将纪长?宁笼罩其中,轻声询问,“纪宁姑娘,怎么了?”

纪长?宁没出声,她担心晏南舟听出自己的声音,甚至都不确定晏南舟有没有认出自己,只?是?抿着唇不语。

晏南舟看着那稍高一些的男子上前将前方的男子罩如?怀中,远远看着,两人?亲密无间,他眉头紧皱,心口的的怪异感更甚,可微弱的月光吝啬至极,仅有光点打?在树荫下,不足以让他看清那人?面容,下一刻,他动了,朝着树荫下的人?影走去。

“咔嚓——”枯枝被踩碎发?出的声音。

他渐渐逼近,纪长?宁后?退一步,整个人?撞入赵是?安怀中,幸得后?者扶住她的肩膀才避免摔倒,无意识吞咽了口唾沫,攥紧了衣袖,大脑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

“纪宁姑娘,你哪儿不舒服吗?”赵是安将人?扶稳后?忙收回手询问。

纪长?宁依旧未出声,只?是盯着步步紧逼的晏南舟。

“嗷——”

突然一阵虎啸响起,一道黑影朝着晏南舟扑来,后?者微微侧眸,眉头一皱,神情一沉,一道金光罩在他身侧凭空浮现。

那妖兽猛扑过来,虎爪高高扬起,一双绿眼睛里射出凶光,被金光罩阻拦,龇牙咧嘴的发出嚎叫声,它张着满是?利齿的虎口,腥臭粘稠的口水顺着虎齿滴落下来,落在金光罩上发出屡屡青烟,竟是?含有剧毒。

“快走。”纪长?宁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上其他,忙拉着赵是?安转身就跑,生怕晏南舟又追了上来。

虎口之下,可晏南舟并未有丝毫慌张,转过身,握拳用力朝着狐妖腹部锤去,灵气四散,狂风掠过,他用了五成力,可虎妖腹部深深凹了进去,仰着头发?出一阵哀嚎。

这处动静极大,引起了其他正在同妖修缠斗的修士的注意,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晏南舟!”

喊声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段霄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妖兽,眯着眼盯着不远处的晏南舟,厉声吩咐,“抓住他,不要让他逃了!”

话音落下,众人?一窝蜂朝着晏南舟扑去,各种灵气法器刀剑在空中飞舞,后?者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便要离开,并未想同他们正面起冲突,可段霄他们怎会放过他,步步紧逼,一招一式皆是?杀招,竟然安得取晏南舟性命的打?算。

三方势力,各相争斗,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段霄和关越等人?围剿晏南舟,其余弟子则忙着对?付其他妖修。

孟晚抽出剑也?顾不上剑身沾上的血渍,往前迈了几?步,嘶声大吼,“小木头!”

晏南舟听见声音下意识闻声望去,他看见孟晚站在不远处,神情担忧,眼眶红红,美的令人?心碎,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异样的感觉再次充斥他心口,酥酥麻麻的,有点酸涩,那是?他对?孟晚难以抑制的爱意,明明已经?忘却,明明已经?平淡,明明已经?不受影响,可只?要看见孟晚,这种爱意能立刻席卷他的身心。

理智被取代,意识被控制,晏南舟皱着眉抵抗,可脑中一道白光闪光,一股刺痛从心口传来,眼前一黑,他身形一弯,从空中跌落单膝着地。

他挣扎着起身,便是?这时,一道巨大的佛印自空中落下,晏南舟忙高抬双手,以手抵抗,双脚踩出两道极深的脚印,喉腔一紧,呕出一口血来,咬着牙强撑不难看出很是?艰难。

“小木头!”见状,孟晚扒开人?群跑来,被关越拦住,哄着眼哑着声大吼,“让开!”

“你清醒一点,”关越捏紧孟晚肩膀,神情阴鸷,“他现在是?仙门?叛徒,你若过去,其他仙门?会怎么看待万象宗?”

一语惊醒孟晚,她红着眼看着被压弯了腰的晏南舟,心疼难耐,可又无法置师门?于不顾,带着哭腔道:“小木头,对?不起,我”

晏南舟听出来孟晚的犹豫和为难,他并不觉得难过,毕竟孟晚不似他那般一无所有,她有好友,有师父,有师门?责任,哪能为了自己什么都不要了,那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善良真诚的孟晚了。

很久之前,他就是?被抛下的那个,无论是?亲人?还是?师门?,亦或是?天?道,无人?会将他放在心上,他是?这天?地间无处可去的一叶浮萍,风雨飘摇,无枝可栖,世人?皆有归处,唯他孑然一身,好似这本?应就是?他的命数,应该学会认命,安于天?道早就安排的走向。

有那么一瞬间,晏南舟想放弃了,活着太累,他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苦楚,仅靠从旁人?身上得到的一点善意苟活,到不如?死了一了百了,那神骨和一身血肉谁爱要谁要。

可晏家满门?惨死的画面深深刻入他的脑海,还有一个人?,一个占据他所有少年?时光的人?。

那人?会在自他将被野兽吞入腹中时从天?而?降,救他于困境;会在他一无所有时赠剑于他,愿他独倚长?剑尽春风,平生恣意凌九霄;会在仙门?百家对?他喊打?喊杀时,对?他说:晏南舟,我不信旁人?,只?信本?心,我信你。

那是?,纪长?宁。

晏南舟仰头看着满月高悬于天?际,眼眶中布满血丝,唇角带血,像是?嗜血妖魔,张大着嘴发?出一声怒吼,“啊——”

强烈的灵压炸裂开来,山林深处沉睡的生灵睁开了血红的眼。

第068章第六十八回

这声巨响骤然炸开,整个万妖林都为?止震动,山摇地动,树枝摇曳,身影摇晃,连山林间的群鸟也扑楞着翅膀飞向空中,遮住了天上圆月的光辉,夜色浓的似墨,瞧不?清周遭景象。

“小心!”一道惊呼响起。

纪长宁左右摇晃,站不?住脚,闻声慌乱回头,随后被一道人影扑倒在地,下一刻,耳边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她愣愣躺在地上,墨发铺散开,肩膀两侧被手臂禁锢住,鼻腔中钻入一股苦涩的药味,眼?中倒映出?眼?前之人的面容,明明很暗,却能看清之人眼?中的担忧和紧张,直到听见撑在上方的人发出?一声闷哼,这才从自我意识中清醒过来,着急询问,“赵先生可是受伤了?”

“无碍,”赵是安动了动右臂,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刺痛,朝人露出?个笑,轻声回,“应是撞到树干了,未伤到根骨,淤血散开便好。”

他?说话时是低着头的,能看见纪长宁被扯开的衣领下露出?的一小节锁骨,在夜色下依旧白皙如玉,带着温润的质感,这才反应过来二人的姿势。

霎时,脸就变得通红,视线慌乱不?知该落在何处,慌里慌张挣扎起身,还不?忘解释,“在下唐突,还望见谅。”

可人越慌越容易自乱阵脚,赵是安起身时压在了纪长宁的长发,后者头皮一紧发出?一声痛呼,赵是安心下一慌,连忙收回手,以至于整个人都往下倒去,隔着衣衫同纪长宁相贴,双腿交叉,手臂紧贴,衣衫缠绕,甚至能闻到纪长宁身上传来香气,不?浓,极淡的香味,不?凑近是无法闻见的。

他?从未见过纪长宁熏香,无从得知香味的来源,正思索时,身下之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赵先生,咱们还在逃命呢。”

闻言,赵是安神情紧张,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脸色极红,窘迫不?已的站在一旁,只敢用余光看向纪长宁,见她坐起身来,把被扯乱的衣襟合上,遮住满间春色。

呼吸变得急促,赵是安在心中咒骂自己的无耻下流,毫无君子?本性,对人姑娘心生邪念,随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道:赵是安啊,赵是安,你所做所想,可算不?得上君子?所为?啊。

这一巴掌不?重却极响,以至于纪长宁都被吓了一跳,忙问:“赵先生怎么了?”

“虫子?罢了,”赵是安寻了个由头,这才凑过去道:“刚刚那是什?么动静,好像天要塌了似的。”

纪长宁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向身后,若是没猜错,那应是晏南舟他?们那儿发出?来声音,虽说修士斗法天有异象皆是正常,可刚刚那个动静却极大,并?非普通斗法,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能是晏南舟发了狂,可能是段霄他?们合力?诛杀晏南舟,也可能是万妖林中的妖修所为?。

她不?知道,甚至感受不?到那些灵压,没有修为?灵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过往皆是云烟,爱恨都以成空,既然决定不?再执着过去,那就需断舍离,万象宗的纪长宁已经?死在封魔渊,如今活着的只是纪宁。

思绪翻涌,纪长宁已然有了决断,转身而言,“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

刚行两步,手腕被人拉住,她转身皱眉不?解,却听赵是安质问,“那些仙长你可认识?”

未等纪长宁回答,赵是安又道:“你原是修士,那应是仙门之人,既是用剑便是剑修,我猜你是灵剑派的弟子??”

纪长宁冷着脸看向他?。

见状,赵是安又改了口,“亦或是,万象宗?”

话音未落,纪长宁皱着眉不?悦。

“看样子?,我猜中了。”赵是安笑了笑,眼?中满是得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纪长宁脸色不?大好看,有一种被触碰到逆鳞的不?悦。

“你们既是同门,你为?何不?同他?们相认?”

“与你何干?”

两人相识一来,纪宁从未用这种语气同赵是安说过话,她大多数时候是淡漠平和的,温顺且不?带利刺,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好似一片云,一阵风,随时可以离开,不?留下一点痕迹,这是她难得一次直白的竖起自己浑身的刺,却让赵是安感到愉悦,因为?这证明他?距离那个最为?真实的纪宁越来越近。

两人对峙间,一道龙吟响彻天地,随后天有异象,狂风怒吼,乌云密布,闪电划过天际,沉闷的雷声轰隆隆作响,风沙迷了眼?睛,连树枝也在疯狂摇晃,天地都为?之震动,万妖一哄而散,天色暗沉至极。

他?们闻声仰头望向头顶,只见长而粗壮影子自地面直冲云霄,它穿梭在云层之中,周身泛着青绿色的光,这光晕囊让人清晰的看见这妖物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隐藏在云层中的头部宽大而有力?,细长的的胡须在风中飘动,张开的嘴中有锋利的牙齿,前面有尖锐的利爪,正仰头发出一阵阵龙吟。

赵是安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道:“这是龙?”

“不?是龙,”纪长宁盯着天上那道翻腾的影子?,神情凝重严肃,“是蛟。”

“是蛟。”

与此同时,另一边挣脱束缚的晏南舟也发出了同样的回答,他?用虎口擦掉嘴角的血渍,目光如炬盯着那道长而粗壮的影子,脸色凝重肃穆,眉头皱得死死地,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心中涌上不?安。

其他仙门的弟子也看见了在空中游移的影子?,于尉脸色煞白,声音颤抖不?稳,“这里,怎么会有龙?”

龙作为?上古四?大神兽,他?们仅在古籍和传说中听过,本应早灭绝的物种,这会却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有的仙门弟子?已被眼?前景象震住,跌坐在地上,只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见殊睁开被风沙迷住的眼?,眯着眼?盯着天上的影子?,沉声道:“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而为?角龙,又千年为?应龙,这东西?未生角,不?是龙,是蛟。”

“这万妖林怎么会有蛟?”段霄阴沉着脸问。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逃,”林见殊冷笑了两声,“这家伙可是盯上我们了。”

听他?这么说,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围绕在四?周的妖兽妖修对于危险的敏觉,早已跑的没了踪影,原本嘈杂的山林,只剩下各仙门的人。

而那只在空中盘旋的蛟瞪大了拳头般的金色眼?睛,死死盯着底下那群在他?面前如蝼蚁般的修士,仰头发出?一阵龙吟,音波朝着四?面八方的扩散开,孟晚他?们忙以灵气在身前树立屏障,这才抵挡龙吟,剩下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来不?及反应,被音波掀翻,撞上树干和巨石,灵体受损吐出?一口鲜血。

“咱们不?是这蛟龙的对手,”段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抵抗,呼吸不?稳,已然有些吃力?,“你们可有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关越咬着牙怒吼,“这万妖林怎么会有蛟龙?”

这个问题无人知晓,那蛟龙修为?远在众人之上,龙吟之声不?断,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晏南舟站在暗处冷眼?看着,那蛟龙并?未注意到他?,这本是逃脱的好机会,可他?未有动作,只是站在一旁。

这时,那蛟龙突然张嘴朝地面喷出?一道巨大的闪电,轰隆一声大响,直震的所有人身躯一阵晃动,孟晚踩到碎石脚踝一弯,立在身前以灵气幻化?的屏障顿时消散,那闪电笔直而下,正朝着她面门劈来,那道刺眼?的闪电在她眼?中逐渐放大,最终汇聚成一点。

“孟晚!”关越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其中夹杂着于尉慌乱的呼喊声,“小师叔!”

“砰——”

两股灵力?碰撞的发出?巨大的响声,地面都为?之一震,纪长宁转身看向身后冒着金光的方向,脸色顿沉,哑着声自语,“出?事了。”

“那怎么办?可要去帮忙?”

纪长宁没说话拉着人手腕就往外走?,赵是安被扯的踉跄几步,不?解道:“纪宁姑娘,我们不?去帮忙吗?”

“那些修士都解决不?了的事,你我去了有何用,找死吗?”纪长宁毫不?客气的怼了句,“我答应袁姑娘要将你完好无损的带回去,我不?能让你出?事。”

“那你的同门呢?”

见前面这人身形一僵,赵是安继续道:“我虽与你相识不?久却知你为?人,不?可能明知同门深陷危险却不?管不?顾,不?如去看看,也好安心。”

“那你呢?”

“你不?用担心我,这里离万妖林有些远,没什?么凶猛的妖兽,”赵是安浅浅一笑,带着安抚人心的能力?,“我就在这儿,还望你记得有人在等你,不?至于将性命抛之脑后。”

赵是安虽是文弱书生,可他?一举一动皆带着温柔的力?量,鼓舞安抚,让人不?自觉间信任。

“拿着,”纪长宁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沉声道:“我很快回来。”

月色朦胧,漆黑的山林间只余下一人一剑,被拉长的身影,孤寂冷清。

第069章第六十九回

等了片刻,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只有呼啸的风拍打在脸上,孟晚缓缓睁开眼,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刺眼的光让她有些看不清眼前景物。

待适应了这光才发现,这并不是风,而是灵气碰撞掀起的灵压,而执剑站在她身前的赫然就是晏南舟。

“小木头!”孟晚欣喜出声。

晏南舟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询问,“没事吧。”

孟晚摇了摇头,随后?又担心晏南舟看不见忙出声回应,“无事。”

得到答复,晏南舟悬着的心落了下去,沉声吩咐,“于尉,你速速传消息回万象宗,也让其他仙门的人将?此事告知自己宗门,照看好?其他受伤的弟子,这蛟龙修为极高,你们不是对手,我也没把握对付他,只能尽量多拖延点时?间,等人来。”

三言两语间,晏南舟将?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将?他们护在身后?,这个?景象让于尉有些恍惚,仿佛一如往昔,只是黄粱一梦,待梦醒了,晏南舟依旧是那个?天赋卓绝声名鹤起的万象宗首席,大师姐也还在,所有都没有改变。

可世上并没有扭转岁月的术法,一切都在按照命定的轨迹前行,越是这般想,越是明白不可能。

喉间一紧,于尉将?心口涌上的酸涩咽了下去,哑着声点头,“我知晓了,你……你多加小心……”

晏南舟身形一僵,心中?百感交集,眸光一暗,只能轻声回应了句,随后?收了力,握剑朝着空中?的蛟龙飞去。

他有神骨护体,一时?之间蛟龙也拿他没法,雷电烈火统统没有起作用,就连蛟龙周身萦绕的青绿色毒障,也未伤到晏南舟丝毫,一人一蛟在空中?缠斗数十招,由于动作太快,地?面上的人只能看清残影。

宗门用于传讯的灵碟在于尉手上飞出,转眼便没消失在视野中?,那只灵碟在术法构成的空间中?穿梭,周遭都是变成虚影的景物,从山川越过海面越过人群,灵碟振翅而飞,画面越来越快,整个?空间变得扭曲混乱。

夜间的无量山有些寂静冷清,只是值守的弟子在巡查,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后?泛着蓝色余晖的灵碟从缝隙中?飞了出来,那道裂缝逐渐合上直至看不见一点痕迹。

灵碟往里飞去,一旁屋檐暗处有人瞧见,指尖汇聚一道灵气朝着灵碟攻去,灵碟受了惊吓快速震动了翅膀,最后?迷失了方向,朝着人影所在的方向飞去,落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中?。

手主人整个?人隐在暗处,除了一只手半点没露出特征来,指尖在灵碟眉心一点,于尉的声音便通过灵碟振翅的频率传出,不长不短,将?在万妖林发生的事情简要概括,还提到了晏南舟拼死替他们挡下蛟龙一击的事。

人影听完沉思了会儿?,另一只手的掌心浮现一道灵光在灵碟身上拂过,灵碟的蓝光忽闪忽明,一会儿?后?才恢复正常,缓缓从掌心飞走。

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确定灵碟飞远,人影发出一声冷笑,这才转身离开。

而灵碟飞入窗棂中?落在了陈康桌上,后?者瞧见脸色一变,立马去寻了古圣,古圣听完于尉的传话,神情变得凝重不已。

“师父,咱们该怎么办?”陈康担忧问。

“晚晚虽修为有所精进,但不是这蛟龙的对手。”古圣负手站在桌前,神情肃穆凝重。

“那怎么办?”

“申远,速速开启传送阵!”

“是!”

陈康匆匆离开,古圣望着天边的圆月,幽幽叹了口气,“丫头,可要等着师父啊。”

月色皎洁,余晖笼罩大地?,白光如霜,光影交错,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关越盯着空中?执剑同蛟龙周旋的晏南舟,眼神阴沉,神色凝重,一个?念头浮现,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思索了会儿?,将?手中?的玉笛放至嘴边,正要吹响时?,一只手握紧他的手腕阻拦了这个?行为。

顺力望去,段霄站在面前,眉头紧皱,脸色满布寒霜,厉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一把将?段霄的手甩开,关越同样冷着脸回答,“看不出来吗,晏南舟现在被那蛟龙缠住分身乏术,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你我合力定能一击毙命。”

“不行。”段霄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二?山庄发起的围剿,这人也是仙门叛徒,你现在这样放过晏南舟,莫不是要违背宗门命令?”关越冷着脸皱眉。

段霄眉头越皱越紧,但依旧拦在前方,低声道:“刚刚若不是晏南舟拼死相护,谁有把握能扛得下蛟龙那一击,他才救了我们,你就要取他性命,未免胜之不武了些。”

“呵,段少庄主还真是正义凛然,倒显得我们小人之心,”关越冷笑一声,“可这次若是放跑了晏南舟,要再?想抓住他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你可敢说自己没有私心?”段霄并未顺着这个?话题往下,瞥了眼一旁看着晏南舟担忧不已的孟晚,又收回视线直直盯着关越眼睛。

二?人视线相交,各自心中?思绪翻涌,这句话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连周围其他人都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轰隆——”雷声骤响,闪电劈下,只见一道黑影被闪电击中?,从高处落了下来。

“小木头!”孟晚惊慌大喊,朝着黑影下落的方向奋力跑去,她跑的很?快,脚步踉跄却也没降低速度。

晏南舟将?剑插入土壤之中?,单膝着地?,低垂着头,一股腥甜涌上来,喉间一紧,呕出一口血。

他用手背擦掉血渍,抬眸望向天时?,眼眸印出蛟龙的身影,冷峻的面容上站了汗珠,发丝凌乱,嘴唇被血染红,给他增添了几分邪气。

孟晚扑到他身旁蹲下,红着眼着急万分询问,“小木头,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来?我看看?”

“这里危险,你快走!”晏南舟一把推开人怒吼。

“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孟晚紧紧扒着晏南舟手臂,哽咽着哭喊,“你能不能别推开我,明明我们说好?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的啊。”

晏南舟看着身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孟晚,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浮现,他皱着眉,神情有些复杂。

可这幅神情落在一旁的纪长宁眼中?,那抹复杂变成了晏南舟的心疼和不舍,她对这种画面并不陌生,曾几何?时?,她也像现在这般,站在一边,旁观着这二?人的爱恋缠绵,过往画面于眼前重合,好?似未有不同。

见众人并未有何?危险,纪长宁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灵力全无重伤刚愈,即便真有事也无济于补,只不过看一眼求个?心安,收回落在晏南舟身上的视线,转身离开,可刚行几步,一道龙吟长啸,连树木都被掀翻,她忙用手挡住狂风眯眼望去。

“退后?!”晏南舟推开孟晚,拔出无为剑横立在身前,以一己之力挡住这道攻击,咬着牙强撑,还不忘高声大喊,“走!”

话音落下,双臂大开,无为剑悬浮在空手,十指飞快结印,口中?念着口诀,“疾如风,势如电,剑锋所指,天地?合一,斩!”

话音落下,满天剑雨朝着蛟龙飞去,长剑在蛟龙面前渺小之际,可成千上万仍是一副壮观景象,一柄长剑刺去蛟龙眼中?,它仰头发出一声哀嚎,长尾拍下地?面立刻砸出了一个?凹陷,便是这时?,晏南舟从执剑从穿过剑雨而来,抬手一挥,斩断蛟龙尾巴。

“呜呜——”蛟龙哀嚎痛苦,发了狂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晏南舟喷出火来。

后?者连忙躲闪可仍是慢了一步,眼见便要被这烈火焚烧殆尽时?,一个?人影突然闪过出现在他身前,替他挡住这一击,烈火被屏障挡住分散在两侧,滚烫的火风扬起了二?人的发丝,火光染红了面颊。

晏南舟握着剑后?退两步,抬眸望去,林见殊手握太初纯阳扇站在前方,他抿唇皱眉,却听林见殊勾唇一笑,轻声而言,“我空蝉谷什么都能欠,就是不能欠人情。”

话音一落,一串佛印攻向蛟龙四面八方,晏南舟转身,了缘站在他身后?颔首行礼,面容慈悲。

“太一坊也会尽绵薄之力。”邢可道微弱的声音传来。

“蹭——”一道剑气飞来,张又陵未说话却已表明灵剑派的态度。

段霄冷着脸思索,高声喊道:“不二?山庄弟子听令,帮助晏南舟,诛蛟龙!”

灵力齐涌,各式法器一同攻向空中?腾飞的蛟龙,虽如蝼蚁,可志比天高,不甘于此,以常人之力,同这天争个?输赢。

关越皱着眉旁观,终是气急败坏怒吼一声,也带着飞鹤斋的弟子冲了上去。

看着眼前之景,纪长宁低头看了眼毫无灵力的双手,心口一热,眼中?满是不甘。

天道让她一无所有,可她偏不认命,只要还能握住剑,那她定能用手中?的剑,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第070章第七十回

那蛟修为极高,已然是要化龙的趋势,众人用尽全力,也不是它的对手?,本不想苦苦纠缠,欲寻个?时机逃脱,可蛟龙却步步紧逼,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们,模样十足的凶狠。

林见殊被长尾掀翻撞到树干,随后翻身?落地,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一旁的魏娇娇忙出手?将人扶住,待林见殊站稳后瞧见人,不悦怒吼:“不是让你站远点吗,你凑上来做甚?”

狗东西,老娘好心扶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在这儿狗叫。

魏娇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则是一副担忧不已的表情?,“少庄主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家也不要独活。”

盯着人瞧了会儿,林见殊懒得装模作样,他被这蛟龙打得发丝凌乱一身?尘土,好不狼狈,半点看不出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扭头看向段霄,语气不大好问:“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得想个?法?子。”

段霄也耗尽不少灵力,胸腔快速起伏,气喘吁吁,闻言皱了皱眉思索。

“从未听?说过万妖林有蛟龙,那这蛟龙定?是常年躲藏在深处,这才不被人注意?,”那带黄色抹额的少年开口?,“它今日突然现身?许是受什么影响,莫不是咱们触动了什么阵法?机关?”

闻言,众人纷纷沉思,可他们才进这万妖林没多久,甚至只在外围打转,连深处都?未踏入,又从何触发阵法?,若说异常只能是……

“是珠子,”一道声音打断了众人思绪,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邢可道坐在地上卜卦,盯着卦辞头也不抬道:“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庚日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

他神神叨叨说了一通,不少人听?不懂,林见殊浑身?的伤,疼得他神情?阴鸷,语气也不算客气,直言,“说人话。”

邢可道抬头看了他一眼,倒是一旁的谢无恙开口?,“这蛟龙是来讨债的,你们偷了他的东西,他自然缠着你们不放。”

他用的你们,而不是我们,将太一坊和其他人区分的明明白白。

“珠子被谁拿了?”段霄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众人,可刚刚情?况过于混乱,谁也未注意?珠子被谁拿了,这会儿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小一会儿,关越才冒出声来,“在我这儿。”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珠子,果不其然,那蛟龙一看见珠子更是激动,仰天长啸,龙吟声响彻山林,掀起极大的风浪,本还在空中缠斗的众人被狂风掀翻,直接从空中落了下来,纷纷呕出一口?血来。

见状,段霄上前一步欲从关越手?中夺珠,后者忙后退一步。

“拿过来!”段霄厉声道。

关越冷着脸,沉声而言,“你们可知这是什么?”

众人不语。

关越又道:“飞鹤斋有本古籍曾记载凤凰还未位列神兽时,被世?人视为妖,曾栖息于万妖林,凤凰流泪经过百年风霜被天地灵气滋养,便能幻化成一件天地灵宝,名为凤凰泪,可抵百毒,增修为,我本只是有所怀疑,可见着蛟龙步步紧逼,这下更加确定?了,如此,你们还要将这凤凰泪交出去吗?”

话音落下,众人皆未出声。

起初见这蛟龙这般不依不饶,他们心中便明白这凤凰泪定?非凡物,这会听?关越解释,已然明白此物有多珍稀,一件极品法?宝不亚于修为在金丹以上的修士,更别说是这般法?宝,众人面无表情?,可实际心思迥异,皆有各自想法?。

正思索间,那蛟龙受凤凰泪灵气所激,发了狂,张大着龙嘴,一口?烈焰喷出,离它最?近的不少弟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烈焰焚烧,像一个?个?火球似的从高空跌落。

“啊——”

“救命,救救我,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师弟!”

“师兄!”

周围响起了哭喊声和哀嚎声,狂风呼啸作响,龙吟声声不息,天阴的深沉,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细雨,落在头顶,似铺了一层白雾。

亲眼看见宗门弟子死在自己眼前,段霄红了眼眶,满面怒意?上前一步同关越争抢起来,“拿给我!”

“段霄!”关越厉声高喊,“你真以为把凤凰泪给了这蛟龙,他就会放过我们吗?它如今该担心毁了这凤凰泪才留有余地,若是真交了出去,没有后顾之忧你我皆得葬身?于此。”

“那便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段霄红着眼脖子青筋暴起咆哮,“那里面也有你的师弟师妹啊!”

闻言,关越神情?一僵,变得复杂万分,随后垂下眼眸沉思,“那该怎么办?”

“这蛟龙既是为了这凤凰泪而来,不如派一人去引开它,其余人也好离开此处。”了缘犹豫着说了个?想法?。

“不行,”此话一出,段霄立刻反对,“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去送死吗?”

“阿弥陀佛,”了缘颔首,“是我没考虑周全,抱歉。”

此事又陷入僵局,那蛟龙情?绪更为激动,闪电烈焰咻咻咻从半空砸下来,蛟龙蜷缩着身子用力一往前一撞,七大仙门弟子联合搭建的防护的阵都为之一颤,西南角的弟子被灵压波及,整个?人飞出一段距离,缺了灵力支撑,西南角的防护阵顿时暴露出来。

那蛟龙极其聪慧,便要顺着这薄弱之处攻来,林见殊反应极快,忙飞跃而来,以一己之力修复这块漏洞,扭头朝众人嚷嚷,“这玩意?撑不了多久,再?想不出法?子,咱们都?得死。”

段霄握紧拳头,逼不得已正欲开口?时,角落那边传来了声音,“由我去引开蛟龙吧。”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晏南舟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一身?的伤狼狈不堪,可眼神却坚定?不已,他借着孟晚的搀扶走到众人跟前,两?相对峙,明明他一人面对一众仙门弟子,可却丝毫不显落人下方?,不急不慌扫视众人一圈,落在了段霄脸上,沉声道:“若要人引开这蛟龙,在座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段少庄主觉得呢?”

众人纷纷不语只是看向段霄,他们心知肚明,晏南舟所说却是最?为合适的安排,成,死的是个?仙门叛徒;败,还能拖延时间,于公于私,皆对他们没有损失。

可他们自诩仙门正道,若是需要靠一仙门叛徒才能苟活,岂不是有损脸面,于道德上也说不过去,便不好出声,只能将这恶人交给段霄。

后者犹豫许久,还未出声,一旁的孟晚到先忍不住反对,“我不同意?。”

孟晚冲上来盯着晏南舟,怒气冲冲道:“你本就不是那蛟龙的对手?,如今又受了重伤,若是一人去引开,便是去送死。”

“若我不去,那谁去合适?”晏南舟反问,“你还是于尉?还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这话孟晚不知该如何回?,只是红着眼反对,“你不许去,你非要去,那我便同你一道儿,我们一起去引开蛟龙,我”

话未说完,孟晚便感觉眼前一黑,意?识模糊,整个?人往前晕倒,被晏南舟抱在怀中。

“于尉,”晏南舟唤了声,将人交了过去,“照顾好她。”

于尉接过孟晚,侧眸看了眼,又抬眸看向晏南舟,情?感和理智在脑海中争斗,终是不忍道:“此事本与?你无关。”

“我知晓,”晏南舟笑了笑,“若是师姐在,知晓我见死不救,定?是会恼我的。”

提及纪长宁,于尉眼中流露出悲伤和怀念,还欲在说什么,晏南舟继续开口?,“我修为在你们之上,又有神骨护身?,若我去了还尚存一丝生?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拼。”

他上前一步,直视段霄,沉声道:“诸位,可敢让我一试?”

众人看着他,眼中带着点茫然不解,明明应是弑师叛逃同魔修勾结的仙门叛徒,却站着这儿替他们引开蛟龙,若这是恶,那何为善?

“砰——”又一阵猛烈撞击传来,那蛟龙越发癫狂,粗壮的头部发了疯一般撞在防护阵上,屏障的裂痕渐渐变大,只需再?有几次整个?阵法?便会轰然崩塌。

情?急之下,段霄一把抢过关越手?中的凤凰泪交给晏南舟,厉声道:“待我把伤者送出去,定?会回?来!”

晏南舟接过凤凰泪,与?此同时,那防护罩终于抵挡不住撞击炸裂开来,蛟龙俯冲而下,释放出来的灵压逼的众人连连后退,却见晏南舟举着手?中的凤凰泪,高声大喊,“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儿!”

蛟龙感知到凤凰泪的灵气转身?,怒吼着发出一声长啸,掉头追着晏南舟而去。

一人一蛟飞出一段距离,段霄他们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看着晏南舟和蛟龙逐渐缩小的距离,心中一沉高喊,“走!”

众人扶着伤者往来时的路退去。

纪长宁离得有些远并不知晓那边情?景,只是看着晏南舟越走越远,沉思了会儿转身?离开。

刚行不远远处传来一声重响,她身?形一顿,转身?望向声源,那是晏南舟的方?向?